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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浮雲起06 年輕貌美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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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浮雲起06 年輕貌美的小娘子

她沈吟了片刻, 問道:“他們可瞧見你了?”

丁香一張臉幾乎皺成了一坨,道:“這正是奴婢想說的。原本這人被推搡著,褚將軍還在跟他說著什麽, 一見到奴婢,立馬叫人用破布堵了那人的嘴。”

頓了頓, 又道:“不過, 奴婢倒是依稀聽見了幾個字, 好像是說什麽‘三殿下’,還有什麽‘馬’。因為隔得遠,他們聲音又低, 實在是聽不真切。”

弈寧撚著一束絲線, 在手指間來回繞著。

究竟是什麽事, 關系到蕭州,還扯上了馬?難不成是蕭川帶回來的那些戰馬?

可是不對啊,蕭州沒有兵權,六部之中他雖有經營,可據她所知,這批馬是蕭川以個人名義帶回的,並未交給兵部, 而是登記在了禦馬監。禦馬監與羽林衛皆隸屬於東宮, 這便不是蕭州能動的了。可若不是戰馬,那又是什麽呢?

弈寧想不出, 就算她再怎麽聰明, 到底只是一介深宅婦人。

從前在謝家, 尚且能不時聽說一些朝堂之事,可如今她人在承王府。自嫁給蕭川後,朝堂之事她便無從得知。上京雖官宅林立, 但像謝家這樣不忌諱女子問事的人家卻極少。

且不說她還拿不準蕭川對於後宅女眷打聽朝堂之事是何態度,就憑蕭川一直以來跟謝家的芥蒂,她也根本不敢問他任何外面的事,更遑論讓他知道自己的這些心思了。

如果兄長在這裏就好了,他雖未入仕,但對朝堂之事卻一向是耳聰目明、洞若觀火,甚至連祖父有些時候都要找他商量。

弈寧嘆了口氣,算了,想不出來就不想了,先把絡子打出來再說。

她卻不知,她這廂疑雲重重,另一邊蕭川亦是苦思不得法。

“這羔子嘴硬的很,老嚴都上過兩輪刑了,就是不吐口兒。”褚雷一臉憤恨地說。

蕭川手指微曲,在幾案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眉頭緊蹙。

過了片刻,才道:“讓老嚴收著點兒,別把人弄死了。在那些馬沒找到前,這人活著比死了有用。”

褚雷一抱拳,答了聲“是”,轉身出門,走了一半又折回來,猶豫了一下,才道:“今日進府時,在角門邊正好遇見了王妃身邊的丫鬟。末將雖立時堵了他的嘴,但人是捆著的,那丫頭肯定是看見了。”

蕭川一聽,猛然擡起頭,寒著一張臉,道:“你們是怎麽做事的?”

口氣冰冷,眼見是動了怒了。

褚雷原本覺得這不算什麽大事,不過是個丫鬟而已,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跟蕭川說。

此時只得單膝跪地,低頭請罪道:“是末將思慮不周。原是想著後日是您的生辰,說不好三殿下要替娘娘來給您送壽禮,怕露了蛛絲馬跡,才想著將人關到內院空屋子裏的。進門前,還特意讓人先進去清了道兒,那成想,那丫頭是從外面回來的,剛好就撞上了。”

蕭川臉色鐵青,這事兒要說是褚雷的錯,也不盡然,他說的亦有道理。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生氣。即便弈寧的丫鬟看見了,也不可能知道事情的始末,可他就是本能的不想讓弈寧知道他在外頭的行事手段。

事已至此,他只得擺擺手,讓褚雷退下。

事實證明,褚雷的思慮是很有必要的。

這日一早,蕭川晨起照例去校場打了一套拳,回來時,弈寧已經起身的。

平時這個時辰,弈寧都還是睡著的,但今日是蕭川的生辰,她特意在蕭川起身後,就跟著起來,去小廚房給他做了一晚細細的寬湯壽面。

湯底是昨夜就開始熬的,奶白的骨頭濃湯,加了老母雞和火腿,輔以文火慢吊,一夜後得到一鍋鮮醇的湯底。

澆頭是弈寧晨起現做的,主料用的是鮮蹄膀,輔以木耳,香菌和筍絲。這個時節正是河蝦抱籽的時候,她又特意放了些湖籽蝦進去,出鍋前,她舀出一勺嘗了嘗,湯底濃郁、湯頭鮮美,喝一口,簡直要香掉舌頭了。

這些日子一起用飯,她發現蕭川在吃上面根本不挑,可以說是給什麽吃什麽。對於飯菜的味道也壓根兒不在意,便仿佛天生就沒有味覺一般。

譬如此刻,如此一碗湯濃味鮮的面放在面前,他也只是略詫異了一瞬:弈寧居然知道他的生辰?

便舉起筷子,三兩口吃了個幹凈,風卷殘雲般,連湯都沒剩下一滴。弈寧的臉抽了抽,連一貫維持了十幾年的微笑,都險些破了功。

至於面好不好吃、是誰做的,他是半句沒問。他不問,弈寧自然也不好主動說。她想著那塊已穿好絡子的玉牌,正待要拿出來,便聽丫鬟進來通報,說是三殿下並三王妃來了。

弈寧忙起身與蕭川一同出去迎接,想著今日他要放馬,也不好戴配飾,索性等晚些回府後再送給他好了,便低聲囑咐丁香將東西收去內室放好。

倆人剛出了主院月門,就見到緩緩而行的蕭州和三王妃徐氏。與他們同來的,竟還有皇帝身邊的內侍總管劉何。

弈寧心中疑惑,蕭州也就罷了,怎麽還把內侍官領到內院來了?但來都來了,她只得招呼眾人去花廳小坐。

這劉何是太和帝身邊的老人了,八歲入宮,算是跟太和帝一同長大的。

他見了蕭川,一甩手中拂塵,躬身笑著道:“恭賀承王爺千秋!老奴這廂領著陛下的差事,專程來給殿下送賞賜的,就不便給殿下行禮了。”

蕭川命人接了賞賜,竟是一柄通體如墨的長刀。

他一楞,這刀他在勤政殿的一卷丹青上見過。那是昔日太祖皇帝與群臣打獵的一副畫,畫上的太祖皇帝正在趕獵一只白狐,腰上懸著的正是這把長刀——斬夜。

他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蕭州。

蕭州似乎並未關註賞賜的物件,而是拿手輕拍了拍劉何的肩,笑著道:“劉總管這是給我們十二挖坑呢,你便是沒帶著差事來,我兄弟就能隨意受你的大禮了?”

聞言,劉何也笑了起來,連稱“不敢”。

——

弈寧覺得,若是硬要將這天底下的妙人分個三六九等,那她這婆母紀妃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不說別的,就說眼前她這兩個兒子,一個黑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一個幹笑著打哈哈,就知道她幹的事得有多奇妙了。

給將將新婚的兒子送女人不算什麽,可當著兩個兒媳婦的面兒,讓一個兒子給另外一個兒子送女人就有點兒讓人匪夷所思了。

蕭川此刻真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就多餘問那句話。

偷偷拿眼去看弈寧,見她沒生氣,反倒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忙咬牙轉過頭,眼角直抽抽。

他有些責備的看著三哥蕭州,不料蕭州卻回給他一個“自作自受”的眼神,那表情就好像在說:叫你別問,別問,你偏要問!

徐氏也頗是無奈。都是女人,這事兒實在是有些缺德了。

昨日她在府中等了一日,既不見紀妃差人送東西過去,也未召她入宮。她還尋思著,母妃是不是又忘了蕭川的生辰了,畢竟以往也不是沒忘過。

便對蕭州道:“許是母妃忘了,也不打緊。左右咱們府裏也是提前備下了兩份的,還是老規矩,咱們兩份都帶上,一份就說是母妃賞的。”

蕭州自是沒意見,往年蕭川在西北,生辰將近時,他總要派人給他送生辰禮,紀妃若是記得,便賜了東西讓他一並送去。若是不記得,他便自己送上兩份。

他只是沒料到,今年蕭川人在京中,紀妃竟也能忘。也怪自己這兩日凈忙著找人了,忘了進宮提醒母妃。可啟祥宮裏的宮人都是幹什麽吃的?這點子事都記不住提醒主子。

哪成想,夜裏夫妻二人都要睡下了,宮裏突然來了人。說是紀妃娘娘惦記著承王生辰,特意送了賞賜,讓他明日一並帶過去。

可還不待他命人去接,便見自那嬤嬤身後走出了兩個貌美女子。

蕭州此刻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他真是搞不懂母妃是怎麽想的。這十二成婚才一個月,她就迫不及待地要給他添人,還讓自己這個做兄長的送過去,這讓他以後怎麽見弟媳?

可他也了解紀妃的脾氣,既然人已經送來了,即便自己不肯帶,她也有一百種法子讓人送去承王府。她既打定了主意要惡心謝氏女,可不會有什麽顧忌,屆時只會讓場面更難看。

思慮了一夜,他還是將人帶了過來。但他特意來早了些,就是想乘著二人還在用飯,好將人藏到前院去,後面再私下跟十二說,至於怎麽處置那就是十二自己的事了。

沒想到,蕭川得知紀妃賜了禮,卻被蕭州放在了前院書房次間,就隨口問了句秦風:“怎的不拿進來?”

也是秦風那個楞頭青,明知道這禮不好,你隨便找個幌子遮掩過去就算了啊。

偏他吞吞吐吐的,恰好劉何也在,如此這般行徑,若傳到皇帝耳中,只怕無端引人猜疑。蕭川不得已,只好命他遣人去拿。

秦風卻又躊躇不前的,挪著腳尖兒就是不走。這下好了,反倒更招人懷疑了:什麽禮這麽見不得人?

蕭川無奈,只好說親自去拿。

秦風這才急了,一把攔住他,又偷偷瞄了瞄弈寧,使勁兒咽了咽口水,才苦著臉,小聲道:“是、是兩個、年輕貌美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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