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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諜人篇十三 祭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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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諜人篇十三 祭竈節

官道上沿途零星能遇到些離開霸州的百姓,孫有虞駕著馬車,霓月、鄧玄子和爹娘、柳緹、李鴉九坐在馬車裏烤火,他們已經離開霸州一小段路了,一路上馬車裏沈默寡言,李鴉九的爺奶和叔伯已經先行離開了霸州,除了衛聿川,這世上所有他們在乎的人都在這裏了。

鄧玄子一路沒有說話,鄧玉山知道鄧玄子刺了衛聿川一劍,後悔沒攔住他。

“小衛肯定什麽都不知道……我看他是個好孩子……我養大的你和清子,我看得出來,他不是那樣的人……”

“別說了。”

“他現在一個人在霸州,萬一……”

“沒有他爹這個細作,清子會死嗎?!她現在早就在京城做自己喜歡的醫女了!”

馬車裏又陷入了沈默,大依樓被炸沒了,李鴉九後悔走的太急沒給衛聿川留下個手信,霓月在看衛聿川留給他們的地圖,鄧玄子裹緊了外衣,突然發現自己藏在袍裏那本《營造維修綱要》似乎被人動過,好多頁不經意間壓了淺淺的折子。

“你們誰動我東西了?!”

“沒人動啊。”

孫有虞向裏側身:“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

“之前我看到過賢弟抄錄你那自己寫得寶貝。”

鄧玄子詫異:“他幹什麽?”

“他拜托褚大人寄給工部信任的侍郎了。”

鄧玄子捂住耳朵,不想再聽,霓月看到了懷裏露出來一角的那枚隆重的鳳令,柳緹發現他們要去的鎮子表面看起來是個人丁稀薄的小鎮,其實是一處沿襲了好多年的隱蔽的屯兵之地,那裏山林環繞地勢隱蔽,廂軍常年在那練兵,比霸州要隱蔽安全,更重要的是那裏需要鑄造師,若柳緹願意,也可以去軍中繼續做仵作。

他給每個人都準備好了退路。

唯獨沒有他自己。

霓月靠著窗邊不說話,閉上眼全是於小瓦和死去的徒弟,她想衛聿川嗎?想,比這裏任何人都想,但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鄧玄子瞄了眼霓月,忍不住問她,“你還會跟他和好嗎?”

“不知道。”

“你倆進展到哪一步了。”

霓月白了鄧玄子一眼。

“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成親。”

“不會。”

霓月想起了自己還遠在西夏的娘親,頓了頓,改口了,“不知道。”

鄧玄子輕聲清了清嗓子:“遇到願意相守的人不容易……”

柳緹和李鴉九詭異地盯著鄧玄子,怎麽這個一輩子學不會彎腰的人先坐不住了。

“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家人,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鄧玄子默然,又突然皺眉,疑惑地問,“你徒弟死了多少?”

“十一個。”

“遼人水兵呢?”

柳緹補充:“根據界河痕跡來看是來了十個,死了兩個。”

“十個人,死了兩個,回去了,遼就這麽放棄了,這兩天一直沒動靜。”

鄧玄子抱著雙臂思索:“衛之江回來之後折騰我們,把城裏鬧得鶴唳風聲,百姓有往外逃的了,胡胤開始訓兵,但遼人沒動靜啊!這還不如之前那些案子動靜大,這十個水兵在界河游了一圈又回去了,死了兩個,屍體也不管了,殺了小徒弟,都過界河了不往城裏來,然後都走了。大冬天整這出,這不有病嗎?”

馬車裏所有人豎起了耳朵。

有詐。

“讓開讓開!”

馬車外突然傳來一陣兇猛急促的馬蹄聲,鄧玄子和霓月探出頭去,看到一個官差腳輔背著信桶快馬加鞭往北奔去。

“怎麽還有往北去的?!”

孫有虞瞇眼望去:“京城過來的人。”

“嗯?!”鄧玄子立刻翻李鴉九的箱子,“你造的巡邊府的令牌呢?!給我!”

李鴉九翻出來遞給鄧玄子,鄧玄子立刻抓著令牌出了馬車,“等我一下!”

鄧玄子飛奔到官差腳輔附近,飛快追上他,舉著令牌攔住了他,“巡邊府都尉!大人可是從大內來給我們回信?!”

官差檢查完鄧玄子的令牌確認無誤,通報道,“接大內指令,現通知邊防各部,皇後娘娘將於四日後抵達霸州,慰問邊關百姓,給機宜司頒發軍功。”

鄧玄子一驚,立刻讓行。

官三民四船家五,四日之後就是祭竈節,近些時日忙起來都亂了,完全忘了之前霓月探查到的虎倌在意的那個日子,馬上就是祭竈節了,皇後要來北境過小歲,怎麽之前沒聽說?!

鄧玄子回到馬車:“壞了!中計了!”

“怎麽?!”孫有虞立刻懸崖勒馬,鉆進了馬車廂。

“之前那批細作是虎倌給我們送禮,讓我們放松警惕,胡胤給朝廷寫了洋洋灑灑的歌頌邊境各個衙門的不容易,又到年底了朝廷肯定會派人來論功行賞,怎麽皇後要來?!”

“我就說怎麽感覺之前那批人抓的太容易!關在瓦舍勾欄裏任我們抓!我們幾個命有這麽好過嗎?!”

“快!回霸州!”

胡胤已經派了一部分蕃兵往界河方向去了,命他們嚴防死守,城裏到處都是收拾家當準備逃命的百姓,衛聿川把肖婉玉帶到了機宜司審訊房,一處機宜官將會審問她一切有關衛之江的事,衛聿川忍著淚看著娘,摟了摟她的肩頭安慰她,立刻往天罡殿去。

機宜司氣氛緊張,衛之江和肖崧下落不明,二處已經出去搜捕了,褚明達和吳祥之徐慎帶著眾多一處人馬分析著目前的狀況,衛聿川肩膀傷胡亂用繃帶纏了幾圈,滿是血跡的官服都沒來得及換,嘴唇煞白毫無血色,雙目卻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緊繃又有些亢奮,他不斷地來回踱步,覆盤著所有的線索,時不時插進幾句,“一定要殺了衛之江。”

吳祥之見他這樣有些擔心,叫人去給衛聿川那些熱湯藥來。

“他說我以後,就當不成汴京第一弓箭手了。”

“他還說‘我們去另一個地方,好好過日子,’”

衛聿川突然頓住了,“另一個地方?”

他想起衛之江捅在自己肩上的拿把匕首……後闊前細、劍鋒銳利的黃銅匕首,匕身凹凸不平紋路……

過往的一幕幕匯集到衛聿川腦海中,突然他猛地驚醒。

“根本不是遼人瞄準我們,是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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