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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器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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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器材室

“還……還真有人命官司啊?”戚小胖都驚了, 他這回真拿了預言家牌?

班別意轉頭看了一眼遠處像只孤獨的小螞蟻一樣游離在人群之外的周小雅。只一眼,但再轉過頭來時他的眼神已經變了,好像突然多了點什麽, 又像舍棄了點什麽, 他緩緩道:“十年前的今天,這所學校死了一位女學生,初三二班周小雅同學。”

班別意的神情像是在回憶, 說出口的話卻十分順暢甚至用詞有些官方, 仿佛已經在心裏覆述了無數遍:“該學生身體有疾, 發病時身上無藥, 身邊無人, 錯過最佳搶救時間,最終不治而亡……看起來就像是一場令人遺憾的意外, 但這‘意外’其實是……人為。”

“你如何肯定是人為?”卿白問。

班別意抿了抿沒有血色的唇,聲音低啞:“因為我是第一個發現她屍體的人。”

卿白九年表情不變,戚小胖卻已經扭曲成世界名畫吶喊, 不是他誇張, 實在是閱片多年讓他大腦在這一瞬間條件反射浮現出一個死亡問題: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等於兇手的概率是?

問題太紮心數據太驚心, 戚小胖在心裏用力搖頭,並瘋狂默念動漫影視小說作品不等於現實。

班別意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臉色不再蒼白, 而是透著不妙的薄紅:“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李老師拿到鑰匙, 打開那扇從外面鎖上的門,她就躺在門後, 手指扣著門縫, 充血的眼睛圓睜著,一直……一直看著門外……”

聽著班別意的描述, 卿白突然心中一動,與九年對視一眼,一瞬間都明白這熟悉感是從何而來了……周小雅死前情狀竟與他們先前去辦公室時那應門的‘班主任’十分相似。

卿白問:“周小雅被鎖在了什麽地方?”

話雖是疑問句,但卿白心裏已然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見班別意擡手一指,順著看過去視線的盡頭正是那火柴盒一樣的體育器材室。

戚小胖這會兒已經不‘吶喊’了,他只覺得不能理解:“所以他們現在正在當年的案發現場商量事情?”

這得多肥的膽兒啊?

班別意點頭。

戚小胖不能理解,卿白卻表示很正常:“如果那個問題真是周小雅死因,或是兇手是誰的話,在周小雅死亡之地商量也正常。”

這正常……嗎?

戚小胖不知道正不正常,只知道好像突然就從玄學頻道大跨步到了刑偵推理頻道,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刑。

在外人面前一直沈默不語的九年終於開口:“你當年是如何發現周小雅被鎖在體育器材室的?”

這重點抓得實在是好,一句話就把班別意給問沈默了。

班別意沈默不語卿白也不催,反而轉頭觀望起操場中的情形,此刻上課鈴並沒有響,但剛才還在嬉笑打鬧的學生們卻已經列好了隊,一個穿著深藍色運動套裝的男老師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雙手抱胸正在說些什麽。

距離太遠卿白四人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麽,甚至連那體育老師的面容也看不太清,只能依稀看見他偏黑的膚色,和掛在脖子上明黃色的口哨繩,動作間偶有有銀光閃爍。

等那體育老師說完話後站在後排的周小雅便出列,和來時一樣小步小步地往操場邊緣走去,而其他學生已經列著隊開始繞圈跑步熱身。

看了一會兒後卿白突然問:“你們班的體育老師是李楠?”

班別意楞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卿白連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都知道了:“是。”

卿白不知班別意心中所想,雖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反駁……他可不覺得一個無關緊要的體育老師會在罅隙中擁有姓名。

“他後來生了病?”

班別意回憶了一下:“是,大概在我們快畢業的時候,應該是挺嚴重的病,學校還組織了一次捐款。”

正說著,上課鈴就響了起來,操場上跑圈的隊伍不停,體育器材室緊閉的門也終於開了,陳橋西常秋秋高臺三人沿著操場邊緣慢慢往這邊走,看起來也沒有過去跑圈的意思。

卿白自覺先前在教室的交談算不上不歡而散,看起來常秋秋也是這樣想的,遠遠看見了他們還揮手致意,於是分開不到半小時幾人又站在了一起,包括之前帶頭離場的陳橋西。

也不知他們都在裏面聊了些什麽,此刻他的情緒似乎已經恢覆如初,又是一副老實憨厚的模樣。

不過雖然待在一塊,已經隱隱分成兩撥的雙方卻沒什麽話說,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投向坐在操場花壇邊的周小雅身上。

這看著看著卿白就明白了先前常秋秋出門前為什麽會特意對他說‘體育課也可以觀摩’了——從教學樓出來一隊人,兩個一看就是領導的打頭,後面跟著好些個拿著文件保溫杯的老師,也不知是參觀完了還是正在去參觀的路上。

反正剛從教學樓出來就□□場上活力四射繞圈跑步的初三二班吸引了目光,兩位看起來相談甚歡領導腳步一拐,領著人就往操場這邊走。

李楠還挺鎮定,好像盯著學生們小驢推磨盤一樣不停繞圈跑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聚精會神到連個眼神都沒往旁邊甩,盯著盯著還叼起掛在脖子上的不銹鋼口哨給跑步的學生帶起節奏來。

那隊老師也很有意思,居然就這樣站在操場邊看起來,還邊看邊討論,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嚴肅認真的教學研討會。

只是單調的繞圈跑再怎麽看也看不出花兒來,於是理所當然的,他們註意到了坐在花壇邊孤身一人的周小雅。

眼看著那倆打頭的領導朝周小雅那邊走去,卿白想了想,也跟著往那邊走。

“餵,你要去幹什麽?”最先憋不住開口問話的是常秋秋。

卿白沒回頭,隨口應了一句:“湊熱鬧。”

九年也跟在卿白身邊,只是依然存在感薄弱。

卿白和九年倆大腿都走了,戚小胖自然不敢落後,走時還不忘順手扶上身體虛弱的班別意。

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他說他去幹啥?”常秋秋的臉上寫滿了不能理解。

陳橋西冷笑一聲,一開口就是與他憨厚面容不相符的刻薄:“你管人家幹嘛去,他們又不用和……打交道,人家是‘老師’,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難不成常大小姐還真想在這種鬼地方泡男人?”

被人指名道姓的陰陽怪氣常秋秋也不生氣,反而嘆了口氣道:“班長的脾氣還真是越來越大了。”

感嘆完後,常秋秋直接陰陽了回去:“也是,男人嘛,脾氣和本事總要有一個大。”

不等陳橋西反應,常秋秋又話鋒一轉,收起陰陽怪氣表情認真地說:“不過那位瞧著倒像是有幾分本事的,至少人家敢湊過去,不像咱們,見了那位就像見了鬼一樣……哦,不是像,就是見了鬼,三天了,在哪裏都繞著走……”

被人陰陽脾氣大沒本事,陳橋西也不客氣道:“你有本事?你不怕?你別忘了你當年是怎麽對人家的,現在人家——”

常秋秋笑瞇瞇的打斷陳橋西的話:“是啊是啊,我就是沒本事,我膽子還小,我被困在這裏都是自己作孽,活該倒黴唄。”

“你!”對上常秋秋臉上無所謂的笑,陳橋西真有種一拳錘進棉花堆的感覺,再看看旁邊啞巴一樣一桿子打不出半個屁來的高臺,和前頭病殃殃卻永遠都有人護著的班別意,陳橋西心裏突然冒出個怪念頭:就這配置,他不死誰死!

呸呸呸!這念頭一冒出來陳橋西連忙按下去,還沒到彈盡糧絕的時候,而且就算真出不去了,只要有班別意在……他就絕不可能第一個死!

陳橋西想東想西,常秋秋卻沒打算停嘴,又把話題扯到高臺身上:“聽了班長的話我才想起來,我當年那算什麽啊,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小兒科,至多幾句不懂事的閑話……真正傷了她心的,是你才對吧?嗯?高臺同學。”

高臺沒有回答,只深深看了常秋秋一眼,然後又移開視線裝啞巴。

見高臺如此,常秋秋撇了撇嘴,說了句“沒勁。”也安靜下來。

已經走遠的卿白自是不知道在他們走後剩下的三人爆發了一場多麽精彩且信息量巨大的陰陽怪氣,倒是九年回頭看了一眼,但也沒說什麽。

卿白腿長步子邁得也大,比那領導還先到周小雅身邊,他也不走近,就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手揣在兜裏,一副路過看熱鬧的模樣。

等那領導走近,蠟像一樣的周小雅才終於慢吞吞站起身,微微躬身細聲細氣地道了句:“校長好。”

這還是周小雅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如卿白想的一樣弱氣,聽著身體就不太好,和她煞白的面容十分搭。

然而那校長也不知是耳朵不好使還是眼睛不好用,又或者只是因為有外校領導在,需要意思意思口頭關心關心沒去上課的學生一句,總之就是相當和藹的來了一句:“怎麽沒去上課?身體不舒服嗎?”

屬實是明知故問了。

周小雅點了點頭,勉強也算是配合表演了。

問話的校長也點點頭,滿意的結束一句話師生關懷,轉身慢慢離開。

只是另一位領導卻有些不知事,雖然沒有當面說,但聲音也不小,站在兩步遠的卿白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的學生身體素質不行啊,還是要兩手抓……加強體育鍛煉……”

也不知是因為最後那幾句話的緣故,還是原本就有與任課老師交流溝通環節,在離開之前,兩位領導與體育老師李楠交流了幾句,雖然因為隔得遠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麽,但看他們一邊說一邊看向這邊的視線,不難猜出應該提到了周小雅。

莫名奇妙出現在操場的‘參觀隊’很快離開,不知跑了多少圈的初三二班終於被喊停,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跑去體育器材室挑選要用的體育用品,一切都自然而和諧,就像一堂再普通平常不過的體育課。

安靜看了半天的卿白突然輕聲道:“若是一直跟著這個‘周小雅’,或許就能知道是誰把她關在體育器材室。”

扶著班別意的戚小胖表情有點糾結:“應該不會這麽簡單吧?”

要是光是跟著看就能知道答案的話,他們能連錯三夜?

班別意楞怔片刻,然後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些什麽一樣苦笑一聲:“或許就是這麽簡單,可惜……沒人敢靠近她。”

更別提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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