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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腐朽往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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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腐朽往事(13)

多洛塔其實看見了牧介。

變換樣貌的青年站在人群之中, 混雜在各色的目光裏,同那些遙不可及的追隨一樣,卻又不似那般的炙熱與信賴, 他的目光極其平靜。他只是在註視著她。

可能是在慶幸她真的無事,他的眉眼舒展開來, 松了口氣,像是緊繃的滿弓驟然松懈, 那雙透徹如早春池水的眼就那樣晃過視野。

多洛塔漠不關心地倉促略過那道身影,她沒洩露半分情緒, 就這麽從容走過。

“那位是新就任的負責人嗎!聽說還是掠奪者,天吶好漂亮的姐姐!”

“希望別像上一任擺爛的負責人什麽事情都不管就好,不然我真的要哭了。”

“巡回法團的面試結束了嗎還可以申請嗎!!我想和美人上司貼貼啊啊啊!”

巡回法團。負責人。

牧介敏感捕捉到這幾個字眼, 他望著那人, 一直等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眼簾之中,他這才回到約好的碰頭地點, 急不可待地詢問同伴:“你知道巡回法團嗎?”

索渡對帝都的大部分情況還算了解, 但他知道的很分散,而且也很片面, “好像是隸屬檢視院的機構, 主要負責維護治安。”

“而且各區的巡回法團地位不低, 可以說是除去執行官和那些大貴族之外,最有話語權的存在。”索渡瞧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接著慢悠悠補上一句,“據說要求嚴格, 很難通過。”

“……什麽?”

牧介聽到他後半句話微怔, 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反駁了他:“你誤會了,我沒有想加入巡回法團的意思。”

“是嗎。”索渡不置可否, 他擺擺手,顯然沒有相信,語調帶著些許逗弄,“可是你剛才很像是在思考要怎樣才能進入巡回法團。”

“我沒有!”牧介幹巴巴地辯解一聲,卻還沒強硬多久,整個人又沮喪起來,“……好吧,其實你說的是對的。”

索渡看著他,開口試探道:“是因為首領,你的老師嗎?”

雖然前陣子的他意識相當模糊,清醒之後發現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加入了溯源,但他很快就調整好心態並且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他始終想不起來,那陣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每次試圖回想都會頭痛欲裂,就像是被強行刪除了一樣,而殘存的意識在發出警告。

……這太奇怪了。

他很想弄明白原因,而那段時間裏突然出現的多洛塔或許會知道一二。

眉頭緊鎖的索渡決定先不想這件事情,反正光想也想不出個所以,還不如先解決友人的苦惱,“要不我們去試試?”

牧介被他這回答弄得呆了一下,他回過神後直接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這風險也太大了,萬一有覺醒者看穿我們的偽裝怎麽辦?那我們這豈不是等同於自投羅網?!”

“而且我們連身份芯片都沒有,冒然註冊也很可疑啊……”

而且……他也不知道真的進入巡回法團之後,他見到老師又能做些什麽。

他不清楚她的計劃,不知道他是否能幫到她,他這樣私自行動也可能是在打著擔心的名義反而會拖累到她。

牧介嘴角的弧度聳拉下來,他垂下眼,“我是說著玩的,你別太在意。”

“你不想去嗎?”索渡有些意外,他擡指輕敲桌面,“可是你看起來很想念她,而且擔心自己的家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想去的話,我們可以去試試,回影應該也很樂意安□□們兩個‘間諜’進去。”

牧介聞言不由輕笑出聲,看上去好像心情好了一點,“我知道了,謝謝你。”

猶豫過後,他還是如實交代了自己的不安:“但是我覺得今天的老師很奇怪。”

“奇怪?怎麽了?”

“老師……”牧介思忖著,他掂量出適合的言辭,這才繼續說,“看起來就像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她給我的感覺過於冰冷。”

是和檢視院那一眼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那時他感覺到的是另一身份下的鮮活與恣意。

但這次他只感覺到了冷漠。

他離得有些距離,即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投落在身上時的冰冷,他們的目光交匯,她卻只是像對待陌生人那樣望著他。

皮囊之下存在的仿佛是一顆機械心臟。

不是刻意裝出的忽視,而是真的全然不在意的態度,她好像不認識他,這種念頭乍然浮現時讓他心如刀割。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索渡想起牧介之前所說的,“很有可能是高層的那幫人做了什麽,據我所知,他們的手段並不幹凈。”

牧介沒有再推脫,他點頭應了下來。

“對了,如果要去的話,你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有件事情我還沒沒告訴你。”

“……什麽心理準備?”

“多洛塔,你還記得她對嗎?”

“當然,那時候的記憶我還是有的。”

“她就是白鶴。”

索渡:“……???”

索渡:“啊?你在逗我??”

牧介:“沒跟你開玩笑,是真的。”

索渡聽完精神恍惚,他沒想到他居然和自家組織的領導人一起上了那麽久的學,他還跟她吐槽過不少次斯萊恩學院。

真是太深入基層了,這位好首領應該不會告訴校長吧?他可不想下學期掛科!

“我們必須得去。”索渡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他正襟危坐,眼神堅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跑進巡回法團的大樓裏報道入崗,“多洛塔曾經是我們的朋友,現在還是溯源的首領!我們必須要保護好她!”

牧介簡直懷疑人生,他在想,原來索渡這麽熱愛組織的嗎,看來是他狹隘了。

深入基層的首領本人此時總感覺好像有人在說她。多洛塔裝模作樣地巡查完附近區域,在她的幫忙遮掩下,自然沒發現可疑人員的身影。

她剛準備提前下班就聽身旁助理突然說:“今晚還有宴會,大人。”

多洛塔差點忘了這回事。

帝都的貴族們當然不會放棄夜間享受的大好時機,雖然詭異的存在確實令人畏懼,但好在第十三區沒有特等出沒,況且還有掠奪者在場。

“我穿這身制服過去應該也沒關系?”多洛塔懶得再換衣服,身上的制服是同時揉雜正裝與軍服的設計,出席正式場合也不差。

身旁人聽到這只是說:“您的意願才是最重要的,服飾只是次要。”

反正也沒人敢提出意見。

但出於為數不多的尊敬,多洛塔最後換了身白色的正裝。宴會裏大部分人其實都不清楚她的來歷,只知道是臨時調任,更是首席執行官的安排,不過光是這個身份就足夠那些大小貴族巴結。

多洛塔一晃眼,卻是看見了穿著侍者衣服的牧介,她險些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她問觀測者:“牧介怎麽在這?”

觀測者遲疑一下,最後還是斟酌著道:“回影原本今晚有行動,但是安插在法團的人手因為宴會需要維護秩序不方便出面,而牧介想混進法團裏,幹脆頂替了那個人的樣貌身份。”

多洛塔:“……他為什麽想混進法團?”

觀測者:“你說呢?”

多洛塔:“……”

多洛塔:“也可能不是因為我。”

“所以你還沒說,為什麽要裝不認識?”

“怎麽是裝呢,我目前確實是失憶狀態啊。”多洛塔擡起手中剔透的高腳杯,懶散回他,“一是為了防止被發現,二是因為我的另一個身份,別忘了執行官現在還是帝都陣營的。”

觀測者一時間沒跟上她的腦回路:“那跟現在的你有什麽關系?”

“等等,你不會又想假死吧?”

“那些人要殺我,那幹脆就讓他們如願好了。”多洛塔輕笑著,“巴斯肯特‘殺死’我之後,守夜就可以出場了。”

“歸一沒那麽好解決,要騙過他,得讓他相信我真的死了,降低他的警惕再趁機出手。”

她當然希望能夠成功,但事實上意外總是難以避免,她還得想好應對,“如果成功了,那就是忍辱負重取得勝利的完美結局,失敗了就作為溯源的叛徒退場。”

“我裝作失憶正好借機遠離他,遠離溯源,這樣他大概也不會太難過。”

而且可以給帝都再添上一筆。

她可以用死亡進一步催化他對帝都的恨,她絕不容許那些人在她死後還活得好好的。

“你很確定執行官那個身份會被發現?”

“當然。”多洛塔隨性笑著,轉而問他,“你知道為什麽當時沒有人將永晝執行官曾是溯源首領這個消息透露出去嗎?”

“因為高層在元氣大傷的溯源和提高威望之間選擇了後者,所以才沒散播消息,再加上高層內部勾心鬥角,現在清楚這點的已經不剩幾位,況且也沒有確鑿證據。”

“我也很確定一點。”

多洛塔語調平靜地敘說著事實:“只要我一死,歸一就會說出我的另一身份。”

“而且之前的漫畫內容裏,從牧介的視角來看,他可能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多洛塔面無表情地跟著加上一句,“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

觀測者不敢吭聲,他在想多洛塔這種劇本最後會被那些讀者腦補成什麽樣子,還有對白鶴滿心信賴的溯源成員和牧介本人。

什麽厭惡根本就不存在,他們肯定會覺得她背負過多而感到難過。

……所以她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是想當反派嗎,完全變成虐心角色了啊。

觀測者明白得清清楚楚,卻沒告訴多洛塔他的想法,他對之後的一切拭目以待。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把那個人抓住!”

突然響起的煩躁聲音打亂了思緒,觀測者尋著多洛塔的視線向事故發生地看去。

是牧介,他被人群圍困在中間,法團成員擡槍對準了他的眉心,隨即對著通訊器另一端的人說道:“疑似有入侵人員出現在宴會上,現已抓捕。”

“是嗎?”

熟悉的女聲從身後飄來,不同於以往的溫和,顯得冷而低沈。

“這個就是昨晚的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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