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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風玉露09 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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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風玉露09 辭行

弈寧道:“去外院找秦風, 讓他安排一下,兩日後,我們啟程去西北。”

丁香楞住了, 不是說九月才去嗎?怎的這麽突然?可她半句也不敢問,應了諾便匆匆朝著外院而去。

弈寧吩咐眾人:“都該什麽幹什麽去吧。”然後, 她看向白芷, 道:“嬤嬤帶她進來吧。”

邢嬤嬤趕忙拉了白芷起來, 等一進屋,白芷便又跪了下去。

弈寧也不阻攔,她道:“此事你雖只是聽命行事, 但是, 白芷, 你不能再留在我身邊了。”

只此一句,白芷已是伏地痛哭出聲。

她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當弈寧真的說出來時,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不舍。

弈寧又看向邢嬤嬤,道:“嬤嬤,此去西北,我便將王府交給你了。待我走後, 過些日子, 你便以替白芷尋了親事為由,將她送回謝府, 交還兄長吧。”

弈寧想的很清楚, 這事其實也不能全怪白芷, 她既是謝寰一手培養的人,自然就要聽他的。

也是自己疏忽,她在自己身邊這麽久, 自己竟然連她會武都不知道。這其中,自然有她隱藏夠深夠好的緣故,但又何嘗不是因為自己偏心呢?

幾個丫鬟中,香葉是家生子,自小陪著弈寧長大。丁香得弈寧親手所救,一直以來將弈寧看得比她自己的性命還要重,且她做事穩妥,弈寧也頗為倚重。豆蔻性子活潑,弈寧十分喜歡。

是以,弈寧的飲食起居,總是丁香與香葉伺候的多。而每每出門,弈寧則更喜歡帶丁香與豆蔻。

反倒是白芷,弈寧雖也待她好,但總歸沒有待其他幾人那般上心。反倒是自她來了後,弈寧確實沒有再受過什麽傷。

罷了,到底主仆一場。

弈寧嘆息一聲,道:“你既是兄長的人,我亦不便處置。未免府中人生疑,此時不能送你出府。”

邢嬤嬤卻是一驚,道:“王妃不帶奴婢?可是奴婢哪裏做的不好?”

弈寧上前,握著她的手,道:“嬤嬤自小照顧我長大,自是沒有人比嬤嬤更周全的了。只是,您如今年紀大了,在京中亦有牽掛。西北雖路遙,但過幾年我總還是會回來的,可您女兒如今身子不好,她更需要您。”

邢嬤嬤聞言,老淚縱橫。她看著弈寧長大,照顧她的時間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多。真要分開,怎麽舍得?

可弈寧的話,也正應了她心中苦楚。女兒如今每況愈下,若此次離京,一旦她撐不住,只怕母女二人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又如何能真正舍下?

邢嬤嬤只得含淚應“是”。

秦風很快就到了,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來了。

他一臉興奮,進屋後快速行了禮,還沒等弈寧說話,便自己站直了身子,道:“王妃,丁香姑娘說您要啟程去西北,可是真的?”

臉上滿是掩都掩不住的喜悅。

弈寧也似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彎了眼,笑道:“是。你準備一下,兩日時間可夠?”

秦風忙道:“夠了夠了,便是王妃此時要走,屬下也能即刻辦到。”似想到什麽,他猶豫了一下,才道:“只是如今天熱,就怕王妃身子吃不消。”

弈寧道:“無妨,咱們早晚趕路,最熱的時辰找地方歇腳,走的慢些也無妨。”

秦風應是,告了退,要準備回外院,卻又停下腳,對弈寧道:“屬下派人先給殿下傳個信吧?殿下若知道王妃要去,定然十分高興。”

弈寧想,如果能讓蕭川高興些,也很好,便應道:“好。”

秦風走出凝暉堂,越走越開心,最後竟忍不住以拳砸掌,高興得蹦了蹦,把路過的小丫鬟嚇了一跳。

邢嬤嬤正帶了人在手忙腳亂地幫弈寧收拾行裝,也不知道西北王府都有些什麽東西。弈寧自小養的精細,吃飯睡覺都十分講究,若用的東西不習慣,便睡不好。

想著總歸秦風帶的護衛也多,幹脆把用得著的東西都帶上一些。是以,收拾起來就格外費力。

弈寧想著只有兩日時間,挨個兒上門辭行是不可能的。便徑直去了西側次間,尋了許多好看的箋紙,寫了些告別的話,命人送去平日交好的各府。

宮裏太後和紀妃哪裏,是必須要去辭行的,謝府也得她親自回去說一聲。這倒都還好,唯一讓弈寧為難的是燕雲英的婚事,她答應了要親自送她出閣的,如今卻只能食言了。

她又提筆,單獨寫了長長的一封信,將自己去西北的事細細講了一遍,又添了好多賠不是的話。這才吩咐丁香:“你替我去一趟燕國公府,一定要見到雲英本人,將這封信親手交於她。把我給她準備的賀禮也帶上吧!”

丁香應了諾,小心地拿著信出了府。

第二日一早,弈寧便去了宮裏辭行,太後得知她要去西北,自是沒話說,還賞下了許多東西。

只紀妃那邊,一聽說她要走,立時便頭疾發作,又是嚷著請太醫,又是嚷著要人服侍吃藥。

一時間啟祥宮一片嘈雜,宮人們進進出出的嚷嚷,恨不得要讓闔宮都知道紀妃病了,弈寧請辭的話都不好繼續出口。

還好弈寧留了個心眼,從永慶宮出來時,特地提了一句還要去啟祥宮辭行。太後何等敏慧,一聽便知她這是有意求援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太後身邊的孫嬤嬤便親自來了啟祥宮。

“太後聽說娘娘又病了,這三天兩頭的生病,只怕是啟祥宮中的人侍奉不周,特地遣了奴婢來照顧娘娘的病。”孫嬤嬤不卑不亢地說。

紀妃唬了一跳,她是什麽身份?敢讓太後的貼身嬤嬤照顧她的病?立時,病便好了一半兒。待弈寧當眾侍候她喝了一碗藥後,病也就全好了。

她暗暗氣恨,卻又沒有旁的法子,心道:就謝奕寧那張臉,她若是去了,川兒眼裏哪裏還看得到旁人?自己前前後後也給兒子送了幾個人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個爭氣的。

出宮的馬車上,丁香忍不住笑道:“還得是太後,這下紀妃娘娘可是不敢再隨便生病了吧。”

弈寧亦抿嘴笑,太和帝優柔寡斷,妃嬪又多,還沒有立繼後,六宮事宜雖說由謝貴妃和衛貴妃打理,可若沒有太後在後面坐鎮,就憑兩位貴妃,哪裏鎮得住後宮裏,這許多世家高門出身的嬪妃?

再到謝府時,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謝老夫人一臉關切,道:“當初就該跟著一起去的,好在如今你想通了。此去再不可任性,還是要早些生下嫡子才是。”

弈寧聞言,便紅了臉。而且秦氏就在一旁,她也不想令母親難堪,就有意岔開了話題。

“聽聞祖母要給二妹妹說親了?可選了那些人家?”弈寧問。

提到這個,謝老夫人就嘆氣。她道:“奕蓉的親事不好找,高不成低不就,她自己又不上心,提了幾個人,她都淡淡的。”

弈寧明白謝老夫人話裏的意思。

謝奕蓉是庶出,想高嫁,出身卻不夠,何況如今的謝家根基雖在,卻無多少實權。倘若低嫁,謝家的門第又擺在那兒。

那便只能在高門世家的庶子或者有前途的新科進士中挑了。

可若是前者也就罷了,若是後者,謝奕蓉未必看得上,父親和羅姨娘也定不肯答應。

好在弈寧也不是真的要替謝奕蓉操心親事,隨口聊了兩句也就罷了。

只秦氏一直拉著弈寧不肯松手。

弈寧終於肯去西北了,她自是高興的,可又忍不住心疼,西北到底艱苦,如今還未出伏,弈寧自小苦夏,這個時候長途跋涉,身子可怎麽吃得消?

奈何婆母在側,她有心想勸弈寧晚些日子再走,又怕婆母以為她懷有私心,不肯放女兒離開。而且,她也怕萬一此次不走,後面再發生點什麽事兒,又走不了可如何是好?

弈寧知道母親心中煎熬,卻不便直言。只得出言安慰:“母親不必替我擔心,如今雖天熱,但還有十來天也就出伏了,這一路往北西行,是越走越涼快的。殿下給我留的護衛都十分有經驗,定然會安排好一切事宜的。”

待謝淵和謝琨從宮中回來後,弈寧給謝琨道了辭,便自去本元閣尋祖父說話。

本元閣院子東墻角的棗樹下,放了一口大缸,謝淵在裏面養了幾尾魚。

弈寧到時,謝淵正站在樹下餵魚。

兩人粗的金絲棗樹上果實累累,一串串的棗兒,跟葡萄掛兒似的,結的厚厚滿滿地,將樹枝都壓彎了,全都朝著地面拖垂下來。

弈寧墊腳夠了一顆,還是青硬青硬的。

“至少還得月餘才能吃,你今年可是吃不上咯!”謝淵眼睛盯著缸裏的魚,戲謔道。

弈寧笑了笑,擡手便將棗扔進魚缸裏,濺起一束水花,嚇得魚兒四下亂撞。

“哼!淘氣!”

謝淵擡眼看她,輕輕哼了聲。然後幹脆將手中的魚食全撒了進去,兩手拍了拍,負在身後進了屋。

弈寧在他身後聳了聳鼻子,也跟著進了屋。

“可想好了?”謝淵問,一手端過小廝奉的茶,輕呷了一口。

“嗯。”弈寧漫不經心的看著屋中陳設,輕輕應了聲。

謝淵也不問別的,只道:“那便去吧,好好兒的。”說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竟兀自低聲笑了起來。

而後,才似有所感地道:“最初,我還擔心你會受委屈,如今看來,這樁婚事倒是極好。”

弈寧聞言,面上雖有些羞赧,心裏卻十分認同。她低頭抿嘴笑了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聲:“是。”

見弈寧這幅摸樣,謝淵更是朗聲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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