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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間關早得春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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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間關早得春風情

東風和張鬼方下得少室山,當日趕回洛陽。洛陽和山上完全兩般景致,簡直是酒池肉林!人煙稠密不必說,大街上寶馬香車,比長安也不遑多讓。

兩人找了一家酒樓,大吃一場,又回客棧大睡一覺。再醒過來,天際一線清冷顏色,居然已經過了一夜,天亮了。東風伸出一只手,只覺恍若隔世。而張鬼方還沒醒,面孔埋在他頸窩裏,熱得滿面暈紅。東風從他眉頭看下來。眉心微蹙,想:“心裏在煩什麽?”把中心皺紋一指頭一指頭揩平。看到高挺的鼻梁、含情脈脈的嘴唇,心旌忍不住搖蕩,貼上去一吻。

親到脖子,張鬼方終於醒了。喉結一動,還沒開口說話,東風先發制人道:“不許睜眼睛。”張鬼方果然不睜眼。東風道:“真聽話。”又在他乖順的眼睛上親一口。

張鬼方骨子裏有一種野蠻,有時候即便行為乖巧,或者審時度勢地乖巧,心裏多少不服。此時聽東風誇他,他當即翻臉說:“誰聽話了?”雙手箍著東風肩膀,反過來親東風。

東風一邊推他,一邊咯咯直笑。張鬼方停下來問:“笑什麽?”東風道:“說了你就要發瘋,我才不說。”張鬼方道:“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發瘋了。”東風笑得喘不過氣來,說:“我在想,剛生出來的小狗,看不見東西,就是用嘴巴,用舌頭,一個勁探路。”

張鬼方果然怒極,把東風摁著,親得面頰濕漉漉的。東風一面尖叫,一面扭來扭去地躲,張鬼方惡聲道:“小聲點,不然我師父吵醒了。”

東風說:“哦。”果真不掙紮了。張鬼方動作也變得輕緩。靜靜纏綿好一會兒,東風突然反應過來,叫道:“你師父在少林呢!哪裏吵得到他!”張鬼方也不覺一楞。

他們在肖家村雖已私定終身,但害怕柳銎聽出什麽端倪,就算是洞房花燭夜,也只敢在屋檐底下幹坐著;其他時候更不必說,頂多偷偷摸摸拉手,夜裏回到房間,靜悄悄親一親,再沒有別的逾矩舉動。

如今柳銎留在少林寺,兩人忽然放開手腳,反倒不知所措起來。東風腦海裏閃過林林總總事情,耳根羞得通紅,首先說:“不玩了,你師父不在,就不練刀了麽?”說著從床上跳下,作勢要走。

張鬼方不響,一把抓住東風手腕。窗紙上一層淡淡天光,把屋裏照如一泓冷泉,只有張鬼方眼神尤其熱。東風背上出了一層薄汗,道:“不許看我,把招子關上。”張鬼方哪裏肯依,幹脆探出半個身子,抓住東風手腕。

春末夏初,天氣漸漸暖和。張鬼方滿身火氣,沒處發洩,所以總是脫了上衣睡。方才兩人鬧來鬧去,始終是在被子底下,看不出來。此刻被單滑落,才見張鬼方上身精赤,黑皮膚像馬兒的皮毛,肌肉起伏之處,透出柔亮絲光。薄薄白單褲,腰間紮緊,遮擋不住任何秘密。東風話都講不利索了,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絲畏懼,戰栗道:“你……你……”

張鬼方說:“我什麽?”把他拉回來,又親一口,神色之間得意至極,仿佛在說:“你不讓親,我還是親到了。”東風親得亂踢亂蹬,一不留神,腳底碰見個熱騰騰的硬物。張鬼方往後縮了縮,惱得叫道:“別亂動。”

東風心裏覺得,論這種床榻功夫,羞赧的不可怕,發狠的、發瘋的也都不可怕,都是紙老虎。只有冷靜自持的,真正能做到游刃有餘,才會加倍難纏、磨人。所以見他惱火,東風反而心裏有底了,鎮定下來,笑話道:“別亂動哪裏?”腳下微微用力,在那玩意上輕輕一踩。

張鬼方怒喝一聲,東風安慰道:“張老爺別怕,別人家的老爺,十二三歲就曉得這種事了。”腳背貼近,親昵地蹭了一蹭。

張鬼方登時氣粗,說:“我又不是不曉得。”雙臂發力,抱住東風,猛地翻過身。東風心裏再多“覺得”,突然被嚇空,身體一僵,破綻百出,囁嚅道:“張老爺、等、等一等。”

張鬼方冷笑道:“等什麽等。”抓牢東風兩只手腕。

東風好像一塊大年糕,表面堅韌,然而被他滾熱的身軀一煎,立馬軟了,軟綿綿央求說:“還是白天呢。”

張鬼方說:“你剛才也不管白天不白天的。”按著他又親。東風破罐子破摔,閉上雙眼。

誰知往後一刻鐘,張鬼方再沒幹別的,只是劈頭蓋臉地親了個遍。親完了,他爬起來說:“我去練刀!”一股腦穿上外袍,繞開東風,從墻上把“十輪伏影”拿下來,提著出門。

東風其實不是真想趕他走,此時看著他背影,反而悵然若失。轉念又想,張鬼方這一個童男,從小孤身長大。除了知道自己長有兩只手,不能指望他懂別的。

想到此地,東風心中埋怨更甚,推開窗叫道:“張鬼方!”張鬼方拿著刀,已在院裏擺開架勢。聞言朝上一看,臉上一絲心虛也沒有,反而笑吟吟的,伸手招招。東風“砰”一聲關上窗,覺得自己為這根木頭,一驚一乍,一下高興一下害怕,真是傻得不得了。

宮鸴和丁白鷴恰巧回了泰山派,不在東都。除了他們,東風再沒哪個深交好友住在洛陽。略歇兩天,買好幹糧,又打算上路了。

這日夜間,張鬼方回到屋裏,只見東風單衣半解,手裏拿著個東西把玩。張鬼方正脫外衣,東風開口說:“張老爺曉不曉得,我手裏這個是什麽?”

張鬼方探頭一看,是個巴掌大的陶瓷印花盒,上了一層綠釉,又點了幾朵紅花。一般來說,東風雖算不上講究排場,卻也不會買這種模樣艷俗的東西。張鬼方隨口說:“不知道。”脫掉鞋襪,就往床上爬。東風攔著他,又說:“不知道,就猜一猜呀。”

張鬼方說:“是畫畫兒的東西,是墨。”東風道:“墨是一根一根的。”張鬼方說:“是印印章的。”東風說:“印泥不用這種盒子裝。”張鬼方又說:“是胭脂,是熏香,是道觀燒出來的符灰。”

東風早就想好了,張鬼方什麽都不懂,已經做足耐心,決定今夜把他當真木頭點化。但此刻見他無邊無際胡猜,還是按捺不住,叫道:“這像是胭脂麽!”打開盒蓋,展給張鬼方看。一股淡淡草木香氣,飄出盒外。原來裏面是一層半凝脂膏。張鬼方湊近了嗅,說:“挺好聞。”

東風意有所指道:“還有別的味道的,桂花,茉莉,玫瑰,我不喜歡。”拿著盒子,指甲挑出一點,抹在手心。脂膏立刻化作一攤油,香味更甚。張鬼方不響,東風說:“張老爺,你對男人做那檔子事情,到底懂得多少?”

張鬼方看著東風手心,又說道:“拿來擦臉的麽。”

東風冷笑一聲,真把那一點油擦在張鬼方臉上,亮晶晶的,從微微泛紅的面頰,一路畫到下巴尖。張鬼方微微氣喘,身體顫抖,說:“要親嘴麽。”

東風說:“你就知道這個。”手指一彎,摳出一大塊兒油膏,同樣在手心化開,澆在張鬼方胸口。眼睜睜看一滴香油,從中心滑落,慢慢地洇在褲帶上面。張鬼方抿緊嘴唇,胸膛起起伏伏,就是不說話。東風滿手還是油津津的,挑釁似的照張鬼方臉上一抹。這次抹得不客氣,把額頭、眼睛、鼻子、嘴唇、下巴,全都抹濕了,柔聲說:“拿來擦臉,舒服吧?”

滿屋都飄著香油的味道,雖然清淡,聞久了還是叫人頭昏腦脹的。張鬼方不響。

東風說:“不舒服就對了。”自己漲紅了臉,躊躇半天,不知道如何解釋。看著張鬼方黑漆漆睫毛,被香油結成一綹一綹的,灰眼睛卻一瞬不瞬看著他,東風心裏不忍,又笑道:“張老爺真乖。”挑了臉上幹凈的一片地方,湊上去一吻。

又聽見他誇自己乖。張鬼方突然一哂。東風問:“你笑什麽?”

張鬼方道:“沒什麽,有點癢。”垂下眼睛。東風並未掛懷,長嘆一聲,說:“真想不到張老爺,徹徹底底童男,不僅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張鬼方不響。東風輕輕攬住他,在耳邊說:“張老爺上午還講,自己全都曉得,其實還是不懂吧。”

張鬼方默不作聲,只是把被子拉下來,丟到地上。那物事已經像一根冬筍,生機茁壯,差點頂破綢布了。東風吃了一驚,張鬼方紅著臉說:“那你教教張老爺罷。”

東風本來也是這個意思,解掉脅下的兩根系帶。只不過解到一半,忽然想到兩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第一是,張鬼方從來不說謊。第二是,早在漳縣的時候,張鬼方抱怨過,他在牙行被幾個漢人羞辱,問他要不要賣身。這樣看來,他多少是懂得的。

【作者有話說】

還是把士力架放進了正文時間線,但是覺得寫得沒啥意思所以換了個正文之外的標題

上次作話問還有多少耐心,其實大家應該……多少猜到一點……最近追讀瀕臨掉光了……不過俺見過上一本的大風大浪所以還能接受,這本改了八版開頭,也不會隨隨便便跑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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