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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潛逃 “難不成……符灰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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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潛逃 “難不成……符灰便……

再醒來時, 身上的疼痛減輕了大半。只是右手和雙腳還難以活動,謝雲清在原地嘗試許久,還是未能坐起來。他便躺在床上發了許久的呆,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才緩緩移過目光,朝著門外望去。

長巖的臉映入眼簾,謝雲清想說話,卻發覺自己的喉嚨太幹, 說話時的聲音沙啞無比,壓根聽不清內容。長巖聞聲,趕緊放下手中的吃食,給謝雲清倒了杯水餵過去, “主子, 慢慢喝。”

他倒水的幅度太大, 謝雲清勉強喝了幾口溫水潤完嗓子,剩餘的水便盡數順著唇角滑下了脖頸。謝雲清“唔”了一聲, 被灌得直吐泡泡,猛地轉頭瞪了長巖一眼, “長巖!”

長巖“啊”了一聲,直到看到謝雲清被水浸濕的衣領, 才猛地將杯子收了回來, 結巴道:“主子, 你、你喝完了啊,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

謝雲清:“……”

算了。

臉上又挨了長巖毛手毛腳的一頓擦,謝雲清從毛茸茸的帕子裏好不容易拱出一個頭來,艱難開口問道:“情況……唔……”

巾帕又落到嘴前, 謝雲清說的話硬是被他一頓擦,擦成了兩句:“情況如何?”

又給謝雲清擦了擦脖頸,長巖才收回巾帕回他:“如您所料,金像被淩淵閣的人帶走了。”

謝雲清點了點頭,道:“繼續查。”

長巖應了一聲,又關切道:“主子,我盛了點粥來,你現在要喝嗎?”

謝雲清輕咳一聲,蹙眉道:“先扶我坐起來。”

“是。”

後背終於有了支撐點,謝雲清長長舒了一口氣。長巖轉身將床上的小桌移了過來,才把粥放到桌上,“粥是剛盛的,可能有點燙。”

“好。”

將湯匙中的粥吹涼後,謝雲清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長巖一臉慈愛地看著他,看到半程兒,才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開口道:“主子,您的病,好像好了。”

謝雲清手上動作一頓,許久後才淡淡應了一聲,“那就是和金像有關了。”

長巖有些不解,又將一疊細布疊在了他的脖頸處,跟照顧小孩兒似的,“為什麽不直接將金像換回來?”

謝雲清吐了口氣,“那金像有古怪,在未搞清楚前,還是先謹慎行事為好。”

長巖點了點頭,“那您慢慢吃,我先出去送信。”

“慢著。”

長巖腳步一頓。

“先別把我的消息傳出去。”

“裴主子也不說嗎?”

謝雲清猶豫半晌,隨手拿過刀刃裁下自己的一截發,道:“把這個給他,隱蔽些。”

“是。”

“……還有,把我脖子上的布,拿下去。”

長巖心虛地咳了一聲,謝雲清見狀,惱羞成怒道:“長巖,我是廢了,不是變成小孩了!”

長巖心疼地將自己心頭的惡趣味壓下,邊拆細布邊絮絮叨叨道:“屬下小時候餵您喝藥的時候不也是這麽餵的,現在和小時候也沒什麽區別嘛。”

謝雲清額頭青筋暴起,“……長巖。”

“在。”

“出去。”

“好的。”

直到長巖遺憾地滾了出去,謝雲清才收回目光,靠在床頭休息半晌,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雙腿和右手的骨頭都接好了,但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長起來。謝雲清低頭盯著自己的雙腿發了半會兒呆,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向了窗外。

又下雪了。

*

淩淵閣。

一片黑暗。

屋內驀地燃起燭火,玉像在火焰的照耀下,閃著若隱若現的金光。一雙蒼老的手忽地伸出,摩挲著玉像的腦袋。長長的指甲因扭曲生長而變得彎曲,兜帽之下掩蓋著一張滄桑怪異的臉。稀少得可憐的白色發絲淩亂地搭在下巴旁,老人靜靜端詳玉像許久,那雙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眼睛終於瞇起,瞧起來像是兩條地面上的裂縫,“哈哈哈……哈哈……”

“長生……”

老人的聲音陰森詭異,那玉像便也在他的觸碰下開始閃著光芒。原本抿起嘴的玉像綻放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尖銳的女聲在房中響起,“求……長生吶……”

“長生……”

“成仙方可得長生。”

玉像雙眼漸漸流下刺目的鮮血,尖銳的笑聲與幼童的哭泣聲混在一起,顯得無比突兀。老人懷抱玉像,一步一步朝著囚籠中的幼童走去。

那雙如同裂縫一般的雙眼也漸漸流下鮮血,滴在了幼童身上。暗紅色的蠟燭被老人攥在手中,在幼童頭頂繞了一圈。紅色的燭淚在孩童周圍滴下,形成了一道桎梏。孩童哭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老人嘴角卻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弧度上揚著。

雙眼滴下鮮血的速度越來越快,手中的蠟燭燃燒得也越來越旺。孩童的哭泣聲漸弱,老人滿足地喟嘆一聲,咧嘴笑著,露出了一嘴被鮮血包裹著的黃牙。

“長生……覓長生啊……”

“成仙……”

“成仙方可得長生……”

老人懷抱玉像,哼著曲子離去。籠中的幼童呆楞許久,臉色毫無預兆地變得青紫起來。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脖頸,最後兩眼翻白,竟是硬生生將自己掐死在了囚籠之中。

黝黑的雙眼死死註視著老人離去的方向,灰白的臉色無比駭人。

直到燈火燃盡,孩童的屍體才徹底湮滅於黑暗之中。

再不可尋。

*

寒風呼嘯。

謝承清在營帳之中走了幾圈,直到快將蕭遲的眼睛晃花,他才停下腳步,咬了咬大拇指道:“我知道了。”

蕭遲挑了挑眉,“你又知道什麽了?”

謝承清湊到他面前去,道:“呼延烈不是把呼延真的頭骨和臉皮都剝下來了嗎,這東西他又不隨身攜帶,我們就拿這東西把他釣出來唄。”

“要是這招不行,我們再找個和呼延真長得像的人試試呢。”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說話間不斷拉近,蕭遲擡眼望向他,也不說話,只是眸色變得有些暗。察覺到他的沈默,謝承清這才意識不到不對勁,慌慌張張往後退了兩步,尷尬笑道:“咳咳,你有什麽主意嗎?”

蕭遲托腮看著他,懶洋洋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我隨口一說。”

蕭遲笑了一聲,“也是個好主意,承清,你很聰明。”

謝承清“呃”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低頭回他:“其實也沒那麽聰明。”

“沒我大哥和雲清聰明。”

他說著說著,又抿抿唇,轉移話題道:“對了,雲清呢,我都沒聽到他的消息,蕭遲,你知道嗎?”

蕭遲搖了搖頭,“他也沒告訴我,但是我覺得他不會有事。”

謝承清“啊”了一聲,“不行,我得回去問問他們。”

“承清。”

謝承清一條腿都快邁出營帳外了,卻忽而聽得蕭遲喚了他一聲。他停住動作,轉頭看了蕭遲一眼,有些疑惑道:“怎麽了?”

蕭遲仍是笑,卻就這麽看著他不肯說話。謝承清眨了眨眼,還未等他開口詢問,蕭遲便行至他面前,給他搭了件厚厚的外袍,“天冷了,多穿點,小心著涼。”

謝承清有些不太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低聲道:“多謝。”

他低頭的瞬間躲過了蕭遲的目光,便未瞧見他唇角漸漸消失的笑意。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謝承清看了許久,才移開目光,道:“承清,不用躲我。”

“我不會強人所難。”

“如果我的喜歡給你造成了困擾,那我以後便不會再提。”

說完,蕭遲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肩膀,“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嗎?”

謝承清猶豫片刻,“日後你成了匈奴的王……”

蕭遲垂眼看著他,溫聲詢問道:“我們就不是朋友了嗎?”

謝承清掙紮許久,才點頭道:“會的。”

“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好。”

蕭遲縮回手,往後退了一步,“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一路順風。”

“啪嗒”一聲,營帳前的簾子落下,掩住了營帳中的大半光景。仿佛一道分界線,徹徹底底將二人隔開。

再也無法相見。

謝承清壓下心頭怪異的感覺,一翻身上了馬,便直直朝著遠處奔去。

營帳內。

蕭遲盯著謝承清離去的身影望了許久,才垂下眼,轉身回到了桌前。

*

“陛下,查到呼延烈的蹤跡了。”

裴晏華應了一聲,平遙便接著說了下去:“淩淵閣果然同他有聯系,那玉像應是……”

平遙的聲音頓了頓,又迅速接上:“應是呼延音在位期間鑄的。”

“那淩淵閣的閣主如今已然兩百歲,著實有古怪。”

“繼續查。”

“是。”

瞧見裴晏華手上的細布,平遙才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往四周環顧一圈,才朝著裴晏華走了一步,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了他的面前,低聲道:“謝主子給的。”

聞聲,裴晏華瞬間失了態。手中的杯子瞬間滾落在桌上,桌面洇出一道又一道濕痕,裴晏華卻無暇顧及,只是伸出顫顫巍巍的手,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布包。

青絲露出。

裴晏華眼眶發著紅,在瞧見布包內“舊疾已愈”四個字時,眼淚更是瞬間便順著眼角淌了下來,浸濕了袖角。平遙見狀,低聲安慰道:“陛下,找大夫來治傷吧,謝主子若是知道了,也會擔心的。”

裴晏華拭去眼角的眼淚,將布包收回袖中,道:“好,治傷。”

當然得好好治。

掛在手腕上的符咒漸漸褪了色,察覺到異樣,裴晏華低頭看了一眼,正巧瞧見那符咒自燃的過程。沈吟片刻,裴晏華拿出茶杯,將燃燒殆盡的符灰盡數裝了進去。

玉像有異……

難不成,符灰便是摧毀玉像的關鍵?

裴晏華腳步一頓,反應過來後瞇了瞇眼,吩咐道:“平遙,想辦法用呼延真的殘骸,引誘呼延烈帶著玉像去殷山。”

“是!”

猜測在前。

總得試他一試,才能驗證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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