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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種好地養好豬,娶好媳婦讀好書(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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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種好地養好豬,娶好媳婦讀好書(14)

就在分完錢和豬肉這天晚上,村裏的食堂開了這一個舊歷年的最後一次火,做了幾十桌熱熱鬧鬧的小除夕年夜飯,滿滿一張桌子上有十個菜,其中五個都是有肉的。

年輕力壯的男人跟著婦人指揮在後廚裏掌著大勺,剩餘的年輕人則齜著大牙把冒著熱氣的菜一道道往桌上傳,饞嘴的小孩兒們扒在桌邊緣,悄悄咪咪地伸手去摸盤子裏的油水往嘴裏餵,被坐在旁邊的老人打了一巴掌還嘿嘿笑。

秋南亭被幾個知青簇在一邊桌上坐著,耐心地回答他們地裏的問題。這幾個知青仔細讀了幾遍秋南亭寫的論述,對農業油然而生了不少興趣,往秋南亭跟前湊了一段時間,發現他不僅懂種地,還懂怎麽養殖。

當從秋南亭口中得知“立體生態種養殖模式”這個東西的時候,連周圍好幾個農民都聽了一耳朵,悄悄圍了過來。

“真的嗎?那鴨子不會把稻苗給吃了吧?”有個知青想起有天經過村裏的養殖場,一群白毛肥膘的家夥一張嘴滿嘴牙的場面,大冬天嚇了一身汗。

“你是不是傻,那是鵝!”

“就是嘞,小同志,鵝兇得很,肯定不給放出來養的。”在旁邊聽得正入迷的農民喊了一聲秋南亭,讓他快接著說。

秋南亭點點頭,“一般情況下,鴨子的主要食物是水、谷物、小魚蝦、水草之類的。尤其是喜歡吃小魚蝦和水草,這也是稻田養鴨的一個優勢,它們的習性裏就不會吃那些植物的苗。”

“對對,我們家養的鴨子都是自已去河塘裏自已找吃的,我都不餵,不知道怎麽長那麽大個的。”

“而且若是擔心鴨子誤食,或者誤啄了稻苗,可以選擇不讓鴨子在稻苗生長初期進入稻田,等到稻苗長高了之後再慢慢引入鴨群。”

“還能這樣,那還是要給鴨子搭住的地方奧。”

“咱們村養殖場那麽大嘞,再養幾百只都行,就是確實養在地裏省好多飼料,還給地裏省肥。”

秋南亭點點頭,示意他說得特別到點子上。

這些村民幾乎是第一次聽秋南亭說那麽多話,對他從前的印象都模糊了不少,趁著這會兒這邊堆著的人不多,湊過來問他都是哪裏學的這些東西,還挺高級。

“我以前在地裏玩的時候,聽從前的佃戶們說的,但是他們也只是這麽想,還沒試過,你們若是有意向,明年試試也未嘗不可。”

秋南亭溫言細語跟他們解釋,說話說得太多嗓子都有些啞了,低頭咳了兩聲。

聽到“佃農”二字,村民們又有些忌諱他的身份了,不過這新奇的種養殖方式確實讓他們記在了心裏。

一只手伸過來,往秋南亭跟前放了個水杯,他擡頭看,發現程木深穿著個大圍裙正站在他身後。

“程哥,你們菜做好啦?”

“嗯,喝點水兒。”程木深每次從後廚鉆出來往這邊望,都看見他在說話,剛走過來都聽見他咳嗽了,要不是顧忌著周圍人太多,恨不得把水親手餵到嘴邊去。

秋南亭擰開程木深專門給他買的杯子,小口小口喝了快半杯水,站起來幫他把圍裙背後系的結給解開。

“背上都打濕了。”秋南亭看見他領口後面,單衣露出來的一截都被汗水浸透了。

程木深不在意地扯了扯背後的衣服,順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裏面火燒的大,有點兒熱。你在外面冷不?”

說是外面,食堂也是室內,他們還十好幾個湊在一堆,哪裏會冷。

秋南亭搖搖頭,拿兜裏揣的小布巾給他擦汗墊背。

周圍十來個人看他倆這旁若無人的互動,總覺得怪怪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等程木深回後廚放圍裙的時候,其他人才繼續跟秋南亭說話。

“小秋,你跟程哥關系真好,要不說我都要以為你們是親兄弟了。”

秋南亭微笑道,“他比較會照顧人,我很感激他。”

“可不是,程哥特別貼心,做朋友都這麽好,我真的不敢想象以後他媳婦會有多幸福。”

一個在來時路上就被程木深幫著拿過東西的知青感嘆,殊不知一句話讓好幾個村民都起了心思。

“小秋,你們倆聊過麽,程哥他喜歡哪種的姑娘?”

好似曾相識的場面!

秋南亭維持著嘴上的笑意,彎彎的眼睛卻恢覆了圓溜溜的模樣,只道從來沒聊過這種話題。

一向心緒清淡如水,也對大多數事物都和善的他,竟然在一瞬間起了一種心思,那麽好的男主,村裏的這些女孩兒是配不上他的。

【宿主多慮了,男主都已經跟你在談戀愛了。】

事實確實如此,但是二人這種關系並不能登大雅之堂,他難免覺得有些飄忽。

他還曾糾結地問過818這個世界有沒有女主,818說好像從上個世界開始,它的系統就匹配不到有女主的世界了。

不知道是男主都孤獨終老了,還是女主沒有收錄到世界線的主要劇情裏去。

但最終對秋南亭而言,無論是秋宴乾也好,程木深也罷,都像是他抓不住的一捧水,他只能順從地享受那捧水慢慢流過掌心的那一個瞬間。

呃,至於李辰軒,在秋南亭的記憶中留下的印象,有點像男朋友在那段時間裏腦子不太好使。

不多時小年夜飯就開宴了,村民們歡呼著把筷子往肉盆子裏鉆。

等程木深回來後,周圍人自動在秋南亭旁邊給他留了個位置,隨即那個想給程木深牽紅線的年輕村民就坐在了程木深另一邊,頗為自來熟地問他對婚姻大事有沒有什麽打算。

程木深下意識看了一眼斂著眼皮低頭安靜吃飯的秋南亭,跟那男人說在城裏的時候其實已經訂過親了。

“啊?”

桌上好幾個人包括秋南亭聽了這話都驚訝地擡頭看他。

“真假啊程哥,從來沒聽你說過!”

程木深點點頭,“我自已相看的,等什麽時候回去就結婚。”

秋南亭半張著嘴看他,心裏惴惴地,忽地從桌下面伸來一只手,把他另一邊的手給捉住了。

“多吃點。”程木深面不改色,左手抓著他,右手還給他夾了一筷子梅菜扣肉。

不得不說不要錢的大鍋飯,還是有五個葷菜的大鍋飯,那是要多香有多香,很快桌上的人就完全沒有說話的心思,一心沈浸在幹飯的滿足中。

秋南亭忍不住攥緊了手心裏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悄悄歪過頭去看程木深的神色,收到了一個安撫的眨眼。

————

是夜,秋南亭扶著喝了些酒的程木深,深一步淺一步地往家裏走。

程木深像個雙肩包似的雙手挎在秋南亭肩膀上,腳尖抵著他的腳後跟。

秋南亭走幾步就感覺要一踉蹌,但是又會被身後的人給穩穩扶住。

多弄幾次,他也惱了。

“你醉沒有呀,可不可以自已走了!”

程木深仗著天色早早就暗下來了,緊緊貼著人不放,在他耳邊說醉得馬上就要暈倒了。

秋南亭被他貼得臉熱,轉過身把他往外推。

“你再撒謊我自已走了!”

聽見他要走,原本還膩歪著的程木深不知為何,臉上的笑一點兒也掛不住了,胸口的悶痛一陣陣襲來,潛意識操控著他把面前的人狠狠抱住,感受到懷裏的實體,那種牽扯著每一寸經絡的疼痛感才略有減輕。

“別走,南亭,不要丟下我”

聽見他嗓子裏的哽咽,秋南亭嚇了一跳,連忙回抱住他。

“我還沒走呢,哄你的,你別難過。”

“嗯。”程木深緊緊抱著不松手,兩人就在路中間這麽杵著。

秋南亭拿他沒轍,又提心吊膽的,生怕忽然有人走同一條路經過,只得艱難擡頭,循著酒氣親了親他溫熱嘴唇。

“我們回家吧,好嗎?”

程木深想追著兩片唇瓣去,但是被躲了過去。

“回家再親。”

於是人就這麽被哄得振作起來了。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炮響,想來是大晚上還興奮著的小孩兒在點火炮玩,然後又是一陣小孩兒的幹嚎,整個夜就安靜了下來。

厚厚的大棉被裏,秋南亭被嵌在滾燙的懷裏,紅著耳根被身後的人逼問是不是晚上是不是吃醋了。

秋南亭半條光潔的手臂露在外面抓著枕頭邊兒,紅得熟透的臉直往自已的肩膀上鉆。

“我還,還沒問你說的那些荒唐話呢”

“我說什麽了?”程木深咬著他的耳朵,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還是純粹興奮的,身上體溫比秋南亭高很多,因此抱得很緊的時候讓秋南亭有種喘不過來氣的感覺。

“你說你在城裏定了定了親”秋南亭壓抑著鼻腔裏的聲音,轉過脖子淚漣漣地去掐他的胸膛,“你是,你是狗嗎?”

“跟你定親了,我哪裏說錯了嗎?”程木深從善如流在他脖子上又咬了一口。

秋南亭不想跟他說話了,逮住他的手,閉上眼睛說睡就要睡了。

程木深不折騰他了,打了點水來給他洗,末了抱著稍微多了點兒肉的腰桿,舒舒服服窩在被子裏睡了過去。

雖然這一晚上很快翻了篇,但是秋南亭卻發現了程木深遺留下來的異常,好似神經質一般,幾分鐘看不見他人就非要來找,不是一般的黏人。

秋南亭把鍋裏自已按照818給的教程嘗試蒸的酥合丸夾起來,軟噠噠的糯米丸子黏得蒸格和筷子上到處都是,嘗了一口,味道倒是還行。

他轉身把吃了一口的丸子夾到程木深嘴邊,黏糊糊的糯米糊了程木深一嘴。

“是不是太黏了?”秋南亭之前吃的不是這個口感的,不僅黏,還有點稀。

“嗯——”程木深被粘得說不出話來,低頭往秋南亭的嘴上粘。

“唔”秋南亭費了半天勁才把兩張嘴給分開,“跟你一樣黏!”

程木深勾著嘴唇笑,並不辯解,自從那天聽見秋南亭說要走,心裏就總是很慌,只有秋南亭一直待在視線範圍內才稍微好一些。

等秋南亭又在竈臺邊嘗試了三四爐,終於做出來了看上去像模像樣的酥合丸,他給程木深吃了半個,自已吃了一個半,端著剩下的一屜打算拿去送人。

初一那天知青們全來這邊走了一趟,給他留了不少禮物,他沒那麽多東西答謝,只好送些心意過去。

程木深便幫他拿著熱毛巾裹住的蒸格,陪他在村裏逛了一圈。

————

年來得令人期待,走得讓人留戀,待得後面種的那批大豆也成熟了,年也結束了。

與此同時,早稻也要開始耕種了,因著冬天田裏做了種豌豆和大豆的“實驗”,這一次的耕種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

但與秋南亭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主導“實驗”的知青們並沒有他想得那麽熱血澎湃。

知青們開小會的次數越來越多,很多次程木深都帶著秋南亭去熊元圓住的那家大姨家裏,十六個知青夥同著陳躍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麽。

秋南亭有的時候晚上洗完澡,便發現程木深站在櫃子前翻他之前的包袱,取出來兩本翻得破舊的書,然後又放回去。

這天晚上吹了燈躺下,秋南亭忽然開口道:“是不是高考快要恢覆了?”

程木深一震。

“誰說的?”

“沒誰說,看你們總在一起說話,我猜的。”知青們說話雖然沒特別避開他,但是也沒邀請他,他便一直都沒參與他們之間的談話,一般都是坐在旁邊跟大姨理理菜洗洗東西。

“熊元圓的父親上個月給他打電話,說正在討論要不要恢覆高考了。”程木深把下巴擱在秋南亭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他的後頸。

秋南亭把臉埋在他軟韌的胸肌上,想著第二個任務開始提前發愁。

這個考試對所有的讀書人來說,那重要程度根本不是現代的高考和古代的科舉可以比的,這一年,或者說這一段時間內的高考,對人命運的改變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沒有哪個讀過高中的人,會放棄這次機會。

結果秋南亭作為反派,又要做這種挨千刀的事情。

“如果恢覆高考,我就把你接到城裏去。”程木深以為他在擔心未來的事,抱著他低聲承諾。

“就算恢覆了,也沒消息說要讓你們回去,你們能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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