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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歡喜冤家09 寵妻第三步:落湯雞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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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歡喜冤家09 寵妻第三步:落湯雞蕭川……

天剛過午時,蕭川自北大營出,馬前一旁侍立的秦風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已先行一步,說是要去承春園接太子妃。”

蕭川接過韁繩,翻身上馬,秦風緊隨其後。自北城門入,待一路疾馳,眼看就要到朔安門了,他突然一個用力,座下黑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立身而起,竟被生生勒停了。

秦風詫異,還不待開口詢問,蕭川已掉頭朝南而去,他只得又策馬跟了上去。

原本上午還是艷陽高照,午膳後開始起風,待蕭川趕到承春園時,已經是烏雲密布。

“殿下,守園子的管事說,眼看著要變天,用過午膳後,各位貴人就都各自回府了。”秦風一路飛奔回來稟告。

蕭川蹙了蹙眉,擡頭望天,黑壓壓的雲遮住了天光,已經有雨點子在落了,山雨欲來。

他調轉馬頭,冷聲道:“回府。”

暮春初夏時節的雨還帶著微涼,竟然說來就來,夾雜著狂風嗚咽。頃刻間,街道上就沒了人影。

蕭川一行人未帶蓑衣,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待一眾人回到王府,渾身都已濕透,行動間地上便留下一小灘水漬。

弈寧午膳飲了兩杯果酒,雖並沒有醉意,卻有些困頓,是以一回府便換了衣裳睡下了。

此刻正睡得沈,蕭川帶著一身雨水回來了。聽下人說弈寧正在午睡,他也不讓人叫醒,自己徑直快步走到床榻前,一把掀起幔帳。

弈寧睡的極好,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扇子形狀的一道陰影,白皙的小臉上兩團酡紅,呼吸清淺,似還帶著絲絲香甜的酒氣。

蕭川看著看著,突然就覺得沒那麽氣了。他放下幔帳,又輕輕走了出去,一面吩咐下人擡水沐浴。

待他走後,立在屏風旁的丁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剛才殿下進來時的臉色比這陰沈的老天爺可好不到哪兒去。

看著他剛才站立過的地方,不過那麽一會兒的功夫,便好似是聚出了一片兒小水窪,走過的地方更是留下了明顯的兩串濕腳印。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弈寧叫起來。

弈寧睡的正香甜,被丁香強行叫醒,一時間迷迷糊糊,連眼神都是散的。

“殿下回來了,渾身都濕透了,似是心情不大好。”丁香重覆了兩遍,弈寧才反應過來她話裏的內容。

她有些懵,蕭川怎的這個時辰就回來了?還淋了雨?

她撐起身子,聽到外面婆子指揮人擡水的聲音,問丁香:“殿下可拿了衣物?”

丁香搖頭,蕭川看完弈寧便出去了,根本沒往衣櫥那邊走。

弈寧忙下床,去蕭川的衣櫥裏取出一套幹凈的中衣,去往凈室。

凈室門是半掩著的,弈寧便直接進去了。

蕭川已脫了外面的濕衣物扔進一旁的衣簍裏,正在脫中衣,不經意間瞥見衣簍靠墻的角落裏,露出一截胭脂色的布料。他盯著那塊布料看了良久,突然彎腰將那塊布料撿了起來。

布料輕薄柔軟,上面以彩線繡了蝴蝶戀花的圖案,是一件女子的小衣。

今早起床時,弈寧睡著了,不小心露出的掛在她脖頸間的那根細細的帶子,就是這個顏色。纖細白皙的脖頸,精致的鎖骨,胭脂般嬌艷的紅色,他記得很清楚。

鬼使神差地,他將這塊薄薄的布料在手中揉了揉,然後慢慢舉起放到鼻尖兒,輕輕地嗅著,是那股熟悉的似有若無的香味兒。

弈寧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她一進來便看到蕭川低頭正在嗅著什麽東西。她覺得那東西十分眼熟,定睛再看,才發現那竟然是自己午後回府時換下的貼身小衣。

她覺得實在不可思議,驀地睜大了雙眼,越睜越大:蕭川他,在做什麽?

蕭川擡頭,便看見一雙眼睛睜得滾圓的弈寧,他捏著小衣的手指微微緊了緊,臉上表情紋絲未動。

與弈寧的不可置信截然相反,蕭川顯得十分理所當然。

他依舊那樣捏著那件小衣,雖然沒有繼續嗅,但也沒有放下,小衣就舉在他的下頜附近,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弈寧。

弈寧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臉慢慢地熱了起來。而後,她猛然轉身,急步往外走,剛走了幾步,發現手上還拿著蕭川的中衣,猶豫了一瞬,又折返回來,將中衣快速擱在架子上,然後轉身逃一般出了凈室。整個過程,她都沒敢擡頭朝蕭川這邊看一眼。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蕭川才低頭又看了看手中的紅色小衣,一側嘴角向上扯了扯,手指輕輕在布料上摩挲著。然後他脫下身上已經解開的中衣,將弈寧的小衣團在自己的中衣裏,一起丟進了衣簍。

弈寧一路跑回內室,在案幾前坐了許久,腦子裏依舊反覆著剛剛看到的那詭異一幕。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根本不可能相信那個人竟然是蕭川。

心跳得很快,臉也熱得厲害,她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完全摸不著頭腦。混混沌沌間,只是本能的用兩只手不停地去貼自己的兩頰,好讓自己不這麽熱。

蕭川進屋時,弈寧剛剛好已經平靜了下來。想起方才豆蔻說:殿下回來時,身上無一處不在往外淌著水。趕緊起身喚過丫鬟,讓竈上趕緊熬一碗姜湯送進來。回身便看見蕭川一頭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身後,應是簡單擦過了,並沒有滴水,但還是浸濕了後背的衣裳。

“殿下絞一絞頭發吧,這樣濕著要著涼的。”弈寧拿過一塊幹凈的布襟子,站在蕭川跟前。

蕭川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卻並不伸手去接,只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弈寧見他一動未動,咬了咬嘴唇,猶豫著是不是要喚個丫鬟進來給他絞頭發。可丁香說,他回來時似乎挺生氣的,也不知發生了何事。

這時,蕭川又看了過來,她連忙堆起笑臉,道:“我替殿下絞吧?”

“嗯。”

蕭川還是未動,而後擡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弈寧悄悄呼了一口氣,走到蕭川身後,開始給他絞頭發。

他的頭發又密又黑,還很硬。不像弈寧的頭發細細軟軟的,每回豆蔻給她梳頭時,總是要格外用心,才能將她額角那圈絨絨碎發給抿好。

“殿下今日不曾帶雨具麽?”弈寧覺得兩人就這樣一直不說話,實在尷尬,尤其是剛剛還發生了凈室那一幕,雖然她也不知道蕭川是如何做到如此淡定的。

“嗯。”

蕭川道。

弈寧已經習慣了蕭川的惜字如金,只得自己沒話找話:“殿下自哪裏回來的?怎不先找個地方避雨?”

蕭川聞言,垂眸盯著茶盞,卻未接話。弈寧以為自己問了什麽不該問的,怕他誤以為自己是在打探他的行蹤,忙住了嘴。

屋內靜了一會兒,接著蕭川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去承春園,管事說你已經回府了。”

弈寧詫異,正在絞頭發的手也停了下來。

“殿下是。。。。。。去接我的?”弈寧問。

“嗯。”

弈寧總算是明白他為什麽生氣了。試想一下,若自己巴巴兒地跑了大老遠去接人,人沒接著就算了,自己還淋成了落湯雞。等自己好不容易渾身淌著水回來,那人卻自己睡著了。。。。。。

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好像是還挺氣人的。

不過,她又想,她又沒讓他去接。何況他去哪裏從來都不告訴自己,她又怎麽知道他會去接自己?

“怎不說話了?”蕭川回頭看了她一眼。

弈寧楞怔:說什麽?說他親自去接自己,自己感激涕零?還是說自己對不住他,害他淋了雨?

弈寧張了張嘴,看到頭發已差不多擦幹了,便收了襟子坐回了幾塌。心一橫,道:“殿下百忙之中還親自去接我,我很是感激。”弈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更真誠些。

接著道:“我知殿下忙碌,自從成婚以來,半絲不敢打擾。亦知殿下每日四處奔波,出入皆無定處,也無從得知殿下行蹤,是以每日只能在府中苦等。”

蕭川聞言,眉頭微蹙。明明淋雨的人是自己,怎麽她倒先控訴上了?

弈寧也不管,左右話都已經說出口了,索性一次說個明白,不然自己每日用膳的時辰越來越晚也就算了,像今日這樣的誤會只怕還會有。若哪日他當真因此而發怒,自己豈不是冤枉的很。

“我不敢奢望殿下日日分神知會我回府時辰,只求殿下特殊情狀下能抽空令人給我傳個話。就好比今日,若殿下提前讓人告知我,即便我未能等殿下一同回府,至少也能命人給殿下送些雨具,不至於令殿下冒雨而歸。殿下以為呢?”弈寧說著,臉上笑容可掬。

蕭川默然,他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去哪裏都是提刀上馬便走,從未想過要特意跟誰說一聲。

“你每日都等我?”蕭川問,語氣詫異。

弈寧低頭垂眸,輕輕“嗯”了一聲,道:“每日等殿下回來用晚膳,飯菜都是熱了又熱,直到實在沒法而再熱了,才自己先吃的。但仍會讓人留了飯食在籠屜裏,可殿下回府後一次也沒有用過。”

弈寧聲音小小地、軟軟地,蕭川竟然從中聽出了一絲委屈的意味,心裏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微脹之感。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才緩緩道:“我知曉了。”

自那之後,蕭川無論去哪裏,酉正之前必定會派人回府告知弈寧,甚至還回府用了幾次晚膳。

弈寧覺得心情好極了,不僅是因為跟蕭川的溝通十分有效,更重要的是,她終於不用再吃了那些反覆熱到沒了口感的膳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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