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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 紙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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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紙鳶

慈寧宮內。

胡太後擺弄著手上精致華美的護甲,身側的冰鑒源源不斷的湧出冷氣。

她外表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加上富貴錦繡堆裏養出來的氣質,整個人一點都不顯老態,相反,妝容精致的臉上盛滿了野心勃勃,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淩厲異常。

“小十八呢?”

一旁手拿團扇,給她扇著風的宮女殷勤道:“十八王爺如今在讀書呢,很是用功。”

“知道了,皇上呢,怎麽,今天又不來給我請安?”

宮女遲疑道:“皇上說今日國事繁忙,就不來給您請安了,還有皇後,身體不適,不方便走動。”

“哼!”胡太後嗤笑一聲,眼裏的鄙夷毫不掩飾,“他倒是個重情的,自己不來也就罷了,連皇後都不讓來,他們還有把我這個太後放在眼裏嗎!”

她一擡手,狠狠掃落了桌上的鮮果盤盞。

從嶺南運過來的顆顆飽滿晶瑩的荔枝滾落在地,汁水四濺。

宮女惶恐的立刻跪下,頭深深的伏低,哪怕手壓在了碎落的瓷片上也不敢有半分怨言,只不斷說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胡太後面色漠然的看著不斷從宮女手上流出的鮮血,眼裏驟然迸發出狠毒的光芒,“息怒?你讓我怎麽息怒!這闔宮上下還有誰把我放在眼裏?全都去討好那些賤人,本宮是太後!本宮的兒子才應該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那個生母早逝的賤種憑什麽和本宮的兒子爭!”

宮女哆嗦著身子不敢說話,她知道,聽了太後的這些話,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無限的絕望從內心深處蔓延,漸漸充斥著四肢百骸,凍的她血液都無法流動,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滴在華貴的地板上,像她的命一樣,處處不由人。

胡太後的貼身宮女秋霜走了進來,“還不滾下去!”

“是,是。”宮女感激涕零,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快速離開,走的時候手都在哆嗦,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

秋霜這才托住胡太後的手柔聲勸慰道:“太後莫要動怒,氣大傷身,您得養好身體才能看著十八殿下榮登大寶啊。”

這話說到了胡太後心坎裏,怒氣消散不少,“行了,本宮知道了,你去給哥哥傳信,就說宮裏一切正常。”

秋霜欠身應是。

一出門,門口站著個小太監,相貌平平,看著人時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毒之感,“秋霜姐姐,人已經捆住了。”

“解決掉,可憐見的,這還是第一次在娘娘跟前伺候,就遭了忌諱,希望她來生投個好胎吧。”

知道了娘娘說的話,那肯定要死!

如果說小太監是陰毒,那秋霜就是佛口蛇心,手段更加殘忍。

黑暗的屋子裏,被捆住手腳的宮女嘴上塞著一塊爛布,淚流滿面的看著一步步靠近的小太監,眼裏滿是驚恐。

“不,嗚嗚,不要——”

嘴裏塞著布條,只能模糊的發出幾個音節。

漸漸的,就連幾個模糊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

買下心儀的酒樓之後,周芷便準備著手對酒樓進行修整。

原本酒樓的格局是三層,一樓是大廳,二樓和三樓是包間,區別是三樓的裝修明顯更加華貴一些。

她也沒打算做太大的改造。

一來,這間酒樓前任主人保存的很完整,都是精心呵護的,如果不是與她的理念不匹配,基本上是到手就能開業的;二來,她手上剩下的銀錢也不能支撐對這間酒樓進行大改,只能在一些細微之處進行調整。

但即使是一些細微的改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處處都需要操心。

在周芷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收到了來自南寧府城的信。

信是齊篷寫的,原本應是在年哥兒抓周之前到的,結果送信的人路上耽擱了。

齊篷在信上說南寧府城一切都好,幾個店鋪都很順利,撫育院也被淮恩師傅照看的很好,如今裏面的幾個小女孩,大一點的都在認字,讀書,再學一些其他的知識,小一點的也有女工照料,個個都很活潑。

看到齊篷的信,周芷放心了不少,京城離南寧府城太遠,她怕自己有什麽照料不到的,但好在齊篷很厲害,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



九月初九是重陽節,登高望遠是重陽節的習俗之一。

這天正好江序休沐,周芷的店鋪裝修也到了尾聲,有空閑時間可以帶著年哥兒出門逛逛。

自從到了京城,她和江序都忙,張金花和江老爹怕給孩子們惹麻煩,也都窩在家裏,等閑不出門,如今總算有機會帶他們出去放放風,一家人都很開心。

但出門也不是說走就走的,該帶的東西要帶齊全,他們打算去城郊的紫雲山,那裏素來是京城人愛游玩的地方,不僅風景好,地勢也算不得太高,適合出游。

紫雲山上還有間格外有名的大覺寺,據說皇帝親生母親敏妃的排位就供奉在那,不過皇宮裏面有小佛堂,皇帝祭拜母親也用不著大老遠跑來大覺寺,再說了他也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在大覺寺遇到過皇上。

所以這件事江序只是隨口和周芷說了句,夫妻倆都沒放在心上。

為了放風盡興,周芷還特意買了紙鳶,一只威武的老鷹和一只喜慶可愛的小燕子,燕子是周芷特意畫的花樣,讓工匠師傅做的,整個紙鳶圓乎乎的一團,格外可愛。

出門的時候,一共兩輛馬車,原本是周芷,江序和年哥兒一輛,張金花和江老爹一輛。

但江序剛要把年哥兒抱上車,本來好端端任他抱著的年哥兒突然不情願的扭了扭身子,沖張金花伸手,嘴裏叫著:“啊,阿奶,奶!”

最後一聲叫的格外起勁,想要張金花的意圖昭然若揭。

張金花眼一亮,快速走過來接住年哥兒,“阿奶來了,乖乖,阿奶抱。”

年哥兒將小身子埋進張金花懷裏,死活不願意擡頭看被他拋棄的爹爹。

這段時間只要是江序下值都會抱著年哥兒講些大道理,要不就是抱著他讀書,把年哥兒搞的煩不勝煩,偏偏還跑不了,如今可算是逮著機會逃離恐怖的爹爹,可不是不願意在看江序了嗎。

周芷躲在後面偷笑。

年哥兒也曾經向她求救,不過她覺得江序原本上值就忙,一天下來也只有晚上年哥兒睡覺之前這點時間父子倆能見到,多呆在一起也好,所以她對年哥兒的求救裝作看不見,實在躲不過去才偶爾幫兩下。

上了馬車,江序還有些失落,他是想和兒子多親近親近的,偏偏年哥兒不想要他。

周芷好笑的看著可憐巴巴,趴在她肩頭求安慰的江序,“好了,多大人了還和孩子一般見識,年哥兒這段時間已經很親近你了,你一會來就嗯嗯啊啊的要你抱,以前可不這樣,等著吧,等下了馬車,他肯定要粘著你。”

作為母親,周芷看得很清楚,年哥兒只是口是心非罷了,看樣子貌似嫌棄爹爹,其實可喜歡江序陪著他,只是再喜歡也有個膩歪的時候,小孩子的心思一會這樣一會那樣的,也說不準。

不過,他跟著爺爺奶奶周芷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張金花可溺愛大孫子了,絕對會照顧好他。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出了城門。

周芷偶爾還能聽見後面馬車上胖小子開心的尖叫聲。

又過了一個時辰,終於到了紫雲山腳下,這裏的路修的很好,馬車也能走。

不過既然是出來玩的,也沒必要一直呆在馬車裏,一家人下了馬車慢慢走,欣賞風景,車夫則駕著馬車不遠不近的跟著。

一下馬車,年哥兒果然又恢覆了對爹爹的新鮮感,嗷嗷的要江序抱。

他已經一周歲,身上的肉也不是白長的,頗有些分量,張金花抱他一會胳膊就酸了。

肉墩墩的小胖子完全不心疼他爹,在爹爹懷裏上躥下跳,江序都懷疑他是故意的。

只是一對上懷裏胖兒子單純清澈的大眼睛,他又開始懷疑自己,年哥兒還小,怎麽可能懂這些。

今天重陽,來登高的人不在少數。

周芷挑了一個人較少的路走,她還想放風箏,人太多施展不開。

在大覺寺右後方有一片不小的空地,這裏風景秀麗,人也不多,周芷當即拍板決定就在這裏放風箏。

果然,風箏一拿出來,年哥兒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大大的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等兩只風箏飛起來,他已經高興的直拍手,在張金花的攙扶下站在蓬松柔軟的草地上眼裏滿是興奮,迫不及待的就要往爹爹娘親的方向狂奔。

但他只能扶著東西勉強走兩步,跑起來是不可能的,急的他小雙下巴都抖了抖,小肉手指著江序的方向迫切的希望阿奶抱他過去。

周芷一見,看了江序一眼,不服輸的挑了挑眉,“年哥兒,喜歡娘親的這個嗎?小燕子,這可是娘親特意給你做的喲。”她語帶誘惑,極力推薦自己手裏的紙鳶。

年哥兒看了看,還是對江序手裏威風凜凜的老鷹紙鳶興趣更大,拽了拽娘親,圓乎乎的腦袋不斷的向江序的方向伸,喜歡哪個顯而易見。

江序笑了,周芷的臉黑了。

氣呼呼的揉了兩把兒子的肉臉頰,轉頭放自己的紙鳶去了。

與此同時,離這不遠的地方,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著天上圓乎可愛的小燕子眼睛裏直冒星星。

她九個多月大,被乳母抱著,還不會說話,但被養的很好,身上穿的戴的無一不是精致華貴之物,這會指著小燕子眼裏的喜歡不言而喻。

站在她旁邊的兩個小男孩知道妹妹的喜歡,一時間犯了難。

那個紙鳶一看就是主人家特定的,旁的地方買不到,爹爹不讓他們以勢壓人,他們自然不能吩咐人去拿。

但看看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大一點的孩子道:“父……親,我去找放紙鳶的人家交換可以嗎?”

要錢要東西都可以,只要願意把紙鳶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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