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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式微07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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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式微07 進退兩難

這一日是冬月二十二, 正值隆冬時節,蕭川冬日裏一向是不怕冷的,可這日從刑房出來時, 渾身卻猶如在冰窟窿裏泡過一般,四肢百骸, 無一處不是涼透了。

他一路沈默地回到書房, 關上門, 一個人坐在房中。

門外,褚雷和秦風你看我,我看你, 皆是心急如焚, 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說這都叫什麽事啊!查來查去, 怎麽就查到了自己頭上了,三殿下究竟是要做什麽啊?沒得他這樣坑親兄弟的。”秦風嘀嘀咕咕地抱怨著,一拳砸在廊柱上。

屋內,蕭川閉上了眼睛。

回京這一路上,他懷疑過許多人,蕭赫、蕭虤,甚至是蕭朤和蕭冊, 可他怎麽就忘了?六部之中, 若論單打獨鬥,人人都有自己的勢力。可要說對六部的全盤經營, 誰又能比得過三哥?

那左德是三哥的人, 死了的裴疆也是三哥的人, 六部之中還有許多看似不起眼,卻如泥鰍般,有個窟窿就能鉆的小人物, 居然都是三哥的人。

十門教,十門教,又是十門教!

蕭川怒極了,抓起案上的茶壺,一把摜了出去,茶壺被大力擲出,“哐”地一聲撞在墻上,擊的粉碎。

蕭州利用兵部裏蕭川的人,將他的那些小嘍啰安插了進去,他畢竟與蕭川一母同胞,褚燁和陸遇等人,看在蕭川的面子上,必不會吝嗇給他的人一些不起眼的閑職。畢竟誰也不會料到,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小嘍啰到最後卻能翻起滔天大浪。

事到如今,即便對那些人有所懷疑,為了保住蕭川,褚燁和陸遇也不得不咬死牙關,緘口不言。

蕭川胸口起伏,三哥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這麽做的。可他究竟知不知道,他自己又是被誰利用了?這些人當真就只聽命於他麽?那十門教這些年,來來回回被剿了多少回了,都剿不幹凈,他就不想想為什麽嗎?怎麽還敢用?

秦風和褚雷聽到聲音,互相對視一眼,末了,秦風猶豫著道:“不若去請王妃過來看看?”每回殿下生氣,王妃一過來就好了。

褚雷聞言“嘖”一聲,一巴掌便呼在秦風後腦上,低聲罵道:“你是不是蠢!你不記得那左德說的話了,殿下此時不就是煩這個麽,你這會兒請王妃過來,是誠心給殿下添堵?”

秦風想起方才在刑房裏,左德說的話。

“話是裴疆帶過去了,至於找他的人是誰,小人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們承諾三殿下,只要交出這批箭矢,他們自有法子讓謀害太子的人現身伏法,三殿下便能走出宗正司。三殿下起初也不想借您的勢,還猶豫了好幾日,可他太想出來了。他真的沒想要害您,兵部我們做的幹凈,是無論怎麽查也查不到實證的。裴疆已死,這世上再沒有旁人能直接證明此事與三殿下有關,是以小人這才躲了起來,就是不想連累三殿下和您啊。這罪名就讓四殿下和謝家來背好了,您和三殿下定然能幹幹凈凈的。您若是還不放心,只管殺了小人便是,小人一死,便是真的死無對證了。”

他雖未明說,但在場的幾人都聽懂了。為何是蕭赫和謝家背罪?那自然是屈打成招,蕭赫主管工部,而工部三十名涉案官員,死了一個裴疆,還有二十九個,嚴刑拷打之下,總有熬不住的人。反正謝寰頂著個謀害太子的罪,一條命總不能死兩回吧?再多一樁罪也不嫌多。

事到如今,蕭川面前擺著兩條路。

要麽,殺了左德,就像他說的,從此死無對證。然後,蕭州出宗正司,蕭川回西北,至於蕭赫和謝家如何,便不得而知了,但想來,是好不到哪裏去的。

要麽,將左德交給都察院。但如此一來,相當於親手斷了蕭州的生路,就連蕭川自己,也要被定罪受罰,雖不至於丟了性命,但手中權柄一旦喪失,定然受制於人。只怕想脫身回西北也不能夠,屆時,他還拿什麽去護想護之人?

這兩條路,無論那一條,都是血淋淋的。更何況,事情真的就這麽簡單嗎?這背後的網織了一層又一層,密不透風,又怎麽知道誰才是那個真正收網的人?

弈寧午睡醒來後不見蕭川,一直到掌燈時分,都不見他回來,只好遣了人去前院詢問。

秦風進去通報時,蕭川這才發覺,天已經黑了。他實在心緒難平,卻又不想讓弈寧瞧出來,平白令她擔心。

“你去回王妃,就說我今日有事,不能陪她用膳了,讓她自己先吃,夜裏早些睡,不必等我。”頓了頓,又道:“算了,讓褚雷去吧,莫叫王妃瞧出了端倪。”

最後一句話來得措不及防,秦風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被嫌棄了。

弈寧得了褚雷回話,雖有些擔心,但到底沒有多想。她次日一早還要去秦府見燕雲英,便用了膳,早早歇下了。

蕭川是半夜回來的,他一個人在書房中枯坐了一下午加一個晚上,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甚至有些自暴自棄。

他想,為何要生在皇家,生在這樣一個爾虞我詐的漩渦裏。

弈寧睡得不太安穩,她習慣了夜裏有蕭川在側,他身上暖和,即便冬日裏,也像是抱著湯婆子。

蕭川見她又將自己裹得猶如蟲蛹般,只留了半張臉在外面,一頭柔順的青絲鋪了滿枕,印著清淺的呼吸。突然,她身子縮了縮,將臉又往褥子裏埋了埋。蕭川想到,她或許是覺得冷了,是啊,她冬日裏一向怕冷,雖說如今懷了身孕,比去歲好了些,可身上總也不算太熱乎。

他突然就有些心疼,後悔自己怎麽不早些回來,她這般睡不好,明日定然又要打不起精神了。

掀開被褥躺進去,蕭川自覺動作已經很輕了,饒是如此,還是弄醒了弈寧。

“殿下回來了?”弈寧睡眼惺忪,聲音也有些模糊。

“嗯。”蕭川應了聲,伸出胳膊,輕輕將她攬過,弈寧順勢便窩進了他懷裏,動作十分熟練,還不忘迷迷糊糊地問道:“可都忙完了?”

“嗯,忙完了。”蕭川答道,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弈寧本想再問問他都忙了些什麽,可她覺得蕭川懷裏太舒服了,沒過一會兒,便又睡著了。

翌日一早,弈寧醒來時,驚喜地發現蕭川居然還在身旁。

“殿下今日不必去都察院麽?”她問。

蕭川笑了笑,伸手幫她將發絲撥到耳後,動作極為溫柔。

“嗯,今日不去,在府裏陪你可好?”他道。

弈寧很高興,剛要點頭,又想起自己今日要去秦府,突然就有點兒小沮喪,蕭川好不容易才有時間陪她的。

蕭川卻很是淡定,他道:“你去秦府不能帶上我麽?”

弈寧眨眨眼,蕭川這是醋勁兒還沒過去?特地挪了空閑出來,想去認識她的小姐妹?

不過說起來,蕭川帳下許多將領兄弟她都認識,而自己的好友蕭川卻一個都不識得,如此一想,倒真是自己不夠體貼。

她忙點頭道:“好啊,那殿下便與我同去吧!”

也許是因為許久不見燕雲英了,也許是因為要帶蕭川去秦府,總之,一整個早上弈寧都很開心。是以,一直到用完早膳,太醫院的張院使入府來給弈寧請脈時,她才覺出,蕭川今日似乎是有些不大對。

自打晨起,他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弈寧,幫她穿衣,服侍她洗漱用膳,連她梳妝時,他也一直守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不是前兩日才請過脈麽,怎的張院使今日又來了?”她有些疑惑地望向蕭川。

蕭川拉著她的手,望正堂走去,道:“嗯,你月份比從前大了些,多請幾回脈,方能更放心。”

弈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尚不足四個月,甚至還未顯懷,哪裏月份就大了?

可到底拗不過蕭川,弈寧還是乖乖地讓診了脈。

“王妃胎象平穩,並無不妥,也不必過於擔憂。照舊好吃好睡,一切隨心就好,心情舒暢比什麽都要緊。”張院使收了醫箱,話依舊說得慢條斯理,卻是再不敢咬文嚼字,拽語多言了。

蕭川頷首,見張院使起身告辭,他手一伸,道:“本王送院使出去。”

此話一出,卻是將張院使嚇了一跳,雖說他執掌太醫院,可他何德何能,竟能勞動堂堂一品親王,親自送他出府?

弈寧也覺得頗為驚訝,蕭川雖不喜歡拿架子,可如非必要,他也甚少在意這種繁文縟節。更何況,秦風就在廊下,即便敬重張院使,也輪不到蕭川親自送吧。

可待弈寧問他時,他只是笑著道:“如今你懷著胎,要用到太醫的時後多,我提前討好一下,他們對你也更盡心些。”

弈寧總覺得他這話像是在哄孩子,可也知他既如此哄自己,自然是不願意說的,也就不再問了。

秦府中,秦夫人常氏自昨日得了傳話,一早便開始準備弈寧喜歡的各色吃食,連秦若蘭也跟著忙碌了起來,唯獨燕雲英一人,懨懨地望著院子,有些提不起精神。

槐樹胡同巷道細長,秦家又在胡同靠裏頭的位置,常氏怕怠慢了,早早兒地便遣了下人在胡同口守著。

兩個小廝袖著手,在胡同口伸著頭望了一早上,脖子都快抻細了,終於遠遠地瞧見了承王府的馬車,一個小廝忙不疊地上去迎,另一個小廝撒開腳丫子就往回跑。

常氏等人得了消息,連忙出府迎接,待到了府門口,馬車停下時,方才知曉竟是連蕭川也一道兒來了。一時間手忙腳亂,常氏一面吩咐了小廝趕緊想法子去往戶部衙門裏遞話,讓秦離趕緊回府,一面趕緊帶著全府的人上前跪迎。

“夫人不必多禮,本王只是陪王妃來府上走親戚而已。”蕭川擡手,丁香忙上前,扶起了常氏。

常氏等人皆是許久不見弈寧了,弗一起身,便齊齊朝弈寧看過去。秦若蘭在方才一看到馬車時,就想沖上去了,沒成想先下來的人居然是蕭川,如今望著弈寧,笑瞇了一雙眼,卻只是不敢上前。

弈寧看向常氏身後的燕雲英,她似乎瘦了許多,揚著一臉笑,眼裏卻含著淚。想到自己當初離京時走的匆忙,不僅沒有應諾親自送她出閣,更是連告別都是讓丁香代替的,弈寧心中頗為歉疚。

“雲英,你可好?”弈寧上前握住燕雲英的手,臉上洋溢著笑。

燕雲英低頭落下一串淚來,才點頭笑著道:“好,我挺好的,你呢?”不等弈寧答話,她看了眼一旁立著的蕭川,道:“算了,也不必問你了,定然是好的。”

一語出,眾人都笑了,倒是讓弈寧有些羞紅了臉。

常氏想起外面冷,趕緊請了兩人進府。

秦府的院子雖也算寬敞,但到底不能跟王府和謝家比,好在常氏細心,又一向知道弈寧的喜好,一切安排的倒是十分妥當。蕭川看在眼裏,不禁對秦家心生幾分好感。

秦離還未回,常氏想著蕭川是男客,原本有些躊躇,迎他進外院吧,又無人作陪,迎去內院吧,他到底是皇子,多少有些不合規矩。

後來,還是弈寧道:“舅母莫要這般講究,殿下原就是陪我來看您的,便帶他一起去內院敘話吧,也不必專程叫表兄回來的。”

常氏這才作罷。

此時,蕭川獨自坐在堂中飲茶,常氏不得已,只得坐在一旁陪同,但蕭川也看得出來,她純粹是出於禮節,便道:“夫人不必客氣,阿寧一向惦念夫人,您自去與阿寧敘話便是,不必管我。”

蕭川這邊正說著話呢,就聽到多寶閣後面,弈寧一聲驚呼:“真的?”語聲又驚又喜,顯得十分高興。

他擡眼看過去,只見三個女子,嬉嬉笑笑,頭挨著頭靠在一起,不知道嘰嘰咕咕講著什麽悄悄話,蕭川不禁莞爾。

一旁的常氏將他這一刻的神情看在眼裏,心裏說不出地欣慰。

謝府出事,雖說自家兒子是逃過了,但謝家到底生死未蔔。起初她得知弈寧回京,便一直替她擔著心,如今得知她懷了身孕,承王看起來又頗為上心,心裏總算是落下了半塊石頭。

這廂,秦離得了消息,一路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回了府。

這是蕭川第二回私下見秦離,他突然就覺得秦離持重有禮,雖與軍中兒郎氣質不同,卻好像也不是那麽清高傲物,看起來倒也算順眼,自己從前怎麽就不待見他呢?

是了,定是因為他成親了,自然穩重了些,並不是自己從前看錯了。蕭川點點頭,覺得自己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這邊秦離回來了,自然是請了蕭川去花廳,而秦若蘭也去幫常氏準備宴席了,弈寧便得了機會與燕雲英單獨說話。

“雲英,我聽說長公主隨駙馬去了虎牢關?你可與她有書信往來?”弈寧道。

燕雲英正在給弈寧遞點心的手突然抖了一抖,一塊蓮子芙蓉酥自碟中滾落下來,跌在桌案上,一片碎屑。

弈寧忙伸手接住她手中碟盞,頗為疑惑:“你這是怎麽了?”

燕雲英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喚過丫鬟將桌案清理了。她似是很難過,猶豫了許久,才道:“我也不知詳情,只是前次回國公府時,聽到父親與母親敘話,似是公主嬸嬸自到了河南府,就一直身子不大好。我,我心裏也是難過的很,公主嬸嬸一向待我很好的,阿寧,我。。。。。。”

說著,竟哭了起來,弈寧忙上前抱住了她,安慰道:“你莫難過,究竟是個什麽癥候,國公爺和國公夫人可曾說過?”

燕雲英也不知,只一個勁兒地搖頭,眼淚不要錢似地往下掉。

其實弈寧心裏也急,蕭翎除了於子嗣上有礙,一向身子很好的,怎的突然就病的這般厲害了?可她也知,燕雲英一向與蕭翎親厚,此時倒不得不先安撫她的情緒。

方才秦若蘭說燕雲英月初剛被診出了身孕,只是不足三月並未對外宣告,弈寧當真是又驚訝又替她高興。後又聽說她自打有了身孕後,就有些多愁善感,她還不信。她倒是聽說過,有些女子懷孕後性情會與從前不同,但以燕雲英活潑大咧的性子,又能多愁善感到哪裏去!倒不想,變化還真是大。

既然燕雲英也不知詳情,弈寧索性也不再問了,免得她又要哭。

而另一邊,蕭川與秦離二人在花廳裏,氣氛倒是有些不尋常的和諧。

“如今國庫空虛,戶部今歲稅銀入庫甚至不足成宗年間六成之數,各地官員隱匿田地、截留稅收層出不窮,尤以山東和湖廣最為嚴重。每每上報內閣,均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秦離話裏行間,盡是痛心疾首。

蕭川輕輕啜了一口茶,他從不插手戶部,稅銀之事只能算是略知一二,至於為何山東和湖廣最為嚴重,他卻是心知肚明。王家祖籍山東,門下子弟卻大多在湖廣為官。

他勾起嘴角,挑眉看著秦離,道:“秦大人不愧出身書香門第,果然是品性高潔,如今在這從五品的閑職上,依舊憂國憂民,倒真叫本王汗顏。只是不知,秦副郎為何與本王一介武將說這些?可是心裏苦悶,找不到人訴苦?”

秦離早知道蕭川此人,若說好說話,那是極好說話的。若說難說話,那也是刻薄的很。他若想裝聾作啞地跟誰打啞謎,就一定能扛到那人自己說實話,是以,索性也就不再兜圈子了。

他站起身拱手一揖,道:“自然是下官有事相求。”

蕭川卻依舊是那副表情,淡淡道:“哦?怪道秦副郎能升官,這京中果真是風水養人。秦副郎來京不過年餘,已經學會‘求’人了。從前大人截本王的東西時,可是腰不彎手不抖的。”

他看著秦離只是笑,秦離無法,只得尷尬地陪著笑。心裏卻暗自感嘆道:都怪年輕時下手沒輕沒重,偏趕上這回想從蕭川衣兜裏往外掏東西,不然再下重手截一回,也不是不行。

蕭川見他這畢恭畢敬的樣子,也不揶揄他了,略一頷首,示意他落座,道:“說吧,什麽事?”

秦離這才理了理袍袖,施施然坐下了。

他道:“西北今歲的鹽稅還未進京?”

“嗯。”蕭川點點頭,道:“鹽稅議簽權本王已在七月就命人交還內閣了,截止八月的鹽稅,本王回京時亦已交代下去,命人封存賬目,呈交回京。怎麽,戶部不曾收到?”

秦離點頭,道:“已收到。但下官說的是銀子,不是賬目。”

蕭川慢悠悠又飲了一口茶,道:“銀子歲末停朝前定會進京,秦大人這是信不過我西北?”

秦離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下官豈敢!下官正是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請殿下截返這筆銀子,直接送去遼東。”

西北一路回京,快馬疾行也需要十幾日,更何況是運銀子的輜重車?而大啟歲末一慣是臘月十九停朝,蕭川既敢肯定銀子能在此前進京,就說明這筆銀子早已不在西北,至於這筆銀子現在在哪兒,蕭川在拿它做什麽,無人知曉。

他並不問這筆銀子何時啟程,卻直接用了“截返”二字,蕭川倒是絲毫不奇怪。秦離當初連他西北有多少存糧都算的出,又怎會不知道這些。

“遼東剛經歷過戰火,正是百廢待舉,哪哪兒都需要銀子。且飛鷹軍盡數戰死,若朝廷遲遲發不出撫恤銀,只怕要寒了邊境將士的心。如今衛顯將軍憑一己之力守燕州、遼東兩地,韃靼虎視眈眈,若再軍心不穩,遲早要出事。我也不瞞殿下,這筆銀子一旦進京,戶部再想撥出去,難如登天。是以,下官才想請殿下援手。”秦離又道,語氣誠懇。

蕭川默然,右手手指在茶盞上轉了幾轉,他仰頭深呼了一口氣,道:“戶部的調撥令呢?你若能在今日未時末前拿到調撥令,本王就幫你這一把,過了時辰,本王怕是無能為力。”

話雖如此,但蕭川卻知,這根本不可能,這麽大筆銀子的調撥,必須由禦筆簽發調撥令,如今太和帝病重不理政,朝政全由蕭虤和內閣把持,這調撥令根本簽不下來。

誰料,蕭川話音剛落,秦離便氣定神閑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張調撥令,蕭川一楞,挑眉看向他。

秦離卻笑了笑,道:“實不相瞞,這調撥令半個月前便簽好了,只是戶部沒銀子,發不出去罷了。尚書大人讓下官給您帶句話,他說,銀子未回京入庫便直接送去了遼東,殿下和戶部恐怕多少會有些麻煩,但,咱們戶部為了大啟百姓和將士,是不懼的。”

他說這話時,看著蕭川,一雙俊目似笑非笑,帶著狡黠。

這下,蕭川徹底明白了,合著內閣就是算準了戶部沒有銀子,所以才大方的簽了這調撥令,卻不料,正好給了秦離暗度陳倉的機會。

他無奈搖頭,失笑出聲:“不愧是秦少游,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盤,如今更是連激將法都用的爐火純青,做一名區區員外郎,當真是屈才了。”

秦離一拱手,道:“殿下過獎了。”

話已至此,蕭川也不再多言,直接道:“既如此,你即刻傳發調撥令就是,還是那句話,未末前調撥令出京,西北的鹽稅銀子便啟程遼東。”

此時已過巳正,離未時末只有兩個時辰,秦離得了蕭川的話,也顧不得問蕭川為何必須是未時末了,起身向蕭川一揖,飯也不用了,轉身便往府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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