凡煙小說

第29章 疼

關燈
第29章 疼

肖葉丞說話的時候,眼眶通紅,嘴唇輕顫,他分明感覺到了愛,卻總在自以為能抓住幸福的時刻被打個措手不及。

他不是沒懷疑過,自己跟謝挽星的緣分可能就這麽多,再多一點都是奢求,他這一生早有所求,愛情只是意料之外的獎賞,五年前得到過就已經是極限了,往後餘生他恐怕再沒資格窺見愛情的輪廓。

只是每次看見謝挽星的時候,他都忍不住跟自己說欠債還錢,當初欠人家的,如今當然該還。

但每次靠近,他都發現自己貪心不足。

分明只需要付出就好了,偏偏渴慕對方能給自己回應,期待著謝挽星還能像五年前一樣平心順氣地同自己交換真心。

肖葉丞捂著自己心口。

疼。

原來不被貪戀的人愛,是這樣一種感覺。

他的星哥五年前,是不是也這樣疼過?

謝挽星一直看著他,卻沒說話。

沈默當中,肖葉丞蜷起指尖,襯衣有了褶皺,叫人看不出心口的起伏。

算了,不能為難星哥。

如果對方真想去跟別人見面的話……

肖葉丞垂下眼瞼:“哥……”

他正要說出給彼此保持體面的話,卻在自己輕軟的一聲呼喚後聽到了謝挽星的回答。

“喝多了就去床上躺著,幾歲的人了還要我教你怎麽休息嗎?”

還是那麽冷硬,像一塊石頭,砸得人皮開肉綻。

但肖葉丞從這一點血汙裏嘗到了甜頭。

至少星哥還願意跟他說話不是嗎?

肖葉丞乖順地點了點頭。

星哥沒有再說出“惡心”之類的話,就已經是對他的禮貌了,他沒必要等對方親口說出拒絕的話,自己該識數了。

他肩膀與腦袋一同下垂,露出失意——並非有意如此,只是在謝挽星面前,他不願意裝什麽得體。

肖葉丞拖著不太受自己控制的身體,搖搖晃晃地來到床邊,腿部卸力,身子砸進柔軟的床墊裏。

他看著天花板,目光沿著吊頂紋路緩緩扭轉蔓延,心中讀秒。

果然沒一會兒,主燈熄滅,房間暗下來,只剩一點防撞燈帶倔強地發著光,點亮他的視線,讓他不至於陷入黑暗。

他聽見皮鞋蹭地時利落的聲響,等著這聲音越來越遠,直至被關門聲打斷。

他想,星哥應該很快就會走了。

但那腳步聲並沒有如他所料消失地太快。

似乎是在哪裏徘徊了一會兒,若有似無,忽遠忽近。

最後,竟又逐漸規律地響亮起來。

腳步聲停在床邊,肖葉丞努力地睜大了眼,擡頭去看,卻在脖頸用力的瞬間看見有個物件朝自己臉飛來。

醉酒讓他來不及反應,肖葉丞只覺得臉上一陣沈,又一陣溫熱。

……是濕毛巾。

“至少擦把臉再睡。”還是那熟悉的聲音。

肖葉丞不敢耽擱,胡亂揩了一把自己的臉,隨後扯下毛巾,朝人影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確認站在那裏的人還是謝挽星後,他才重新展開毛巾,仔細擦拭了自己的臉。

一邊感受著毛巾適宜的溫度,一邊在心裏偷偷猜,星哥是不是還是放心不下,他會不會留下來陪自己呢?

但這念頭剛起來,就被肖葉丞自己給壓了下去。

想什麽呢!星哥只不過是在做一點善後,可能送完毛巾後就該走了吧。

他又仰頭倒回床墊,安安靜靜地擦幹凈臉以後,感覺謝挽星好像還沒動身的意思,才說了一句提醒對方。

“謝謝哥……我已經沒事了。”

他把毛巾疊起來,放在自己胸口,反正也沒力氣爬起來清洗了,不如就暫放在這裏,等明天醒來再說。

但那點微不足道的重量被抽離出了自己胸口。

肖葉丞再次聽見腳步聲,是謝挽星拿著濕毛巾回浴室的聲響。

聲音漸行漸遠,肖葉丞閉上眼,想象著對方隨手把毛巾丟在毛巾架上,而後隨意地洗把手,扯下被折疊成三角形的紙巾,揩手後稍稍松開指尖,那指尖圓潤漂亮,不似其他藥物一般粗糲野蠻,謝挽星會彎出好看的弧度,將紙巾丟進紙簍裏。

隨後,謝挽星會走出浴室,打開房門,腳步邁大,頭也不回地離開這有自己存在的房間。

他無奈地抿起嘴,眼角又有潤濕的感覺。

正如星哥所說,他們之間不過是被未婚夫夫的名頭捆綁,他人目光下的逢場作戲而已,自己不管怎麽攀援,都只會惹對方厭惡——他留不住謝挽星,就像五年前自己也沒有留在謝挽星身邊一樣。

一切都是他該承受的,他認。

只是情緒無法跟隨自由意志而得到規矩的矯正,他的失落來得又急又猛,驚濤駭浪,無法平息。

就在他眼角的淚順著引力試圖往下墜的時候,肖葉丞感覺自己臉上有了一點涼意。

像被陰霾占據的天空,突然被光線鉆破了防線,給人以尚有一線生機的感覺。

“怎麽又哭,臉白擦了。”謝挽星的聲音怏怏不悅,但動作分明輕柔,一點一點,為肖葉丞抹幹淚水。

“不是要我陪你嗎?不會就讓我看你哭一晚上吧?”

肖葉丞鳳眸睜開,細長的眼睛裏閃動水痕,睫毛上都沾了淚漬,他努力地眨眼,看清俯身與自己對視的人確實是謝挽星後,下意識伸手勾住了對方的領帶。

謝挽星:“?”

他來不及穩住自己,就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肖葉丞靠近。

“你小子!!!”

謝挽星不光領帶被人拽走,後背還受了力,結結實實地摔進肖葉丞懷裏後,他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被對方用力抱住。

“肖葉丞!”

他加重了音量,想要用這種方式提醒對方規矩點。

但很顯然,他失敗了。

肖葉丞的聲音盤旋在他頭頂,小心翼翼且慫,卻並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對不起,哥,你罵我吧,隨便罵我什麽都可以,我都聽著,我抱一會兒就好……”他說著,稍稍低頭,用力聞了下謝挽星身上的山茶花香,方才陰暗滋生的失意正以百碼時速狂暴後退,他覺得內心無比安定。

“你可以罵我惡心,變態,神經病,罵我人中渣滓,品德廢棄物,藥物中的最底層,什麽都好,哥你罵吧……”

謝挽星:“……”

比起罵對方,他現在更想罵自己。

謝挽星停下試圖掙紮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也是個藥物,但比力道,總是比不過肖葉丞。

剛跟這小子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點,對方只要用力,自己就沒丁點逃脫的可能。

於是他也不再浪費力氣,就那麽認命地放松了自己,趴在肖葉丞胸口默不作聲。

或許是謝挽星長久的沈默給對方帶來了些許壓力,沒一會兒,肖葉丞箍住他的力道就松了些許,捎帶著是更為緊張的一聲詢問:“哥,抱歉,你還好嗎?我……”

“肖葉丞。”謝挽星打斷了對方唯唯諾諾的詢問。

“我在。”肖葉丞像被長官教訓一般,往那一喊就是兵。

“下次要這麽做以前,至少先提醒我一下,讓我把鞋脫了。”

肖葉丞:“……是,哥。”

……

謝挽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步步落到如此田地的——他被肖葉丞裹在懷裏,嚴絲合縫,密不透風,真就像一對窩在床上睡懶覺的戀人,連身體蜷曲的動作都出奇一致。

肖葉丞並沒有對此多作解釋,他安靜地聞著四周屬於謝挽星的味道,哪怕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昏昏欲睡,卻還是撐著逼自己多清醒一會兒。

不要浪費跟星哥單獨相處的一分一秒。

或許是兩人挨得實在太近,謝挽星只覺得後背發熱,腰上被對方的手臂環住的地方也有燙意。

肖葉丞的呼吸越是綿長,他就越清醒——並躁熱。

他知道自己這是成癮反應發作的表現,但眼下的肖葉丞只是個吃多了酒的醉鬼,自己就算把人薅起來,人家估計也是有心無力。

謝挽星動動腰臀,讓自己盡量離肖葉丞遠一些。

他強行閉上眼,逼自己去想一些適合入睡的畫面,想想第三區的山川江河,想想雲頂,想想草地。

想象自己就躺在無垠草原上,天似穹廬,完全容納著自己,隨後有風,有熱流,有滾燙的呼吸,有熟悉的氣息,有自然地靠過來的肖葉丞,對方收攏手臂,把自己完全包裹住,像收藏著一份不願被人發現的珍寶。

他想象著對方能更大膽一些,肆意地擺放雙手的位置,將自己深深嵌進草地裏……

謝挽星:“……”

完全睡不著啊!!!

他在昏暗的房間裏睜大了雙眼,忍不住出聲讓智能助手為自己再次調低空調溫度。

“熱嗎,哥?”肖葉丞聽到他的動靜,好意問了一聲。

只是這一聲裏帶著濃重的睡意,顯然也不是什麽能幫忙解決問題的樣子。

“睡你的覺。”謝挽星生硬地回道,並不想表達自己的訴求。

反正對方就是個大火爐,這一點自己早就知道的。

他想起自己跟肖葉丞確定關系的那一晚,就是在萬盛的酒店裏——肖葉丞當時也不太清楚萬盛跟謝挽星的關系,他只聽同學說萬盛酒店各方面都一流,在京華都是數一數二的,他便覺得得帶學長去這裏過夜才算完滿。

肖葉丞掏出自己靠獎學金和各種比賽攢下的錢,為謝挽星準備了俗套的晚宴和住宿。

結果就在兩人即將突破關系的時刻,謝挽星一聲嬌氣的“又疼又熱”,讓肖葉丞突然落下淚來。

當時的謝挽星只覺得對方渾身散熱,自己被迫冒汗,兩人臉上都濕,一時之間都沒分清對方臉上是汗還是淚。

等他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肖葉丞整張臉都已經變得通紅,眼眶鼻尖處的艷色讓他心顫。

謝挽星認認真真看了看對方的臉,這才發現對方鳳眸裏毫無平日的精明與狡黠,水光裏全是真誠。

“哭什麽呀,委屈的是我又不是你……”他輕輕嘟噥著,手攀上對方的肩頭,稍稍用力,把對方壓了下來。

“下來點,讓我親一下。”

那是他和肖葉丞接的第一個吻。

作為初吻來講,體驗並不算好。

肖葉丞木楞楞的,根本不會接吻,當然,他也不會。

兩人只是唇挨著唇,還都睜著眼,視線相對時,謝挽星差點笑出來。

那天到最後,他們的親吻也止步於舔了舔彼此的唇珠而已。

但那時候的感覺,謝挽星怎麽都忘不掉,那是一種介於新奇與熟悉之間的狀態,他用自己的體驗一點一點丈量了這個與自己即將命運糾葛的藥物,越探索,越覺得自己並不排斥跟這個人有以後。

於是他先開口問了對方:“嗳,學弟,要交往試試嗎?”

“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嗎?”肖葉丞用自己的話闡述了一遍,眼眸明亮,神色純粹,明確了以後也給了個幹脆的答案。

“要的,謝謝學長。”

……

如今,謝挽星跟肖葉丞又同在一張床上,仿佛兩人之間只是經歷了時間的推移,其餘任何都未變。

真是這樣嗎?

謝挽星埋頭進枕頭裏,心裏透明幹凈,想得明白。

他跟肖葉丞,再也回不到那個時候了。

只是沮喪的心還來不及沈底,他感覺那沈沈的呼吸來到了自己身後側,肖葉丞含糊的聲音響在耳畔。

“哥,可以親親我嗎?”

謝挽星:“……”

他沒有回答,但對方的手已經有了動作,緩慢地摸索到他的唇邊,輕柔地觸了觸。

“哥,想親……”

謝挽星感覺自己情緒更緊張了些。

但他還是倔強地背對著對方,一步都沒有讓。

“肖葉丞,不要得寸進尺。”他緩緩說出自己在理智支配下能想到的最好回答。

“喝了酒就好好睡一覺,別再大動幹戈了,免得明天起來頭疼……”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對方觸碰自己唇角的手垂了下去。

身後側的呼吸勻長而慢緩,顯然是入睡的人才能制造的。

謝挽星:“……”

什麽呀,這就睡著了。

看來也不是真想親。

……

殷峻看著半小時前謝挽星發來的消息,很久都沒有換過動作了。

【謝挽星】:抱歉學長,我臨時有點事,今晚回不去了,我讓我助理去找你,合同的事就跟他談吧

好心的服務員來詢問過是否需要為他重新加熱菜品,殷峻在冷靜拒絕過後,還是一筷子未動。

他把謝挽星的短信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那幾個刺眼的詞語仍舊讓他適應不了。

“抱歉”。

“有點事”。

“回不去”。

“合同”。

殷峻那張周正的臉上露出苦澀,倒是比他平時的樣子更生動一些。

他這次邀請謝挽星吃飯,意圖明確,情緒也鮮明。

總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他並未想著跟謝挽星一步到位,他有那個耐心和毅力慢慢來——當謝挽星答應他的邀約時,他真覺得自己跟對方已經邁入正軌了。

只是現在想想,從他學弟挑選了萬盛酒店作為見面的地方開始,一切就都有跡可循。

或許真的只有他一個人在意這次見面。

在謝挽星眼裏,這場約見,只不過是夾帶了私事的公事見面而已,隨便什麽事都可以把他從自己眼前帶走。

殷峻當然想到了同樣在萬盛酒店內應酬的肖葉丞,不知道他的學弟此刻是不是正在跟肖總……相處呢?

就在殷峻蹙著眉頭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聲輕快的“殷助”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他餘光裏閃過,很快就來到他面前,坐在了謝挽星坐過的位置上。

楚湘笑意盈盈,白凈的臉上帶著股老練的隨和:“殷助,我們聯系過的,我是小謝總的助理楚湘,您叫我小湘就可以了。”

殷峻表情淡淡,只遲疑了一瞬,就把手伸了出去,手指並攏,姿勢規規矩矩。

“你好,修訂後的合同我已經發給過你了,具體要解釋的部分我也跟你們謝總有了一個交代,其實原則上也不必你再跑一趟的,實在是麻煩了。”

楚湘跟他握過手,又笑起來,溫和且坦然:“小謝總特地給我發的消息,說要我處理好這邊的情況,我們謝總很少這樣重視合作夥伴,我當然不敢耽擱……況且殷助您都還在,如果不是因為我要來,恐怕您也不必在這兒幹等,說起來還是我耽誤您了。”

殷峻垂下眼皮,拿起手邊的酒杯。

杯中還有從半小時前留到現在的紅酒,方才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喝了,只是如今聽到楚湘的話,還是想把酒給幹了。

哪怕用來壓制一下自己正肆意洩露的失落也是好的。

“這杯敬你,小……湘,能和你們環宇合作,是我們星生的榮幸,能跟你對接工作,也是我的榮幸。”

殷峻雖然為人板正,但在生意場上,說些亦真亦假的場面話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只是不知怎麽的,今天說這些他並不覺得別扭,甚至還有幾分發自肺腑。

楚湘見人舉杯,當然不好光看著,連忙示意服務員為自己取來幹凈的杯子,斟上酒後也想要回敬過去。

“您太客氣了,殷助,我該學習地方還有很多,以後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恐怕還需要您多給指導指導,這杯您不用同我喝,我敬您,祝我們合作愉快。”

他雙手端著酒杯,顯然不是一個喝慣酒的姿態。

但著名的總助界天花板就在自己眼前,他除了恭敬還是恭敬,喝杯酒也不礙事的。

只是他的酒杯還沒來得及送到唇邊,就感覺手腕一緊——對方正隔著餐桌,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擋了他喝酒的動作。

楚湘緩下動作,沒有強行往嘴裏送酒。

他眨眨眼,小巧的鼻尖一動,像一只好奇現狀的小老鼠。

“殷助……?”

殷峻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表情,他錯開視線,有些受不住學弟助理那樣直白的目光。

“患者最好少飲酒,這樣更有利於長效治療劑發揮作用。”

楚湘:“……”

他白皙的臉頰上浮起紅暈,眉頭皺起,雙眼寫滿了抗拒:“殷助,我想您誤會了,我不是患者……”

楚湘說著,手腕用力一掙,就獲得了自由。

他不甘示弱地再次舉起酒杯,像是想要為自己正名一般,硬要送酒精進嘴。

殷峻就在這時候站了起來,動作迅速,絕不拖泥帶水,解開的西裝下擺幾乎要與餐桌上的菜肴親密接觸,但他仿佛並不在意,他強勢地將手蓋在了楚湘的酒杯上,杯口被封,隨後,整個酒杯都跟著他的動作脫離出來,最後毫發無傷地被放在了桌面上。

“二代長效治療劑有個無傷大雅的副作用,就是患者情緒有起伏的時候,可能會出現類似發病的癥狀。”

殷峻聲音冷冽,語氣淡得真像在跟客戶聊產品一般。

只是這回,是他盯著楚湘,而對方則閃躲著目光。

“通俗來說就是……”

他的視線落在楚湘那雙漂亮的眼睛上。

“眼眶發紅。”

隨後來到耳邊。

“耳朵滾燙。”

最後停留在那張殷紅的唇上。

“呼吸急促。”

楚湘瞬間閉合了嘴唇,想要掩蓋自己因喘不上氣而被迫打開雙唇的事實。

“不是真發病,但也足夠讓人辨別清楚。”

殷峻把自己那逼人的眼神收了起來,拿過自己手邊的茶杯:“喝口水緩緩吧,這是幹凈的杯子,沒用過。”

楚湘動作有些緩慢,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接過他的茶杯,但到底還是接受了,喝下水後,身體那種乏力的感覺消散不少。

“雖然不論你對外怎麽定義自己的體質,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我還是想要提醒一下。”殷峻擡眸就註意到了楚湘因接觸茶水而被潤濕晶亮的紅唇,隨意地拿過餐桌上安放的紙巾,折疊成適合擦嘴的形狀後才遞給對方。

“長效治療劑目前防發病的作用不是百分百生效的,所以碰到一些可能出現緊張焦慮情緒的場合,最好還是給自己備一支短效治療劑。”

他說著,拿出手機,似乎是給什麽人發了消息,隨後對著還呆楞楞看著自己的楚湘,露出了被謝挽星放鴿子後的第一個笑。

他聲音還是那麽直冷,但語氣卻能讓人聽出溫和。

“我正好能調幾劑短效治療劑過來,我讓他們直接發去你們公司了,平時多註意。”

這些都是他通過觀察白漓這愛亂竄卻不愛用治療劑的患者得出來的結論。

楚湘表情掙紮了一下,到底還是點頭認了:“謝謝您……”

“不用謝。”殷峻猶疑著說出了後半句。

“如果你真想感謝我的話,那麻煩你告訴我,你們謝總現在是跟我們肖總在一起嗎?”

他帶著忐忑,明明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卻又不敢相信那答案。

只見楚湘視線偏了下,似乎在認真思考問題的回答,而後點了點頭。

“應該是的,因為小謝總剛給我發消息說……”

“被狗纏上了,脫不開身。”

作者有話說:

殷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