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歡喜冤家08 想幹點壞事兒

關燈
第22章 歡喜冤家08 想幹點壞事兒

他壓制了幾息,然而並沒有什麽用,那種感覺因為集中精力去壓制反倒變得更為強烈了。最後,他咬了咬牙,終於挪動身體,向裏側靠了過去。

弈寧正在盤算著要不要旁敲側擊一下,問問蕭川還回不回西北、何時回西北。就感覺頭皮突然一緊,口中“嘶”地一下,便痛呼出了聲,倒把剛剛靠過來的蕭川嚇了一跳。

待弈寧伸手過來在他肩膀處拽著什麽,他才意識到自己壓著她的頭發了。趕緊以肘撐起上身,又快速挪回了床榻外沿兒。

弈寧把頭發扯出來,已經是疼得眼淚花兒都出來了。

“抱歉。”

“是不是擠到殿下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二人面面相覷。

弈寧趕緊卷著被褥又往裏側挪了挪,床榻原本就大,如此一來,說兩人之間隔了一條河也不為過。

蕭川輕咳了一聲,道:“沒有,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說完,轉身下榻,出了內室。

弈寧看他朝著凈室去了,以為他是要如廁,也未多想,覆又躺下。估摸著時辰已經不早了,便試圖找點輕松的事情想想,以便能盡快入睡。

蕭川去了許久也不見回來,弈寧在黑暗中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看,想想到底過於親密了些,還是放棄了。後來,又隱隱約約聽到有水聲,她更疑惑了:他不是才沐浴過嗎?而且,似也未曾聽到他吩咐下人擡熱水上來啊。

猜著想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慢慢就睡過去了,連蕭川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

——

太和帝共有十七個兒子,七個公主。活下來的卻只有是十一個皇子,四個公主。

長公主蕭翎是太和帝的第一個女兒,因此備受寵愛。出嫁後,更是被駙馬捧在手心裏呵護。即便多年未曾有孕,駙馬也不曾納妾。不過也正因如此,駙馬燕迴這麽多年才能穩坐虎牢關守將一職。

本朝祖制,駙馬無實權。是以高門世家,一般都不願意自家有出息的子孫尚主。

而燕迴已三十好幾,仍無子嗣,朝臣們便對其手握實權並不十分反對。

蕭翎雖年過三十,但天生麗質,又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三月二十三是她的生辰,燕迴上月專程趕回京中為她慶生。

一早,蕭翎與燕迴同乘馬車入了承春園。她本就是明艷的長相,今日又打扮的格外光彩照人,弗一下車,便讓上前迎接的仆從婢女險些晃了眼。

弈寧覺得自己到的也不算太晚,卻不料丁香剛伸手打了車簾子,她便一眼看到了立在園子門口,脖子伸得老長的燕雲英。

“你怎的現在才來?”燕雲英上前挽住弈寧,嘴巴撅得老高。

弈寧見她生氣,便順著她哄道:“我的不是,勞煩燕四姑娘久等了。”

見她一副嬉嬉笑笑地樣子,燕雲英哪裏看不出來她是有意哄自己。伸手輕輕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口中恨恨道:“你都不知道,這次小嬸嬸請的都是些已成婚的。他們聊的那些東西好生無趣,我半句也不想聽,左等右等不見你來,我都快無聊死了。”

弈寧聽她抱怨,“噗嗤”一笑,將胳膊自她手中扯出,口氣誇張地說:“哎呀,那可怎生是好?我如今也是已成婚的婦人了,怕是跟我們的四姑娘聊不到一起去了呢!”

燕雲英聞言一楞,張了張嘴,有些傻傻地看著弈寧。

弈寧看她快哭了,也不逗她了。趕緊一把又挽住了她,笑著道:“好了好了,我鬧你玩兒的。你趕緊跟我說說都來的有誰吧。”

二人手挽著手,一路竊竊私語。待到了地方,弈寧才總算弄明白了蕭翎這次請人的路數。

承春園中有一條活水,自北向東,匯入攬月河。園中草木遍植,依河而建有幾臺亭閣。

蕭翎此刻正帶了來客聚於離牡丹園最近的攬春亭。不遠處,隔著一道河灣的起雲臺,或站或立的一群男客中,弈寧看到有駙馬燕迴、四王蕭赫、六王蕭虤,還有燕國公世子燕玨,另外幾位背對著的,她雖看不到,但是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因為他們的夫人此刻都坐在自己這個亭子裏呢。

弈寧也明白了燕雲英剛剛的不滿。

她擡眼看過去,在座的一群人中,除了太子妃和自己,其他人應該都是夫妻一同赴宴的。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要時不時互相打趣一番彼此的閨房密事。議論起朝中誰家男人又添了風流韻事時,言語之間更是笑得暧昧不明。

難怪燕雲英待著不自在,就連她這個剛成婚不久的人,都實在融不進去。

蕭翎也看出了二人的尷尬,笑著道:“你二人若坐著無趣,不若去園中逛逛?阿寧來得遲,方才我們賞花你不在,讓雲英陪你單獨去走走。”

說著,還抿嘴一笑,纖纖食指虛點了點燕雲英,道:“我便說此次賞花宴不帶你,你偏不肯,現下覺得無趣了?”

眾人大笑,燕雲英不好意思地捂著臉,在弈寧身側蹭了蹭,提示她趕緊走。

弈寧好笑,向眾人微微頷首,又朝著太子妃寧氏略屈了屈禮,便拉著臉紅的燕雲英出了涼亭。

沿著河道一路慢行,竟然還有幾株未開敗的晚桃,一陣微風拂過,花雨簌簌,自二人頭頂飄過,落入河畔清泉。

河水潺潺,兩岸水草茵茵,粉紅花瓣隨著碧波蕩漾,起起伏伏。更兼日光斑駁,樹影婆娑,美的好似一副畫兒,一時竟讓弈寧看呆了。

不遠處,一叢翠竹下一道青色人影,長身玉立,怔怔地望著這邊,連眨眼都似忘了。

蕭冊來了很久了,從弈寧進攬春亭時他便一直站在這裏,就那麽看著她與眾人微笑著見禮;看著她跟燕雲英悄悄講話、偷偷笑,仍如小姑娘一般;看著她出了攬春亭,一路分花拂柳,款款而行。粉色的花瓣片片落下,她就立在那漫天花雨中,美得如同花中仙子。。。。。。

纖美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看不見了,他還是一動不動。

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痛,眸中血色翻湧,他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從此他再不能喚她阿寧、不能叫她表妹了,再見面,他要給她見禮,還要恭敬的喚她一聲十二嫂。。。。。。

“世人皆愛牡丹雍容華貴、國色無雙,我卻獨喜芍藥花色灼灼、嬌艷欲滴。”

慵懶嬌媚的聲音傳來,弈寧和燕雲英互相對望一眼。

“她竟然也在?”弈寧以眼神詢問。

“我方才並未見到她,也不知是何時來的。”燕雲英捂嘴小聲在她耳邊道。

弈寧頷首,二人轉過幾株月桂,果然看見幾級臺階下,有一片芍藥圃。

此時芍藥還未盛放,花圃邊的石凳上坐著一人,海棠紅廣袖齊裙長褙,一只玉腕斜托著一側香腮,雲鬢楚腰。許是嫌日頭曬人,一旁立著的丫鬟給她撐著一把油紙傘。

聽見腳步聲,那人擡起頭來。她生的極白,五官雖算不得十分出彩,但一雙丹鳳眼含情帶笑,一語一嗔間流盼生姿,讓人見之難忘。兼之身段豐腴柔媚,體態風流,別有一番風情,亦是上京有名的美人兒。

不是別人,正是七王妃虞惜渺。

見到弈寧二人上前,虞惜渺也未起身,只笑盈盈地望著她們。

“葉已盡餘翠,花才半展紅。媚欺桃李色,香奪綺羅風(註釋1)。久聞七嫂獨愛花相紅藥,今日聞言,果然傳言非虛。”弈寧上前微微一禮,虞惜渺聞言捂帕掩笑,亦起身微微還了一禮。

“我亦常聽人說,謝家阿寧姿容絕倫、脫俗出塵。從前沒有機會細瞧,如今才知我們十二弟果真好福氣呢!”她嗓音軟膩,語調緩緩,讓人聽起來十分舒暢愉悅。

虞惜渺請二人落座,燕雲英卻是個活潑的,看見還未打開的芍藥花苞,連忙親自去折了幾枝。

“我倒是覺得這沒開的花苞十分可愛,簪在頭上也好看。”燕雲英說著,示意立在一旁的彤雲稍稍低下頭,將一朵小些的花苞簪在了她頭上,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弈寧和虞惜渺看了也覺得好,倒把彤雲羞紅了臉,伸手摸了摸頭上的花苞,朝著自家姑娘抿嘴笑了笑。

“我著實喜愛這圃紅藥,牡丹雖天香國色,我卻覺得美得過於雍容端莊了,反倒顯得刻意。遠不如芍藥花色灼灼,俏皮可愛。”

虞惜渺拿過一支燕雲英折下的花苞,輕輕撫摸著。

弈寧和燕雲英相視不語,誰不知道長公主蕭翎最愛牡丹,且今日還是她下帖子辦的賞花宴,這話怕是也只有虞惜渺敢說。無它,上京中,人人都知七王妃性子隨意,從不拘泥人情規矩,又是七王心尖尖兒上的人。

加之她一向是有什麽說什麽,與誰玩兒不與誰玩兒,全憑自己心意。但卻從來不刻意針對誰,所以也很少有人認真與她計較。

“弟妹喜歡什麽花?”虞惜渺也不在意無人接話,又繼續慢條斯理地笑問弈寧。

弈寧亦回以燦然一笑,道:“臘梅冰清玉潔、杏花精致靈動,牡丹雍容、芍藥嫵媚,桃花嬌艷、蘭花淡雅,玉蘭搖曳生姿、蓮花出淤泥而不染。世人皆道各花入各眼,偏我是個貪心的,全都喜歡、全都想要。”

說罷,俏皮一笑,惹的虞惜渺捂著嘴“吃吃”嬌笑,花枝顫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