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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流光散04 褫奪蕭川親王位,降為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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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流光散04 褫奪蕭川親王位,降為郡王……

褚雷聞言, 一個氣絕:這人是不是豬腦子?

他瞪著秦風道:“你說是奸細就是奸細,那是王妃從娘家帶來的人?有證據也就算了,沒證據的事兒你說殿下要真這麽幹了, 究竟是想審丫鬟呢?還是想審王妃呢?”

說完,想想氣不過, 又是一腳踹過去, 正好踹在秦風的小腿骨上, 疼得他頓時踮起那條腿,抱著膝蓋直吸氣。見嚴興還站在一旁,又皺著臉蹭過去, 委屈巴巴地叫了聲:“嚴叔。。。。。。”

嚴興卻是仰頭望天, 而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道:“要是褚英將軍在這裏就好了。”言罷,在秦風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走了。

秦風茫然:是啊,殿下如今進退兩難,他們這些人都不夠聰明,不能替殿下分憂。

蕭川起身滅了燈,一個人坐在黑暗裏。

其實還有一點是褚雷沒想到的, 若是提審那個丫鬟, 真能救得了蕭州,哪怕是拼著就此與弈寧離心, 他也會去做的。

可事情真有這麽容易嗎?他心裏很清楚, 自從這個丫鬟出手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經是一個棄子,一步死棋。無論是謝府還是蕭赫,早就已經與這個人撇得幹幹凈凈了。

——

七日一到, 太子棺槨便要被送入皇陵。

蕭川今日倒是沒有再避著弈寧,他騎馬就跟在弈寧車旁。

喪儀隊伍又長又緩,弈寧時不時掀起車簾,便能看見他的身影。他身著喪服,頭上綁著長長的孝帶。已經過去七日了,蕭川那日的壓迫感,仍讓弈寧覺得窒息。當時有那麽一個瞬間,她甚至覺得他會對自己動手。

這些日子,她根本沒有機會去見祖父,明明已經遠遠看到了,卻總是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無法交談。弈寧可不會覺得這是巧合,自然是有人不想讓她與謝家接觸。

內心裏,她覺得祖父還不至於做這種事,但從謝家的情勢來看,扶持肅王又似乎合情合理。

畢竟祖父年事已高,一旦離世,謝家很可能就此沒落,此時博一把,為子孫謀一個前程,也不無可能。

可在蕭川的眼皮子底下殺人,絕對不是容易辦到的,謝家真的有這個能力嗎?

弈寧放下車簾,微微嘆了一口氣。她又想起蕭川那日的警告,當時她還在想,他真的會對付謝家嗎?他究竟會怎麽對付謝家?

現在想想,只覺自己幼稚可笑,他有什麽不會的?他現在就開始控制她的活動範圍和見的人了。

他不想讓她去的地方,她便半步也去不了,他不想她見的人,她就一個也見不到。

這還是在上京呢,謝家也不是什麽寒門小戶,他就敢這麽做了。以後去了西北,他想讓她變成瞎子還是變成聾子,還不全憑他的心意?

與此同時,蕭川心中亦是嘆了一口氣。

他一路不曾側目,卻清楚的知道,路程才不過行進一半,她已經掀簾看了自己七次,嘆了六聲。

“十二,”

身側有人喚他,蕭川側頭,是蕭朤不知道什麽時候追了上來。見他似乎有話要說,他不動聲色的撥拉馬頭,稍稍跟弈寧的馬車拉開了仗寬的距離。

“十二哥,有句話我原不該說,但總覺得你我兄弟,不願見你如此。”

蕭朤自小便不願喚他十二哥,總是“十二、十二”的亂叫著,被他提著拳頭揍了好幾次,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補上了個“哥”字。

如今長大了,倒是不好再揍他了,是以他有時候想不起來,仍舊會叫他“十二”。

蕭川懶得聽他繞彎子,給了他一個“有屁快放”的眼神。

蕭朤摸了摸鼻子,猶豫了一下,才斟酌著道:“你其實不必這般,我倒是覺得保住了你自己才能保住三哥。”

蕭川一時楞怔,這話說的含蓄,但其中內容卻多。蕭朤這話就差沒明著說,有些事他已經知道了。

蕭川也不問他是怎麽知道的,畢竟都是皇子,各有各的道兒。

他暼了蕭朤一眼,冷聲問:“那照你的意思,三哥就不管了?太子殿下就這麽被人害了,也不查了?”

蕭朤卻不以為意,道:“三哥的事,你還有旁的法子。至於太子的死,我知你心裏難過,我又何嘗好受?”

嘆了口氣,他又道:“你我兄弟,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太子長兄身體不好,即便沒有這遭,估計也沒多少日子了。既然如此,那為什麽還有人要費盡心思害他?”

蕭川冷哼一聲:“自然是想借太子的死設一個更大的局。”

蕭朤頷首,道:“是。既然如此,他們後續就一定還會有其他的動作,咱們等著看就是,真相遲早會自己浮出水面。這時候,水越渾於他們越有利,按兵不動才是上策。”

蕭川聞言,半晌無語。而後,才道:“你讓我再想想吧。”

蕭朤了然一笑,他既然不問那救蕭州的“旁的法子”是什麽,便說明他心裏勢必也早就已經有成算了,也不必自己再多言。他略點了點頭,一拽韁繩,掉頭往後方厲王府的車隊而去。

——

這世上最令人痛心的情分,莫過於生死不相隨,恩愛兩相疑。

看著寧和樂那發不出聲音,也流不出眼淚的悲泣,弈寧只覺無盡唏噓。她又忍不住側頭去看一旁的蕭川,方才下車時她就看見了,他眼下一片烏青,顯然是多日不曾認真休息了。

若是放在前些日子,她定然會想法子撫慰他、寬解他,勸他好生歇上一歇。可如今,她有什麽立場?

——

夏日炎熱,九臺閣裏門窗大開,太和帝依然覺得屋內一片冰涼。

這九臺閣原是先帝的書房,自打太子薨世,太和帝舊疾覆發,便一直在此養病。

“昨日,十三跟十四進宮辭行了,估摸著這會兒都快出城了吧?老四也走了?”太和帝望著窗外,日光熾烈,刺眼的一片白光,像極了太子移靈那日,滿宮的白幡。

蕭川看著自己的父皇,不過幾日,他又蒼老了許多,就連目光都顯得更渾濁了些。

他心中感嘆,卻也只能認真的答了聲:“是。”

而後才道:“兒臣過幾日也準備回西北了,儲君薨世,兒臣怕消息傳到西北,會引起動蕩。瓦剌雖此前與我大啟協議休戰,但其五王子敖敦一向主戰。若有機可乘,未必不會煽動瓦剌貴族再次挑起戰火。”

皇帝頷首,他雖於政務上不夠勤勉,但終究做了這麽多年的帝王,豈會不知這其中的道理。

蕭川見他應了,突然喚了一聲:“有勞李統領。”便一拂衣袍,直直跪下。

太和帝見他突然行此大禮,正有些吃驚,就見禁軍統領李奉手捧一柄墨色長刀,跨步入內,在蕭川身旁站定。

蕭川伏地叩首,方道:“父皇,這是日前您賜與兒臣的生辰禮。兒臣想請還此物,向父皇求一個恩典。”

大啟宮規有令,除了當值的禁衛軍和親衛軍,任何人不得攜帶武器覲見,是以蕭川提前就請托了李奉。

太和帝聽到他的話,卻遲遲未語,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想保瑞王?”

“是。”

一聲“是”,沈著有力。

太和帝嘆然,都是自己的兒子,太子死了,他痛心。可哪個死了,他又能好受呢?

“你可知,現如今朝野一片憤然,每天上書請求賜死瑞王的折子,朕數都數不過來。你此時保他,無疑於與滿朝文武作對。若將來一旦證實此事確是瑞王所為,你恐怕也難辭其咎。而且,朕記得,太子對你也一向很好。”

蕭川自地上擡起頭,目色堅定。

“父皇,兒臣以性命擔保,此事絕不是三哥所為。父皇說的是,太子殿下一向待兒臣很好,也正因如此,兒臣才更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若今後有鐵證能證實此事的確是三哥所為,兒臣絕不包庇。可眼下,那些證據看似都指向三哥,實則根本經不起推敲。”

頓了頓,他再次叩首道:“兒臣願以此前所有戰功,請求父皇暫留三哥性命。這把斬夜,兒臣交還父皇,親王之位兒臣亦可不要。”

李奉捧著長刀,向前一步,站在皇帝的書案前,將刀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太和帝伸手,慢慢自刀鞘上一寸寸撫過。他道:“斬夜刀,斬世上一切魑魅魍魎。川兒,你可知這刀的來歷?”

蕭川點頭應“是”,道:“此刀乃是太祖昔年逐鹿天下時的貼身佩刀。”

太和帝將刀從頭到尾撫摸過一遍後,卻並未接過。他示意李奉將刀捧回去,緩慢而疲憊地道:“這刀你留著吧,算是父皇對你的一點補償。老三。。。。。。朕替你保下了。”

蕭川還欲再說什麽,他一擺手,道:“劉何,傳朕旨意。瑞王謀害太子之事,證據不足,令三司繼續詳查。瑞王禁於宗正寺,非皇命不得出。承王願以軍功替瑞王作保,即日起褫奪親王位,降為郡王。”

說完,皇帝只覺心力交瘁。蕭州做的那些事,他也惱,可賜死的聖旨他卻遲遲下不了。

太子終究是已經死了,難不成還要再死一個?老三不好,關著他一輩子,不讓他出來不就行了?他只求他能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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