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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沈沒海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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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沈沒海域(13)

準備工作進展得很順利, 至少目前看來沒出什麽大差池。

期間多洛塔還抽空去趟第十三區確認了目前的狀況,結果是出乎意料的順暢。

“雖然我們的人足夠謹慎,但這並不能保證在之後的檢查中芯片不會被發現。”

白鶴對枯葉藤的話毫不例外, 她示意身前人放松,芯片絕對不會露餡, 更不會讓他們的人深陷險境,如果還是不幸暴露, 她會啟用銷毀程序,在第一時間消滅掉證據。

枯葉藤打量她半晌, 良久才應了好。

帝都會定期檢查清除艙,正常來說很難避隱藏,但是這款芯片就是因此特地制造的。

溯源一直有安插人員在執行樓當內應的想法, 可惜第一步就難以通過, 攬霽月帶著多名成員經歷數次失敗,針對帝都現有的各種常用技術, 終於成功地研發出了幹擾芯片。

在接觸到儀器之後就會自動對機器的構造進行解析, 並融合成其中的一部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旦確認要幹擾的儀器, 後面就不能再進行更改。

而且只有這一枚。

“今晚我會把黑山羊帶回來。”白鶴拉低兜帽, 在能力的遮掩下模糊認知, 旁人離得再近也不會記住她的臉,除非有閑來無事的掠奪者正好路過。

“別忘了好好迎接你們的首領,如果在回來路上的發生什麽可不關我的事。”

白鶴丟下這一句半真半假的話才離開。

當然只是惡趣味地恐嚇一下嚴肅的合作夥伴而已,她又不可能真的讓小黑出事。

不過回去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白鶴擡手輕敲身旁的墻體, 由光落成的陰影便無聲無息地變化, 勾勒出一道挺拔身形,左耳的銀白耳釘在視野裏熠熠生輝。

銀色的荊棘纏住中央鑲嵌的深紅寶石, 承受輕盈著重量,仿佛要一同化作血色流淌,深邃而冷淡,如他眼眸同樣叫人失神。

但他的眼睛更偏向粉調,像是玫瑰與落日。

那樣深沈的紅應是旁人色彩。

擁有美人皮囊的怪物溫順地垂落眉眼,飄動的長發割裂了目光,她饒有興致地隨手撥起一縷,在指尖繞著圈,詢問的語調有些漫不經心:“你怎麽來這裏了?跟了幾天?”

烏洛斯默默伸手比了個數字,白鶴回想一下,倒推回去正好是她第一次參與審判塔晚間自由活動的那天。

估摸是那天晚上遇到的時候烏洛斯就察覺到了,之後一直藏在影子裏跟著她。

怪不得她總感覺周圍有種熟悉的氣息。

“來了正好,幫我個忙。”白鶴帶著人來到海岸附近,擡手往遠處一指,“有個新的特等要誕生了,你能不能嘗試著找到它,跟它談談讓它聽你的話?”

她說完又問觀測者:“這樣總沒問題?我只是看那個特等剛出生就孤零零的,特別可憐,想找個人陪陪它而已。”

觀測者:“……”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觀測者沈默片刻最後還是松了口,“你不插手特等和牧介的交手過程就行,因為這樣牧介才能得到合適的成長機會。”

“但是如果牧介的生命遭到威脅,你必須及時幹涉。”觀測者簡直比她還憂心,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出了什麽閃失,“牧介要是出事咱倆都得完蛋,所以你一定要看好他!”

白鶴其實蠻想繼續問下去,但答應她要求的烏洛斯已經完成任務從水裏冒出了頭,她只好把問題暫且推到一邊。

順著海浪游上岸的小水母一動不動地趴在海灘上,看樣子很像是死了。

她面無表情地戳了下水母的傘蓋,低聲問他:“你想跟我一起回審判塔?”

前不久還奄奄一息的小水母登時活了過來,轉而被她捧在了掌心,水與沙礫一同從指縫間遺漏,白鶴註視著他,“但塞斯爾和罰會察覺到,除非你一直待在影子裏面。”

小水母抱住她的手指,乖巧地點了點頭。

白鶴嘆了口氣,並未多說什麽,托著本體狀態的烏洛斯送回沙面,等他融進身下的陰影這才站起身,她望向那座尖頂矚目的塔。

唇角意味滿是興奮與期待。

她可真是好奇。

今晚的一切到底會顛覆成何種模樣。



“啊,這些罪犯可真夠讓人不安的。”

負責接收材料的獄警接過容器,掂量過後估摸著份量應該差不多了,這才準備拿去交給那些科研人員。他和同伴走在昏暗的走廊裏頭,無止境的黑暗壓抑而煩悶,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過分寂靜的黑暗環境總是能輕易放大恐懼,他莫名有些不安,又想起是因為這個破工作,不由將火氣都發洩在了抱怨方面:“煩死了,怎麽每次累活都是我們在幹?!”

另一個人連忙壓低聲音勸他:“你小點聲……萬一把外面的怪物吸引進來怎麽辦?”

“你膽子也太小了。”埋怨的獄警毫不客氣地嘲笑出聲,覺得他這話講得實在好笑,“那些東西可進不來,而且要說怪物,還有比那幫特殊罪犯更像怪物的存在嗎?”

“要我說,就該撤銷掠奪者的特權,我看他們整天過得舒舒服服的,哪像個犯人,要我說我過得還不如他們!”

“居然還降低限制讓他們能自由活動,誰知道那些瘋子真是在清除詭異還是跑去殺人了?!”

“別說了,萬一被人聽到了怎麽辦……”

同伴的話戛然而止,他面露驚惶,一下子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還在發洩情緒的獄警瞧見他的反應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餵,你怎麽了?你看見什麽東西了?”

對面人卻搖了搖頭,畏縮地不敢說一個字,獄警一時間不免慌亂起來,他僵著脖子,卻突然有冰涼觸感抵住了後頸,激起戰栗。

應該是鋒利的、尖銳的,只要稍稍使力就能刺破他的喉管,緊接著血流不止。

血色的想象被一聲輕笑打斷,柔和的女性嗓音回蕩在耳邊,仿佛只是一個戲謔的玩笑。

“別緊張,哦,放心,我只是聽見了你的稱謂,感謝你用‘怪物’來稱讚我們。”

“但是你好像沒註意到其他錯誤。”

指尖劃破皮膚,一點一點拭去沾惹的骯臟氣息,她厭惡地移開手,嘴角上揚的弧度迅速淡去,“怪物怎麽能和垃圾相提並論呢?”

人渣,惡徒,瘋子。

是的,當然是,她也願意是。

“真是麻煩,審判塔連這樣的角色都招進來,是很缺人手嗎?”藍閃蝶幹脆利落地將人抹了脖子,而後偏頭沖另一名獄警露出笑容,“你的小動作有點多,做得不幹凈。”

獄警身後的手冷汗涔涔,顫顫巍巍地按下了通訊器上的緊急按鈕。

審判塔先前發生過不少次暴動事件,如果發現掠奪者有異常,一定要在第一時間通報。

那邊應該已經察覺到了。藍閃蝶滿不在乎地想,踏著緩慢步調走到他跟前,腕上手銬仍舊沈甸,她卻心情愉悅地彎折了乞求的眼神。

“不清除掉痕跡嗎。”等她解決完這兩個小角色,一直藏身角落負責看戲的人才不緊不慢地靠近,“溯源的人不是都很同情心泛濫,省得她到時候把這兩個算在我們頭上。”

“你什麽時候還有這種顧慮了。”

藍閃蝶似笑非笑瞥他一眼,“放心吧,她可不是那種性格,準確來說,她和我們才相像。”

“但也不能這麽說,某些方面上她和我們可完全不一樣。”藍閃蝶苛刻地補充完漏洞,隨即擡頭看向銀狼,“黑山羊呢?”

“他把弗蘭谷弄進禁閉室之後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去……”銀狼話還沒說全就被突然而至的一聲巨響打斷,他並未惱怒,反倒變得極具興致,“終於開始了。”

如常的夜晚被打破平靜,叫喊與搏鬥的喧囂聲填滿了晃動的樹影,警報拉響,訓練有素的獄警迅速組織應對,準備鎮壓鬧事的服刑人員。

“哇哦,看來好戲開場了。”

年輕罪犯的語調聽起來極度振奮,似乎很想參與進去,他轉了轉眼珠,視線從門口轉移到不遠處的男人身上,“你還要在這繼續看著我?外面現在亂成一團,呆在禁閉室多沒意思。”

“安分點。”

黑山羊冷漠地舍去一個眼神,表情沒什麽變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弗蘭谷沒有因為他不耐的態度安靜下來,反倒愈發熱情,他身子前傾看向黑山羊,“那好吧,不過我想想問問,你的限制去哪了?”

“交手的時候我就感覺奇怪,你完全不像是能力被削弱的狀態。”

“是埃莉諾做的?她幫你解除了限制?”

黑山羊沒有回話,弗蘭谷卻大笑起來,他鼓著掌,不穩定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感人的同伴情誼,她可真是一位好領導人。”

他最後嘲弄一句,“我都有點嫉妒了。”

弗蘭谷起身時黑山羊一下便警惕起來,瘋子的腦回路永遠沒有道理,也許只是一句話,也許只是興頭上來,反正別揣摩這類人的想法,比起溝通還不如直接用拳頭取勝。

他開始思考要不要幹脆把人打暈。

忽而有人將手搭在他的肩膀,黑山羊下意識偏頭,在看見埃莉諾時些許錯愕,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老師怎麽過來了?”

“辛苦了,你先走吧。”埃莉諾避而不答這個問題,她意有所指道,“罰就交給你了,幫我攔住他,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黑山羊並未多語,在她囑咐過後果斷轉身離開了這裏,而埃莉諾則是轉過了身。

“現在安靜了。”

“那來處理一下我們之間沒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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