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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首輔的皇帝養成計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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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首輔的皇帝養成計劃(10)

春獵這日,天公作美,露了些太陽花花在雲層中,不冷不熱的,正適合各位貴人們大展身手。

枝條灌木都抽了芽,地上的草皮也已長了不短的一層草茬,將獵場一眼望去,也是頗為生機勃勃的一番模樣。

大多數大臣都先攜著家眷到了獵場周邊的營帳裏選好了住處,在搭的高臺子前候著皇帝的到來。

西南王帶著獵場和宮裏的兩路人馬,早將路途和獵場圍了個嚴實,當下也正在獵場入口駐著等待。

馬車輪子在硬土上咕嚕嚕攆來,停在獵場口,隨行的蘭公公和小春子一左一右先將簾子掀開來,一身玄色幹練騎裝的李辰軒從馬車裏跳下來,動作利落,跟旁邊的西南王微點了個頭。

但車簾還未放下,大臣們還沒來得及行禮,就看見裏面又出來一個深藍色的身影,那人發冠高高梳起,露出剔透的側顏,含著笑被李辰軒扶了出來。

“這,這不是首輔大人!好大的派頭!”

可不是,哪有臣子跟皇帝一輛馬車,還讓皇帝扶人下來的。

不過這也並非秋南亭所願,他本想二人分車而行,但是皇帝先把馬車駛到他府門口,說順路,做臣子的哪能直接推拒。

坐到一半,皇帝又嫌裏頭憋悶,與他換了個位置,說還是離門近舒服,實際上約莫也是存了不想讓秋南亭吹太多風的意思,他也更沒法拒絕了。

硬著頭皮與李辰軒站在一處,受了下面一眾臣子的禮,秋南亭欠身回了一禮。

皇帝往高臺上去主持,秋南亭這才松了口氣。

隨著李辰軒年歲漸長,秋南亭越來越不願在朝堂上顯出自已的僭越來,一方面難免使得皇帝忌憚,即便能完成任務,也過不上安穩的日子了;另一方面則是確實不利於皇帝在臣子面前樹立君威。

此次春獵沒有皇子皇孫,甚至連王爺都只有一個作陪的異姓王,所以皇帝才是最大的主角。

秋南亭並不擅騎射,就更不欲展現多少風采了。

皇帝只寥寥幾句讓大臣們在林子裏自由捕獵,三日之後看誰的獵物最豐盛,最能展現實力,便算作軍功,給予賞賜。

這比賽年歲太大的自不會參加,年歲太小的也壓根不會帶來,便大多都是與秋南亭和楚羽差不多年紀的臣子參加,這個年齡段的官員多都不是高官,但在此時還在京城中,也是各有靠山,若是能的首輔或是皇帝賞識,免不了一脈都會有所進益。小輩們便都一個個鉚足了勁準備在獵場上大展身手。

但因著皇帝今年也是初次參與春獵,也要下場,這些人反倒還不能使了全力,以免掃了皇帝的興致。個中度也要各自把握了。

那邊李辰軒在高臺上高聲勉勵幾句,便下來接過自已的馬,翻身而上,拉著韁繩登登進了林子。西南王和首輔緊隨其後,後面的臣子們面面相覷,也趕緊各自找來馬兒騎上,自尋路途去了。

林間空氣陰涼,一呼一吸間胸膛處暢快無比,李辰軒也有些日子沒策過馬,順著林道跑了好長一段路才拉了繩慢慢駕行。

西南王一直綴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倒是秋南亭許久沒鍛煉身體,駕著馬跑了兩步顛得頭暈,不得不減緩了速度。

見秋南亭遲遲沒跟上來,李辰軒便環視四周,從馬身上的箭袋裏取了支黑羽箭,搜索著周圍的獵物。

這裏並不算深處,故而沒什麽大型動物,僅有些撲騰來撲騰去的兔子松鼠,還有專門放進來給達官貴人射著玩的走地雞。

“朕記得會放些狐貍進來,可有此事?”

楚羽壓低了聲,盡量驚到周圍的獵物,“是,放了不少靈活的小東西,好看的好吃的都有。”

大多數的動物都是在裏面早就放了幾年了,只是因為李辰軒一直沒組織春獵,這些動物都在裏面各自野蠻生長,因為各有圈層,所以倒是挺平衡,各種各類都有那麽些數目。

“若能抓到一只,好的可以養來玩玩,見血了就用來做個圍脖。”李辰軒目光一冽,鎖定一個灰白的小影,劍上弓弦。

秋南亭甫一到二人身邊,便瞧見李辰軒雙臂擡平,輕薄衣料之下的肌肉有力地鼓起,弓弦被拉得飽滿,蘊發著不可抵擋的力量。

他那雙修長的腿夾緊了馬腹,因而甚至能看見繃緊的腰背,雖未曾見過李辰軒的肌肉,但是秋南亭一看就知道,自已那好些年晨練維持的身體素質,跟人家完全不是一個水平,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就開始和暗衛學武了,明顯每個動作都是牽動了最該用到的那塊肌肉,顯得標致又有力。

弓弦一彈,破空聲響,只可惜未命中目標,提前被秋南亭的馬蹄聲吸引的小灰狐貍輕巧地飛撲了過來。

李辰軒隨著灰影子回頭,那成人小臂長短的灰毛狐貍咻一下拔腿撲上了秋南亭的腳蹬。

秋南亭嚇得身子一歪,還以為是什麽會咬人的東西,驚得身下的馬也著急得左右竄,想幫主人把東西摔下來。

那狐貍嚶嚶叫著往上爬,一溜煙蹭到馬背上去。

李辰軒瞳孔一縮,撐著馬背一躍,翻上秋南亭的那匹馬,一手拉住韁繩,一手鉗住了想要咬秋南亭手的狐貍嘴巴。

那小灰狐貍還裝作完全沒有攻擊性的模樣,看著秋南亭嚶嚶叫,殊不知若不是嘴巴被硬邦邦的手卡住,恐怕就要把秋南亭的白皙的手背咬幾個血洞出來。

“小畜生,體型不大,膽子不小,連人都敢咬。”

楚羽看李辰軒那一跳,兩眼直發光,只是這會兒明顯不是切磋武藝的好時機,過來先瞧瞧秋南亭,“還好陛下手快,這狐貍還怪會挑人的,知曉這個細皮嫩肉的容易下手。”

秋南亭傷神捂臉,早知道這麽小一個東西就不那麽大驚小怪了,他反應過來皇帝就坐在自已身後,抓著韁繩和狐貍的兩只手把自已圈了個牢牢實實。

“謝陛下,是臣驚擾到陛下狩獵了。”

李辰軒松了韁繩示意秋南亭自已拉好,抓著狐貍翻下了馬背,“還好有老師作餌,不然我們還真抓不著一只沒受傷的狐貍。”

正說話間,那小狐貍還在李辰軒手心裏蹦來蹦去,試圖把自已變成一只泥鰍從縫裏呲溜出去,可惜那手就跟鐵鉗子似的,越掙脫鉗得它越疼,掙紮了一會兒,小狐貍弱弱地嚶了兩聲,歪頭不動了。

秋南亭訝然,“陛下,你把它捏死了?”

李辰軒晃晃手,那狐貍吻部的胡須下意識動了兩下。

“這小畜生頗為狡猾,在騙人放松警惕。”

秋南亭俯下身子,摸摸這狐貍的兩只軟耳朵,手感頗為有意思。

“陛下可要將它圈養起來?”

“老師想養麽?還是拿去做個毛圍脖?”說著李辰軒還將狐貍舉起來,放在秋南亭臉下比了比。不過這灰撲撲的毛,不如潔凈的白毛更配秋南亭。

“陛下養在宮中便是,這狐貍雖狡猾,也通人性,或許養熟了就乖了。”秋南亭尤嫌不過癮,伸手又揉了幾下那軟糯帶韌的毛耳朵。

李辰軒擡頭看他笑起來略微上挑的眼尾,笑道:“果真?那朕養一養試試。”

派人先將狐貍弄回去,幾人繼續往深處找尋更好的獵物,重頭戲還是得獵些狼鹿一列的。

在林中逡巡許久,雲層逐漸散開,林子上面便透了許多絲絲縷縷的陽光下來,一頭幼鹿邁著輕盈的腳步追逐著灑下的光線,闖入三人的視線。

秋南亭率先將馬繩勒住,在離得老遠的地方停下來,楚羽隨著李辰軒向小鹿的方向緩緩駕馬。

李辰軒緊盯著那頭看上去明顯不足一年大的小鹿,警覺地往更遠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遠處的溪邊模模糊糊有個更大的影子。

“兩只!”楚羽用氣音嘆道,很明顯他也看著了。

小鹿上竄下跳了會兒,遠處忽然傳來“呦啊”一聲叫,小鹿抖抖耳朵,小聲回應,回身去找大母鹿了。

剎那間李辰軒探來一根箭,迅速上弦瞄準一拉,空氣裏仿佛能感受到他肌肉驟然發力造成的顫動。

漆黑箭羽毫不留情刺入幼年梅花鹿脆弱的脖頸,幾乎就在一瞬間,血液都還未來得及迸發出來,小鹿就已經倒在地上斷了氣。

大母鹿淒厲一叫,狂奔過來,看見高頭大馬上兩個氣勢淩人的人類,喘著粗氣放慢步子,警惕地盯著他們。

距離太近,並不適合用弓箭,李辰軒和楚羽都緩緩抽出了劍和刀來。

李辰軒手中的劍寒光一閃,那鹿拔腿便跑,跑到一半徒勞地拱了拱小鹿的屍體,聽見箭上弓弦的聲音立刻往遠處飛奔,但作用並不大,下一瞬還是被黑羽飛箭貫穿了脖子,四條鹿腿在地上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咽了氣。

楚羽一直按在刀上的手放松下來,松了口氣。

“沒想到陛下箭法這麽好。”

李辰軒沒否認,帶著放松的笑意回頭,卻忽然楞住。

“老師呢?”

楚羽也回頭,卻發現連跟隨的四個侍衛都消失不見。

“宿影!”李辰軒肅聲喊道,卻沒有絲毫回音,逐漸消失的聲音就好像墜入深淵一般。

“草!什麽東西!怎麽連宿影都不見了!誰還能打過他!”楚羽飛身把兩只鹿拿繩套了拖在馬後,“走,我們趕緊回去!”

“不——你先回去,朕看看線索。”李辰軒說完已經下馬,往回走了兩步蹲在地上看草皮上的馬蹄印。

楚羽見他不走,哪敢放他一人在這裏,連與他相當的宿影都被引開了,安危不明,兩個人都不算安全,一個人更是危險,

“我們一起找。”

但線索並不像想象中那麽好找,即便馬蹄印痕在春天略顯軟嫩的草地上是很明顯的,還是無法從中判斷秋南亭等人的去向。

因為單從馬蹄印看,就是秋南亭與四名隨從跟在二人身後不遠處,然後忽然就憑空消失了。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李辰軒飛身上到周圍樹上挨個搜索,卻只能看見宿影留下的簡單的位置標志,這個標志只代表著他來過這裏,但並沒有說明他遇見了危機,需要獨自離開。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宿影這樣的高手,竟然會來不及留下一個記號就消失嗎?

四周灌木並不多,樹林也算不上太過密集,根本沒有什麽容易的藏身之處。剛剛獵鹿,也不過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讓楚羽都毫無察覺的,帶走了六個人。甚至不止,今天李辰軒特意叮囑,跟在暗處的人還不止宿影一個。

顯然現場已經沒有太多有效信息,李辰軒和楚羽只得先打道回府,先把兩頭鹿拉回去。

回到營帳聚集地,周圍大臣及其家眷都沒有任何異常,李辰軒只覺迷霧重重,充滿詭異。偏生這需要冷靜下來的時刻,他一想到秋南亭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被帶走,怎麽都靜不下來。

會是要害秋南亭的人麽?是自已手下的人偷偷做的?若是宿影策劃的一切,倒是有可能做到。可宿影完全聽命於自已,根本不可能背著自已做沒下命令之事。

是厲標?可能性也非常小,若是有這般人馬,他早就不該臣與自已才是,否則這更加危險

不對,都不對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秋南亭剛被一盆冷水澆醒,絲絲縷縷的碎發貼在眼睛上,他艱難睜眼,只覺大腦一陣鈍痛。

周圍一片黑暗,判斷不出是什麽地方,也不知道面前站了什麽人。有人潑了盆水,便不再動作,仿佛是在看他的反應。

他嘗試呼叫818,818表示已經在全力恢覆他的身體,有異常的數據想要入侵他的身體,但是818已經幫他攔截了。

秋南亭在腦中問是什麽異常數據,818分析半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世界的蠱毒。

蠱毒。

不是中原人,那面前的,難道是苗疆——西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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