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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流光散05 好一個謝家女,好一個謝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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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流光散05 好一個謝家女,好一個謝奕……

是以這些日子, 稱病躲在這九臺閣,傷心太子之殤是真,但又何嘗不是在躲著那些義憤填膺的臣工呢。

現在十二說願意舍了一身戰功保老三一命, 總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了吧?只是。。。。。。

“川兒,”蕭川正告了退要離開, 皇帝冷不丁開口, 道:“你, 可曾怨怪父皇?”

蕭川垂眸而立,他知道皇帝的意思,只輕輕道:“兒臣不曾怪過父皇。”

一旁劉何擔憂地看了皇帝一眼, 極有眼色的帶著李奉一起出去了。

太和帝頹然靠在椅背上, 語帶傷感地道:“你該怪父皇的。當初為了安撫褚貴妃, 將你從紀妃身邊帶走。後來,為了西北戰局,亦為了補償褚家,朕,又將你送給了靖北侯府。”

蕭川沈默不語,怪嗎?

記憶裏那個五歲的孩子,光著腳跑在未央宮的甬道上, 眼看著就要跑出去了, 那厚厚的朱漆大門,卻在眼前關上了。。。。。。

他閉了閉眼睛, 深深呼出一口氣, 覆又睜開, 道:“父皇,幼時的事,兒臣已經不記得了。褚母妃待兒臣很好, 舅舅更是一手教導兒臣長大,給他當兒子,兒臣亦無怨。”

當初褚家滿門兒郎盡皆戰死沙場,褚家軍無人接令。父皇采納了內閣提議,賜蕭川為兩姓之子,雖是蕭氏子孫,亦是褚氏兒郎。

以嫡親皇子為臣工之後,聞所未聞,一時被視為浩天皇恩。

褚家老太君親自進宮謝恩,並請出褚氏祠堂供奉了百年的傳家令,交於蕭川。蕭川這才得以奔赴西北,以最快的速度重建西北軍。

褚懷安一向視他如親子,親自傳授兵他法謀略。在剛到未央宮,褚貴妃瘋得最厲害的那些日子裏,褚懷安幾乎是蕭川幼小心靈裏唯一的那道光。

他曾經也想過,如果褚懷安是自己的父親,他的人生又會是什麽樣子?

他並非不願給褚懷安當兒子,即便他因此失去了競爭那個至尊之位的資格。

他只是不懂,為何不管是母妃還是父皇,在面對選擇時,他們都能那麽輕易地就放棄自己?

不過,事到如今,他已不想再探究了。

回府後,蕭川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很久。被挪去偏院的那兩個女子,請人來傳了好幾次話了,說想見見他,都被他叫人趕了出去。

秦風又進來了,他實在不勝其煩,沒好氣地道:“都說了多少回了,不見!”

聽出他聲音中明顯帶出的怒氣,秦風縮了縮脖子,道:“是王妃。。。。。。”

聽到是弈寧,蕭川放在案面上的手動了動,用力壓在書案上。

自那日後,他便不曾與謝奕寧說過話,也不知她這些日子過的如何。

幾息後,蕭川任命般地洩了手上的力道。緩緩擡起眼,朝著秦風身後望去。可那裏,卻空無一人。

他皺眉,詢問的目光看向秦風。秦風恍然大悟,忙擡了擡手,蕭川這才發現他手上提著一個食盒。

“王妃送了點心過來。說書房重地,她不便進來,若殿下得空,煩請您去凝暉堂坐坐,她有點事兒想跟您商議。”秦風小聲解釋道。

聞言,蕭川怒極而笑。枉他方才還在心裏掙紮、期待,她竟是連進都不肯進來。什麽“書房重地,不便進來”?無非就是以此明志,告訴他,她無意探聽他的事,她在避嫌。

好!好一個謝家女,好一個謝奕寧,果真是好得很!

“殿下?”門口的秦風見他遲遲不語,疑惑地喚了聲。

蕭川一時暴怒,朝著秦風便喊道:“告訴她,我沒空!”

秦風嘴張成了一個圓,他跟著蕭川十幾年了,很少見他有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候,雖然他大多數時候都冷冰冰的,卻很少會失控。

秦風好不容易才合上了自己的下巴,正要退出去,又想起手上的食盒,猶豫了一下,只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殿下,這點心。。。。。。”

話還未說完,就見蕭川一記冷眼刀過來:“拿走,誰愛吃誰吃,沒人吃就拿去餵狗。”

秦風再不敢多說一個字,抱著食盒灰溜溜地出去了。等兔子般跳出了書房,才想起,這承王府也沒養狗啊!

他打開食盒看了看,嗯,還挺香的。既然這樣,他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暫且當一回狗。。。。。。

——

南城門大街,熙熙攘攘。這裏的酒樓茶社,生意一向好。南來北往,進城出行、迎客送行的人絡繹不絕。有多少重逢的歡聲笑語,就有多少話別的離情愁緒。

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門窗緊閉,還拉了簾子,光線十分昏暗。

一人面窗而坐,背影看起來極是清俊雅致。黑漆漆的屋子,什麽也看不清。他伸手將簾子撥開一條縫,一縷日光投在他身上,而後,他收回手,簾子合攏,屋內再次陷入黑暗。

“你此去,還是要盡快解決外面的事,早日回京才是。”黑暗裏,男人的嗓音十分清冽。

“嗯。”門邊有一道聲音應道:“京中就有勞你了。”說罷,開門聲響起,門邊的人轉身而出,身形清瘦挺拔。隨著門被打開,隱隱傳來樓下跑堂小二的傳菜吆喝。

門很快被關上了,四周又陷入一片寂靜。也許是太靜了,竟能聽到隔壁廂房似有女子低泣。

蕭冊看著眼前哭的淚人兒一樣的女子,十分無措。

“奕蓉表妹特叫人在城門傳話,邀我至此,究竟所為何事?十三哥還在城門樓子等我呢!”

謝奕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麽,她知道自己不該來,可是他就要走了,若此次不來見他,等他下次回京時,她恐怕已經嫁人了,再不能與他私下相見了。

她咬咬嘴唇,淒淒哀哀地問:“表兄為何定要離京?那西南如此之遠,又十分艱苦,表兄為何一定要去那裏受罪?”

蕭冊性格開朗和煦,即便與這個表妹相交不多,卻也一向是有問必答的。

可此時,他卻半句也不欲解釋。只笑了笑,道:“此事與你說了你也不明白。你一個姑娘家,這般出門,到底不妥,我著人送你回去吧。我這便要走了。”

言罷,便起身欲離開。謝奕蓉一急,脫口而出:“表兄就這般忘不了長姐麽?即便她已經嫁人了,表兄也不肯放過自己?”

誰料,剛走到門邊的蕭冊聞言卻倏然變了臉,他轉過身,面沈如水,一雙眸子像是淬了冰。

謝奕蓉被他這個樣子嚇了一跳,剛剛沖動間口不擇言,話一出口她便知不好,可未曾想到蕭冊的反應竟會如此之大。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摸樣,他從前跟自己說話,一向都是溫和有禮的。見他怒視自己,步步逼近,竟有一種隱隱壓迫之感。謝奕蓉覺得,這個表兄她好像不認識了一般。

蕭冊走至謝奕蓉面前,雙手撐著案幾,俯身冷冷盯著她,道:“謝奕蓉,你可知你方才的話若讓旁人聽了去,她會怎樣?你想害死她麽?”

雖刻意壓低了聲音,最後一句話,卻陡然加重了語氣,其中怒意不言而喻。

謝奕蓉楞怔的看著他,他就這般喜歡她麽?謝奕寧都這般待他了,他竟還要護著她。

見她不語,蕭冊猛然收回胳膊,後退了一步,才道:“你聽清楚了,那是你的長姐,我的表妹,僅此而已。若讓我再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我定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仍舊定定地盯著謝奕蓉,眼神卻沒有絲毫溫度。良久,他轉身出門,頭也不回。

謝奕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麽幹脆果決,連腳步都不曾緩一下。眼中的淚再也控制不住,又滾滾落下。

男子坐在黑暗中,一動未動。這時,一個影子不知從哪裏飄了過來,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句:“公子,是十四殿下。”

男子聽後垂眸不語,影子也往後退了一步,隱入了更濃稠的黑暗裏。等了很久,隔壁才再次響起開門聲。似有女子在小聲喚丫鬟,而後便有腳步聲漸行漸遠。

又過了一會兒,男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才輕輕屈指,叩了叩座椅扶手。黑影再次現身,上前一步,推著他慢慢出了屋。

——

弈寧在凝暉堂等了大半日了,蕭川果真沒有來。

白芷端了盞桂圓紅棗銀耳湯進來:“王妃用些銀耳湯吧,您午膳也沒怎麽吃。”

她揭起盞蓋,替弈寧攪了攪,摸著沒那麽燙了,才將羹匙遞給弈寧。

弈寧接過,又拉過她的手看了看,上面有些淡紅的印子,是新長出來的肌膚。她問:“可都好了?祛疤的藥膏記得用。”

白芷體質特殊,有時候不小心碰到些刺激性大的東西,便會瘙癢起疹。前些日子,也不知碰了什麽,兩只手到半個小臂竟都長了好些紅圪塔,有些還潰爛了。因著東宮喪儀,弈寧也顧不上她,只得讓她自己去外面找了大夫看。

白芷隔著衣裳撫了撫手臂,低著頭,道:“已經都好了,勞王妃記掛。打小就這樣,奴婢都已經習慣了。”

弈寧便不再問了,她舀起一匙銀耳湯放入口中,香甜軟糯,是她一慣喜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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