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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流光散06 謝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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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流光散06 謝府出事了

她突然就想起蕭川, 他最不喜甜食了。他雖然不挑吃的,但每回吃甜食時都會皺著眉頭,弈寧早就發覺了。

那些點心她特意沒放糖, 只加了兩勺蜂蜜,也不知道他吃了沒有。

弈寧一早去廚房做了糕點後, 便一直等著蕭川回府。

她知道此舉也許並沒有什麽用, 但還是將糕點送了過去。她總得做點什麽吧, 倆人總不能這樣一直僵著。

“王妃,謝府出事了!”

弈寧正在出神間,邢嬤嬤匆匆從外面進來。

弈寧聞言一楞, 立時便站了起來, 忙問道:“出了何事?”

邢嬤嬤滿臉焦急, 道:“剛剛夫人房裏的采青姑娘來王府,被門房攔在了外面,恰巧奴婢今日要出門給我那姑娘送銀子,正巧就撞見了,奴婢便呵斥了那門房幾句。”

弈寧知道,邢嬤嬤早年喪夫,娘家兄嫂又十分刻薄, 一個人帶著女兒討生活, 走投無路時賣身入了謝府給她當乳母。

後來她的女兒在弈寧母親的幫助下,嫁了大理寺的一個獄卒。

那姑娘自小身子不好, 產子後更是常年斷不得藥。獄卒是個老實人, 雖待妻子一向很好, 日子卻過得十分清貧,全靠邢嬤嬤接濟方得過活。

邢嬤嬤喘了口氣,繼續道:“一問之下, 方得知,今日二姑娘不知何故出門,回來時,失魂落魄的,經過憐溪閣時,不小心撞倒了葉姨娘。”

弈寧聽到這裏,心頭一跳。葉姨娘是謝琨去年剛納的姨娘,年節後剛診出有了身孕。

“葉姨娘可有事?”弈寧問。

邢嬤嬤兩手一拍大腿,道:“壞就壞在這兒了。葉姨娘被撞倒在地,當場就見了紅。請的大夫還沒進門,孩子就小產了,是個已成型的男胎。”

這下,連弈寧也倒吸一口氣。

謝府男丁單薄,到謝琨這一代,嫡系只他一人。謝琨已年過四十,膝下只有謝寰與謝實兩子。

謝寰又身患殘疾,是以,這些年來,謝老夫人盼孫子猶如盼星星盼月亮。

如今葉姨娘滑了胎,若是個女胎,謝老夫人那裏倒還好說話,可偏偏是個男胎。。。。。。

“祖母可是動了怒?”弈寧握著邢嬤嬤的手問。

邢嬤嬤本就著急,經弈寧這一問,更是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她伸手一抹臉,道:“可不是麽?采青說,老夫人發了大脾氣,也不顧老爺和羅姨娘求情,當場就讓人抽了二姑娘二十藤條。又怨怪夫人掌家不力,既未著人照顧好葉姨娘,又未管教好庶女。也不知老夫人說了什麽,夫人就頂了兩句。老夫人一氣之下,便罰了夫人回家廟思過。老太爺斥了老夫人,夫人卻賭氣,已經收拾了東西要去家廟了。”

弈寧越聽心越冷,說了什麽?這還用猜麽!無非就是說母親無能,沒給父親生下嫡子,又心思不正,容不得妾室生子。

這些話,祖母這些年沒少說過,連弈寧都會背了。

母親聽了這麽些年了,總有忍不了的時候。更何況,沒管教好謝奕蓉是母親的錯麽?

謝奕蓉自生下來便跟著羅姨娘,她的事兒母親半點兒插不上嘴,照顧的好,那是羅姨娘的功勞。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的,父親便冷嘲熱諷,說母親這個做嫡母的不賢惠。

長此以往,母親哪裏還敢管她的事?

弈寧深吸一口氣,也不必再說什麽了。轉頭吩咐丁香道:“備車,我要即刻回謝府。”

丁香道“是”,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又回頭問:“殿下那邊,要不要派個人去說說,咱們就這麽出門,會不會有人攔?”

弈寧突覺一股悲涼襲上心頭,她默了一瞬,道:“不必了。”

她心裏自嘲一聲,派個人去說,他便不會攔了麽?

按照邢嬤嬤方才說的,母親的貼身丫鬟來找她,都進不了王府的門。她能怎麽辦?只能硬闖了。若他真要攔,就親自出來將自己打暈了再拖回來好了。

果然,沒過多久,蕭川的書房門便被再次敲響了。

秦風進來稟報,道:“殿下,方才王妃出府了,還跟護衛發生了沖突。”

蕭川正在看書,聞言,擡眸問道:“發生了何事?因何沖突?”

秦風這才回頭,讓出身後一人。

這人躬身進了書房,抱拳行禮,道:“回殿下,方才王妃的丫鬟讓人套了車要出府,卑職們便說天色晚了,讓王妃不如明日再出去。原是想著先拖住人,好遣人來請示殿下的。怎料王妃不肯,直言說要麽就讓卑職們動手將她押回去,要麽就讓開,不然她就讓人駕車從卑職幾人身上壓過去。”

他擡眼看了看蕭川,只見自家殿下已是一臉鐵青,唬得他雙膝一軟,便直直跪了下去,結結巴巴道:“殿下恕罪,卑職、卑職們自是不敢跟王妃動手的,怕再糾纏下去,王妃肯定會猜到是、是殿下不讓她出府的,便、便只好放行了。”

蕭川只覺額頭突突直跳。這還用猜麽?謝奕寧那麽聰明,只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在刻意隔開她與謝家了,只是一直隱忍不發罷了。

他擺擺手,讓那人先出去,才對秦風說:“你去問問今日可有人來過王府。”

上午才給他送了點心,還說等他回凝暉堂,這會兒就這般強勢的要出府,這中間定然是發生了什麽。

秦風很快就回來了。

“殿下,已經問過了,半個時辰前,府外來了個丫頭,好像是謝夫人身邊的丫鬟,說是有急事找王妃,被門房攔下了。結果讓王妃身邊的嬤嬤撞見了,嬤嬤還斥責了門房幾句。因為她並沒把人帶進府,而是在府外說了會子話,門房以為沒什麽要事,是以才沒來稟報。”秦風道。

蕭川一把將書扔到桌上,罵了句:“蠢!”

說完,他屈指在桌上緩緩敲著,思索了一會兒,才道:“差嚴剛帶人去謝府門口守著,若是王妃出來了,就接她回來。若是入了夜還沒出來,就想辦法差人打聽一下。”

頓了頓,又加了句:“別讓人瞧見。還有,以後王妃出入見人,都不必攔著了。”

秦風不解,伸著脖子,“啊?”了一聲,問道:“不攔了?不怕謝府再有什麽動作麽?”

蕭川白了他一眼,道:“蕭赫和蕭冊均已離京,他們還有什麽好動作的?”

這廂弈寧一路車馬急行回了謝府。

一入沁園,就看見秦氏身邊的采蘭正站在正房外,焦急地打著轉兒。

看見弈寧進來,慌忙朝著她跑過來,草草行了個禮,道:“大姑娘,您可回來了。夫人正收拾了衣物要去家廟呢,趙嬤嬤好說歹說給拖著了,您再不回來,奴婢們都沒轍了。”

話一落,又突然意識到自己說話不過腦子,大姑娘如今都是王妃了,自己怎麽還叫她“大姑娘”?忙要磕頭認錯,弈寧一擺手,已經進去了。

“夫人,您可不能就這樣走了。您就算什麽都不在乎,可您總得為三姑娘考慮吧。”秦氏坐在羅漢床上,身側放著一個藍布包裹。趙嬤嬤在一旁輕撫著她的背,一邊小聲地勸慰著。

旁邊的謝奕宣聽到趙嬤嬤說到自己,趕忙上前摟住秦氏,小臉貼著她的額頭,哽咽地喊了聲:“母親!”

弈寧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心酸。母親忍了這許多年,雖然有身為女子的無奈,又何嘗不是為了她與奕宣呢?

她走過去,伸手環住了母親和妹妹。

秦氏見是她回來,有一刻的恍惚,還以為是自己花了眼。待看清時,又是惱怒:“誰這般多事,還把你叫回來了?”

趙嬤嬤趕緊退後一步,垂首道:“夫人息怒,是奴婢看您實在委屈,三姑娘又怕得很,便鬥膽做主讓采青去請了王妃回府。”

趙嬤嬤跟了秦氏快三十年了,秦氏便是生氣,又如何能怪她?

弈寧便拉了秦氏的手,輕聲道:“母親莫怪嬤嬤了,她也是心疼您。我是母親的女兒,您受了委屈,合該叫我回來的,不然母親養我做甚?”

說著,便示意趙嬤嬤先帶奕宣出去。

她又摟著秦氏,母女二人靠在一處。

秦氏終是忍不住了,倒在長女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弈寧也不出聲勸慰,就這樣摟著她,任她哭泣發洩。

直待她終於釋放了幾分,哭聲漸小,弈寧才絞了帕子替她擦了臉。又拿起篦子細細地替她將發髻重新梳好。

這才坐下來,拉著秦氏的手,道:“現下可願與女兒說說了?”

秦氏已是緩過來了,之前的確是因為婆母刻薄,夫君冷漠,又當著一眾下人的面,她實在激憤,才一時糊塗了。

她擡手替弈寧抿了抿額前碎發,長女從小就懂事,比她這個做母親的強太多了。如今嫁了人,聽說就要隨承王去西北了,自己又怎可把這些煩心事告訴她,讓她走的不放心?

便道:“母親無事了,不過一時沒轉過來罷了。這種事,又不是一日兩日了,母親想通了便好了。你且快些回去吧,我聽你祖父說,承王過幾日便要回西北了,你們行裝可都打點好了?這邊府裏可想好要留誰看管?”

弈寧聽著母親絮絮叨叨,便知她不會說了。

正如母親所說,這種事,已不是一日兩日了。

從前她當姑娘時,母親不曾向她哭訴,如今她嫁了人,母親就更不會讓她煩心了。

可她也知道,正因為早不是一日兩日了,何以母親今日不能忍?定是今日他們格外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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