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腐朽往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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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腐朽往事（14）
牧介被發現了。
多洛塔對此並不意外, 她甚至有種奇妙的感覺，她覺得牧介可能是故意的。
那雙灰藍色調的眼眸看向人時，宛若鋪卷的洶湧海浪驟然襲來, 帶著不知名的寒意，輕松吞食了那些尚未吐露的言語。
她打量著青年的眉眼, 對他流露出的那種哀傷與擔憂只是莫名。
“他和那個入侵者很像。”能夠看透所有樣貌偽裝的覺醒者上前一步，他調出那張照片作為對比, 繼續說，“身形也相差無幾。”
多洛塔並未思考多久便做出了決斷, 她擡手示意把人帶下去，“先控制起來。”
牧介雙手被扣住，怕牽連到老師, 他強忍妄圖追隨的目光, 最後只是安靜地垂著眼。
可她看清了，他之前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問她, 到底是偽裝還是真的不記得了。
他是想弄清帝都做了什麽嗎。多洛塔若有所思, 她跟宴會的舉辦人又簡單交代幾句，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這個突發狀況當然要交給法團解決。
“大人, 您要負責審問嗎？”
巡回法團有配備專門的審訊室, 不過多洛塔只打算待在觀察室裏。
牧介顯然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對審訊人員的試探回答得滴水不漏，又一個問題結束，多洛塔身旁的人適時表明他說的都是真話。
桌上的測謊儀也並沒有出現異常, 他們拋出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替代他？你參加這次宴會的其他目的是什麽？”
“哦, 他是我的朋友。”提前偽造的身份早已被查明，牧介盡量說得清楚, “他有個很重要的約會，但老板交代今晚的宴會不能缺席，所以他就拜托我暫時代替一下他。”
話音剛落，多洛塔便聽見身側人對著耳麥繼續說：“沒有問題。”
最後牧介安然無恙地被放了出來，但審問員仍舊存在疑慮，經過商討之後，打算這幾天暫時派人留在他的身邊觀察。
牧介走出審訊室時，多洛塔正靠在墻邊，瞧著終端上的文字看得入神。
見人出來也沒什麽反應，一直等牧介站到她身旁才隨性瞥去一眼，順帶問句：“有事？”
牧介有時候真希望自己的第六感沒有那麽敏銳，他壓著聲音，小聲喊了句“老師”。
多洛塔的目光依舊聚集在光屏上，她懶得廢話，“很抱歉，你認錯人了。”
她轉身要走，唇邊還揚著嘲諷弧度，似乎是將他當成了同樣趨炎附勢之人，絞盡腦汁只是想同她攀上關系，沒有分毫的留戀。
牧介一時難免慌亂，他急切地詢問道：“那你剛剛為什麽要幫我？”
審訊的過程太過順利，連牧介本人都有些懷疑，他第一時間便猜想到可能是多洛塔的幫助，而對方聞言也應了下來，她回身看向他，仍然是疏離的態度，“這代表不了什麽。”
“那棟別墅由克那家族負責看守，而我和克那家族有點小過節。我知道入侵者就是你，所以才會放走你，我單純想給克那家族使點小絆子而已。”
“反正他們也對我做不了什麽。”
多洛塔說完，還體貼地維持著教養與禮節，安靜等待著他的下一個問話，“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我還有工作，得盡快。”
牧介回望著她的註視，寒意從腳底延伸到指尖，他好像從中讀出了嘲弄與憐憫。她看起來不像是在演戲，如果是真的，那帝都又做了什麽，讓她遺忘了所有。
他顫抖著開口：“沒有了……但是、但是……老師，這次不是因為計劃嗎？”
多洛塔漸漸失去了耐心，她搖搖頭，“我不是你的老師，你認錯了人，而且什麽計劃我也並不清楚，你應該找你的老師談論。”
“很抱歉，我還有事情。”她沖人表達了自己的歉意，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牧介卻站在原地，仿佛還是不敢相信，可即使再有所懷疑，他目前也不能確定。
觀測者不由得感慨：“你演得也太像回事了，要不出道當演員吧？”
多洛塔：“……那第二天的熱搜應該會全是，永晝區執行官疑似破產出道謀生。
”
觀測者：“聽起來很有看點。”
觀測者：“嗯？你要去哪？”
“去看看海裏的新公司啊。”
多洛塔前不久收到的消息就是海裏家族發來的，他們的公司遇到了點難題，競爭對手故意找人破壞了他們新購置的設備。
巡回法團原本想派人去查看，但耐不住多洛塔臨時興起，幹脆自己一個人跑去了。
搖人搖過來個職位最高的負責人，嚇得收到信息的小職員趕忙緊急聯絡老板，榕野骨忙不疊放下手裏的工作，準備好的詳細話語卻在看到多洛塔時盡數卡在了喉嚨裏。
他目光呆滯地瞧著巡回法團的負責人，半晌問出一句：“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不行？”多洛塔慢悠悠地走了過去，被他呆楞的表情逗到沒忍住笑，她好心情地勾唇，“負責人平常不管這些，其他人看見了要是以為海裏有巡回法團當背景正好。”
“行業爭鬥基本都做得很隱蔽，有利證據很難找，同時背後人也會出價買下，所以法團基本都是裝個樣子，走個過場。”
“下次遇見這種事情，你直接發消息給我就好了。”
“好、好的。”榕野骨還有點回不過神，他忍了忍，還是想問，“巡回法團的負責人是你……？你不是說你在永晝區嗎？”
“哦，這個啊。”
多洛塔攤手，“白送的位置不要白不要嘍，就是工作有點麻煩。”
榕野骨：？？？
送、送的？？
多洛塔倒也沒再提起這個話題，她把註意力拉回到正事上面，“具體情況你再說明一下？然後帶我去一下你們存放設備的地方。”
榕野骨說得盡量簡略，順勢帶人去了監控室調出錄像，多洛塔看出這份錄像被調換過，她指向監控上的人，“作案者不是他，是克那家族的人，他們想用嫁禍給其他對手。”
“還真是巧。”多洛塔擡起手，指尖擦過屏幕，掉幀的視頻開始重置，紊亂的數據漸漸覆原成原先的模樣，直到徹底穩定下來。
她笑了下，“我昨天解決的一個小麻煩，背後人也是克那家族。”
前幾天傳播消息那人的家族姓氏就是克那，不過只是不起眼的旁氏後輩，多洛塔微微出神地想，說不準再沒幾天她就會和克那家族的現任家主見面了。
但也可以她主動聯絡。
“這個事情我會幫你解決。”多洛塔勾起了唇，“我會去拜訪克那家族一趟。”
她就任當天，克那家族其實向她發出過邀約，只是出於暫時不想在第十三區站位的考量，多洛塔婉拒了這份邀請。
看來最後還是要去。
“來之前我聽人說過，克那好像是第十三區最有權勢的家族。”
榕野骨回想起來，自己購置的身份芯片好像就有克那的標識，“芯片、交通、食品、娛樂場所，大部分產業的背後都有克那的投資。”
榕野骨詢問她：“沒問題嗎？你出面的話不會很不方便嗎。”
“沒關系。”這對多洛塔可不會半點不利，她在第十三區也不會待很久，期間當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反正她想跑隨時都能跑。
多洛塔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我很擅長和這些大家族打交道的。”
榕野骨：“……真的嗎？”
“當然，我保證順利解決，並且讓克那家族之後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不過……”
“我希望你可以幫我一個忙。”
榕野骨不算意外，至少他面上並未流露出半分的驚訝，他安靜看著多洛塔，她灰藍的眼好像收攏了整個蒼涼海灣，趁人不設防備之際，再溫和而強硬地將人拖入其中。
是迷人、危險而又引人恐懼的。
“你面對我的時候好像總是會緊張。”多洛塔漫不經心地說著，她輕聲表達了歉意，盡管這毫無緣由，“是因為掠奪者的威壓嗎？”
“……不是的。”
“但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
她掀起眼皮看向他，鼓勵般的目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榕野骨幹脆承接住了她的鼓舞，“你能保證海裏最後平安無事嗎？”
他猜到她是想借用他幫助溯源，可他開始退縮了，溯源作為反叛組織，他不會不明白她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麽，推翻帝都。
膽大包天，罪無可恕，但他也是同類。
“後悔了？”
榕野骨聽到她的話卻說：“求之不得。”
他在說原來的自己，倘若沒有多洛塔的幫助，他根本不可能當上海裏的繼承人，她給予了機會與表現，但這些獎勵也意味著條件。
等價交換，交易必須是公正的。
“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夠不受牽連而已。”榕野骨清楚她並不需要自己的賣命，她真正需要的是海裏，他低聲道，“同樣也是我的請求，必要時你即使殺死我也沒關系。”
多洛塔笑了起來，這次是誠心實意的，“我明白了，我可以向你保證。”
“而我的請求很簡單。”
她收回了面上淺淡的笑意。
“只要能夠為溯源提供資源，幫忙掩護行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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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介被發現了。
多洛塔對此並不意外, 她甚至有種奇妙的感覺，她覺得牧介可能是故意的。
那雙灰藍色調的眼眸看向人時，宛若鋪卷的洶湧海浪驟然襲來, 帶著不知名的寒意，輕松吞食了那些尚未吐露的言語。
她打量著青年的眉眼, 對他流露出的那種哀傷與擔憂只是莫名。
“他和那個入侵者很像。”能夠看透所有樣貌偽裝的覺醒者上前一步，他調出那張照片作為對比, 繼續說，“身形也相差無幾。”
多洛塔並未思考多久便做出了決斷, 她擡手示意把人帶下去，“先控制起來。”
牧介雙手被扣住，怕牽連到老師, 他強忍妄圖追隨的目光, 最後只是安靜地垂著眼。
可她看清了，他之前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問她, 到底是偽裝還是真的不記得了。
他是想弄清帝都做了什麽嗎。多洛塔若有所思, 她跟宴會的舉辦人又簡單交代幾句，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這個突發狀況當然要交給法團解決。
“大人, 您要負責審問嗎？”
巡回法團有配備專門的審訊室, 不過多洛塔只打算待在觀察室裏。
牧介顯然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對審訊人員的試探回答得滴水不漏，又一個問題結束，多洛塔身旁的人適時表明他說的都是真話。
桌上的測謊儀也並沒有出現異常, 他們拋出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替代他？你參加這次宴會的其他目的是什麽？”
“哦, 他是我的朋友。”提前偽造的身份早已被查明，牧介盡量說得清楚, “他有個很重要的約會，但老板交代今晚的宴會不能缺席，所以他就拜托我暫時代替一下他。”
話音剛落，多洛塔便聽見身側人對著耳麥繼續說：“沒有問題。”
最後牧介安然無恙地被放了出來，但審問員仍舊存在疑慮，經過商討之後，打算這幾天暫時派人留在他的身邊觀察。
牧介走出審訊室時，多洛塔正靠在墻邊，瞧著終端上的文字看得入神。
見人出來也沒什麽反應，一直等牧介站到她身旁才隨性瞥去一眼，順帶問句：“有事？”
牧介有時候真希望自己的第六感沒有那麽敏銳，他壓著聲音，小聲喊了句“老師”。
多洛塔的目光依舊聚集在光屏上，她懶得廢話，“很抱歉，你認錯人了。”
她轉身要走，唇邊還揚著嘲諷弧度，似乎是將他當成了同樣趨炎附勢之人，絞盡腦汁只是想同她攀上關系，沒有分毫的留戀。
牧介一時難免慌亂，他急切地詢問道：“那你剛剛為什麽要幫我？”
審訊的過程太過順利，連牧介本人都有些懷疑，他第一時間便猜想到可能是多洛塔的幫助，而對方聞言也應了下來，她回身看向他，仍然是疏離的態度，“這代表不了什麽。”
“那棟別墅由克那家族負責看守，而我和克那家族有點小過節。我知道入侵者就是你，所以才會放走你，我單純想給克那家族使點小絆子而已。”
“反正他們也對我做不了什麽。”
多洛塔說完，還體貼地維持著教養與禮節，安靜等待著他的下一個問話，“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我還有工作，得盡快。”
牧介回望著她的註視，寒意從腳底延伸到指尖，他好像從中讀出了嘲弄與憐憫。她看起來不像是在演戲，如果是真的，那帝都又做了什麽，讓她遺忘了所有。
他顫抖著開口：“沒有了……但是、但是……老師，這次不是因為計劃嗎？”
多洛塔漸漸失去了耐心，她搖搖頭，“我不是你的老師，你認錯了人，而且什麽計劃我也並不清楚，你應該找你的老師談論。”
“很抱歉，我還有事情。”她沖人表達了自己的歉意，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牧介卻站在原地，仿佛還是不敢相信，可即使再有所懷疑，他目前也不能確定。
觀測者不由得感慨：“你演得也太像回事了，要不出道當演員吧？”
多洛塔：“……那第二天的熱搜應該會全是，永晝區執行官疑似破產出道謀生。
”
觀測者：“聽起來很有看點。”
觀測者：“嗯？你要去哪？”
“去看看海裏的新公司啊。”
多洛塔前不久收到的消息就是海裏家族發來的，他們的公司遇到了點難題，競爭對手故意找人破壞了他們新購置的設備。
巡回法團原本想派人去查看，但耐不住多洛塔臨時興起，幹脆自己一個人跑去了。
搖人搖過來個職位最高的負責人，嚇得收到信息的小職員趕忙緊急聯絡老板，榕野骨忙不疊放下手裏的工作，準備好的詳細話語卻在看到多洛塔時盡數卡在了喉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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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行？”多洛塔慢悠悠地走了過去，被他呆楞的表情逗到沒忍住笑，她好心情地勾唇，“負責人平常不管這些，其他人看見了要是以為海裏有巡回法團當背景正好。”
“行業爭鬥基本都做得很隱蔽，有利證據很難找，同時背後人也會出價買下，所以法團基本都是裝個樣子，走個過場。”
“下次遇見這種事情，你直接發消息給我就好了。”
“好、好的。”榕野骨還有點回不過神，他忍了忍，還是想問，“巡回法團的負責人是你……？你不是說你在永晝區嗎？”
“哦，這個啊。”
多洛塔攤手，“白送的位置不要白不要嘍，就是工作有點麻煩。”
榕野骨：？？？
送、送的？？
多洛塔倒也沒再提起這個話題，她把註意力拉回到正事上面，“具體情況你再說明一下？然後帶我去一下你們存放設備的地方。”
榕野骨說得盡量簡略，順勢帶人去了監控室調出錄像，多洛塔看出這份錄像被調換過，她指向監控上的人，“作案者不是他，是克那家族的人，他們想用嫁禍給其他對手。”
“還真是巧。”多洛塔擡起手，指尖擦過屏幕，掉幀的視頻開始重置，紊亂的數據漸漸覆原成原先的模樣，直到徹底穩定下來。
她笑了下，“我昨天解決的一個小麻煩，背後人也是克那家族。”
前幾天傳播消息那人的家族姓氏就是克那，不過只是不起眼的旁氏後輩，多洛塔微微出神地想，說不準再沒幾天她就會和克那家族的現任家主見面了。
但也可以她主動聯絡。
“這個事情我會幫你解決。”多洛塔勾起了唇，“我會去拜訪克那家族一趟。”
她就任當天，克那家族其實向她發出過邀約，只是出於暫時不想在第十三區站位的考量，多洛塔婉拒了這份邀請。
看來最後還是要去。
“來之前我聽人說過，克那好像是第十三區最有權勢的家族。”
榕野骨回想起來，自己購置的身份芯片好像就有克那的標識，“芯片、交通、食品、娛樂場所，大部分產業的背後都有克那的投資。”
榕野骨詢問她：“沒問題嗎？你出面的話不會很不方便嗎。”
“沒關系。”這對多洛塔可不會半點不利，她在第十三區也不會待很久，期間當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反正她想跑隨時都能跑。
多洛塔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我很擅長和這些大家族打交道的。”
榕野骨：“……真的嗎？”
“當然，我保證順利解決，並且讓克那家族之後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不過……”
“我希望你可以幫我一個忙。”
榕野骨不算意外，至少他面上並未流露出半分的驚訝，他安靜看著多洛塔，她灰藍的眼好像收攏了整個蒼涼海灣，趁人不設防備之際，再溫和而強硬地將人拖入其中。
是迷人、危險而又引人恐懼的。
“你面對我的時候好像總是會緊張。”多洛塔漫不經心地說著，她輕聲表達了歉意，盡管這毫無緣由，“是因為掠奪者的威壓嗎？”
“……不是的。”
“但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
她掀起眼皮看向他，鼓勵般的目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榕野骨幹脆承接住了她的鼓舞，“你能保證海裏最後平安無事嗎？”
他猜到她是想借用他幫助溯源，可他開始退縮了，溯源作為反叛組織，他不會不明白她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麽，推翻帝都。
膽大包天，罪無可恕，但他也是同類。
“後悔了？”
榕野骨聽到她的話卻說：“求之不得。”
他在說原來的自己，倘若沒有多洛塔的幫助，他根本不可能當上海裏的繼承人，她給予了機會與表現，但這些獎勵也意味著條件。
等價交換，交易必須是公正的。
“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夠不受牽連而已。”榕野骨清楚她並不需要自己的賣命，她真正需要的是海裏，他低聲道，“同樣也是我的請求，必要時你即使殺死我也沒關系。”
多洛塔笑了起來，這次是誠心實意的，“我明白了，我可以向你保證。”
“而我的請求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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