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意在明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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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意在明日（2）
昨晚予不逢將已經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包括更具體的，關於上流區目前的主要勢力劃分，以及各種條件拼接過來的猜測。
失蹤, 被追殺，與早早定下那位的王儲同齡, 擁有直系血脈的天賦。
牧介原本以為自己只是一個不足一提的旁支血脈，或是不受待見的私生子, 予不逢卻垂眼告訴他，他是當今陛下思念已久的長子。
皇帝從未放棄過他, 時至今日仍舊在尋找有關他的蹤跡。
到底是因為血濃於水的親情，還是不甘心，畢竟王位的新任繼承人背後是歸一。
“你知道你為什麽會流亡到第十五區嗎？”
那個位置最後只能容下一人, 除非已經全然定下, 或者只剩下一個選擇，否則只會是永無止境的爭搶, 誰也不想退讓半步。
牧介隱約猜出一二, 他並未開口，只是安靜聽著予不逢繼續說：“是王儲做的, 如果不出意外, 原本定下的繼承人應當是你。”
“他想盡辦法, 讓你失去繼任的資格，被驅逐，然後再找人抹殺你的存在。”
“陛下的身邊除了他，另外兩位競爭者最後一個現在神智尚不清明, 一個選擇追隨他, 事情已成定局，陛下這才想起他流落在外的繼承人。”
“可惜這時已經太晚了。”
故事的後面部分不用他再說下去, 那是牧介親身經受的波折，他聽出權限者是想提醒自己小心那位王儲。
他更想知道他突然說起這些的更深含義。
“您要送我去那裏嗎？”
牧介見他並未否認，忍不住又詢問道：“您想讓我去爭奪繼承權？”
“這個位置同樣也屬於你。”予不逢微微垂目，把問題又拋回給他，“你願意回去嗎？”
牧介點了頭，予不逢便將他送去教堂，年輕的主教迎接了他的到來，規序區的輔佐官同樣等候著，等人來了才將他們一並帶去皇宮。
牧介擡眼望向中心那人，清一色的正裝制服中只有他滿身華貴，流露出不可僭越的威嚴，被簇擁在中央，他的身份實在明顯。
保養得體的男人在看見青年時，冷峻嚴肅的氣質驟然變得溫和，相似眉眼帶來的感覺太過熟稔，相比起來，青年更顯得溫暖和煦。
他更像是照拂的春日微風，擁有與理性、冷漠、算計截然不同的鮮活。
他回望著他的註視，那是他一直在思念與尋找的家人，他的父親，聯邦的現任君主。
牧介遲疑了，他沒有繼續靠近，站在不遠處的君主註意到了這點，他伸出手，目光滿溢著珍視與憐愛，“好孩子，過來吧。”
他這才上前，卻忽而被包含著暖意的擁抱全然包裹，青年還在出神，等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人已經松開了手。
他低下頭，質地精巧的徽章正別在他的衣服上，群星環繞，太陽與劍會鑄就新的輝煌。
他感受到了父親的註目，似乎是在借此揣摩他的成長，又像是一種觀察，肩上搭著的手落下，低沈的嗓音在青年耳邊響起時，越過他，呼喊著另一個人：“你來了，守夜。”
牧介順著父親的視線望去，他看見了那個人，當初在檢視院的時候，在所有滿懷惡意與打量的目光之中，只有守夜是格格不入的。
他聽見他的父親繼續說著：“我的孩子對這裏的一切尚不熟悉，這陣子你先帶著他吧。”
這是要把他交到守夜手上，讓守夜保護他。
守夜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提議，雖然意外，但她當然不會拒絕，她站到牧介的身前，斂眸之際擡手，“殿下回來得匆忙，應該還沒有合適的衣物，不如讓我帶殿下去挑選一些。”
各色異樣的目光紛紛投註，守夜並不在乎他們的懷疑，她自在慣了，帶著人直接就離開了這裏。
購置服飾是假，提前安排好媒體趁機放出身份才是真。
守夜帶著人在規序區逛了遍，她已經提前囑咐好，不用她再安排就會有人準備好熱搜。
可惜今早王儲並不在場，守夜漫不經心地想著，她特別想親眼看看，得知這一消息的王儲，他的臉色得差成什麽樣子。
好遺憾，她錯過了這麽精彩的一幕。
“我們要在這逛一下午嗎？”
守夜聽到牧介的問話懶懶擡起眼，打量著換上筆挺正裝的青年。他仿佛仍有些不適應，在旁人的目光下更是紅了耳垂，而執行官只是平靜地接過侍從遞來的藍寶石袖扣然後幫他戴上。
“不會。”守夜依舊是原有的冷淡態度，又因為其他原因，難得多了點耐心，“等會回執行樓，你跟我一起。”
“我的輔佐官會帶你了解更多關於帝都的情況，我還需要工作。”
青年應了好，守夜瞥他一眼，又慢條斯理地提醒道：“你沒見過現任的王位繼承人，*7.7.z.l王儲眼裏容不下任何意外。”
“所以你最好小心，防備點周圍，別相信任何人。”守夜嗤笑著，無端顯得有些惡劣，“要是出了什麽閃失，我可不好跟陛下交代。”
牧介低頭撥弄著袖扣，他不懂它的品質到底如何，但也能看出璀璨外表下的昂貴，鑲嵌其中的寶石剔透奪目，他忽然開口問道：“那你呢？你不是會保護我嗎？”
守夜已經交代下去，明確指定要定制這套和前幾套挑選好的，她讓人先給青年量好尺寸，聞言只是隨口回道：“受人囑托而已，怎麽，你還真當這裏是過家家的地方？”
“你最好收起那些累贅的同情。”
守夜吩咐完才回身看向他，她伸手理好青年微亂的衣領，動作自然又從容，卻更像是下一秒就要掐住他的喉嚨，吞下他的血肉。
“陛下已經幫你澄清，之前你加入溯源是被迫所為。”守夜緩慢替他將歪斜的領帶重新系好，唇邊挑起輕微笑意，“別讓人失望，他們期待你的野心，也有更多人想抓住把柄。”
“現任王儲手段狠戾，既然你關心那些民眾，那你難道不擔心聯邦的未來？如果他真的繼任，聯邦會變成什麽樣子，那可說不準啊。”
“你沒有任何想法嗎？”
“你不想取代他嗎？”
守夜的手壓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沒有施力，沈重的壓迫感卻盡數傾覆，如在蠱惑他的心神，只是為了達成她所期望的，“明明你能夠做得更好，為什麽要讓位給他。”
“你流落在外，聽說還被人追殺，最後他登上了繼承人的位置，即便他不是主謀，也不可否認其中沒有他的手筆。”
“你就這麽甘心拱手相讓？”守夜微微垂下眼，就這樣望進青年尚未沾惹汙濁的眼眸，“如果沒有這些意外發生，原本站在高位上，享有繁榮富貴的應該是你才對。”
那雙扭曲認知的紅寶石瞳孔宛若血液浸染的沼澤地，操控、影響人的意志。牧介有瞬思緒空白，他回神之後猛然後退幾步，可守夜不容許他逃避，她抓住了他的手臂。
守夜露出一個表面溫和的冰冷笑容，“我可以不只是提供保護，只要你需要助力。”
“還有相當多的貴族對繼任結果不滿，礙於王儲與歸一的勢力才不敢說出。”
她也同樣如此。
“我們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守夜不緊不慢地收回手，她主動重新拉開距離，轉身朝門口走去，“這些之後再談，現在是午餐餐時間，我可不想被人說苛待你。”
牧介下意識跟著她走去，等在外面的人卻攔住了他，與守夜有著相似眼眸的青年冷漠道：“不要隨便接近大人。”
“以恣。”守夜難得有些無奈，“陛下托我這段時間照顧好他。”
以恣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身子，即使如此他也沒法對他升出什麽好感，畢竟他的到來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守夜！”
驚喜的輕柔嗓音響起時幾乎誰也沒反應過來，淺淡的清麗花香飄散而過，然後才是輕盈的身姿落入懷抱。牧介看見剛才還在警惕觀察自己的青年一下就移開了目光。
“萬一被拍到大人又要上頭條了。”以恣面帶微笑，但說出口的話近乎是咬著牙擠出，“你能不能先松手？”
忒玫拉歪頭看了他一會兒，又轉過身詢問守夜：“你介意嗎？”
守夜對此表示無所謂，反正她和忒玫拉的戀愛傳聞已經滿天飛了，頂多氣一下涅珀澤，其他倒也沒什麽，忒玫拉喜歡親近而已也沒什麽。
忒玫拉這才轉回腦袋，心情愉悅地回覆：“守夜自己都覺得沒關系，那還澄清什麽。”
以恣：“……”
以恣的笑容碎裂了。
“那也不行！執行樓還得安排公關處理，會很麻煩啊！”
“哎呀……明明是你太在意了，不管不就好了？”
吵鬧又熟絡的對話裏，守夜平靜地打開了終端，她垂眼看向電子屏幕，牧介註意到她的唇角還勾著細微而真切的笑。
因為是同伴，朋友，在乎的人。
牧介不合時宜地想，守夜好像也沒有表面看上去這麽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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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予不逢將已經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包括更具體的，關於上流區目前的主要勢力劃分，以及各種條件拼接過來的猜測。
失蹤, 被追殺，與早早定下那位的王儲同齡, 擁有直系血脈的天賦。
牧介原本以為自己只是一個不足一提的旁支血脈，或是不受待見的私生子, 予不逢卻垂眼告訴他，他是當今陛下思念已久的長子。
皇帝從未放棄過他, 時至今日仍舊在尋找有關他的蹤跡。
到底是因為血濃於水的親情，還是不甘心，畢竟王位的新任繼承人背後是歸一。
“你知道你為什麽會流亡到第十五區嗎？”
那個位置最後只能容下一人, 除非已經全然定下, 或者只剩下一個選擇，否則只會是永無止境的爭搶, 誰也不想退讓半步。
牧介隱約猜出一二, 他並未開口，只是安靜聽著予不逢繼續說：“是王儲做的, 如果不出意外, 原本定下的繼承人應當是你。”
“他想盡辦法, 讓你失去繼任的資格，被驅逐，然後再找人抹殺你的存在。”
“陛下的身邊除了他，另外兩位競爭者最後一個現在神智尚不清明, 一個選擇追隨他, 事情已成定局，陛下這才想起他流落在外的繼承人。”
“可惜這時已經太晚了。”
故事的後面部分不用他再說下去, 那是牧介親身經受的波折，他聽出權限者是想提醒自己小心那位王儲。
他更想知道他突然說起這些的更深含義。
“您要送我去那裏嗎？”
牧介見他並未否認，忍不住又詢問道：“您想讓我去爭奪繼承權？”
“這個位置同樣也屬於你。”予不逢微微垂目，把問題又拋回給他，“你願意回去嗎？”
牧介點了頭，予不逢便將他送去教堂，年輕的主教迎接了他的到來，規序區的輔佐官同樣等候著，等人來了才將他們一並帶去皇宮。
牧介擡眼望向中心那人，清一色的正裝制服中只有他滿身華貴，流露出不可僭越的威嚴，被簇擁在中央，他的身份實在明顯。
保養得體的男人在看見青年時，冷峻嚴肅的氣質驟然變得溫和，相似眉眼帶來的感覺太過熟稔，相比起來，青年更顯得溫暖和煦。
他更像是照拂的春日微風，擁有與理性、冷漠、算計截然不同的鮮活。
他回望著他的註視，那是他一直在思念與尋找的家人，他的父親，聯邦的現任君主。
牧介遲疑了，他沒有繼續靠近，站在不遠處的君主註意到了這點，他伸出手，目光滿溢著珍視與憐愛，“好孩子，過來吧。”
他這才上前，卻忽而被包含著暖意的擁抱全然包裹，青年還在出神，等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人已經松開了手。
他低下頭，質地精巧的徽章正別在他的衣服上，群星環繞，太陽與劍會鑄就新的輝煌。
他感受到了父親的註目，似乎是在借此揣摩他的成長，又像是一種觀察，肩上搭著的手落下，低沈的嗓音在青年耳邊響起時，越過他，呼喊著另一個人：“你來了，守夜。”
牧介順著父親的視線望去，他看見了那個人，當初在檢視院的時候，在所有滿懷惡意與打量的目光之中，只有守夜是格格不入的。
他聽見他的父親繼續說著：“我的孩子對這裏的一切尚不熟悉，這陣子你先帶著他吧。”
這是要把他交到守夜手上，讓守夜保護他。
守夜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提議，雖然意外，但她當然不會拒絕，她站到牧介的身前，斂眸之際擡手，“殿下回來得匆忙，應該還沒有合適的衣物，不如讓我帶殿下去挑選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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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帶著人在規序區逛了遍，她已經提前囑咐好，不用她再安排就會有人準備好熱搜。
可惜今早王儲並不在場，守夜漫不經心地想著，她特別想親眼看看，得知這一消息的王儲，他的臉色得差成什麽樣子。
好遺憾，她錯過了這麽精彩的一幕。
“我們要在這逛一下午嗎？”
守夜聽到牧介的問話懶懶擡起眼，打量著換上筆挺正裝的青年。他仿佛仍有些不適應，在旁人的目光下更是紅了耳垂，而執行官只是平靜地接過侍從遞來的藍寶石袖扣然後幫他戴上。
“不會。”守夜依舊是原有的冷淡態度，又因為其他原因，難得多了點耐心，“等會回執行樓，你跟我一起。”
“我的輔佐官會帶你了解更多關於帝都的情況，我還需要工作。”
青年應了好，守夜瞥他一眼，又慢條斯理地提醒道：“你沒見過現任的王位繼承人，*7.7.z.l王儲眼裏容不下任何意外。”
“所以你最好小心，防備點周圍，別相信任何人。”守夜嗤笑著，無端顯得有些惡劣，“要是出了什麽閃失，我可不好跟陛下交代。”
牧介低頭撥弄著袖扣，他不懂它的品質到底如何，但也能看出璀璨外表下的昂貴，鑲嵌其中的寶石剔透奪目，他忽然開口問道：“那你呢？你不是會保護我嗎？”
守夜已經交代下去，明確指定要定制這套和前幾套挑選好的，她讓人先給青年量好尺寸，聞言只是隨口回道：“受人囑托而已，怎麽，你還真當這裏是過家家的地方？”
“你最好收起那些累贅的同情。”
守夜吩咐完才回身看向他，她伸手理好青年微亂的衣領，動作自然又從容，卻更像是下一秒就要掐住他的喉嚨，吞下他的血肉。
“陛下已經幫你澄清，之前你加入溯源是被迫所為。”守夜緩慢替他將歪斜的領帶重新系好，唇邊挑起輕微笑意，“別讓人失望，他們期待你的野心，也有更多人想抓住把柄。”
“現任王儲手段狠戾，既然你關心那些民眾，那你難道不擔心聯邦的未來？如果他真的繼任，聯邦會變成什麽樣子，那可說不準啊。”
“你沒有任何想法嗎？”
“你不想取代他嗎？”
守夜的手壓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沒有施力，沈重的壓迫感卻盡數傾覆，如在蠱惑他的心神，只是為了達成她所期望的，“明明你能夠做得更好，為什麽要讓位給他。”
“你流落在外，聽說還被人追殺，最後他登上了繼承人的位置，即便他不是主謀，也不可否認其中沒有他的手筆。”
“你就這麽甘心拱手相讓？”守夜微微垂下眼，就這樣望進青年尚未沾惹汙濁的眼眸，“如果沒有這些意外發生，原本站在高位上，享有繁榮富貴的應該是你才對。”
那雙扭曲認知的紅寶石瞳孔宛若血液浸染的沼澤地，操控、影響人的意志。牧介有瞬思緒空白，他回神之後猛然後退幾步，可守夜不容許他逃避，她抓住了他的手臂。
守夜露出一個表面溫和的冰冷笑容，“我可以不只是提供保護，只要你需要助力。”
“還有相當多的貴族對繼任結果不滿，礙於王儲與歸一的勢力才不敢說出。”
她也同樣如此。
“我們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守夜不緊不慢地收回手，她主動重新拉開距離，轉身朝門口走去，“這些之後再談，現在是午餐餐時間，我可不想被人說苛待你。”
牧介下意識跟著她走去，等在外面的人卻攔住了他，與守夜有著相似眼眸的青年冷漠道：“不要隨便接近大人。”
“以恣。”守夜難得有些無奈，“陛下托我這段時間照顧好他。”
以恣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身子，即使如此他也沒法對他升出什麽好感，畢竟他的到來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守夜！”
驚喜的輕柔嗓音響起時幾乎誰也沒反應過來，淺淡的清麗花香飄散而過，然後才是輕盈的身姿落入懷抱。牧介看見剛才還在警惕觀察自己的青年一下就移開了目光。
“萬一被拍到大人又要上頭條了。”以恣面帶微笑，但說出口的話近乎是咬著牙擠出，“你能不能先松手？”
忒玫拉歪頭看了他一會兒，又轉過身詢問守夜：“你介意嗎？”
守夜對此表示無所謂，反正她和忒玫拉的戀愛傳聞已經滿天飛了，頂多氣一下涅珀澤，其他倒也沒什麽，忒玫拉喜歡親近而已也沒什麽。
忒玫拉這才轉回腦袋，心情愉悅地回覆：“守夜自己都覺得沒關系，那還澄清什麽。”
以恣：“……”
以恣的笑容碎裂了。
“那也不行！執行樓還得安排公關處理，會很麻煩啊！”
“哎呀……明明是你太在意了，不管不就好了？”
吵鬧又熟絡的對話裏，守夜平靜地打開了終端，她垂眼看向電子屏幕，牧介註意到她的唇角還勾著細微而真切的笑。
因為是同伴，朋友，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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