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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願我如星君如月07 阿寧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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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願我如星君如月07 阿寧莫怕!

眼下, 烏日逐已出城一日了。

弈寧自喬嬤嬤肩上擡起頭,胡亂擦了把眼淚,勉強扯起一個笑臉:“這兩日, 讓嬤嬤受累了。我現下好些了,等用過了早膳, 讓管事們都過來一趟吧。今日是小年呢, 府裏也不能一直這麽肅沈沈的。”

“是, ”喬嬤嬤愛憐地替弈寧攏了攏衣裳,和藹地笑道:“王妃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這些事不值當您記著, 殿下也只有心疼的。奴婢稍後就讓人將燈籠都掛起來, 咱們喜氣洋洋地過小年, 把那些晦氣都祛一祛。”

自出了涼州衛,蕭川一路策馬,飯也不肯停下來用,不過一夜的功夫,已經替換下來好幾匹馬了。褚雷跟在後面,心裏著急,卻也不敢勸。他心知羅六說的含糊, 個中詳情若非不知, 便是刻意隱瞞。

若是前者,倒還好些, 若真是刻意隱瞞。。。。。。

他心裏不禁沈了沈, 王妃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殿下這些年實在太苦了,好不容易才有個貼心的人。

風雪漸大,一行人頭上身上全是雪, 這樣的雪天裏,便是再急,馬也跑不出速度。每到一處驛站,必得停下來換馬。

前方很快又要到驛站了,褚雷想勸蕭川多歇一會兒,喝口熱湯。還未開口,卻見蕭川突然勒停了馬,瞇著眼睛,目色陰鷙。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褚雷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個人,似乎剛從驛站出來不久,穿著一身皮袍,滿臉絡腮胡,身上還帶著傷。那人顯然也看見了他們,正欲掉轉馬頭走旁側岔路。便聽得耳邊蕭川一身怒喝:“截住他。”

褚九羅六等人聞聲,迅速策馬去攔,就在這一剎那,褚雷認出了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烏日逐。

烏日逐反應也算快,認出蕭川的一瞬間,就想要逃,奈何身上有傷,即便如此,也費了褚九好幾人之力才將人抓了回來。

蕭川咬著腮幫子,提刀便下了馬,戰靴踏過腿肚深的積雪,“咯吱”作響。

烏日逐本來還懷著僥幸,想著蕭川並不在城內,應當不會這麽快得知消息。可當褚九和羅六一上來就卸了他的胳膊,將他押到蕭川面前時,他便知道,蕭川已知曉一切。

他跟蕭川不是第一次見,但如此近距離的見,卻是第一次。

“大啟承王,又見面了。”他忍著胳膊的痛,嘿嘿笑著。烏日逐一身蠻力,又兼出身高貴,在瓦剌少有敵手,一向是不把旁人放在眼裏的,且尤其看不起漢人。

他不覺得蕭川會真把他怎麽樣,雖然放他時,那個漢人說的駭人。可啟人一向膽小,不然怎會抓了他又放了他?再說了,他也沒做什麽,不過是打傷了兩個人,跟蕭川的女人說了幾句話而已,既沒有殺人,也沒有真的睡了他的女人,至於這麽大動幹戈麽?

蕭川看著烏日逐,雙眸寒若冰霜。他一步步走向烏日逐,“鋥”地一聲,手中長刀應聲出鞘。

烏日逐唬了一跳:“做什麽?你來真的?”

蕭川冷笑一聲,繼續往前走。

“你要殺我,是想和我瓦剌再次開戰嗎?”他情急之下,大喊道。

“殿下!”正在這時,前方又有兩匹馬奮力疾行而來,正是衙署中的兩名護衛。

褚雷詫異,喊道:“你們怎麽來了?”莫非發覺這烏日逐逃脫來追的,可怎麽只有兩人?

二人顧不上回答褚雷,到了跟前,看也未看烏日逐,滾下馬便半跪在雪地裏,行了軍禮,急聲道:“殿下,是羅大人派卑職二人前來的。他說只有一句話,請殿下聽完再行處置烏日逐。”

“何話?”蕭川仍舊提著刀,死死盯著烏日逐,半步未動。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道:“羅大人說,放烏日逐出城是王妃親自下的令,讓殿下莫辜負王妃一番苦心。”

蕭川聞言,頓時就黑了臉,他疾步轉身望著二人,按在刀背上的手,青筋暴起:“羅衍之,他怎麽敢!”

驀地,他大喝一聲,轉身便上前提起烏日逐的衣襟,一把摜到地上。

烏日逐身型高大粗壯,即便在瓦剌,能夠單臂將他撂倒的人也不多。他想起父王巴圖溫的警告:不要輕易去招惹蕭川,你不是他的對手。

上回在王叔敖敦帳中飲酒,說到大啟的承王妃如何美麗雪白時,王叔的兩只眼睛都在放光。他當時便動了心火,還是王叔送了兩個女奴給他,那夜才得以過去。說起來,那兩個女奴也算勾人,可比起前日看到的承王妃,可是差得太遠了,只可惜不曾得手。

這次議稅,本來沒他什麽事兒,是他惦記著來看美人兒,非要前來,再加上王叔在大王面前替他說好話,他這才得以被允準同行。

他原就是為了看美人兒來的,自然也不關心議稅之事。只不過來了這幾日,蕭川一直在城中,那位王妃又從不曾出來。他不得已,除了去窯子裏玩那些胡姬取樂,實在無事可幹。

卻不料,出城那日,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叫花子,竟將一帛畫像塞到了他的奴人手中。待他展開來看時,瞬時便被帛緞上人那驚人的美貌勾去了魂兒。

烏日逐從來沒見過這般美麗的女人,一時間心癢難耐,他略略認得些漢文,知道那上面的字寫的是“王妃謝氏”。

等行了一日路後,他聽說蕭川離了城,再也忍不住體內燥意,不顧勸阻,堅持帶著自己帳下護衛的奴人,又瞧瞧潛回了銀州府城。

他在酒肆裏足足等了兩日,才終於等到王妃出府。原本他只是想看一眼這女人是不是真有那麽美,畢竟是蕭川的女人,他暫時還不好動。倘若當真貌美,等日後開戰了,他再尋機來將人擄了回去就是。

可他那兩日酒飲得多了些,再加上弈寧實在貌美,他覺得自己恐怕是等不了日後了,一時氣血翻湧,什麽也顧不得了,竟當場就想占為己有。

此刻,蕭川一腳踏在他的胸口,烏日逐簡直要氣死了,他何時被人這般對待過?不過是個女人,便是真被他睡了又如何,何況他還沒睡成。這承王腦子是不是不好使?

他手不能動,只得拼命將身子往一邊側去,好讓自己能喘上一口氣。

“蕭川,你想清楚,你、你真要為了個女人與我瓦剌開戰?你若要女、女人,我送你幾個就是,咳咳。。。。。”他一邊咳,一邊將話說完。

蕭川卻突然一個用力,將他踩的幾乎吐血。

“你以為我大啟男兒都如你們瓦剌人這般豬狗不如麽?連自己的妻子女兒都可以隨意送人。我蕭川的女人,誰敢碰一個指頭,我必剁了他。”

蕭川一腳踏著烏日逐俯下身來,這個動作幾乎是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烏日逐的嘴角很快便滲出鮮血來。

“烏日逐,我今日不殺你。”蕭川拿刀拍了拍他的臉。

烏日逐聽到蕭川說不殺他,剛要松一口氣,卻見蕭川冷笑一聲,起身收起刀。隨後,他踏住烏日逐的那只腳一路往下,經過下腹時,烏日逐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不敢置信地瞪著蕭川,龐大的身軀明顯地瑟縮了一下。

“可這世上,多的是比殺人更狠毒的法子。”蕭川說著,也不等烏日逐再說話,便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厚重的牛皮戰靴在他兩腿之間,狠狠踩碾下去。。。。。。

“啊!”

淒慘的喊聲在雪地裏回蕩,又戛然而止。

末了,蕭川收回腳,對仍舊跪在地上的兩名護衛道:“守著。等他醒了,將他的兩條胳膊裝上,讓他立馬給本王滾出西北。”

——

蕭川進城時,已是晚膳時分。弈寧正被豆蔻哄著喝一碗參湯,突然聽得外面有人喚“殿下”,她猛然擡頭,還未及放下羹匙,蕭川已疾步進了屋。

玄色大氅上還帶著雪,眉毛頭發都染成了白色。弈寧看著他向自己走過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蕭川顧不得身上還帶著寒氣,一把拽下大氅,丟在地上,上前便抱住了弈寧。

弈寧委屈極了,沒見到蕭川時,她尚且能撐,現下他回來了,她竟覺得整個人都似軟了下來,渾身再無半絲力氣,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地猶如河水決堤般往下淌。

蕭川知她定是被嚇壞了,撫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阿寧莫怕,我回來了。”

弈寧緊緊拽著蕭川的衣襟不松手,頭貼靠在他的胸前,半個身子都蜷縮進了蕭川懷裏,泣不成聲。

聽著弈寧一抽一抽的哭聲,蕭川心口猶如被人拿刀一條條地割著,一陣一陣地生疼,難受極了。可他卻不勸,只用力地抱著她,一遍一遍吻著她的發頂,柔聲道:“想哭就哭吧,我在這裏。”

一想到,這兩日她受了這般的驚嚇和委屈,還得強撐著替他費心周全,恐怕連好生哭一場都不能夠,蕭川就自責地要死。什麽邊稅?什麽議和?他就不該顧忌這個顧忌那個,應該一刀砍了烏日逐那個王八蛋。

弈寧還在哭,眼淚打濕了蕭川胸前的衣襟。他將手穿過弈寧的膝彎,將她整個兒抱到自己的腿上,緊緊圈在懷裏。

不過幾日功夫,他只覺得她似是瘦了不少,原本就瘦削的雙肩變得更加纖薄,抱在身上幾乎輕的沒有重量,柔弱嬌軟的一小團,猶如初生嬰孩,讓他心尖兒都在發疼。

蕭川不知道該怎麽哄她,只能學著幼時喬嬤嬤哄他的樣子,指尖輕輕捏著弈寧的耳垂,在她耳邊一遍遍輕聲喚著:阿寧莫怕。

阿寧莫怕,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今日這種委屈。阿寧莫怕,從今以後,若誰敢再這般嚇你,無論是何後果,我必替你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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