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風雨如晦05 昱王府勸蕭冊

關燈
第130章 風雨如晦05 昱王府勸蕭冊

將蕭恪送回羨王府後, 弈寧覺得蕭川的情緒似乎好了些。剛從啟微堂出來時,他雖極力壓制,但弈寧仍然能夠感覺到, 他很難過。

“殿下可餓了?”她將一盒子點心遞給蕭川。自她有孕以來,丁香總是擔心她會餓, 但凡出門, 馬車上必定會備足了各種吃食點心。

蕭川看了一眼, 剛要搖頭,弈寧已拉了他的手去拿點心。

“殿下吃一些吧,心情不好時吃些甜點, 會好上許多。”弈寧輕聲哄著。

蕭川知道她擔心自己, 順從地拿起一塊糕點放入口中。如果可以, 他也不想讓她擔心,可他終究是個凡人,做不到面對任何事都無動於衷。

二人回到王府,已是午時末了,蕭川很少會有吃不下東西的時候,今日早膳用的早,其實早就餓了。但看著滿桌子的飯食, 卻是半點胃口也無。

有些話放在心裏日久,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 等到真的說出來了, 才發現曾經受過的傷雖然長好了, 卻留下了深厚的疤,再一次撕下來時,仍舊是血淋淋地疼。

他吃不下, 弈寧也沒什麽胃口。勉強喝了兩碗湯,弈寧道:“殿下若無事,陪我歇個午覺吧?”

蕭川撫著弈寧依舊還有些紅的眼尾,應了聲“好”。他原本是想今日午後帶她去昱王府的,可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他突然就有些心虛了,不敢讓她去。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不敢面對蕭冊的一天。

他從蕭冊手裏搶走了弈寧,並不覺得對不起蕭冊。可他卻下意識地不敢讓蕭冊看到弈寧過得有丁點兒的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就好像他內心深處總覺得,若是弈寧過的不好,蕭冊就會從自己身邊再把弈寧搶回去一般。

“阿寧。”蕭川低低喚了一聲。

“嗯?”弈寧看著他。

蕭川扯起嘴角,笑了笑,又喚了一聲:“阿寧”,卻不說旁的。

弈寧不再問他了,而是輕輕應了聲,攬過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的肩頭。

蕭川將頭埋在弈寧的脖頸間,輕輕嗅了一口,心裏頓時就像是被撫慰了。

他們就這樣默默地坐著,少傾,蕭川坐直了身子,將弈寧輕輕攬到自己懷裏,他身高體長,弈寧單薄的肩膀如何能撐得住太久?

“阿寧,你沒有話要問我麽?”蕭川輕聲道,今日在宮裏,寧和樂說了那麽多,以弈寧的聰慧不可能不起疑,有些事,他其實早該告訴她的。

弈寧卻抓著蕭川的手,隨意把玩著,道:“是跟李夫人有關嗎?”寧和樂已經不止一次故意誘導她對衛爍華產生敵意了,弈寧又不傻,還能聽不出來她的挑撥?

“嗯,”蕭川道:“我十八歲那年回京受封,衛家曾有意讓我娶衛三姑娘。”

雖然早做好了坦白的準備,蕭川說起來還是難免心虛。

他低頭看了看弈寧,她似乎並沒有生氣。他偷偷噓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有完全吐出來,心中不禁又升騰起一股小小的失落。弈寧一點情緒都沒有,是不是表示她並不在意自己的過去?

“你不生氣?”他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弈寧擡眼去看他,有些奇怪:“我為什麽要生氣?殿下不是沒娶她麽?”

蕭川張了張嘴,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

他怎麽總覺得哪裏不對!

“呵!”弈寧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她坐直了身子,面向蕭川,道:“如果我猜得沒錯,殿下應該並沒有對她動心思吧?而且,她後來嫁給李奉,是不是就是殿下早上說的那個‘天大的忙’?”

這次換蕭川吃驚了:“你怎麽知道?”

弈寧抿嘴一笑,這有什麽難猜的。蕭川的性子,他若是心悅衛爍華,就是天王老子也沒本事叫他讓人,哪裏還輪得到李奉?

她狡黠一笑,道:“因為我知道殿下在等我啊!”

她說這話時,一雙眼睛笑得猶如兩彎新月,那月光一下子就透到了他的心底。

“是,”他點頭道:“我那時不懂男女之情,想著娶誰都一樣,就準備、呃。。。。。。”

話說到一半兒,他突然意識到在弈寧面前說這話,似是有些不妥,忙住了口,再一定睛,果然看到弈寧正看著他,似笑非笑。

他摸了摸鼻子,尷尬道:“那時候年少,不懂事。你,別多想啊。”

弈寧睨著她,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一聲,道:“你繼續說。”

蕭川咽了咽口水,道:“後來李奉不知道打哪兒得知了此事,就跑去找我。他自少時便心悅衛爍華,但你也知道,他母親與章妃乃是同胞姐妹。因為章妃的事,衛家並不樂意將女兒嫁給他。他便找到我旁敲側擊,得知我對於娶衛爍華之事無可無不可後,便央求我拒了婚事。”

“此時只有你二人知曉?”弈寧問。

蕭川點頭,他與衛爍華自幼相識,雖無男女之情,卻也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此事說出去壞她名聲,他二人自是再不可能對旁人洩露一個字的。

弈寧頷首,如此說來,寧和樂之所以敢明目張膽地挑撥,乃是因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說到這裏,弈寧心裏倒是有個疑問,蕭川對衛爍華無意,那衛爍華呢?弈寧覺得,她看起來,卻不像是對蕭川毫無所動的樣子。

不過弈寧並沒有問,她只需要知道蕭川的心意,至於別人對蕭川曾經懷有什麽想法,並不在她憂心的範圍之內。更何況,一向聽聞李奉懼內,對妻兒十分周到。想來,衛爍華該是過的還不錯,嫁給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總好過一輩子癡心錯付。

思及此,她腦子裏突然靈光一現,起身就往裏間而去。蕭川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

到了裏間,弈寧打開蕭川的衣櫃,一件一件仔細地翻找著。

“找什麽?”蕭川問。

弈寧卻不應聲,翻了一會,弈寧道:“啊,找到了,在這裏。”

蕭川伸頭去看,卻見弈寧從衣櫃最裏面翻出一件靛青錦袍。

他蹙著眉頭看了許久,道:“這是誰的衣裳?怎的在我的櫃子裏?”

弈寧好笑,嗔了他一眼,道:“殿下再仔細瞧瞧,您看看這繡工、這針腳,可是針針線線都寫著情真意切呢!”

蕭川又看了一會兒,眼角抽了抽,他終於想起來了。

當初衛爍華的確曾送過他一件袍子,他收了後隨手就擱下了,後來也沒在意,連長什麽樣子都忘記了,沒想到,居然還一直在他的櫃子裏。

弈寧倒是一點兒也不奇怪,蕭川對吃穿皆不講究,一年到頭上身的衣裳,除了厚薄,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區別,反正都是黑的。她當初還納悶呢,怎麽一櫃子玄色外袍裏,獨獨多了這件靛青的?只不過,蕭川極少自己去衣櫥取衣裳,不記得這件錦袍也很正常。

“哎,倒是可惜了,這麽好的衣裳,我就縫不出。”弈寧故作惋惜地感嘆道。

蕭川有一瞬間的尷尬,忙一把從弈寧手中拿過衣裳,匆匆走到門外,一把扔給褚九道:“拿去處理了。”

急切的聲音,讓屋內的弈寧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

次日弈寧起了個大早,因著要去昱王府,也沒敢耽擱,用了早膳,便與蕭川匆匆出了府。

昱王府弈寧從前倒是常去,若認真算起來,說不得比對京中承王府更熟悉些。

二人事先沒有遞帖子,蕭冊與蕭川同屬武將,不用每日早朝,只每旬大朝會時去露個臉就行。

馬車到昱王府門口時,看門的小廝瞪著一雙眼珠子看了許久,也不曾挪腳。倒不是他不識字,認不得馬車上的“承”字徽記,實在是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昱王府開府以來,他就在這裏看門,皇家徽記的馬車見得多了,可這“承”字記的,倒是第一回見。話說,今上如今在世的十位皇子中,除了十二殿下,好像也沒有旁人用這個字吧!

這馬車,總不能是承王府的吧?

直到蕭川扶著弈寧下了馬車,這小廝才反應過來,突然像是被人懟著屁股抽了一鞭子,只差沒有“嗷”一聲叫出來。還好他反應快,一邊喚了人進去通知蕭冊,一邊連滾帶爬地上前磕頭。

蕭川畢竟是頭一回來昱王府,他與蕭冊也沒有那麽親近,自然沒有直接進去的道理,便攜了弈寧在門房茶室等候。

看門的小廝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擡炭盆,生怕招待不周,只慌得手腳無措。他一邊偷偷揩著額角的汗,一邊在心裏暗暗祈禱他家殿下快點兒過來。承王就不必說了,滿府誰不知道承王妃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從前她未出嫁時,哪回來,不是自家殿下老早就在門口候著。

蕭冊原本在柴房劈柴,聽到小人來報,說是承王和王妃來了王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又問了遍:“誰來了?那個承王?”.

通報的小廝一楞,本朝還有幾個承王?

待反應過來後,蕭冊嚇了一跳:“你說十二哥和弈寧表妹來了?”

那小廝忙不疊地點頭,看來自家殿下還沒傻。

蕭冊一聽人此刻已經在門房坐著了,衣裳也顧不得換了,在一旁大缸裏舀了一瓢涼水沖了手,便往外走。

一直到三人都坐在了書房外的會客室,蕭冊還有些暈,自己不是在做夢吧?

弈寧也就罷了,蕭川居然肯來他昱王府,還是跟弈寧一起來的。他一時間,真不知道自己這心裏是喜還是苦。

他親自給蕭川斟了一盞茶,又給弈寧沏了一盞香片。

弈寧接過時,垂了垂眸,是她從前喝慣的口味,卻不是陳茶,想來他是時時備著的。其實他府上並沒有女眷,自己出嫁後也不曾再來過,是沒有必要的。

想到這裏,弈寧心裏不禁又有些替他難過。

“表兄這是又在後院劈柴?”弈寧見他穿著一身舊袍子,上面還沾著些許碎木屑。

“嗯,”蕭冊點點頭,聽到弈寧又用了昔日的稱呼,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怔忡,飛快地瞟了一眼蕭川,才道:“閑來無事。”

可弈寧卻知道,蕭冊性情舒朗,很少將事往心裏去。也只有在心情特別不好時,才會去後院劈柴。

蕭川並不知他還有這一癖好,聞言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個嗜好在一眾皇子中倒是清奇的很。

弈寧抿了一口茶,道:“表兄心情不好,可是為著姑母與赫表兄之事?”

蕭冊又看了一眼對面穩坐如山的蕭川,有心想提醒弈寧說點旁的,也不能夠,只好岔開話題,道:“也不全是。不過,十二哥和表妹今日怎麽想到來我府上的?”

弈寧放下茶盞,正色道:“我前些日子,去大理寺見了兄長。”

蕭冊斟茶的手頓了一頓,而後,他放下茶壺,輕笑道:“他讓你來勸我?”

弈寧頷首。

蕭冊嘆了一口氣,道:“實不相瞞,不是我不想回西南,我實是放不下母妃與四哥。”

這時,一直在默默飲茶的蕭川也放下了茶盞,冷聲道:“你留在京中有何用?是能闖宮救母還是能殺入宗正司救兄?”

蕭冊聞言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蕭川又道:“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眼下的局勢,只有手中握有實權,才有說話的權利。否則,無論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一樣。”

蕭川冷淩的眸子看向蕭冊,心裏有些不屑,這就是羽翼下長大的孩子,空有一腔熱血,卻不知要搶先握住權柄。

蕭冊默了默,一息後,他道:“你都知道了?”

他見蕭川點頭,又苦笑了一聲,道:“我也是近兩日才想通的。”

他擡眼望向窗外,道:“我其實、很能理解十三哥,你們若去過西南,去過蜀地,就會知道十三哥為什麽要爭這個皇位。他天生就該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智謀、手段、果決,他哪一點都不缺。”

這一點,蕭川也認同。褚英回西北後,曾數次跟他提起,他說,蕭朤有治世之能,只可惜,排行十三。

蕭冊道:“我去西南時,十三哥特地帶我過湖廣,入蜀地,最後才到西南,我才知道,原來百姓的日子過得是那樣苦。十二哥,西北一直是你自己在治理,雖然苦寒,但至少百姓安居樂業,沒有那些橫征暴斂。你可能沒見過湖廣那些剛從水裏爬出來的災民,衣不蔽體、面黃肌瘦,連口草根都還沒啃上,就要被人用刀槍指著腦袋去服徭役,鬻妻賣女、易子而食、”

說到這裏,他目光接觸到弈寧的肚子,猛然停了下來。

弈寧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笑了笑,道:“沒關系,我不怕的。”

蕭冊點了點頭,道:“其實十三哥若是一只留在京中,未必不是六哥的對手,可他不忍心棄西南百姓於不顧。湖廣賑災銀被貪,十三哥遣王府親兵不遠千裏斬殺湖廣巡撫,本是為了江山社稷。你道最後如何?”

他嗤笑一聲,道:“內閣一道問責發到西南,說十三哥私刑朝廷命官,命他在總督府門口自杖三十,上面的朱批乃是父皇親筆。後來父皇發私函稱,內閣原定杖責五十,是他與內閣爭論,才改為三十的。”

三人皆是沈默,堂堂郡王,懲治貪官,不被論功,卻要受罰,已是奇恥大辱。既如此,杖三十還是五十又有何分別?

蕭冊當時激憤,蕭朤卻笑道:“這有什麽?幸而如今是戰時,還要用我,不然,杖責八十也不是沒有過。”

他脫了衣裳,站在門口就叫開打,嘴裏笑著道:“三十杖換湖廣百姓安然過冬,不虧了。”眼底卻一片冰涼。

他不怪蕭朤為奪嫡利用自己,卻不能接受他與謝寰長期以來將四哥當做棋子。蕭赫心性平和,並非權利至上之人,他之所以走上奪嫡這條路,多半還是因為謝寰。

他們從一開始,壓根兒就沒想過要選四哥,卻還不停地推著他往前走。然後突然一天,將一切都粉碎在他面前,殘忍地告訴他,他只是一個棋子。

也正因為明白了蕭赫為何會那般心灰意冷,他才對蕭朤生了怨氣。他不知道該怎麽排解,母妃被禁,兄長被冤,他無人訴說,只好日覆一日在後院劈柴。

“我不是不知道回西南的好處,我只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幫他。”蕭冊喃喃低聲道,神情沮喪。

屋內一時寂靜,弈寧看向蕭川,眼神裏帶著懇求,蕭川撇了撇嘴,不情願地道:“我去你書房轉轉,方便嗎?”

蕭川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話是跟自己說的,忙道:“方便,十二哥隨便看就是,想看什麽我帶你去找?”

說著就要站起來,蕭川搖了搖頭,道:“不必,你坐哪兒吧。”

蕭冊見他當真就這麽負著手自己進了書房,才怔怔地又坐了回去。

“表妹是有話要與我說?”他看向弈寧的眼睛彎了彎,一雙清亮的眸子裏,依舊是染著山水月華。

弈寧也笑了,道:“表兄可還記得當初臨行西南前,我們說的話?”

蕭川點頭,怎麽會忘呢?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不曾忘記過。

“你希望我能脫去往日枷鎖,有一番新的天地。”

“是,”弈寧亦點頭,道:“表兄做到了。你在西南做的極好,褚英將軍曾不止一次來信讚你。”

蕭冊訝然,他看向弈寧,道:“你都知道?”

弈寧頷首。

“他,”蕭冊喃喃:“十二哥都給你看了?”

弈寧道:“是,殿下從不瞞我。無論是京中局勢,西南戰況,亦或者西北的軍務,我全都知道。”

蕭冊臉上的笑漸漸定格,弈寧說這話的口氣十分親昵,那是對一個人發自真心的喜歡。

她終究再也不只是他的阿寧表妹了!

許久後,他又想通了。她已經嫁人了,她這一世的悲歡喜樂都是他再也給不了的,既如此,有人能像自己一樣,將她放在心中最緊要之處,不是很好麽?

思及此,他又揚起笑,道:“他待你好,我真的,很替你歡喜。”

弈寧頷首,道:“所以,表兄,無論你去哪裏,都不是為了旁人。你應該為自己,你在西南過的開心嗎?”

開心嗎?蕭冊問自己。

是很開心的,雖然很累,雖然很苦,可心裏是高興的。

弈寧看著他道:“殿下方才的話雖說的不中聽,但話糙理不糙。表兄知道為何殿下可以說回來就回來,而你卻不可以麽?”

蕭冊頷首,他自然知曉。

蕭川在西北十年經營,即便他一時不在,即便目前看上去是卸了他對西北的轄制權,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西北,只有蕭川才能領,西北的將領也只認他。

可自己卻不行,自己去西南不過年餘,雖有戰功,在軍中也頗有,但那遠遠不夠。這時候長期離開,勢必前功盡棄。

“那本來就是你的天地,人總是要為自己打算的。我很期待,將來有一天,能夠親眼看到表兄統領三軍,威風凜凜的樣子。”

“到時候,說一聲我是你表妹,整個軍中我就可以橫著走了!”最後這句話,弈寧說得輕快俏皮。

蕭冊“哈”地一聲,低笑出聲。

“少時吹的牛皮,你居然記到現在。不過話說回來,有十二哥在,你在軍中難道不是早就已經能橫著走了?”他亦打趣道。

弈寧皺了皺鼻子,道:“那不一樣,那只是西北,我可是要橫著走遍大啟的。”

說著,二人相識一笑,彼此眼睛都是亮亮的。

笑過一陣後,猶豫再三,弈寧還是開口道:“二妹妹的親事,日前,我已替她退了。我想著,若是能想法子將她弄出來,你此去西南能不能帶上她?”

一語出,蕭冊臉上表情瞬間就僵住了,眼底的傷痛溢於言表:“阿寧,你不能。。。。。。”

“好,好,好,當我沒說。”弈寧馬上舉起手,道:“我還是想法子送她進宮吧,她上回說想去陪姑母。”

蕭冊頗為無奈,他最不想跟弈寧談論的人,應該就是謝奕蓉了。

為了弈寧,他可以壓抑心中的情感,卻做不到若無其事地跟她談論旁的女子,尤其是對自己有意的女子。

弈寧也不是不懂他的心情,她只是希望他也能有一份圓滿。

兩人又說起宮裏的事,弈寧剛想說,蕭川已派人去河南府打探蕭翎的事了,話還未出口,就聽見廊下門外有人喚道:“殿下。”

聲音急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