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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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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生死簿

前男朋友的前綴?短命?

卿白正色:“那自然不是誇張比喻……”

小吳松了一口氣, 不是誇張比喻就好,瞧他眸清目澈沈靜安然,想來也不是那種分手後會糾纏不休懷恨在心詛咒前男友短命的人, 太不體面, 大帥哥何苦如此。

而且據她這幾年與各路神神鬼鬼打交道的豐富經驗,一般那種執念太深糾纏不休的,即便是滿足了他們的願望也未必就能體面收場, 物力有盡而人欲無窮, 前任過得不好他們可能未必會有多開心, 可若是不巧生活幸福家庭美滿, 他們卻一定會怨憤不平怒火沖天……

“不是分手, 沒有分手,”卿白表情很認真的糾正, “是喪偶。”

喪……喪偶?!

無意說出真心話的小吳突然有些無言以對。

無言過後又頓覺自己先前的種種反應實在很傻x,人都到陰司了她居然還在糾結那句短命前綴是誇張比喻還是美好期盼,若是真的還活著, 在這信息時代就算沒有一千也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或直接或迂回的打探到一個人的現狀, 至於來她陰司查生死簿?既然要用到生死簿, 那必然是真的已經……英年早逝。

雖然想通,然而卿白那一句‘喪偶’威力委實 有些大, 小吳此刻再看卿白, 好看依然是好看的, 五官精致肌膚透白腰細腿長無一處不美,就是莫名多了一層……小寡婦光環?此前的眉清目澈成了通透冷淡, 沈靜安然成了心若縞素寂寥落寞, 讓人忍不住生出洶湧澎湃的憐惜之情。

小吳望著卿白黑白分明的眼眸,突然有點遲疑, 對於一位‘喪偶’的‘未亡人’來說,給他看這寫盡了前世今生的生死簿究竟是好是壞?看了以後除了平添傷悲又能如何?若那人趕巧還未投胎,難不成還要……

“小吳姑娘不必擔憂,”卿白神色平靜,直白點出小吳心中憂慮,“人死不能覆生,我並沒有上演一出人鬼情未了苦情戲碼的打算……只是心中存了一些困惑,想借生死簿解惑。”

“哈哈哈,想得開就最好了……”小吳心頭一松,一邊感慨大帥哥就是體面一邊憑空翻出一個古樸厚重飽經滄桑的……保險櫃?

那保險櫃四四方方色澤如墨,看著似古木又似金屬,肉眼分辨不出材質,整個櫃子渾然一體看不見一絲縫隙連個鎖眼都沒有,只在櫃門上浮雕著一個看不出真身為何的威嚴獸頭。

“你那位……戶籍所在地是?幾幾年生人?”

一見小吳這架勢卿白便知這後門走穩了,無比配合的一一回答,然後就見小吳動作熟練的伸出一根纖細蒼白的手指行雲流水地捅進櫃門威嚴獸頭的嘴裏,那浮雕獸頭霎時便‘活’了過來,黝黑的眼珠先左右轉了一圈,然後上下掃視小吳,同時嘴裏嘖嘖有聲,竟像是在品嘗什麽美味似的。

過了好半晌,才慢悠悠將小吳的手指‘吐’了出來,隨後眼珠一翻,發出‘嘀’的一聲——“櫃門已打開~”

聲音清脆,尾音蕩漾,一聽就不像什麽正經櫃。

小吳尷尬笑笑,飛快從櫃內找出一冊封皮老舊厚度驚人的‘生死簿’,嘴上解釋道:“陰界魑魅魍魎眾多,總是不太平,生死簿事關重大偏偏又不堪一擊,時不時便會被人針對做文章,為了它的安全與我們的工作量,我便請一位手工大佬打造了這個保險櫃,結實好用還智能,就是語音系統有點……大約是借鑒了某某快遞櫃。”

手工大佬?卿白下意識便想到了某位號稱‘全國’包郵總是用神奇海螺敷衍他的香燭店老板,只是生死簿就在面前,長久的疑惑即將得到解答,卿白沒有閑聊的心思,嘴上毫無感情的應和,眼睛卻一直一眨不眨地盯在生死簿上:“嗯,挺好,挺智能的……”

小吳翻開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生死簿先依據詳細戶籍地址檢索,然後一邊確定年月一邊道:“這個地方……二十二年前……再詳細就是……對了還沒問他姓甚名誰?”

“嘖,陰界啥時候才能實現無紙化辦公啊,這基礎設施,簡直落後得沒眼看……”小吳隨口抱怨了兩句才想起這還當著客人的面,生怕給貴客留下陰司落後不靠譜印象連忙找補,“雖然基礎辦公設施老舊,找人全靠手動翻頁,但請相信,生死簿是專業的!我們也是專業的!只要有名有姓就一定能翻到!就算同名也不必擔心!生死簿上附有詳細生平事跡,不出意外都能準確鎖定!”

卿白笑笑以示對他們陰司工作人員業務能力的信任,然後抿了抿唇,輕聲道:“他姓佟,名酒年。”

小吳翻生死簿的手一顫,一副今天陰司霧太大我沒聽清的懵逼樣兒:“你說佟啥啥?”

見小吳反應這樣大,卿白反而淡然了:“佟酒年,人冬佟,酒曰清酌的酒,年月的年。”

“噢……原來是這個酒啊,”小吳聲音幹巴巴的,“我還以為……說同名這就遇上同名了……”

關鍵這人還是九年大人帶來的,奪尷尬啊……雖然不是同名,只是同音不同字,但就沖著那已故前男友的身份,那也還是很尷尬……說起來這位帥哥和九年大人又是什麽關系啊?雖然不見他們有多少交流,但光從氛圍看就感覺很熟絡,據陰君說九年大人長居輪回臺,也就這段時間活躍一些,這帥哥又非鬼是人,所以是新結識的……朋友?還是……莞莞類卿?

小吳腦海裏飛速閃過起碼一百種姿勢的替身文學,卻一點兒沒耽擱手上的活兒,一目十行利落翻頁,然後翻著翻著就……翻完了?!

並未找到‘佟酒年’這個人。

一心二用果真要不得,腦嗨一時爽重查火葬場。

小吳陷入了兩難,重新查是肯定要重新查的,只是現在翻回去豈不是擺明了自己剛才分心翻得不認真?剛剛才說他們陰司工作人員是專業的,這麽快就打臉……若只是打她一個人的臉倒是不要緊,可她現在代表的是整個上京陰司的臉面啊!

思緒百轉,小吳計上心來,幹咳兩聲,若無其事地說:“這生死簿雖然千萬年都未曾更新換代,但默認以血緣情緣做紐帶也算人性化,而且通常信息給的越詳細便查得也越快越詳細,還可以通過血緣追根溯源查出一家人的信息……”

見卿白眉目間有些意動,小吳連忙道:“要試試嗎?反正來都來了。”

不知是被所有國人都無法拒絕的‘來都來了’魔咒說服,還是另生想法,總之卿白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佟曲生,許木樨,他們也已經……去世了。”

這是什麽被命運眷顧的倒黴家庭啊……

小吳倒吸了口涼氣,努力組織語言安慰:“四舍五入這也算是一家三口團聚了,若操作得當,說不定他們下輩子還能再做一家人……”

就是關系可能會比較覆雜。

“嗯。他的爺爺名叫佟歡伯。”想了想,卿白還是補充了一句,“爺爺還活著。”

那還真是不容易……小吳默默感嘆。

為了不重蹈覆轍小吳不敢多想,將生死簿自然而然的翻回去後,便聚精會神地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佟…佟…許…佟……”

人只要一認真,就沒有什麽事兒幹不成,何況還只是翻書這樣按部就班毫無技術含量的事,小吳沒翻多久便眼前一亮:“找到了!佟歡伯、佟曲生、許木樨、佟——”

然而只高興了不到十秒,小吳歡喜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卿白心頭一緊,忙聲問:“怎麽了?”

小吳:“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出意外了……”

“什麽意外?”

小吳表情古怪:“在生死簿上,在佟家佟歡伯這一脈,在佟曲生許木樨的名下,並沒有佟酒年的名字……”

卿白怔住,像是沒聽懂這話的意思一般輕聲重覆:“沒有佟酒年的名字?”

小吳點頭,再三確認:“的確沒有佟酒年的名字。”

“沒有名字……意味著什麽?”卿白問。

在生死簿上沒有名字還能意味著什麽?自然是:“意味著沒有這個人啊……”

話一出口小吳方覺不妥,這個說法過於武斷,不夠嚴謹,並非沒有其他可能。

小吳略一思索:“也可能是他並非佟家夫婦親生,與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生死簿才沒有將他的名字和佟家夫婦記錄在一起。”

佟家這一輩兩個小的裏面沒有血緣關系的分明是他卿白,佟酒年怎麽可能……不,並非沒有可能。

想起自己來查生死簿的真正目的,卿白瞬間穩住了心神……這未必是壞事,反而有可能是好兆頭。

來來回回翻了半天生死簿不僅沒給客人查到該查到的信息,反而翻出人家已經帶進墳墓的家庭隱私,小吳莫名有點心虛,出於補償心理,小吳積極出主意:“沒關系!血緣也邊走不通咱們還可以從情緣入手!我還可以查!”

小吳鬥志昂揚,卿白反而有點遲疑:“只是……戀愛關系也能查嗎?”

先不說國內大環境並不認同同性之間的……親密關系,嚴格來說他們當年還算是……早戀。

“這有什麽不能查的?”小吳玩笑了一句,“只要你認定自己是喪偶就當然能查!”

“這麽唯心的麽。”卿白也笑了一下,然後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卿白,幹卿底事的卿,白雪的白,戶籍地和佟酒年相同,比他小一歲,出生年月日……我是個孤兒,不太清楚……這會不會影響你查找?”

影響當然是有影響,但小吳將頭搖出了殘影,故作輕松,聲音輕快:“你這姓這麽特別,全國上下估計也沒幾個,按姓氏查分分鐘就能找到啦!”

卿白:“那就好。”

……

事實證明話真的不能說太滿,小吳看著面前險些被她翻出毛邊的生死簿,抱著腦袋懷疑鬼生:“為什麽……為什麽生死簿裏也沒有你的名字?!”

你們兩口子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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