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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東方未明07 滑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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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東方未明07 滑胎?

行至南陽府時, 已是九月末,饒是蕭川一路用心地讓人準備膳食,弈寧還是越來越吃不下東西。

這日入了驛站, 弈寧方才一腳踏上樓梯,便扶著欄桿止不住地幹嘔起來。

蕭川已上到二樓, 正與褚雷交代著什麽。聞聲急忙撤步回來, 幾個健步便到了弈寧跟前。見她嘔得都躬起了身子, 扶著欄桿的手,指節發白。他忙一把扶起她,道:“哪裏不舒服?”

弈寧只是搖頭, 她實在沒什麽力氣, 只能軟軟地靠在蕭川身上。

“無事, 堂上氣味有些重,一時不太適應。”

她這些日子吃的少,胃裏成日裏都是空空的,一入驛站,聞到各種氣味混雜,突然就有些反胃。

蕭川低頭看了看驛站底堂,許是剛殺了羊, 角落裏還放著剛分割完的羊腿, 再加上一路上跟著的這些護衛,也不知多久沒洗過澡了, 此時, 全都擠在這一處, 味道確實不怎麽好聞。

蕭川蹙了蹙眉,將弈寧攔腰抱起,直接送去了房中。丁香趕忙倒了一杯清水遞過去, 弈寧只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

蕭川想了想,對丁香道:“去廚下要些蔗糖來。”

丁香領命取了蔗糖回來,蕭川摻了些到水裏,弈寧這才勉強又喝了半盞。

“可好受些了?”他問。

弈寧點頭,輕“嗯”了聲。蕭川看她臉色已好了許多,垂眸又沈默了一陣,而後,他站起身,道:“那你先歇著吧,稍後我讓人送飯食過來。”

說著,就預備要走,弈寧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她仰頭望著蕭川,道:“殿下今夜能歇在這裏麽?”聲音很柔很輕。

蕭川看著她的眼睛,少傾,他在心裏輕嘆了聲,握了握她的手,道了聲:“好。”

蕭川出去後,丁香和豆蔻手腳麻利地換下驛站的鋪蓋,換上她們自己帶的。

看著簡單的床榻,豆蔻頗有些不忿。嘀嘀咕咕地道:“就說那紀知州是個小人,上回咱們來,他大張旗鼓地等在城門口,只恨不能敲鑼打鼓,好讓全城都知道,他背後靠著殿下。如今倒好,陛下還沒說咱們殿下有罪呢?他就裝死,躲得連人影都沒有。我就不信了,咱們這麽多人進城,他會不知道?”

“行了,你少說兩句,仔細王妃聽見了難受。”其實,丁香又何嘗不氣呢,這一路,雖說驛站都是給了最好的屋子和吃食,可到底是供來往官員歇腳的地方,能有多舒適。

原本還指望著,到了南陽府,若是能去知州府歇上一日,也能讓王妃好好緩緩。

而此時,弈寧獨自坐在外間兒,卻是根本顧不上想這些。她不能跟蕭川一直這個樣子,正如顧清秋所言,回京後誰知道還有什麽人張著什麽網?

夜裏,蕭川攬著弈寧,靜靜地躺在驛站的櫸木塌上,就如同他們在西北的許多個夜一樣。

可他們都知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殿下怨我麽?”弈寧靠在蕭川懷裏,輕聲問,耳邊是熟悉的心跳,沈穩有力。

蕭川嘆了一口氣,怨麽?他問自己。應該是有怨的吧,他沒有那麽無私大度,娶了她,自然是希望她眼裏心裏只有他的。

“莫想了,是我過於貪心和自私了。”撫了撫弈寧的發,蕭川道。

弈寧在他懷裏拼命搖著頭:“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坐起身,看著蕭川道:“是我,我明知道自己回去,一定會讓殿下為難,可我還是堅持。不是我不懂殿下的難處,而是我不信,我不信祖父和兄長會做這樣的事。即便做了,可我母親和妹妹沒有錯,我不能不管她們。可是沒有人能幫我了,我只有殿下。”

弈寧想過了,如今京中形式大變,她若想要救人,唯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承王妃這個身份了。她從未想過要讓蕭川舍棄自己,保全謝家。但在不牽連他的前體下,能不能幫她保下母親和妹妹呢?

一句“我只有殿下”仿佛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蕭川的心上。

是啊,她是謝家嫡長女,祖父是太傅,姑母是貴妃,也曾是上京城中尊貴奪目的嬌花,被無數人稱讚、恭維。可如今一朝風雲突變,她說,她只有他了。

可她有什錯呢?她生在謝家,長在謝家,她的母親妹妹陪伴了她十餘年了,而自己,與她成婚尚不足兩載。

就如他自己,不也一樣因為太子和七哥的死,即便為了她,也不肯放過謝家麽?

這一刻,蕭川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過殘忍。即便謝府有罪,那也是謝太傅和謝寰的罪,男人們在外行事,與婦人何幹?難道她的母親和妹妹也非死不可麽?讓她一輩子待在西北,等謝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她,即便能倚靠著自己,可她真的就能活得下去麽?

蕭川起身與她相對而坐,燭火下,弈寧的眼中滿是期盼和悲切,卻並沒有淚。他突然想起,自那日在啟微堂,她哭著求自己之後,這一個月來,不管行路多累,心裏多苦,弈寧再未在他面前流過一滴眼淚。

看著她眼底深藏的那一絲惶恐和不安,蕭川突然後悔極了,何苦要與她置氣?她到底只是個女子,不過才十七歲。出了這樣的事,她不來找自己,難道要她去求旁人嗎?

“莫難受了!我答應你,一回京便想法子帶你去謝府瞧你母親和妹妹,可好?”手指撫過她的眼尾,蕭川輕聲道。

“嗯。”弈寧哽咽著,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驛站的夜算不上寧靜,底堂裏總有人進進出出,還有馬匹牲口偶爾傳來一兩聲鳴叫,卻是弈寧自那日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晨起時,蕭川已出去很久了,他睡過的那塊褥子都是涼的。

丁香端了碗菜粥進來:“王妃,喝點粥吧,殿下一早特意讓人熬的,擱了青菜和香油,看起來很是可口。”

許是心情舒暢了些,弈寧雖依舊沒什麽胃口,但好歹喝下了半碗粥,也沒有吐,丁香和豆蔻皆是滿臉喜色。

待送碗下去時,剛好遇見蕭川從外面回來。看著剩下的半碗粥,他蹙了蹙眉,道:“還是不合胃口?”

丁香蹲身福了福,道:“稟殿下,許是昨夜有殿下陪著,王妃今日好多了,不僅吃了半碗粥,臉色看著也比昨日強許多。”

才喝了半碗粥!蕭川默了默,只輕輕“嗯”了聲。

馬車出了南陽城,路便沒有那麽平坦了。雖然走的很慢,弈寧仍然覺得不舒服。隨著車輪顛簸震動,早前喝下去的那半碗粥,似又開始在胃裏翻騰起來。

可他們這一路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竟比上回她去西北時走得還要慢。弈寧心裏是著急的,她知道蕭川也急,只是為了顧及她的身子,才不得不放慢的速度。

是以平日裏,哪怕再難受,弈寧都是強忍著。可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了?不僅胃裏不舒服,小腹竟也一陣一陣地疼起來,剛開始還只是隱隱約約的。

這會兒竟越來越明顯,胸口也十分憋悶,頭暈暈的,弈寧感覺自己像是有點喘不過來氣了。

將上身斜靠在車壁上,推開一點車窗,弈寧企圖呼吸兩口新鮮的空氣以緩解此刻的不適。突然,馬車似是碾過什麽東西,猛地顛簸了一下。弈寧的頭重重一下,磕在窗壁上。

“王妃!”丁香和豆蔻穩住身子後,馬上去查看弈寧的頭,卻見她捂著小腹,臉色十分難看。

丁香慌了,忙道:“王妃,怎麽了?”

“我腹痛。。。。。。”剛說了幾個字,弈寧“哇”地一聲,早上吃的粥竟一口噴了出來,直接吐了丁香滿身。

豆蔻直接呆住了,待反應過來,忙上前扶住嘔吐不止的弈寧,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馬車還在往前跑著,每一次小小的顛簸,對此時的弈寧來說,都猶如地動山搖,隨著車輪滾滾向前,小腹痛得更厲害了。

“啊!”弈寧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停車,快停車!”丁香轉身猛地推開車門,急聲向外喊到。

弈寧已是臉色慘白,額上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小腹的墜疼越來越清晰,弈寧還想吐,可內裏除了酸水,卻再吐不出旁的,已經一連幾日沒怎麽吃東西了,能吐什麽呢?

腹痛,心悸,一撥連著一撥的惡心襲來,弈寧控制不住地抖著,伸手想抓住什麽,好讓自己能借一點力,可偏偏身上半絲力氣也無,什麽也抓不住。

前面的蕭川聽到喊聲回頭,這時,馬車已經停了下來,駕車的陳遠正不知所措,還以為自己車駕得不好,傷到了弈寧,卻又不敢往裏看。

蕭川感覺不好,心下一沈,一夾馬腹,便往馬車疾馳而來,待到了跟前,也等不及停馬,直接一個縱躍,便自馬上跳了下來。

“出了何事?”他敲了敲車門。

丁香正在替弈寧擦汗,豆蔻聽到聲音,急忙打開車門,一開口就帶著哭腔:“殿下,王妃腹痛嘔吐,難受得厲害。”

說話間,蕭川已越過她,看到了她身後半靠在車廂上的弈寧。

手一撐,直接上了馬車。他剛到跟前,弈寧又要嘔,蕭川一把扶住她。見她只是一聲接一聲的幹嘔,仿佛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卻是什麽也沒有。

“究竟怎麽回事?你們又給她吃了甚?”蕭川大喝一聲。

“回殿下,什麽也沒吃,就早上喝了點兒粥,方才已經全吐光了。”丁香跪在下面,哭著道。

弈寧此時已經是難受地暈暈乎乎了,她的手捂在小腹上,裏面一陣一陣的疼,像是有一雙手在拉拽著。

“阿寧!”蕭川扶著她的臉,急切地喚著。

弈寧睜開眼睛,沒有半分神采,她噙著淚,嗚咽地道:“我肚子痛,好難受。”

說著,又要嘔。

蕭川再也顧不得了,一把推開車窗,對守在外面的秦風喊道:“掉頭,回南陽府。”

秦風還未應聲,丁香忙道:“殿下不可,王妃似是受不得顛簸,車一動起來,就愈發疼的厲害。”

蕭川慌了,他看著懷裏的弈寧,蒼白,憔悴。自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即便上回高燒不退,她也從未如今日這般憔悴過。

不能坐馬車?可眼下在這前後不著的半路上,那要怎麽辦?

“秦風,秦風!”他大聲喊:“把嚴興叫過來,再趕緊讓人去附近找找有沒有大夫。”

秦風一面應聲,一面飛一般地往前奔去。

很快,嚴興便上了車,蕭川道:“你先替她瞧瞧,別是中毒了。”

嚴興不敢耽誤,此時也顧不上什麽尊卑禮儀,直接便切上了弈寧的手腕。細細診過脈,嚴興“嘶”地一聲,聲音很輕,蕭川卻像是被嚇了跳。

“如何?”他問。

嚴興搖搖頭,他也拿不準,猶疑了一下,他湊近去看了弈寧的眼睛,又道:“還請王妃伸出舌來。”

弈寧依言伸出了舌頭,只一瞬,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再次襲來,實在忍不住,她拽著蕭川的袖口,躬起身又是好一陣幹嘔,只嘔得天旋地轉。

嘔吐牽動下腹,方才好不容易緩解下來的陣痛再一次襲來,拽著蕭川衣袖的手,也顫顫巍巍地無力滑落,眼見著又要暈過去了。

蕭川急得要死,卻半點替不了她,只得扶著她的頭,不停地喚著:“阿寧,阿寧。。。。。。”

嚴興乘著弈寧這會兒沒吐,趕緊又伸手替她切了切脈。而後,他一咬牙,對蕭川道:“殿下,王妃這脈看著像是喜脈,但是脈象太過微弱,我也拿不太準。”

一是脈象微弱,二來嚴興少時雖說也習過一陣子醫,但終歸這幾十年來一只都是跟毒打交道,並未替人瞧過病,更不曾切過喜脈。

是以,方才他雖心又疑竇,卻不敢亂說,但無論怎麽看,弈寧也不像是中毒,他這才二次切脈。

不過,看弈寧這個情形,即便有孕,只怕是也有滑胎之象,還是得提前讓蕭川有個心裏準備才好。

蕭川聞言,直接就楞住了。

喜脈?

丁香和豆蔻亦是被驚得直接癱坐在地。

是啊,弈寧前些日子一只在飲調理氣血的方子,且算算日子,這月信又已經遲了大半月了。

只不過弈寧月信一向不準,且又在趕路,也就無人在意此事。

孕初的頭三個月最為關鍵,那是磕不得碰不得,得安安靜靜養著的。弈寧這成日裏在馬車上顛來顛去,吃不好睡不好的。。。。。。

思及此,蕭川一時間,竟有些六神無主。

嚴興見狀,道:“王妃看起來不太好,殿下不若先隨我下車,讓二位姑娘替王妃,”他猶疑了一瞬,才硬著頭皮道:“替王妃檢查一下。”

蕭川這才緩過神來,他點頭,道:“你先下去。”

嚴興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說,轉身下了車。

蕭川深吸了一口氣,他讓弈寧側躺到自己腿上,俯身在她額間吻了吻:“阿寧,你莫怕,已經去找大夫了。我,我先替你瞧瞧。”

說著,他伸手就去解弈寧的下裙,丁香忙上前,哽咽著道:“殿下,奴婢來吧。”

蕭川沒有作聲,依舊輕輕地,一件一件將弈寧的下裙解下,待看到雪白的褻褲上那一點點紅時,蕭川整個人都似被凍住了。不過擦破皮似地一點點紅,卻讓蕭川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頃刻間就退了個幹凈。

丁香和豆蔻捂著嘴,卻還是哭出了聲。

弈寧覺得周圍的聲音慢慢變的好遠好遠,眼前越來越黑,她的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像是要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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