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歡喜冤家04 謝弈寧她就是個沒長心的……

關燈
第18章 歡喜冤家04 謝弈寧她就是個沒長心的……

馬車過鎣華門,駛進了四平巷。謝府是巷口第一家,門人早得了消息進去稟報。謝淵攜了謝府老少,全聚在門口等候迎接。

四十九顆銅釘的朱漆大門大開,男丁立在門外,謝老夫人則帶了眾女眷候於門內。

巷內時有鄰人探頭張望,蕭川下馬,又伸手去扶弈寧下車。謝淵、謝琨上前一步,提了袍角,俯身便要下拜,蕭川忙伸手扶住謝淵,道:“太傅不可。”

其他人已是跪了一地。

謝淵躬身道:“殿下、王妃,禮不可廢。”

蕭川扶起謝淵,正色道:“連父皇都輕易不敢受太傅大禮,安舟豈敢?太傅執意如此,安舟回頭怕是挨訓斥了。”

話已至此,謝淵再堅持,難免有作秀嫌疑,只得道:“殿下/體恤,老臣便失禮一回了。”

蕭川免了眾人禮,待人都起身了,才道:“太傅知我事多,今日是專程送王妃歸寧的,稍後便要去東宮,太子殿下還在等著我,實在不便久留,還望太傅包涵。”

說這話時,蕭川特意提高了嗓音。弈寧知道他不僅是說給謝家人的,更是說給巷口圍觀的人。

四平巷近皇城,住在這裏的多是高門顯貴。無人不知十二殿下自回京以來,便忙於京城巡防。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提請重整京畿軍備,陛下命承王協理,自此更是忙得足不點地。據說成婚前一日,還在兵部與一幫臣工為軍備調配之事爭得劍拔弩張,直至子時方歸。

此時他說有事,自是無人不體諒,更驚嘆於如此忙碌,他竟然還親自送王妃歸寧,看來這承王妃果真是得承王喜歡。

弈寧見他在外人面前給足了自己、也給足了謝府臉面,臉上的笑不禁也情真意切了幾分,聲音也愈發溫柔關切:“殿下朝事要緊,祖父豈會不知。您先去忙吧,午後就不必來接我了,可千萬註意身子,別累著了。”

說著,還擡手替他撫了撫領口的褶皺,顯得極是溫情脈脈。

蕭川的嘴角不動聲色地抽了抽。

——

不過才離開兩日,弈寧卻覺得府中似是有什麽與往日不同了。

或許這就是心境吧,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了,再回娘家,也不能如從前那般肆意了。

旁的不說,單就幾個庶出兄弟姐妹和一眾侍婢小廝對著她,動輒行禮問安的客氣勁兒,她便十分地不適應。

謝寰知她除了極親近之人,在旁人面前,一貫是嫻靜端淑的,實則卻最不耐煩拘束。

左右剛成婚,也沒什麽正經事可聊,索性替她告了歉,就約了她去簡竹軒對弈。

謝淵一時技癢,卻不好當著一眾小輩的面,跟孫兒搶人。瞪了謝寰兩眼,便隨他們去了。

只奕宣鬧著也要去,秦氏知她是想姐姐了,也不攔著。她才不管什麽王妃不王妃的,任她做了什麽,她還是自己的女兒。

奕菀見奕宣跟去了,猶豫著也想去,卻又不敢開口,只怯怯地看著,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

弈寧見狀,趕緊叫丁香去牽了她一起。只有謝奕蓉坐在那裏,冷著一張臉,看也不朝她們看一眼。她不動,旁邊的謝實也不好開口,張望了一陣,只好低下頭默默喝茶。

倒是在一旁奉茶的羅姨娘沈不住氣了,趁人不註意,偷偷挪到奕蓉身後,輕輕地推了推她,又使了個眼色,下巴還朝著弈寧的方向點了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偏偏謝奕蓉不領情,幹脆扭了頭不看她。直把羅姨娘氣了個半死,又不好發作,死命地拽著手裏的錦帕。

弈寧餘光瞟到這一幕,只微微笑了笑,也不說話,便帶著奕宣奕菀跟謝寰一起回了簡竹軒。

“蕭川可有苛待於你?”謝寰布下一子,慢悠悠地問道。

弈寧並不詫異謝寰如此問題,但還是敷衍地回問了一句:“長兄何以如此問,剛剛在門前,長兄不是都瞧見了?”

謝寰瞥她一眼,不屑道:“做戲而已,誰不會啊?他蕭川可不是什麽純良之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的戲做得也不錯。”

弈寧“噗嗤”一聲,不甘示弱道:“若論做戲,我實不如長兄。滿上京都道廣源公子人如其名:胸懷如廣淵、高潔勝清源。端的是君子守禮,如圭如璋、令聞令望。不若兄長與我說說,世人所言果真如此麽?”

說完,狡黠一笑。

謝寰一滯,竟是無言以對,只得無奈搖頭。不過見她目光澄澈,仍能如此俏皮生動,想來也是不必再問了,她在王府當是過得還不錯。

雖說這幢婚事確實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但其中也不乏替她所做的謀劃。當日弈寧及笄,他便想,若將來謝家有難,真正能不負她,且還能護住她的,能有幾人?

他這一生是不得圓滿了,但願弈寧能得一世安寧。

與此同時,溶雪軒裏,謝奕蓉懨懨地趴在迎枕上,一動不動地任由羅姨娘數落。

“不是我說你,你方才何以那副臉色?如今她是承王妃,滿府都要圍著她轉,你便是不逢她迎她,也不必做出如此姿態。”羅姨娘十指尖尖,塗了丹寇的指甲鮮艷欲滴,一下一下地點著謝奕蓉的額頭。

謝奕蓉被她戳煩了,一骨碌兒爬了起來。

“什麽叫如今滿府圍著她轉?這府裏何時又不曾圍著她轉了?她謝弈寧是嫡女,祖父、長兄,乃至姑母,誰的眼裏不是只有她?有人看得見我嗎?”

她越說越生氣,一聲比一聲大,唬得羅姨娘“噌”地一下站起來,慌忙去捂她的嘴。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小聲些吧,再讓人聽見。她現今是王妃了,可不比從前。”

謝奕蓉沒好氣地甩開羅姨娘的手,不管不顧道:“她是王妃又如何?姨娘現在才想著要去討好嗎?晚了!這些年您可沒少給夫人添堵,如今還指望她謝弈寧一笑泯恩仇嗎?”

“如何就說得上討好了?再說了,我是我,你是你。你到底是她親妹妹,但凡與她親近些,她總會提攜於你。你如今正在議親呢,你嫁得好,她臉上也有光,如何就不肯相幫了!”

謝奕蓉聽到“議親”二字,心頭一澀,撇過頭道:“姨娘別做夢了,謝弈寧她就是個沒心的。”

羅姨娘聽出女兒聲音哽咽,終於發現她似是情緒不對。

是了,便是往日裏再怎麽不服氣,女兒也不會如今日這般在眾人面前掛臉。

她輕輕掰過謝奕蓉的臉,見她已有淚水滑落,嚇了一跳,忙問道:“蓉兒,你這是怎的了?”

只這一句,仿佛洪水開閘,謝奕蓉再也忍不住了,撲到羅姨娘腿上,摟著她的腰,嗚嗚哭了起來,竟是極為傷心。

羅姨娘見女兒難受地緊,忙撫著她的背安撫,又小聲詢問。

“姨娘,我就是難受。冊表兄那麽好的人,謝弈寧為何要這般對他?他待她還不夠好嗎,從小到大,他對謝弈寧哪回不是千依百順的?可她呢,說嫁旁人就嫁了旁人。。。。。。”

羅姨娘被謝奕蓉哭哭啼啼的一席話,嚇得心驚肉跳,忙一把拽起女兒。

謝奕蓉還在說:“前日婚宴,我看見他時,險些就認不得了,他都憔悴消瘦地不成樣子了。可謝弈寧呢?我方才在門口可是瞧得真真兒的,成婚方不過兩日,她與承王就那般情投意合、難舍難分了。枉費冊表兄那般心悅於她,她卻是個沒長心的。。。。。。”

“蓉兒,你、你,你是不是喜歡十四殿下?”羅姨娘再顧不得,直接打斷了謝弈寧的哭訴。

謝奕蓉咬著嘴唇,將頭偏向一邊,不肯看她,只眼淚撲簌簌地掉。

羅姨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女兒這個樣子,明顯是不必再問了。

呆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又興奮起來。扶著謝奕蓉的肩膀使勁兒搖了搖,急切地說:“我的兒,你怎麽不早說?這是好事兒啊,我這就去尋你爹爹,讓他與你祖父說去。”

謝奕蓉原本還在傷心,聽到羅姨娘的話,不禁楞怔住了。眼見著羅姨娘起身就要走,忙回過神來,一把扯住:“告訴祖父和爹爹做什麽?”

羅姨娘正笑得眉眼生風,看著女兒呆呆傻傻的樣子,更覺好笑。輕輕一推奕蓉額頭,道:“你說做什麽?自然是讓你祖父進宮為你說合親事啊。”

謝奕蓉不可思議地看著羅姨娘:“姨娘,您糊塗了!他是皇子,謝府門第再高,我不過一個庶女。您覺得姑母會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庶女嗎?”

一席話像是當頭一盆冷水澆下,令羅姨娘瞬間也清醒了幾分,她一屁股又跌坐回塌,心裏轉了幾轉,始終是不甘心。

最後心一橫,咬牙道:“庶女怎麽了?你又哪裏比謝弈寧差了。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再說了,那,那不是還有側妃嗎?你祖父若肯開口,一個側妃之位總還是不難的。到時。。。。。。”

“姨娘,我不做什麽側妃。”還不待羅姨娘說完,謝奕蓉一口打斷。

羅姨娘卻不以為然,挑眉道:“側妃怎麽了?王府富貴,你姑母更是私產豐厚。你只要能討得你表兄歡心,便是將來有了正妃也不能奈你何。那可是郡王側妃,不是什麽普通人家的妾室。”

“姨娘不必說了,他若是心悅我,便是侍妾我也認了。可他心裏只有謝弈寧,即便祖父開口,他也必不會允。我不想自取其辱,更不願強人所難。我,只是替他不值。姨娘若不顧惜我的名聲,盡管去跟父親提吧,大不了我剪了頭做姑子去。”

羅姨娘還待再勸,見奕蓉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嘴張了幾張,還是又閉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