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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種好地養好豬,娶好媳婦讀好書(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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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種好地養好豬,娶好媳婦讀好書(15)

“就算恢覆了,也沒消息說要讓你們回去,你們能回麽?”

秋南亭這個問題確實是所有知青都有的疑問,高考恢覆的風聲漸起,可上山下鄉的號召還一直存在,並且沒給個具體期限,沒有任何的小道消息說要讓所有的知青回到原來的地方。

所以程木深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秋南亭是知曉在本來的世界線中,剛恢覆高考的時候,知青回城還不是普遍性的,直到第二年才開始出現大批的返城。

“沒關系,等你能回去的時候,我就陪你一起去。”秋南亭輕拍了兩下程木深的背,哄他入睡。

————

四月,早稻逐漸進入拔節期,劉金洋吆喝著鴨子們一搖一擺地往稻田裏走,其他村民自發往養殖場周圍的一片稻田圈了一圈矮籬笆,蹲在稻田裏逗鴨崽玩。

所有人都穿上了松快的單件長袖,每天迎著一點兒太陽花花兒在地裏幹活。

秋南亭收拾好了豬圈,給豬和牛調好了飼料,去水缸邊洗了個手和臉。

程木深早早幹完活被他催著去找其他知青們看書去了,他把活幹完也得趕緊往地裏去,省得被程木深念叨。

到地裏的時候卻發現知青跟農民們吵了起來,幾個知青與村民正面紅耳赤地爭論著什麽,聲音時高時低,夾雜著不滿。

“我們每天幹完活在旁邊看會兒書怎麽了?”

“地裏活哪有幹完的?你們少幹了,別人就要多幹,你們好意思在這兒坐著嗎?”

秋南亭走到程木深身邊,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爭吵了,自從知青們隱隱約約發現高考快要恢覆後,都不約而同開始覆習起來,就連程木深都往家裏去了一封信,給他寄來了不少書。

但是僅靠晚上那點時間根本不夠他們學的,主要是晚上沒有電燈,點著煤油燈又昏暗又熏眼睛,所以他們便在白天的時候把書帶到地裏去,幹一會兒活看一會兒書。

只是在這種情況下,村民們就是再看在他們知青的身份上,也不免覺得他們幹的活太少了。

活多活少的村民們倒沒那麽介意,關鍵是幹得少每天拿的工分也是一樣的,這不就把大家的錢都給分走了嗎?

知青們自知理虧,但誰也不願意把學習時間分了去,裏面好幾個都是幾年沒有系統看過教科書的,均是爭分奪秒地在學習。

秋南亭拿了程木深放在一旁的手套,過去默默給田裏除草。

【宿主,他們天天這麽吵,你不去勸勸嗎?】

“他們各自代表一方利益,我卻沒有任何一方的立場去調和,說什麽話都只會顯得假惺惺而已。”他還不如多幹點活,那些村民看他幹完自已的那份還給別人幹,說一會兒就不好意思自已退回去了。

還好春天的太陽不曬人,秋南亭蹲在地上也不覺得熱,反而因為穿著草鞋踩水裏,還挺涼快。

看著秋南亭在旁邊默不作聲悶頭扯了會兒草,知青們也有點不好意思,收了書回到田裏。

那些村民說一會兒也說不下去了,自覺沒趣去另一片地裏了。

程木深把書揣在胸口的袋子裏,讓秋南亭先去田坎上坐著歇會兒。

“沒事兒,剛剛站了很久,蹲著也算休息了,你自已看書吧,你活都幹完了,他們沒法說你。”在地裏,秋南亭是個閑不住的,特別是身體逐漸好起來之後,他越來越享受這種能勞動的感覺。

況且他也沒打算去參加高考——

【宿主,你為什麽不去,你有基礎的呀,而且考上了大學你肯定就可以留在城裏了,第三個任務也可以完成了。】

“若是結果不好,自然會讓牽掛我的人失望擔心;若是結果好,我又不會在這裏停留,何必把這麽重要的機會給占了。”

818沈默了一會兒。

【宿主,要是我以前帶過的宿主看見你,肯定會用“聖母”這個詞來形容你。】

“應當是‘白蓮花’吧?”

818震驚,他的宿主居然學會這麽新穎的詞了,看來第一個世界的網絡確實會對人造成很大的影響。

好歹是把一個下午的活給做完了,知青們嘴裏念叨著課本內容,往食堂走去。

同路的大多數村民看見都有些忿忿的,不願跟他們挨著走,看見秋南亭跟他們待在一起,更把他當異類看待了。

這種狀態一直到五月末早稻收成,“實驗”結果頗具成效,才稍微有所好轉。

加上陳躍主動找村長協調了一番,將知青的每日工分給酌情降低了三分,雙方的關系才好歹沒有之前的劍拔弩張。

待到晚稻再次播種,秋南亭恍然發現已經在這裏待了整整一年。

寢屋裏,程木深手寫的筆記紙已經堆了有十公分那麽高。

熊元圓家每一次來的電話,都給大家帶來更加確切,也更加令人興奮的消息。

直至九月,國家正式宣布恢覆高考,預計十一月開考。

但與此同時,知青上山下鄉政策仍然沒有作任何改動。

這意味著,按照規矩,這個村子裏沒有任何一個知青可以擅自離開。

在中央有親人的熊元圓和另外兩個男生很輕易就收到了家長開的病假證明,在接收到恢覆高考的政令一周內,就被家裏人接了回去。

剩下十三個知青迎來了晚稻的再一次收獲,卻再也沒有第一次豐收的愉悅。

怎麽離開,成為了他們現在唯一的論題。

熊元圓離開後,陸續又有幾個有背景的子弟也各種找關系離開了村子。

直到沒人再離開,剩下知青的據點變成秋南亭家,因為這裏離所有的村民都遠,很適合商量一些隱秘之事,而且秋南亭本人也跟他們比較親近。

秋南亭給他們點了兩盞燈,在屋外支了張桌子和幾張長凳和小矮凳,知青們錯落坐著。

“沒想到圓圓姐走得這麽快,完全沒來得及打聲招呼。”曾岑苦惱於這段夭折的革|命友誼,縮在小矮凳上悶悶道。

“你沒來,沒瞧見,圓圓姐想給我們打招呼來著,她家司機啪一下就把車門關了。”一個平日跟熊元圓和馮欣走得比較近的女孩也皺著眉,不是很想相信前段時間還親親熱熱圍在一起幹活背書的人拋下他們離開了。

“現在就是說,完全沒有什麽人能幫我們了,我們現在只能‘自救’!”

“對!‘自救’!”少年少女們聽見這話,就好像回到什麽烽火年代,莫名熱血起來。

“他們走都是開的病假條,大家都知道吧?”

大夥都頭和頭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討論。

“是啊!可是哪有人來給我們開證明,我們每天吃得比牛還多!”每天眼睛一睜就是幹飯幹活,這身體素質根本差不下來。

“咋開,我們能給鎮上醫院塞錢嗎?”

“我們這些錢算什麽,那條路早就讓有錢人走了。”

一個低著頭一直沒說話的男人扯了一把剛說話的少年。

“我知道隔壁村有個人自已去開了病情證明。”

少年不屑道那咋了,不就是人家真的生病了。

“他之前身體好著,我每次去鎮上都能碰見他買吃的。”

“那你知道他是得了啥病?”

“高血壓。”

“什麽?”

大家都納悶,有這種病的一開始就可以開證明,不用來鄉下幹活,哪有健康的人在鄉下待著待著突然高血壓的,除非村裏有人虐待他了。但村民嘴上再怎麽說知青們,那都是不敢真的對他們怎麽樣的。

秋南亭在竈屋門口坐著,離他們不太近,借著月光給手裏的紅薯削皮,時不時跟程木深對個眼神。

雖然他聽不清他們的交談,但是818在全程幫他轉播著,他也好奇知青們能想出什麽法子來,還讓818不要把之前世界線的方法“劇透”給他。

818:

“你們知道麻黃素嗎?”

知青們都茫然搖頭,在座的除了這個說話的男人和程木深以外,都是打算考文科的,化學醫學一竅不通。

“就是擬腎上腺素藥,本來是用來治哮喘的,我妹妹就是哮喘,所以她沒來鄉下,我見過她用這種藥。我那天看見那個得了高血壓的人手裏就拿了這個。”

“你是說,一個有高血壓的人,還用腎上腺素?”這就是外行人也聽明白了,不可能的事啊,那不是火上澆油嗎?

“所以他是吃了那個藥,得了高血壓?”

“也可能不是得了病,而只是有癥狀。”程木深適時評道。

言至於此,幾個知青都沈默了。

“那我們也能去買這種藥?”

男人悵然又把頭垂了下去,“其實我昨天去鎮上的黑市看了,他們說麻黃素已經賣完了。”

想也是,周圍幾個村的知青不少,肯定跟他們似的,並非所有人都有夠硬的後臺直接把人弄走。

“但是巷子裏有個人說,不止高血壓可以開病退證明。”

大家都瞪大了眼,讓他趕緊說。

“麻醉藥,農藥,墨水,都可以。”

這三種東西入口可以造成的癥狀分別為“心力衰竭”、“胃痙攣”以及“胃穿孔”。

問題從怎麽離開,變成了有沒有勇氣通過這種手段離開。

“這跟用命去拼有什麽區別。”秋南亭低頭攏著地上的紅薯皮,丟進籃子裏倒到了後院的地裏。

【這個年代的高考,確實值得學子們拿命去拼。】818也難得感嘆一回。

出來看了一眼程木深,那人居然還在認真聽著。

秋南亭本對任務二有些搖擺不定,知曉他們打算用這種手段回城之後,立刻堅定了阻止程木深的決心。

這個計劃很粗暴有效,但是也不是一般的冒險。

直至月上中天,他們還在院子裏聊得歡,秋南亭去給燈添了一次油,洗完澡給程木深燒了水後先去寢屋睡下了。

程木深頻繁往寢屋門那邊看,大家還以為他困了,說如果累了就先去睡吧,大夥討論完之後會幫忙滅燈鎖門的。

“沒事,你們繼續說就行,我去看他一眼,待會兒過來。”程木深起身往寢屋走去。

進去後順手關上門,俯身在床上的人臉上輕吻一下,程木深順了兩下他的頭發。

“是不是困了?”

程木深的聲音溫柔而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秋南亭睜著眼睛看他,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清俊的臉上,映出一抹柔和的光輝。

他點點頭,“你也早點睡吧,明早上還要早起。”

“嗯。”程木深捏了兩下他的臉頰,打算出寢屋,褲子卻被被子裏探出的一只手給拉住了。

“你你打算怎麽辦?”秋南亭的聲音很小,語氣飄忽,讓人迷惑於他究竟想不想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程木深坐到床邊,握住了秋南亭的手,那雙眼睛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有對未來的渴望,也有對未知的憂慮。

“南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我也明白,這是很難有的機會,我不想再這樣耗下去。”他側躺下來,抱住秋南亭,“而且在這裏,我沒辦法給你更好的生活。”

秋南亭嘆了口氣,他知道程木深的決心不會輕易動搖,要改變他的主觀意願是很困難的。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敗了怎麽辦?喝那種東西不是兒戲,它們真的會要人命的。”

“我會小心的,不要擔心好不好?”程木深低聲在他耳邊道。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不擔心!”秋南亭皺著眉頭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嘛,我不想讓你擔心。”程木深把他抱得更緊,“明天我去鎮上再打聽打聽,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秋南亭難以改變他的想法,又有點委屈,腦袋埋在他胸口,悶悶道:“你就不能再等一年嗎?”

“再等一年就能確定可以回城嗎?或者高考不會被再次取消嗎?”

秋南亭不作聲。

“我們都說不準這次機會是不是唯一的機會,但是機會來了,也不能任憑他溜走對不對?”

程木深低聲哄著他,見他不說話了,以為是暫時勸住他了,憐惜地摸摸他的頭。

“乖,我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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