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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諜人篇十四 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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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諜人篇十四 鳳令

“他一直在演,他從頭到尾全是演的!我就說我為什麽一直覺得他奇怪,這所有的計劃都是為了迷惑我們,調虎離山!”

“霸州沒有事,得快讓百姓們回來!城外才是危險的!快關城門!千萬不要讓他們往西走!”

大多數百姓離開霸州有兩個選擇,往南或者往西,往南是是入京的方向,會經過汴京,再到江南,一路上審核名帖也頗為嚴格,客棧和糧油、車馬花費都相對較貴,往西雖然不及往南繁華,但水土豐茂,地界開闊,環境和霸州較為相似,雖然沒有霸州繁華,但安家置業都頗為方便,有不少百姓原本就是從西邊來的,這看起來霸州即將有難,第一選擇肯定是逃回老家去。

來不及解釋了,必須立刻攔住他們。

衛聿川從司裏抓了匹馬,飛快往外奔去,吳祥之立刻帶人追出去,“快!跟上他!”

大路上人馬多了起來,百姓們推著家當準備陸續出城,衛聿川駕馬向著城門一路飛奔,沿途一直在呼喊讓他們回去,但是沒有人聽,依舊往城門湧動著,衛聿川經過巡邊府,胡胤正帶著一批人準備去迎接各屯縣來到霸州的蕃兵,剛踏出府門半步,只見衛聿川“嗖”地一下駕馬飛過。

“他又要幹什麽去?!”

抵達城門時大門敞開著,大批人都在往外走,衛聿川沖進人群中橫馬攔在眾人中央,“回去!都回去!”

“不要往外跑!外面危險!”

衛聿川揪住守衛:“關城門!”

“啊?!你誰啊?!”

“我讓你關城門!”

一排城門守衛懵地不明所以然,猶猶豫豫不知道要不關,有人眼熟衛聿川,想去請示巡邊府,未等擠出人群,遙看著前方主街上,季鐸帶著一隊皇城卒準備撤離,機宜司眾人來了,巡邊府的馬車也過來了,城門方圓二裏擠成一片,百姓們一看這架勢,確信必須逃走,馬車距離城門百十來米處已經行駛不動了,胡胤只好下馬車準備走出門去,順便看看衛聿川又整什麽幺蛾子。

衛聿川還在往回驅趕著眾人,奈何場面根本不受控制,突然遙遠的西邊空中傳來了隱約一聲信號煙炸開之聲,接著灰蒙蒙的空中遠遠地飛射上細細的白煙,衛聿川調馬仰頭望向遠處,百姓們以為戰火的聲音更害怕了,一片驚恐之時,一輛馬車從城外逆著人群趕來了,孫有虞駕著馬車著急往城裏頭趕,但是太多人了怎麽也走不動。

“這麽多人怎麽走?”

柳緹從馬車裏鉆出來,一肘子把孫有虞擠到一旁,

“給我閃開!”

“駕!”柳緹一甩鞭子,馬車向長了翅膀一樣三癲五癲沖城門裏飛去,孫有虞幾人驚恐地抓著馬車,別人駕車要錢,柳緹駕車要命啊!

衛聿川往空中拋了一個身上僅存的李鴉九的信號彈,小煙花炸開的瞬間城中泱泱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身後傳來一聲劇烈的駿馬嘶鳴聲,“衛聿川!接著!”,霓月伏在馬車口隔著人潮將鳳令大力投擲向衛聿川,衛聿川駕馬回身一把抓住了鳳令,高舉令牌向城中,氣勢如虹。

“皇後鳳令在此!誰敢不聽令!”

胡胤一看衛聿川手中金燦燦的令牌,好啊你們幾個,膽子太大!皇後的行令都敢偽造!肯定是那個啥都造的李什麽九的手筆!

再一看從馬車上下來的李鴉九,李鴉九也傻了,懵蹬看著胡大人,不是我幹的啊!我沒見過皇宮裏的東西,沒見過的我造不出來啊!

所以……真的是皇後的鳳令?

胡胤聯想到衛聿川進來一系列的動作,還有那日在郊外威脅他……再看高高騎在馬上手中那枚渾厚恢弘的鳳令,他是進宮面過聖的人……不會有假……

胡胤和身後一眾官員,剎那遲緩半分,向著鳳令跪了下去。

一種百姓慌亂中,見官員們齊齊恭敬跪下,便知道此人定是重任在身,比巡邊府那群大人還要厲害,立刻跟著跪下了。

所有的騷動都停了下來,馬匹載著衛聿川舉著鳳令在眾人面前徘徊,在霓月站在城門口,望著眼前一片被衛聿川鎮壓住的浩浩蕩蕩的城中景象,嘴角泛起欣慰地淡淡笑意。

衛聿川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這麽多人跪倒在他身下,從牢裏的時候,以為自己會死,每天數著星星度日,無他所求,只想看看外面的太陽,如今太陽看過了,也看過了很多人的生死,卻沒想到只想走在正確的路上,就要付出這麽多代價,還好,還好自己走的夠堅定,還好身邊一直有同伴支撐。

衛聿川望向身後歸來的夥伴們,眼含熱淚,轉而堅定地命令守衛,“關城門!”

不僅是機宜司,胡胤和皇城司閔伯寅也帶著人手來到了天罡殿,城中百姓已經安定下來,各回各家了,西邊沒走遠的人也都被喊了回來,三處除了鄧玄子都在。

“鄧玄子呢?”衛聿川問。

“他去庫堡勒村了”,孫有虞說,“沒來及的說去那裏做什麽,說先去看看他才放心,讓我們先回來。”

“庫堡勒村……”吳祥之拉開地圖,褚明達一指在霸州西側一個邊防村子,緊挨著西夏,稍微遠的一側是遼,庫堡勒跟遼相隔一座大山,但是和西夏緊密相接,就在黃河上游,他之前讓安排的鄧玄子潛伏進西夏的策略,就是讓他從這個村子前往西夏。

機宜司眾人竊竊私語,不清楚衛聿川什麽時候成了皇後的人了,他怎麽之前什麽都沒說,這小子,挺瞞得住事啊……以後見他還得敬他幾分了……

“然後……我們已經離開霸州有段距離了,路上遇到了大內派來的官差,帶著大內信函,說朝廷收到了巡邊府的折子,皇後將於四日後來到邊境和邊關百姓們一起過祭竈節。”

“報——!”機宜司守衛端著密信進來,“汴京大內來信,胡大人不在巡邊府,便轉來機宜司了。”

胡胤立刻拆開信函,一番速度:“皇後已經準備動身了,今日已經過了半日,最多再有三天就到了。”

“筆墨!快!”

手下立刻拿來筆墨紙硯,胡胤當即給腳輔寫回信,“沿途官驛多發幾家,務必攔住皇後一行,讓娘娘立刻返回京城!”

“吳祥之,你還記得,我們當年還汴京時,戰後處理了很多將士的心疾嗎?”褚明達問吳祥之,“有的諜人潛伏數年,已經分不清敵我,也分不清現實和爾虞我詐,即便和平了,也時刻處在緊繃中,以為自己還在潛伏,另一種便是得了扮演上癮癥候,日子一旦乏味,他們便尋求刺激,在多個身份之間切換,甚至連身邊親人都摸不清他到底是誰,戰爭是一味強效毒品,沈浸久了會上癮,當平淡日子滿足不了他尋求的癲狂,他變回想方設法尋求更大的刺激。”

天罡殿眾人意識到衛之江比他們想象中還可怕,季鐸也斷然確信自己的娘親當年就是被衛之江殺了。

“衛之江人在哪?!我要去殺了他!”

閔伯寅按住他:“你打不過他。”

褚明達看著地圖點衛聿川:“說說你的分析。”

“衛之江當年制造了假死,帶著行人司那批財寶,成為了焰影門背後實際供養人,因為霓月沒殺掉我,張旭柳也暴露了,他不得不現身,他回來的目的就要激起城中騷亂,讓我們以為遼人要打仗了,但實際遼人根本沒有動靜!我之前一直在想,他放了那些困在遼的失蹤諜人當誘餌吸引我們去,又大肆竊取朝廷各種經世制造機密,掠奪有才能的書院學子,包括後面兩個案子,遼人是賊心不死,一直忌憚我們,千方百計獲取我們的情報,鉗制我們的諜人,但他們不會這麽著急,我的意思是,遼畢竟疆域遼闊,國力也算強盛,他們在慢慢偷師漢化,當年打了那麽多年仗都跟我們耗的起,怎麽會在意一個日子,況且,夏昭回來的時候,是一個不錯的發難契機,可見夏昭一個人對他們的危害,他們是有忌憚和顧慮的,怎麽可能後來派了一隊水兵鬧了個騷動又回去了。”

“衛之江的所有行動,都是在組建,他如今手下有身經百戰的諜人,有手握經世制造方略的文人,還有身懷各異的行動諜人,一大批軍需,以及眾多擅長偽裝改頭換面的優伶,這是一群殺傷力十足的隊伍,就看哪國需要了,多虧他刺我肩膀的那枚匕首,我才發現了破綻,他隨意抽出來的,那匕首是西夏鍛造,邊境各國唯有西夏黃銅兵器尤為頂尖珍貴,那匕首極其貼合他手掌,是量身定制,刻著皇家紋銀,我想起褚大人之前讓鄧玄子去西夏的潛伏計劃,想讓鄧玄子打入他們情報司的缺口,西夏表面雖然老實,對我們卑躬屈膝,但只是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罷了。”

“我的判斷是,衛之江已經到了第三層,表面是宋人,當過遼人奸細,目前在為西夏效力。”

“皇後要來北境,幾處重鎮的屯兵勢必會加緊對霸州的防衛,加之先前渲染的氛圍已經到位了,部分兵力已經被胡大人掉到了霸州,還有一些在趕來的路上,庫堡勒一帶,一定有動靜了。西夏早已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和衛之江聯手了。”

衛聿川說著,不由得望向站在大殿門口的霓月,霓月矗立在門口中央,愕然懵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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