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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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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了結

周震躺在床上一心等著周王氏帶錢回來,他想著周芷肯定是要回來看看的,他可是她親爹,以前對她也不錯,就連她嫁人還給了不少銀子,這時候是該她回報的時候了。

眼巴巴的望著門口,從天亮等到天黑。

今天是大年初一,家家戶戶都熱鬧得很,唯獨他們家冷冷清清,沒有一絲人氣,周王氏臨走前給周金寶做了最後一點吃的,他卻滴水未進,餓的渾身無力。

即使周金寶是他親兒子他也不禁埋怨起周王氏,他怎麽說也是一家之主,之前的藥全給周金寶他也就不說了,畢竟那是救命的藥,可如今周金寶眼看著快要脫離危險了,吃的合該給他才對。

周王氏和吳花白跑* 一趟卻什麽都沒撈著,還白白受一頓氣,回來的時候“啪”一聲,將門關的震天響。

周震聽見動靜,直起身子,伸頭去看。

“阿芷回來了嗎?阿芷是不是來看我了?”

周王氏一聽見周震的動靜,臉色黑如鍋底,這個老不死的怎麽還不死!

冷笑一聲,“你還巴巴的指望著你那閨女呢!殊不知人家早就已經把你忘到九霄雲外了,你算個什麽東西,她周芷現在過的榮華富貴,你這個親爹一點光都沒沾上,人家巴不得給你甩開!”

周震不可置信,下意識反駁,“不可能!我是周芷親爹,她怎麽可能這麽對我!”

“再說了,我平日裏待她不薄,她怎麽可能不管我?”

“是你,是你這個毒婦,是不是你做了什麽,周芷才沒回來!”

周王氏本就受氣,一聽這話直接上前揪著他的頭發,狠狠一拽,“我做了什麽?我做了什麽你不清楚,嗯?”

“我在她小時候就虐待她,所以她才一副瘦瘦巴巴,畏畏縮縮的樣子,我以前經常打她,不給她飯吃,這些你不是都心知肚明嗎?現在倒在這裏充好人,還待她不薄,我呸!你才是那個黑心肝的!”

“我這個後母怎麽可能對她好?你一個親爹都忽視她,我可不是要虐待她嗎?要不是還想留著她幹活,我早就弄死她了,還有你,這些年一直不聞不問,不過是不想插手而已,要不是一年前那丫頭突然失心瘋似的告狀,你也不會管她不是嗎?”

“別什麽都賴在我身上,要是你以前重視她,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麽可能跟你對著幹,我對她不好還不是因為你的默許!”

周王氏突然瘋了一般將心底的話全都吐露出來,這些話憋在她心底許久,現在總算是有個由頭徹底說出來。

她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周震就是一個面甜心苦的混賬!

平日裏萬事不管,只有在事情找上頭的時候才來充充樣子,她不是個好人她自己知道,這些年對周芷確實不好,但是周震這個親爹有管過一次嗎!

還說什麽對周芷不薄,她呸!不過是事到臨頭裝裝樣子罷了。

周震被她的一長串咕嚕話噴的腦子發脹。

他想反駁,不,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被周王氏蒙蔽了,他這些年很少在家,他怎麽知道周王氏是怎麽對周芷的,再說了她平日裏裝的也好,他不過是被騙了,不是故意的。

可……

想到之前每次回來,小小的周芷身上總是帶著傷,他是個獵戶,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那些傷是怎麽來的,那一道道那荊條抽打出來的鞭痕,還有臉上若有若無的巴掌印,最關鍵的是十來歲的小姑娘瘦的像是八九歲一般,他再怎麽眼瞎也能看出來她過得不好。

可每次只要她的眼神觸及到他,露出求助的目光時,他總會撇開頭,視而不見,他不想破壞家裏的和諧,那就只能委屈周芷。

想到這,他心裏猛地下墜,周芷會不會真的不管她了,像他當初那樣。

不,不可能的。

再怎麽說他也是周芷親爹,她不可能不管他。

周王氏對周震還抱有幻想嗤之以鼻。

——

大年初二這天,周芷好不容易將自己自己從溫暖的被窩裏扒拉出來,還瞇瞪著雙眼,江序就告訴她,已經顧好馬車了,他們隨時可以出發。

雖然過年期間幹活的少,但是只要加錢,就沒有做不到的事,他付了雙倍價錢,趕車的車夫興高采烈的應了。

坐上搖搖晃晃的馬車,周芷這才清醒一點。

這個天路不好走,車走的很慢,但也比人地走強多了,她突然想到昨天周王氏和吳花也許是走了一夜,然後空手而歸就覺得好笑。

到達周家的時候,周家的門檻已經破敗的不像樣子,以前周震能掙錢,在村子裏是數一數二的人家,如今這看著和條件最差的破落戶沒差。

推開門進去,大過年的沒一點過年的氣氛,冷冷清清。

周王氏正在愁要給周金寶做點什麽吃,家裏已經沒米下鍋,連個銅板都沒有,也沒錢買,冰天雪地裏連野菜都沒有,她也餓了一天,現在頭暈眼花。

吳花躲在屋子裏不想出去,她不想回李屠戶家,回去就是挨打,還不如在這裏呆幾天。

周芷進來的時候周王氏瞪大了眼睛,“你怎麽來了?”

周芷笑瞇瞇的,“我來看看你們呀,畢竟再怎麽說我也是阿爹的女兒,金寶的姐姐,不可能不管他們的。”

周王氏聞言狂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就知道你是個好的,快,快些坐,金寶在裏頭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周芷抿唇一笑,“好呀。”

進了屋,周金寶躺在床上面色灰敗,他受了傷卻沒得到調理,要不是之前養的身子骨好,現在早就下黃泉了。

他如今也動不了身子,只能頭歪過來看人,看到一個明媚皓齒的女人笑盈盈地看著他,有點眼神,還沒等他想起來是誰,周芷就先開口了,“金寶,你還好嗎?我是姐姐呀。”

姐姐?

周芷?

周金寶瞪大了眼睛,他映像中的周芷絕對不是現在舒展大方的模樣,而且她看上去過的很好,身上穿帶無一不富貴。

周震在自己那間破敗的屋子裏聽見了外面的動靜,聽到周芷回來了,突然像是全身有了力氣一般,硬是拖著殘舊的身體往周金寶的房間去。

周芷看見他的時候挑了挑眉。

周王氏趕緊將周震扶著坐下,她以為周芷是看在周震的面子上過來的,自然要在她面前對周震好些,這樣才好要錢。

周震被扶著坐下,周芷看著眼前枯瘦的人笑盈盈地喊了一聲:“阿爹,我回來了。”

周震眼眶通紅,“回來好,回來就好。”

“你最近怎麽樣?過得好不好?”

周芷低頭一笑,“好啊,怎麽不好,相公待我好,公婆對我也好,對了阿爹,你還不知道吧,我在府城開了一家鋪子,生意特別好,如今給我帶來不少進益呢。”

周王氏神情一變,不動神色的掐了一把周震。

周震面色微變,但知道此刻也不是和她較勁的時候,“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很顯然話沒說完的樣子,等著周芷問他。

周芷上道的問:“阿爹呢,阿爹和弟弟最近怎麽樣?”

周震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我那次受了重傷,如今也未好全,還有你阿弟,被人給打了,現在只能躺在床上養病。”

見他說半天都沒說到重點,周王氏有些急,她還等著拿錢趕緊給她兒子請醫抓藥,可沒閑工夫在這聽他們父女閑聊。

她面色焦急,周震比他更能沈得住氣些,沒有直接要錢,而是說道:“我們還好,你不用擔心,只是如今家裏銀錢不湊手,你能不能——”

“我當然不擔心。”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芷截住話頭,他楞了一瞬。

“我當然不擔心,相反,看你們過得不好我才開心呢。”

她一字一頓地說,臉上笑意未變,恍惚間周震以為自己聽錯。

“看你們過得不好我才放心,你們要是過得好了,那我才要擔心呢。”周芷嘴角勾起惡劣的笑,毫不掩飾她的嘲諷,剛剛裝模作樣的和這對夫婦倆寒暄許久她早就不耐煩了。

“你,你說什麽?”

周震的聲音嘶啞,透露著不可置信,“我是你爹!”

周芷聳了聳肩,“那又怎樣?你管過我嗎?我被她打到半死的時候你有管過我嗎?我餓的快死的時候你管過嗎?我被打的身上一道一道疤的時候你只在乎你的家庭和睦不是嗎?”

周震被這一連串的逼問問的幾欲窒息,“我,我沒有。”

“沒有?你沒有什麽,沒有在我受傷的時候忽視,還是沒有漠視她對我的虐待,有些東西,你心知肚明。”

“你知道嗎,比起周王氏的所作所為,我更恨你,沒有你的默許,她會這麽肆無忌憚的虐待我?”

想起剛穿過來時,原身身上的傷痕,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痛,她才十幾歲,好日子一點沒過過,在周王氏的手底下卑微的活著,就連唯一能拯救她的父親也漠視她的苦難。

周芷深深呼出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了一沓子紙錢,揚手往天上一撒。

黃色的紙錢飄飄揚揚灑了一地,“你們不是想要錢嗎?我給你們。”

“這是周芷給你們的。”

那個已經死了的周芷。

周震和周王氏齊齊瞪大眼睛,“你幹什麽,你個瘋子!”

周芷信步走到周金寶窗前,“弟弟,滿意嗎?這裏面有絕大部分是你的呢,畢竟,你可是罪魁禍首。”

周王氏簡直要瘋了,赤紅著眼睛,沖到周芷面前,擡手就要打她,被江序一把攔住。

周芷又走到周震跟前,“我不過是用以前你對我的方式對你而已,以前的周芷早就死了,死在你對她一日一日的忽視中,你的漠視裏。”

“但是,你們很快就要去陪她了。”

周震不懂她在說什麽,但是他知道,周芷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恨他,一切都只是他的自欺欺人。

他頹喪的低下頭,好像身體裏的最後一絲力氣被抽幹,恍惚間,仿佛看見了以前的周芷,怯生生的躲在柱子後面,期待著他能看到她,後來她死了,磕死在一塊石頭上,死在周金寶的手裏。

踏出腐舊的院門,周芷從未有過的暢快,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說,只想盡快離開。

到了大河村,周芷撩開簾子,對車夫道:“麻煩你再跑一趟鎮上的李屠戶家,去給他遞個消息,就說他媳婦吳花在周家,有勞。”

車夫捏著手裏的錢,眉開眼笑道:“您放心,我肯定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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