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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金風玉露08 真相大白(哭著寫完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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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金風玉露08 真相大白(哭著寫完的一……

白芷匍匐在地。

上次在回廊上打翻甜湯後, 她便疑心,秦風應是知曉了,只是不知他為何沒將事情告知王妃, 也許是因為沒有證據吧。

後來豆蔻有意無意地打探,她就知道, 王妃恐怕也察覺到了什麽。暴露是遲早的事, 只是等到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雖然害怕,卻也終於解脫了。

這幾日,她提心吊膽, 惶惶不可終日, 這樣的日子還不如直接給她一刀來得痛快。

她擡起頭, 用力將眼淚逼了回去,哽聲道:“不是老太爺。”

弈寧頷首,道:“我自然知曉不是祖父,祖父曾親口告訴我,他不曾做過,那便只能是兄長了。現在想來,表兄被調入戶部, 應當也是兄長在背後操作吧?”

是了, 她怎麽忘了,如今的戶部尚書海躍之可不正是謝寰的親舅舅。

弈寧心裏有些輕微的抽痛, 她道:“說吧, 把事情原原本本說給我。還是, 你希望我親自去問兄長?”

白芷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滾落下來。她道:“奴婢說給王妃吧。”

她擡手抹了抹臉,垂下眼眸, 道:“奴婢原本就是大公子的人。那一年您與二姑娘出門踏青,被幾個紈絝驚了馬,回來後,大公子便挑了奴婢。原本是想直接送奴婢去簡竹軒的。但顧及著二姑娘,畢竟都是妹妹,不好厚此薄彼,便將奴婢送到外院采買處,當做新采買的丫鬟送進了府。”

這事,弈寧是記得了。

她那時方不過十歲出頭,春日裏與謝奕蓉去朝霞山踏青,下山時遇到幾個喝醉酒的紈絝,見她和奕蓉生的可愛,便出言調戲。二人驚慌之下,一路快行,竟不慎雙雙跌倒摔傷。

弈寧道:“後來呢?”

白芷道:“後來奴婢跟著王妃,大公子只叮囑奴婢好生保護王妃,便再沒有單獨找奴婢說過話。直到上回表少爺和表姑娘來訪,”

說到這裏,她猶豫了一下。

弈寧看了她一眼,她將頭垂得更低了些,道:“他們出府時,是奴婢去送的。表少爺當時給了奴婢一把銅板做賞錢,奴婢當時雖然有些詫異,但也沒多想。後來仔細看時,才發現裏面有一枚銅錢,是大公子的暗號。”

她自袖子裏,取出那枚銅錢。

弈寧接過,放在手心仔細看了看。

本朝銅錢正面均印有“某某通寶”的字樣,根據幣值大小不同,背面印著“三福”、“五福”直至“十福”之類的字樣。(註釋)

而白芷的這枚銅錢,正面空白,反面下方有一朵小小的曇花。

世人皆以為,如謝寰這般清潤如玉的公子,必然喜歡梅蘭竹菊之類的君子之好。但只有弈寧知道,其實謝寰最愛曇花。

在他淩霄苑的後院裏,種著許多曇花。

無數個月華如水的夜晚,他都會一個人坐在曇花中間,看它們靜靜綻放,再默默收攏,弈寧幼時也曾跟他一起賞過幾回。

他曾說:“世人皆道,曇花乃是暗夜之花,雖美卻不能長久,不能被人欣賞又何嘗不是一種殘缺。可他們不懂,殘缺如何?不能長久又如何?只要肆意的綻放過,便足矣。它只為自己而開,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被人看到。”

“這枚銅錢就是令信嗎?”弈寧拿著銅錢若有所思。

白芷道:“是。公子曾說過,見曇花銅錢如見他,無論何人,只要手執這枚銅錢,奴婢便要聽命於他。”

弈寧心緒起伏,他知道兄長雖身患殘疾,卻絕非庸碌之輩,卻不知,他竟已有了如此經營。

可她仍不明白,又問道:“即便如此。王府守衛如此森嚴,你是如何給養馬人下毒的?”

白芷深吸一口氣,道:“那日表少爺送了食盒來,暗格裏有生馬錢子粉。奴婢假裝去清池采蓮葉給王妃做荷葉飯,將一部分馬錢子粉事先撒在了蓮葉上,侍衛送飯中途,奴婢請他幫忙抱了抱荷葉。”

這下,弈寧明白了。

侍衛抱了荷葉,衣袖上便沾上了馬錢子粉。可這怎麽保證用量一定能毒死人?

白芷知她疑慮,話已至此,再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她道:“奴婢乘著接過蓮葉時的靠近,將另一部分馬錢子粉塞在了他的袖筒隔層裏。”

王府侍衛穿的都是窄袖服,不出門的時候,一般都不會綁縛手腕,藥粉塞進內外衣之間的隔層,只要不垂手甩動,便不會撒出來。

但是等進了屋子,他要幫養馬人端飯倒水,衣袖上的藥粉和袖筒裏的藥粉,便難免會落入到飯菜或者水中。

“可王府侍衛都會武,你怎麽做到在他衣袖裏放了東西還不讓他察覺?而且,你怎麽確定他一定能成功?萬一給養馬人餵水的人不是他呢?萬一毒粉沒有落入食水中呢?”弈寧仍舊是疑惑的。

可白芷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弈寧大吃一驚。

她道:“奴婢三歲習武,練的是童子功,與公子身邊的長風長雲能勉強打個平手。當時接到的命令是養馬人必須死。是以,奴婢當時就守在附近,預備著萬一人沒死,便要想法子潛入屋內親手殺了他。”

弈寧“呼”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簡直不敢置信。

因謝寰腿不能行,祖父特意給他挑了武藝高強的護衛。

長風長雲的武功弈寧是見過的,不說絕頂,但也絕對算得上是高手。白芷居然說,她能與他們打成平手?

她竟從來不知,自己身邊有這樣一個武藝超群的丫鬟,五年了,她居然半點不曾發覺。

但轉念一想,這卻沒什麽說不通的。兄長既是專程挑來保護她的,若沒有武功,何談保護?

心驚過後,弈寧頹然坐回。

這樣縝密的算計,她根本不可能想得到。

那麽,蕭川呢?他當初那般肯定此事與謝府和肅王府有關,定是知道的吧?

她自嘲般笑道:“所以,前些日子你雙手潰爛,其實是因為接觸了生馬錢子粉?”

白芷點頭。

弈寧又問:“那侍衛後來有發覺嗎?”

白芷知道她的意思,艱澀開口,道:“奴婢不知道,但應是起了疑的。奴婢後來雖然設計落水,引他來救,洗掉了他身上的藥粉。但此舉畢竟過於巧合,以殿下的聰慧,不會想不到這其中的蹊蹺。”

她俯身磕了一個頭,哭道:“後來,殿下果然因此事與王妃生了嫌隙,以至於如今天各一方。想到王妃受的那些委屈,奴婢更是愧疚難安。都是奴婢的錯......”

說著,竟悲慟出聲。

一切真相大白,難怪蕭川當初那般氣憤,連話都不願意跟自己說。難怪秦風如此不待見白芷,原來一切真的是謝家所為。

弈寧只覺渾身輕顫。

那些天裏,她心寒、怨怪、害怕。

她心寒二人明明已經那般親密了,蕭川卻不信她。

怨怪他疑心病重,明明祖父什麽都沒做過,他卻懷疑謝家,還控制她的出行,不許她見家人。

她還害怕,怕蕭川真如外人所說的那般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害怕他會像對付戰場上的敵人一般對付謝家。

她因此亦不信他,與他賭氣,不肯跟他去西北。

可是他明明什麽都知道。

他明明可以理直氣壯地來質問她,明明可以直接捆了她的丫鬟,嚴刑拷打之下,未必不能問出實情。

可他沒有,他什麽都沒做。

他只是不跟她說話,一個人住到了外書房。

他還冒著雨去找她,在她生病的時候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餵她喝藥、哄她睡覺,事無巨細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連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護衛都留給了她。

弈寧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素紗襦裙上很快便暈濕了一片。

弈寧其實是不喜歡哭的,尤其不喜歡當著別人的面哭。從小看多了母親的眼淚,在她心裏,眼淚其實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可此刻她卻真的忍不住。

揮退了白芷,她一個人靠坐在寬大的圈椅中,從最初的默默流淚,到輕聲哽咽,到最後竟雙臂捂面,嗚嗚出聲。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麽,哭自己身為謝氏的身不由己?

哭自己一直尊之敬之的兄長對自己的利用?

亦或是,哭自己對蕭川的不信任與言而無信?他問自己可願陪他去西北時,是那般的期待與小心翼翼。

她答應了,卻又辜負了。

哭到最後,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仿佛哭僅僅只是因為想哭。

午間的日頭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院子中間一點樹蔭都沒有。

丁香和一眾下人在烈日裏已經站了許久,所有人都滿頭大汗,卻沒有人敢離開,甚至沒有人企圖往墻角的樹蔭裏躲一躲。

白芷自出來後,就一直直挺挺地跪在門外,邢嬤嬤站在旁邊,她的手都已經扶在門上了,卻遲遲沒有推開。從裏面傳來的哭聲,別人聽不見,她二人卻是清清楚楚。

白芷的眼淚一直在流,連邢嬤嬤眼裏也有淚光。

一直到哭聲停了很久很久,門,才從裏面打開了。

弈寧站在門口,她眼眶和鼻尖紅的厲害,眼睛裏都有了血絲。但面上神情卻極為平靜,她喚:“丁香。”

丁香立時便上前,弈寧道:“去外院找秦風,讓他安排一下,兩日後,我們啟程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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