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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桃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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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桃花痕

“這陶家也並非就是青月谷的正主之家,聽著我師兄說過,陶家坐上了聖女尊位也不過百年左右的三代。光緒三十年那會兒我去敗西村找了趟師兄,看看剩沒剩下兩根骨頭留個念想,結果滿地死的也沒個面熟的!前一月收了個事主的法金替他擾得商行對頭家祖墳不安,我被那家人逼著鬥壇了幾回,嫌累,索性就往雲南去了趟,本還真想去拜訪下青月谷的,怎知那會兒恰逢雲南大旱,綠營又被清廷以減少國庫消耗的由頭削減不少,我還沒走到玉溪河附近就險些被番鬼白軍給拉去修那跑蒸汽車的路,全靠用了些亂七八糟的雜術脫了身”

韓不悔的洋煙卷一根接著一根地熏得劉瀨吟直冒眼淚,可他也不敢去怨,毛詭手訣兩換,一枚銅綠斑駁的咬口錢打去,直接把那煙卷削去一半,拿起了身旁那西洋供盤裏的一顆冬梨朝他砸去

“叫你來是給葛小子他們補補當年舊事的,你倒好了,這是要弄得一屋子喘不上氣怎麽著!”韓不悔很是不服地偏了偏在西洋軟榻上坐相懶散的身子,他瞥了眼毛詭剛剛滅了的水煙壺怨道

“我一夭命的多享點福氣怎麽了,你們這些孤貧的也就是穿得破爛,斷子絕孫罷了,還計較上我了!”劉瀨吟趕忙從中作和,將隆東海照顧自己喜好的那碟“寸金酥”給兩人端過

“韓道友真是有勇有謀,見識廣博啊,貧道這等常年被觀中雜事纏身的小門戶裏的想問問,無論市井閑雜話裏還是來訪的道門中人都多有說起這七聖之中的顧良瀟與那青月谷的代谷主陶芝玉是有著些男女秘事的,可能作真?”韓不悔一沒客氣,一把抓去半盤甜酥條子邊嚼邊答

“可不是真的麽!否則我也不會成了毛老鬼這樣東躲西藏,見不得光的東西,我師父也就不會被與那陶家大小姐原本婚契的‘貝瑪’一脈的草鬼師一脈給成日的上門算賬,死的時候那是被人家養的那些蟲子啃光亮五臟六腑,連眼珠子都沒剩下”

韓不悔的表情沒了剛剛那副散漫,他叫掌中的甜酥條子通通塞進嘴裏,牙咬嘴磨出一陣粗糲,只是口中的甜膩還是沒打散得去心頭湧上的苦味,屋中幾人誰也沒再說話,那在大屋一角候著的下人也因為暖融的松弛而泛起了瞌睡,就在韓不悔說道顧良瀟曾在自己去往敗西村前與他共酒告別時提起過一種叫“一晌歡”的春毒時,厚重的悶響震得整屋的人齊齊而向門處,鐘管事滿額大汗地喘出一句

“給主顧家送贖當的夥計瞧見,幾位小師傅住那店……遭襲了!”葛元白起身得最急,牽扯到了腿腹上愈合沒幾日的厚痂撕裂,韓不悔有些無禮地掀了他褲下去瞧,果不其然敷著創藥的地方滲出了紅色

“你呢,能出力不?”劉瀨吟趕忙點頭,葛元白只好將三人送到了門旁,唉聲嘆氣地掏出一紫青連點琥珀黃的混珠手串摩挲著唉聲嘆氣地呢喃道

“到底是躲不過啊!”

“一晌歡”這名字出現於嘉慶仁宗時還是宣宗初,即便是雲南人自己也說不大明白,因為除去青月谷外沒人曉得原本建立了這麽個毒谷死地的白家是如何被其世代忠心的陶氏一脈給取而代之的。只是打從這當家人姓了陶之後便與谷外各族以及遠地村落多了許多往來,陶家幾代谷主甚至親自出谷為谷中大氏族女眷提親說媒,讓這麽個一進深山便得了“玉溪河進青月谷,再往西走見閻王”的蠱族小國讓外人瞧見了不同之處

許多村落蠱族的男子癡迷青月谷中蠱女的美貌也會上門提親,“一晌歡”便是青月谷中蠱女與族外男子洞房之夜對飲交杯會摻入酒水的其中之一,陶氏聖女之所以制出如此春毒並非僅僅是讓初為新婦的姑娘少些拘謹,更多的是為了讓成為本族女婿的男子不背信了提親時的在聖女殿上白首不離的誓言

“這乃是雲南第一的歡情之物,原是那蠱族青月谷在其族女與外男成婚之時配以聖女親授的“永白頭”一術並用,只是這法蠱沒人能破,我也就只能助你於此,你師弟離了廬州後幾番來信很是掛念在你,那宗主的這番好意定能讓你們敞開心扉才是!”

吳緒涎匆匆奔向樓上,房門推開之後看到人已經癱下便欣喜若狂地奔到床沿邊上,他口中邊喊這個雙夾泛起桃花脂粉顏色氣息喘喘的人,邊試探地伸手去觸他敞開的領口,見著茅緒壽並沒有任何質問反駁,便放肆起來,下手急躁地將他身上與人很是不協的破衣爛布撕扯大敞開來,瞳仁之中映出白瓷之上的桃花朵朵

“師弟,你如何?”他的臉色如同燒紅的炭一般,指腹輕輕地觸在了這副平坦的柔白之上,他一寸寸地往上游走,輕聲去問,終於在臨近胸膛的一處新痕處因為疼痛得了一點清醒,那是一句他與他多年朝夕同修也未聽過的軟柔聲音

“我……我好熱,很難……難受……”吳緒涎聽後盯著那凝脂一般的下巴露了笑,他將自己松開的洋襯衣解盡了衣扣,手下也沒了剛剛試探的輕柔,而是一把捏上那纖長之上桃紅點點的脖子,將他托頸擡起,湊得很近,幾乎稍稍一動兩人就鼻尖相觸

“我讓你好受些,要麽?”

他一邊耳語般細聲地問著,一邊手下不閑地在這副單薄燙熱的身子上之上幾處深淺不一的新傷上摩挲,當觸及到那膩滑的後背一處起伏之時,他猛地想起了當時自己躲在暗處以棺材獸血上法讓那女尊得了助力兇殘再撲時,這個讓自己癡迷瘋癲的人竟然毫不自顧地用這副身子替那個早該去死的人擋下了大半,指間猛地發力,朝這傷得可恥的皮肉上掐去一把

茅緒壽臉上起了波瀾,他胸上的桃紅顏色更濃郁了幾分,急促的起伏之間讓兩聲,當即讓臉上添了只有在煙花之地才可瞧見的那般風情,吳緒涎等不得他回答自己,這就將那原本游走各處的手臂箍上了他尺寸的纖腰,再度嘗上了那自己兩月之前一觸便日思夜想的軟唇,在他觸不及防間便已用自己的舌頭滑進了那兩重牙關之間,仿佛那些小冊裏吸人精魄的鬼怪一般,恨不得將這人吃盡得連骨頭都不剩下!

茅緒壽星眼朦朧地微微抽搐著身子,又因胸口腰間皆有所局限而難受得喉間又泛出嚶咽,他的舌頭也在片刻的失防之間被外襲而來的那濕軟捆上,分明該是進退不得的難受,卻讓此時的他卻在鼻息竄進的陌生氣味與這痛癢之間得了些好過,但也僅僅一星半點,因為這人似乎也因為擠壓得喘氣艱難,戛然而止在了他就要僵死在這人手中的前一刻,讓那火勢已弱的難受又猖狂起來

吳緒涎早在十五過了沒幾日就揣上了劉瀨吟偏袒弟子而塞來的那幾塊小碎銀子進過胭脂花的床帳,他嘗過花街柳巷裏好幾條被狂蜂浪蝶垂涎的香舌,也揉搓過不少軟香之處,即便是後來他小有所成地與眾多會雕蟲小技的法師那般收了些法金入囊,與那個身柔眼媚卻天生有疾的小旦生在同樣的床鋪上面弄得滿屋旖旎之時,他始終想的都是那在水元觀裏獨居陰冷,堪比月上神明的這個人

“好受些麽?”吳緒涎在他脖頸的一片桃紅上輕輕吮了一下,茅緒壽顫得猛烈,讓這個半跪得已經有些麻木的人一個踉蹌,後背觸地地摔到了地下,他一個挺身又竄了上去,再度將這散發淩亂的人抱起,他不知為何忽然怒色上臉,沒了剛剛的和言細語,而是滿眼狠戾地將眼睛釘上了那張依舊游離的臉,一手沿著臍下而去

“答我,想要好受些麽?”茅緒壽氣息更加急促艱難,可自己使力不上,只能如同爬蟲一般地亂顫腰枝,沒幾下便徹底使不出了氣息,微微地點了點頭

吳緒涎狂笑出聲地再度舔到了那兩瓣軟糯之上,與他同門十一年,還記得觀中堂主領著那個杏目楚楚,柳眉俏鼻的新弟子到經堂之時,無論年紀幾何的門中上下皆瞪大了眼,若非他那羞澀的嗓音與六七歲男孩無異,一些已經會在女信眾來訪之時分心的半大弟子當真以為自己能有個如花似玉的小師妹了,而吳緒涎就是其中之一

“雖是男子,又如何!”他在那個遠久的苦夜,熬到了東方既白之時暗下決心

那是茅緒壽初在清凈門中的難以入睡的一夜,也是他被那副出現在自己眼中不足半個時辰的冷淡面孔折磨得輾轉反側的一夜,在那之後他就常以大弟子的名義領著他熟悉觀中各處,拜訪同輩長輩,久而久之,他心境大變,憎恨妒忌起與他親近玩笑過的人,越發夜不能寐,日日煎熬……

他認為他的心意得到了神明的垂憐,在半年之後臨山練術時他撞見了一個剛斷氣不久的狼狽老道,得了那本封皮無字的古怪術法,在竊聽得自己師父與觀中長老們夜話《敗西傳》火熱在市井之間,猜到了幾分這個被小心護著,一口嶺南腔調的美貌師弟身世幾何。從此精心在觀中編纂出各種流言蜚語加以印證,又借著這些莫須有的勢頭,合乎情理地讓他因為受師兄弟排擠而搬去偏處,由原本的人見人愛變作了見著喪門星一般的晦氣!

他居高臨下地瞧著那張臉上燥熱難耐的神情,就在自己已經朝著那臍下平滑的皮膚探下之時身後砰響一聲,赤條的後背當即被灌入的涼風襲得哆嗦一下

他慌張地回身,只見一張眼下泛著些許烏青,亦是慘白無血的臉正如風一般冷冷向他,身著與那一頭束帶快要墜地的發絲一般散亂,到底自己也是修法之人,即便這個手上還有血珠剛凝的人再如何強作鎮定,也是氣息大亂的耗損與匆忙

“你……你怎麽……”吳緒涎發慌不已,因為他料想著這回隨著肖葦而來,即便有天大的麻煩自己也不會是需要沖鋒陷陣的那個,就連招陰的符箓香粉也沒在身旁,這就有些慌張地從床上一躍而下,還不忘扯過自己的那厚實的洋裝大氅披上

“不是你讓人傳話到東海巷說讓他親眷來接人的麽?你……你是水元觀的那個大弟子?”

王玖镠瞧見自己伺候得辛苦到快天亮的病號被人扒得如此透徹簡直要將後槽牙咬碎了去,兩人步子緩慢地在屋中你進我退地周旋,好在吳緒涎怕茅緒壽隨身攜了些什麽擋煞避法的東西而預先在枕下留了一小截陰法煉化的畜靈骨頭,就在自己剛要起術招陰之時,只見王玖镠一把“女兒怨”直朝自己面門就來,吳緒涎躲閃不得,這就尖叫著後退撞墻,眼中留下兩行血淚

“我該是現在讓你死了呢,還是讓你師父聽聽你這個沒有倫常,吃裏扒外的狗東西怎麽去辯!再借機得個更加名正言順的由頭來折磨你呢?畢竟……”他瞧了瞧床上那個表情旖旎,像極了曾經豐州隨父出診的富賈庭院裏那條在嬉戲在院塘在白玉軀子桃花鯉的人,徹底將這幾月以來那些越發精彩的道門艷事給貫連了個明白

可他還是大意了半分,吳緒涎趁著他扭頭向床的那片刻之息咬破了自己的指腹,隨後借著僅能看清的模糊將這指腹血摸到了王玖镠的脖頸,隨後發力將人推開,手訣兩換一聲敕令,又將指腹血朝著床底封壇的符箓上撣去,只見這架子床如同天崩地裂地搖晃起來,陰風大起,王玖镠當即被隨風撲來的一個四肢殘損,眼球窊了去的煉魂咬到了血抹的脖子上,本能地慘叫一聲出喉

“我這相好的可是個壞脾氣的美人,你好好享受罷!”

王玖镠強忍疼痛一把推向了吳緒涎,讓這與自己半斤八兩的人失了腳下,撞倒了那紅熱的炭盆,火星濺到這洋氅子的衣擺燃了起來,本就充斥著煉魂腐臭的屋中又摻來了一股焦糊的畜毛焚燒,吳緒涎不敢多與這有備而來的人糾纏,一咬牙便甩去了這身上唯一的衣料,僅僅一條褻褲就狼狽逃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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