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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未摘月,月亮卻奔我而來(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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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未摘月,月亮卻奔我而來(16)

大年初一,街道上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氣味,空氣中夾雜著煙火的熱烈。

白茫茫的地面上,隨處可見被鞭炮炸過後的紅色碎片,像是滿地綻放的花瓣,滿溢著新年的喜慶與歡愉。

早晨的陽光灑在雪地上,在淺淡的煙霧中,反光卻不顯得刺眼。

秋鶴原和袁瓊師早早便起了床,換上新裁的冬衣,親自走到府門口點燃了一串鞭炮。

隨著“劈啪”聲的響起,仿佛將過去一年的黴運與晦氣統統炸掉,迎接新一年的喜氣和福氣。

火光明滅,在二人臉上映出紅色,夫妻倆對視一眼,四手交握,袁瓊師牽起柔和的嘴角。

與此同時,秋南亭的小院裏,清晨的寒意依舊,秋南亭在溫暖的被窩裏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聽見了鞭炮的聲音。

“要起來了”他臉埋在李津赤裸的胸口上,“去放鞭炮。”

“嗯。”

嗯完有的人也沒動,仍把人圈在懷裏,親親他的發頂,甚至還用雙腿把人夾住了。

被男人的體溫完全籠罩的感覺,比睡在烘烤過的被子裏更舒服,秋南亭手腳全軟了,迷迷糊糊說再睡十分鐘,必須起來了。

“嗯,十分鐘。”李津眼睛都沒睜開,也不知道這倆人怎麽在這個沒有鐘表的地方判斷十分鐘的。

兩人黏黏糊糊地在被窩裏又睡了個回籠覺才起來,也不算太晚,正好袁瓊師派人來叫他們去那邊吃早飯。

秋南亭在自家小院門口也放了串鞭炮,點完火李津便用披風罩住他,摟著人退後,兩人待在一個披風裏看著鞭炮炸響,大紅的紙屑飛濺。

待二人都收拾完畢,正院早已準備好了大年初一的第一頓飯。桌上擺滿了各種餡兒的餃子。

然後寫袁瓊師一人吃到了三枚錢幣,而秋南亭吃到了一枚,另外兩個一大一小的男人完全沒吃到。

秋南亭把自已那枚錢幣擦幹凈,塞給李津。

袁瓊師看在眼裏,分了兩個錢幣給父子倆。

“希望今年也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這就夠了。”袁瓊師露出溫柔的笑。

吃過早飯,便要開始準備回老家祭祖了。

秋家的本家不遠,就在京城南面的一個小城裏,他們每年初一都會回去一趟。

不過今年得多帶一個人回去,康王至今都還在為難民的事焦頭爛額,對自已兒子,多少是有些分身乏術了。

所以秋南亭一家順便就將李津也給帶上了。

府門口早已停著兩輛馬車,夫妻倆一輛,秋南亭和李津一輛,車夫將馬兒的鞭子輕輕一揮,馬車便緩緩駛上大道,往京城外去。

一路上,街道兩旁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馬車搖晃著,車輪碾過碎冰和雪,發出清脆的聲響。

到達秋家老家時,一眾親戚便迎了上來。

秋鶴原還沒走到門口便被親戚們圍住,恭賀新年。

家族中許多小孩也擠了上來,纏著秋南亭,個個臉上都掛著笑容,興奮得像小鳥一樣。

“南亭哥哥,我好想你呀!”一個小女孩拉著秋南亭的衣袖,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秋南亭蹲下來,將小堂妹抱起來,“潤雨長得這麽高啦?哥哥也想你,待會兒給你糖吃。”

“她換牙了,近日可吃不了糖。”秋潤雨的娘站在旁邊,笑晏晏地看著他們。

小女孩聽見親娘的話,撅著小嘴趴在秋南亭肩膀上,忽然發現秋南亭身後站著個不認識的,很高的哥哥。

“哥哥,你是誰呀?”秋潤雨歪歪腦袋,“是南亭哥哥的好朋友嗎?”

秋鶴原聽見女孩聲音才想起來忘記給眾人介紹了,趕緊走到李津身邊,跟親戚們正式介紹了一番。

“這位是康王的世子,與南亭關系不錯,過年這段時間康王事務繁忙,他便跟著我們一起熱鬧熱鬧。”

李津拱拱手,“諸位不必客氣,將我當做南亭同樣對待即可。”

秋潤雨悄悄拉了拉他的披風,小聲道:“世子哥哥,那你到底是不是南亭哥哥的好朋友呀?”

秋南亭目光看向李津,瞪了瞪,示意他不要在小孩兒面前說一些奇怪的話。

李津只得點點頭,也壓低了聲音道:“對,我是南亭最好的朋友。”

男朋友也是朋友。

“啊!閻鴻哥哥也說過他是南亭哥哥最好的朋友——”

“以前是他,現在是我了。”

秋南亭無奈地笑了笑,“你跟他比什麽?”

“哥哥哥哥來跟我們放火炮!”另外一群秋南亭的小堂弟也圍過來扒拉他們的褲腿,嘴裏嚷嚷著想要放鞭炮。

家長站在旁邊本想讓孩子們別碰到世子,誰知李津順手就撈了個孩子起來抱在手上,笑呵呵地說讓秋南亭帶他們一起去放炮玩。

“現在不行啊,得等會兒,等祭祖結束再陪你們玩,好不好?”秋南亭俯身耐心跟孩子們解釋。

下面六個蘿蔔頭,加上兩人手上的兩個,一共八個小孩齊刷刷地用童音拖出長長的一個“好——”字,簇擁著他進到府內去。

回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祭祖,眾人便先就往那邊去。

一眼瞧見祠堂的大門,門上貼著嶄新的春聯,紅色的紙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秋鶴原領著袁瓊師走進祠堂,秋南亭放下孩子也跟著走進去,各位秋氏的長輩小孩都整齊地排在後面。

進入祠堂,四周的空氣中彌漫著香燭的味道,牌位與香燭後,是各代家主的畫像,正溫和地凝視著這裏的人們。

秋鶴原安排好一切後,便開始著手進行祭祖儀式。首先是凈手,然後點燃香燭,虔誠地跪下,雙手合十,恭敬地向先祖致以祝福。

眾人都在他身後一起跪下,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頭。

李津站在祠堂門外,身邊站著好幾個秋家已經嫁出去的女兒。

按規矩,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雖然秋家仍是她們的後盾,但她們本人從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再是秋家的人,故而無法參與秋家的祭祀活動。

接下來,秋鶴原在祭桌上擺好供品,豐盛的食物象征著對先祖的懷念與敬意。

秋南亭也幫忙擺放著,心中默念著祝詞,自已在這一年裏,也算得上是過了好幾輩子,一路走來,他還完完整整,也少不了列祖列宗的保佑。閉眼行禮時便愈加虔誠。

祭祖的過程莊重而神聖,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對祖輩的尊重與懷念。秋南亭閉上眼睛,認真聆聽著父親的禱告聲。

完成儀式後,眾人依次離開祠堂。

秋鶴原給每個晚輩發了一個紅包,最後一個分給了自已的兒子。

秋南亭接過紅包,小聲問他,是不是也得給李津一個。

秋鶴原撇了撇胡子,“他那身份,還需要我給壓歲錢不成?”

“爹,人家都跟我們回老家了,你光落了他的壓歲錢,多不合適。咱們家又不缺那點兒”

秋鶴原被磨得無法,只得從兜裏又掏了個紅封出來,塞了點銀票進去。

“你去給?”

“怎能我去?這是長輩給晚輩的壓歲錢麽。”秋南亭推著他爹,對李津招招手。

原本因為昨晚看到的那一幕,秋鶴原就對這康王世子的看法有些微妙,此時還被兒子攛掇著給人發壓歲錢,心中別扭不已。

“伯父,有什麽事麽?”李津走過來,還挺有禮貌的模樣,一個大男人站得規規矩矩的竟還有些乖巧。

秋南亭看他明明就已經發現了秋鶴原手上的東西,還要裝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一張臉憋得通紅。

“就是,咳,也算是我們高攀……不對,嗯,唉……這是伯父為你準備的壓歲錢,一點心意。”秋鶴原把紅封塞人手裏,說著族弟那邊還有事,轉身匆匆走了。

李津拿著紅封,對上秋南亭一臉好笑的表情。

“你跟爹說什麽了?”

秋南亭拽了一把他的袖子,“噓,什麽爹,你別叫爹。”

“遲早會叫的。”李津把紅封揣進懷中,牽住秋南亭的手,繼續問他。

“其實也沒說什麽,就是跟他說你在我們家,四舍五入也算我們家的晚輩,自然也要給你發紅包了。”秋南亭把二人交握的手上面的袖子拉了拉,秋潤雨已經屁顛屁顛跟到了他倆身後,抓住了他們二人之間垂下來的袖口。

“南亭哥哥,世子哥哥,現在是不是可以去放火炮玩了?”

小孩子們綴了一串在後邊,都等著秋南亭帶他們玩,十四五歲的哥哥姐姐不愛跟五六歲這個年齡段小孩玩,大人們更不願了。

偏偏他們必須要人帶著才能放炮玩,這個人就只能是秋南亭了,全都盼著秋南亭過年回來帶他們玩。

“走走,我們現在就去。”

秋南亭把秋潤雨撈起來,空出手來牽了一個,帶他們去後面院子的空地裏。

四面屋子圍繞,中間的天井沒有頂,雪昨夜就停了,但是地上還鋪著厚厚的積雪,小孩兒一屁股坐進去能找不到人。

孩子們歡呼著,興奮地在雪地上跳來跳去,秋南亭跟李津就跟拔蘿蔔似的把小孩兒一個個抱出來,讓他們挨個站在屋檐下。

“你們先排好隊,等著放!”秋南亭在雪地上做了個手勢,孩子們紛紛按照他的指示站成一排,個個都激動得很。

侍從給他取來少量的小鞭炮,是專門給小孩兒玩的,就是能聽個響,看見點兒小火光。

從前都是秋南亭一個一個把小孩兒抱起來,然後俯下身子讓他們去點火,點燃的瞬間就抱著孩子回到屋檐下。

不過現在這個體力活自然可以交給李津來做了,他甚至能一手抱一個,讓兩個小孩兒一起點火。

不過先讓他們一個個挨著玩一遍。

“準備好了,三、二、一,放!”秋南亭一聲令下,地上鞭炮被李津懷裏的秋潤雨點燃,劈裏啪啦的聲音在空氣中炸裂,瞬間驚起一片雪花。

“好好好!”小孩們歡呼著,隨著鞭炮的響聲,歡笑聲回蕩在雪地上。

秋南亭則在一旁笑著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感嘆,他的愛人,跟他的家人很是合得來,即便和這些孩子的相處也是如此自然。他看了心中也是頗為溫暖。

兩人相互配合,放得興致勃勃,時而讓孩子們自已點燃,時而把鞭炮點了再扔向雪地,惹得小孩們尖叫不已,雪花四濺,場面熱鬧非凡。

放完鞭炮後,孩子們意猶未盡,紛紛圍在秋南亭和李津身邊,懇求再來一次。

但這時候前院已經派人來,在一旁招呼他們:“南亭少爺,快要午飯了。”

孩子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跟著秋南亭和李津回了小院。豐盛的菜肴早已準備好,整個本家擺了十幾桌,前廳擺不下,後面的屋子還分散擺了許多。

李津作為貴客,自然與有官職在身的秋鶴原,以及他的家人一起坐在主桌。

秋南亭坐下後,無需母親指示,當著族人的面先給李津布了些菜,豈知這人竟然還來禮尚往來那一套,也給他夾了不少。

眾人紛紛笑道二人關系好,南亭是個有福氣的,在京城結識了不少貴友。

秋鶴原憋了半天,只道自已兒子確實會挑人。

李津埋頭低聲問秋南亭:“我是你挑的嗎?”

“不是吧,”秋南亭擰眉想了一會兒,“我是818挑的,不過818應當是你挑的,嗯……這麽說來或許是你挑的我?”

李津往他嘴裏塞了只大蝦,“聽起來怪怪的,我不喜歡聽這種話。”

“明明,唔……”秋南亭把嘴裏的東西咀嚼咽下,覆而開口道:“明明是你先問的。”

“是我問的不對。”

“好嘛。”

小孩們的吵鬧聲和大人的笑語交織在一起,難得的相聚讓這頓飯尤為熱鬧。

吃完午飯,孩子們自然又是興奮的玩鬧。火炮不宜玩太多,秋南亭便提堆雪人,正好院子裏的雪已被炸開了許多,沒有那麽厚了。孩子們瞬間歡呼雀躍,紛紛跑到外面準備好推雪球。

院裏一個個小孩兒鼻子凍得通紅,都開始此起彼伏地吸鼻子,偏生還特別認真地捏著雪人,誰也不願意先進屋,直到堆完才被秋南亭趕回屋子裏喝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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