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願我如星君如月08 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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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願我如星君如月08 照顧
在蕭川一聲聲的喚哄中, 弈寧終於止了淚，卻也不肯說話。她松開拽著蕭川衣襟的兩手，摟著他的脖子, 也不顧他前襟還濕著，只管貼著他的胸口不動, 兩眼呆木無神,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蕭川抱著弈寧, 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她應是哭得傷心極了，即便止了哭，還是會時不時突然抽噎一下。等到一切歸於平靜時, 蕭川看到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竟是哭累到在他懷裏睡著了。
看著她哭得紅通通的鼻子, 眼下卻是一片烏青，蕭川心疼極了，她這幾日恐怕都沒能安穩地睡過一個覺。
不敢動，怕驚醒了她，又怕她這般睡著要著涼。地上的大氅也不知什麽時候被丫鬟撿了出去，眼下手邊連一塊布頭都沒有。
蕭川環顧一圈，只好夠著手, 在窗扇上輕輕敲了兩下, 希望廊下有人經過時能聽見。只可惜，西間兒從前是蕭川的屋子, 他一向不許人靠得太近, 以至於下人們至今仍保持著這個習慣。
在蕭川不知道敲過多少遍後, 終於被門外立著的豆蔻察覺了。
“殿下，是有什麽吩咐嗎？”她進來行禮問道。
蕭川偏頭示意她弈寧睡著了，輕聲道：“去取一條薄褥子來。”
豆蔻小聲應“是”, 轉身要去取，猶豫了一下，又回過身來，道：“殿下不若將王妃抱去炕上睡吧，王妃幾日不曾好眠了，眼下殿下回來了，王妃心裏松泛下來，當能多睡一會兒。”
蕭川想想也有道理，她這樣被自己抱著睡，總歸是沒有那麽舒適。於是，輕手輕腳地抱起弈寧，所幸一直到將人放上炕，她也沒有醒。
看著她一張蒼白的小臉，還沒他巴掌大，憔悴脆弱地仿佛一碰就要碎了，蕭川第一次後悔讓她來西北。若留在京中，她興許這一輩子都不會經歷這種事情。
“殿下，秦統領和嚴護衛求見，正在廊下跪著呢。”豆蔻再次進來，輕聲道。
蕭川眸色沈了沈，少頃，他起身去墻邊角櫃的抽屜裏取出一小瓶藥膏。弈寧的左腕上有一圈明顯的紅腫，蕭川摳出藥膏輕輕替她塗抹著，因為動作很輕，顯得有些笨拙，又生怕弄疼了她。
待藥膏塗抹均勻，他替弈寧將被褥掖好，這才輕輕出了側間。
廊下燃著燈籠，秦風與嚴剛一前一後跪在臺階上，臺階下的雪地裏，還依次跪著好幾排人。聽見蕭川的腳步聲，眾人連頭都沒敢擡，反倒是低得更狠了。
“末將失職，未能護好王妃，請殿下責罰！”
“卑職等失職，未能護好王妃，請殿下責罰！”
眾人異口同聲道。
蕭川冷眼掃過去，嚴剛左臂被吊在胸前，半張臉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的皮肉還翻翹著，應是自馬車上滾下來時，被地上的冰碴子劃的。其他人，除去秦風外，或輕或重，身上也各自有傷。
默了默，蕭川冷聲道：“嚴剛等人先回去，待傷養好後，各自去領二十軍棍。秦風留下。”
嚴剛詫異擡頭，他還以為蕭川會問他當日車內發生的事，畢竟當時只有他一人上了馬車。這兩日他不曾對任何人說過，甚至連秦風他都未曾吐露一個字。心裏正忐忑著，若殿下問起，當著眾人的面，他說是不說？沒想到，蕭川竟是一句未問。
應了聲“是”，嚴剛單手行了禮，站起身帶著一眾護衛出啟微堂，何奎與羅六一左一右架起了陳遠。
秦風依舊低頭看著地磚，殿下將整個王府的護衛交給他，相當於將自己的整個後方都交給了他。可他居然讓王妃在西北軍自己的地盤上遭遇這般欺負，即便殿下不罰他，他自己也饒不了自己。
“請殿下責罰，多少軍棍我都認。”
蕭川不為所動，厲聲問道：“罰你有何用？褚英出征前，我將王府交於你，你就是這麽替我守著的？”
秦風以頭叩地：“都是末將的錯。”
前些日子但凡弈寧出門，秦風都是親自護衛。也是近日議稅結束，衙署事多，加之丁香又躲他躲得厲害，他也是心煩，更不願惹了她不高興。
原想著瓦剌人已經出城好幾日了，王妃又是去的褚英府上，顧清秋武藝不差，連她手底下的丫鬟也個個兒都是會武的。他便大意了一回，哪知道就這一次沒跟去，竟然就真的出事兒了。
他此刻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若剁了他能挽回王妃受的傷害，他肯定半點兒不帶猶豫的，即刻便去親自剁了自己。
“行了，起來吧！”蕭川恨聲道：“五十軍棍，等過完上元節自己去領。此事僅此一次，若再出紕漏，你也不必待在王府了，自去肅州衛所戍邊。”
秦風一楞，旋即高聲道：“末將領命，若再有下次，不用殿下責罰，我先剮了自己。”
蕭川轉身入內時，喬嬤嬤喚住了他。
秋月端上一大碗羊肉湯並幾個饃餅進來，喬嬤嬤道：“殿下日夜兼程，只怕還沒用飯吧？”
蕭川看了看西側間的門簾，他是餓極了的，卻沒什麽胃口。
“殿下多少用些吧，不然身子要撐不住的，您心疼王妃，王妃何嘗又不心疼您呢！”
蕭川頷首，坐下來撕了一塊饃餅，就著羊肉湯慢慢嚼著。他食量大，不拘什麽飯食，都能吃得飽飽的。不像弈寧，吃碗燉白菜，還得拿雞湯去煨。
他扯了扯嘴角，從前若是有人跟他說，他會心悅這樣一個事事精細講究的女子，他是不會信的。如今卻覺得，一切都是那樣好，就仿佛她身上所有的小習慣，原本就都是長在他心坎上的喜歡。
略用了些飯食後，蕭川去浴室簡單清洗了下身上的風塵。
弈寧還睡著，豆蔻靠著炕沿發呆，見蕭川進來，小丫頭趕忙站起來，本是行了禮要出去的，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殿下，王妃受了驚嚇，一睡著就驚夢，夜裏怕是不怎麽安穩的。”
蕭川頷首：“我知曉了，你去吧。”
他上了炕，又將弈寧那只受傷的腕子拉出來看了看，紅腫中帶著淤青，一看就是被人大力拽捏造成的。蕭川眼露殺意，這傷他剛回來抱她時就發覺了。羅六到衛所時，對於烏日逐在弈寧車內之事雖然只字未提，但他又怎會不知？
烏日逐好色成性，這在瓦剌和西北幾乎人盡皆知。凡他所過之處，但凡長的清秀些的女子，幾乎無一幸免。以弈寧的姿容，撞上他，蕭川簡直不敢想。是以，當時乍一聽到羅六的話，他真是又怒又懼。
幸好，老天還是眷顧他的。他將弈寧摟在懷裏，細細碎碎地吻落下。
窗外寒風呼嘯，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寒鴉尖銳刺耳的叫聲。
蕭川已經兩日一夜未合眼了，卻睡得並不好。他身上熱，從不睡炕，如今抱著弈寧，額頭上細細密密地出著汗，後背更是濕潤潤的，可他卻舍不得放開。
不知道是今日睡的太早，還是被蕭川的體溫烘的，弈寧竟然也開始不安穩地翻動起來。蕭川起身燃了燭火放在角落裏，回身再去看弈寧時，見她神色平靜，倒不像是做了噩夢的樣子，便打消了叫醒她的念頭，只稍稍離她遠了些，又隔著被褥輕輕地拍哄著。
可弈寧到底還是醒了，她看著一臉溫柔的蕭川，朝著他懷裏偎了偎，鼻子又有些發酸：“什麽時辰了？”
蕭川撫了撫她的發，柔聲道：“三更天了，可是餓了？”
弈寧不動，只在他懷裏甕著嗓子，輕“嗯”了一聲。
“外間丫鬟拿了泥爐進來煨著雞湯，我替你端來可好？是想在這裏吃，還是去桌案上？”
弈寧想了想，自他懷裏出來，小聲道：“去桌案上吧，可我不想動。”
蕭川輕笑了聲，哄孩子般道：“好，不必你動，我抱你過去。”
弈寧乖巧地應了聲，雙臂環著他的脖子。蕭川將人輕輕撈起來，抱到桌案前坐好，又拿了衣裳替她披上，這才出去外間端了雞湯進來。
許是雞湯當真熬得香，許是蕭川一口一口餵得耐心，弈寧竟然喝了大半碗，還吃了兩塊肉，算是這幾日來，吃的最多的一頓飯了。
待弈寧實在不肯再吃了，蕭川才就著弈寧方才用過的勺子，將碗中餘下雞湯全灌進了自己肚裏。接著，又去倒茶給弈寧漱口，還拿了帕子給她拭嘴。
弈寧看著他忙前忙後，跑出跑進地服侍自己，眼中又蓄了淚。她想到自己的母親秦氏，她與父親已經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了，不要說讓夫君餵湯沏茶，就連夫君夾的菜都不曾吃過一筷子。
蕭川將一切都收拾好，回過頭就看到弈寧一雙淚眼，忙上前替她拭著淚：“怎的又哭了，可是心裏還覺得委屈？”
想起那日被烏日逐輕薄的事，弈寧有些忐忑，蕭川為人大度，唯獨在她與旁的男子接觸之事上頗多計較，也不知他若知道當時情狀，又會作何想法。
幾度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弈寧笑了笑，道：“無事。”
蕭川也不多問，只輕聲道：“可要回去睡覺，還是在這裏坐一會兒？”
弈寧擡手撫了撫他疲憊的眼角：“回去睡覺吧。但我不想睡這裏了，咱們回東屋塌上吧。”
“好。”蕭川應著，抱起弈寧就回了東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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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川一聲聲的喚哄中, 弈寧終於止了淚，卻也不肯說話。她松開拽著蕭川衣襟的兩手，摟著他的脖子, 也不顧他前襟還濕著，只管貼著他的胸口不動, 兩眼呆木無神,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蕭川抱著弈寧, 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她應是哭得傷心極了，即便止了哭，還是會時不時突然抽噎一下。等到一切歸於平靜時, 蕭川看到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竟是哭累到在他懷裏睡著了。
看著她哭得紅通通的鼻子, 眼下卻是一片烏青，蕭川心疼極了，她這幾日恐怕都沒能安穩地睡過一個覺。
不敢動，怕驚醒了她，又怕她這般睡著要著涼。地上的大氅也不知什麽時候被丫鬟撿了出去，眼下手邊連一塊布頭都沒有。
蕭川環顧一圈，只好夠著手, 在窗扇上輕輕敲了兩下, 希望廊下有人經過時能聽見。只可惜，西間兒從前是蕭川的屋子, 他一向不許人靠得太近, 以至於下人們至今仍保持著這個習慣。
在蕭川不知道敲過多少遍後, 終於被門外立著的豆蔻察覺了。
“殿下，是有什麽吩咐嗎？”她進來行禮問道。
蕭川偏頭示意她弈寧睡著了，輕聲道：“去取一條薄褥子來。”
豆蔻小聲應“是”, 轉身要去取，猶豫了一下，又回過身來，道：“殿下不若將王妃抱去炕上睡吧，王妃幾日不曾好眠了，眼下殿下回來了，王妃心裏松泛下來，當能多睡一會兒。”
蕭川想想也有道理，她這樣被自己抱著睡，總歸是沒有那麽舒適。於是，輕手輕腳地抱起弈寧，所幸一直到將人放上炕，她也沒有醒。
看著她一張蒼白的小臉，還沒他巴掌大，憔悴脆弱地仿佛一碰就要碎了，蕭川第一次後悔讓她來西北。若留在京中，她興許這一輩子都不會經歷這種事情。
“殿下，秦統領和嚴護衛求見，正在廊下跪著呢。”豆蔻再次進來，輕聲道。
蕭川眸色沈了沈，少頃，他起身去墻邊角櫃的抽屜裏取出一小瓶藥膏。弈寧的左腕上有一圈明顯的紅腫，蕭川摳出藥膏輕輕替她塗抹著，因為動作很輕，顯得有些笨拙，又生怕弄疼了她。
待藥膏塗抹均勻，他替弈寧將被褥掖好，這才輕輕出了側間。
廊下燃著燈籠，秦風與嚴剛一前一後跪在臺階上，臺階下的雪地裏，還依次跪著好幾排人。聽見蕭川的腳步聲，眾人連頭都沒敢擡，反倒是低得更狠了。
“末將失職，未能護好王妃，請殿下責罰！”
“卑職等失職，未能護好王妃，請殿下責罰！”
眾人異口同聲道。
蕭川冷眼掃過去，嚴剛左臂被吊在胸前，半張臉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的皮肉還翻翹著，應是自馬車上滾下來時，被地上的冰碴子劃的。其他人，除去秦風外，或輕或重，身上也各自有傷。
默了默，蕭川冷聲道：“嚴剛等人先回去，待傷養好後，各自去領二十軍棍。秦風留下。”
嚴剛詫異擡頭，他還以為蕭川會問他當日車內發生的事，畢竟當時只有他一人上了馬車。這兩日他不曾對任何人說過，甚至連秦風他都未曾吐露一個字。心裏正忐忑著，若殿下問起，當著眾人的面，他說是不說？沒想到，蕭川竟是一句未問。
應了聲“是”，嚴剛單手行了禮，站起身帶著一眾護衛出啟微堂，何奎與羅六一左一右架起了陳遠。
秦風依舊低頭看著地磚，殿下將整個王府的護衛交給他，相當於將自己的整個後方都交給了他。可他居然讓王妃在西北軍自己的地盤上遭遇這般欺負，即便殿下不罰他，他自己也饒不了自己。
“請殿下責罰，多少軍棍我都認。”
蕭川不為所動，厲聲問道：“罰你有何用？褚英出征前，我將王府交於你，你就是這麽替我守著的？”
秦風以頭叩地：“都是末將的錯。”
前些日子但凡弈寧出門，秦風都是親自護衛。也是近日議稅結束，衙署事多，加之丁香又躲他躲得厲害，他也是心煩，更不願惹了她不高興。
原想著瓦剌人已經出城好幾日了，王妃又是去的褚英府上，顧清秋武藝不差，連她手底下的丫鬟也個個兒都是會武的。他便大意了一回，哪知道就這一次沒跟去，竟然就真的出事兒了。
他此刻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若剁了他能挽回王妃受的傷害，他肯定半點兒不帶猶豫的，即刻便去親自剁了自己。
“行了，起來吧！”蕭川恨聲道：“五十軍棍，等過完上元節自己去領。此事僅此一次，若再出紕漏，你也不必待在王府了，自去肅州衛所戍邊。”
秦風一楞，旋即高聲道：“末將領命，若再有下次，不用殿下責罰，我先剮了自己。”
蕭川轉身入內時，喬嬤嬤喚住了他。
秋月端上一大碗羊肉湯並幾個饃餅進來，喬嬤嬤道：“殿下日夜兼程，只怕還沒用飯吧？”
蕭川看了看西側間的門簾，他是餓極了的，卻沒什麽胃口。
“殿下多少用些吧，不然身子要撐不住的，您心疼王妃，王妃何嘗又不心疼您呢！”
蕭川頷首，坐下來撕了一塊饃餅，就著羊肉湯慢慢嚼著。他食量大，不拘什麽飯食，都能吃得飽飽的。不像弈寧，吃碗燉白菜，還得拿雞湯去煨。
他扯了扯嘴角，從前若是有人跟他說，他會心悅這樣一個事事精細講究的女子，他是不會信的。如今卻覺得，一切都是那樣好，就仿佛她身上所有的小習慣，原本就都是長在他心坎上的喜歡。
略用了些飯食後，蕭川去浴室簡單清洗了下身上的風塵。
弈寧還睡著，豆蔻靠著炕沿發呆，見蕭川進來，小丫頭趕忙站起來，本是行了禮要出去的，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殿下，王妃受了驚嚇，一睡著就驚夢，夜裏怕是不怎麽安穩的。”
蕭川頷首：“我知曉了，你去吧。”
他上了炕，又將弈寧那只受傷的腕子拉出來看了看，紅腫中帶著淤青，一看就是被人大力拽捏造成的。蕭川眼露殺意，這傷他剛回來抱她時就發覺了。羅六到衛所時，對於烏日逐在弈寧車內之事雖然只字未提，但他又怎會不知？
烏日逐好色成性，這在瓦剌和西北幾乎人盡皆知。凡他所過之處，但凡長的清秀些的女子，幾乎無一幸免。以弈寧的姿容，撞上他，蕭川簡直不敢想。是以，當時乍一聽到羅六的話，他真是又怒又懼。
幸好，老天還是眷顧他的。他將弈寧摟在懷裏，細細碎碎地吻落下。
窗外寒風呼嘯，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寒鴉尖銳刺耳的叫聲。
蕭川已經兩日一夜未合眼了，卻睡得並不好。他身上熱，從不睡炕，如今抱著弈寧，額頭上細細密密地出著汗，後背更是濕潤潤的，可他卻舍不得放開。
不知道是今日睡的太早，還是被蕭川的體溫烘的，弈寧竟然也開始不安穩地翻動起來。蕭川起身燃了燭火放在角落裏，回身再去看弈寧時，見她神色平靜，倒不像是做了噩夢的樣子，便打消了叫醒她的念頭，只稍稍離她遠了些，又隔著被褥輕輕地拍哄著。
可弈寧到底還是醒了，她看著一臉溫柔的蕭川，朝著他懷裏偎了偎，鼻子又有些發酸：“什麽時辰了？”
蕭川撫了撫她的發，柔聲道：“三更天了，可是餓了？”
弈寧不動，只在他懷裏甕著嗓子，輕“嗯”了一聲。
“外間丫鬟拿了泥爐進來煨著雞湯，我替你端來可好？是想在這裏吃，還是去桌案上？”
弈寧想了想，自他懷裏出來，小聲道：“去桌案上吧，可我不想動。”
蕭川輕笑了聲，哄孩子般道：“好，不必你動，我抱你過去。”
弈寧乖巧地應了聲，雙臂環著他的脖子。蕭川將人輕輕撈起來，抱到桌案前坐好，又拿了衣裳替她披上，這才出去外間端了雞湯進來。
許是雞湯當真熬得香，許是蕭川一口一口餵得耐心，弈寧竟然喝了大半碗，還吃了兩塊肉，算是這幾日來，吃的最多的一頓飯了。
待弈寧實在不肯再吃了，蕭川才就著弈寧方才用過的勺子，將碗中餘下雞湯全灌進了自己肚裏。接著，又去倒茶給弈寧漱口，還拿了帕子給她拭嘴。
弈寧看著他忙前忙後，跑出跑進地服侍自己，眼中又蓄了淚。她想到自己的母親秦氏，她與父親已經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了，不要說讓夫君餵湯沏茶，就連夫君夾的菜都不曾吃過一筷子。
蕭川將一切都收拾好，回過頭就看到弈寧一雙淚眼，忙上前替她拭著淚：“怎的又哭了，可是心裏還覺得委屈？”
想起那日被烏日逐輕薄的事，弈寧有些忐忑，蕭川為人大度，唯獨在她與旁的男子接觸之事上頗多計較，也不知他若知道當時情狀，又會作何想法。
幾度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弈寧笑了笑，道：“無事。”
蕭川也不多問，只輕聲道：“可要回去睡覺，還是在這裏坐一會兒？”
弈寧擡手撫了撫他疲憊的眼角：“回去睡覺吧。但我不想睡這裏了，咱們回東屋塌上吧。”
“好。”蕭川應著，抱起弈寧就回了東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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