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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Hickey 露出在衣服之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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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Hickey 露出在衣服之外的痕跡……

*

“Hey, Bonnie,你又走神了。”這是李美娜今天第三次提醒周之莓。

周之莓的確有些走神,但不是聽不到上司Penn會議上所說的話。

她只是有些分心, 腦海裏各種事情交織穿插,像亂掉的拼圖需要重新拼湊。自她來到M國後, 兩國之間的文化差異和國家法律法規的不同, 經常需要重塑她的三觀。

她知道的,現在既然生活在M國的土地上,就要尊重這個國家的文化。

此時Penn正坐在位置上發言,一身幹練的白色女士西服套裝,臉上妝容適宜。

Penn將原本利落的短發染成了金黃色, 配她這張深邃的歐式面龐並不突兀, 反倒顯得年輕許多。

ERE鎏金歲月展覽將於11月初至11月末,在沛新市藝術中心展覽。

這次展覽在M國拉開帷幕, 將在全球範圍內幾個國家展開, 最後會在ERE的老家法國結束, 類似是一個藝術巡回展覽。屆時將展示ERE從創立之初到現在為止最為經典奪目的禮服、包袋、珠寶等藝術作品。

分給到Penn組的工作內容並不多, 所以Penn簡單發言後輪到了珠寶設計組的老大發言。

周之莓佷喜歡Penn的行事作風,一個45歲離異的單身女性, 有錢有孩子還有年輕的男朋友,簡直活成了人生贏家的模樣。

早兩年重返職場後的Penn事業心很重, 事事都要爭先,拔得頭籌。但這兩年倒像是看淡了似的,小組之間競爭項目, 她說不搶就不搶了,倒是讓周之莓和李美娜樂得輕松。

唯一一個棘手的事情,大概就是上一次那位奧斯卡影後瑪莎的禮服問題。整個工作室裏的設計師對瑪莎唯恐避之不及, Penn反而覺得無所謂,接了就接了。

周之莓在Penn身邊做事情這兩年,跟著自己的上司後對很多事情也愈發看淡了一些。她之前有一段時間非常焦慮,在異國他鄉無依無靠、被朋友落井下石、身上的錢有上一頓沒下一頓。像是一塊漂浮在海面上的浮木,沈不到海底,也沒有能力展翅飛翔,只能隨著浪潮翻滾。

漂浮久了,難免想要倚靠。

周之莓如今生活開始愈發穩定起來,心態也開始沈穩一些,不再浮躁,少了焦慮。最近讓她心神不定的,無非就那兩件事。

會議結束後,李美娜抱著筆記本走到周之莓身邊坐下,手上拿著一只鉛筆。她前些天新做了一款美甲,又尖又長。好看是好看,但是做事情非常不方便。李美娜當機立斷從周之莓這裏借來了指甲剪,開始哢嚓哢嚓地剪指甲。

以前周之莓也很喜歡做美甲,最喜歡做延長甲,甲面上各種浮誇的設計,一雙手拿出來能閃瞎人的眼。如今她倒是不再鐘情延長甲,最多是在本甲上鋪一些亮片做點綴,既好看,也不影響日常工作。

“話說,你真的不參加新銳設計師大賽嗎?”李美娜問。

周之莓肯定回答:“不參加。”

這件事在今天的會議上被提了一嘴,舉手報名的人很多,所以內部還要再篩選一輪。

Penn倒是挺鼓勵周之莓和李美娜都去試試的,趁著年輕,還有很多機會可以去嘗試、冒險。但周之莓真沒有這麽強的事業心,她並不認為自己這樣不好,因為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

“知道嗎?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六旬的老太太,好像對什麽事情都不感興趣。”李美娜說著看了一眼周之莓脖頸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痕跡,“當然,如果不是這個吻痕出賣了你,我還真的以為你無欲無求呢。”

周之莓抿著唇笑了笑,“這不,明年春季成衣的設計也要開始進行了,Penn可給我們布置了嚴峻的設計任務呢。”

時尚圈就是這樣的,今年冬天還未正式來臨,就要考慮明年春天的衣服了。

想要割韭菜,那就要趁早準備。

不說還好,一說李美娜就頭疼:“這樣一來,和設計比賽就有了沖突。我怕到時候兩頭都搞砸了。”

見李美娜這樣左右為難,周之莓於心不忍:“如果你到時候真的陷入麻煩,我可以幫你。”

“真的嘛!”李美娜一把抱住周之莓在她臉上親親,“Bonnie!我簡直太愛你了!可是你也不要轉移話題!”

周之莓:“?”

“說吧,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你和他不止睡過一次吧!”

周之莓:“……”

當然不止一次,畢竟一晚上都不止睡一次。

一周時間過去,脖子上的痕跡早就淡化很多,周之莓也懶得再拿遮瑕膏欲蓋彌彰了。

只不過周之莓並沒有想到赫維托會在她的脖子上留下那麽明顯的印記,不止一個。

那天周之莓來上班時頂著脖子上的吻痕旁若無人地工作,後來被李美娜提醒一番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痕跡。

比起胸部和大腿根部,露出在衣服之外的痕跡更讓周之莓羞恥。畢竟她可請了好幾天的假,再來工作室時是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顯擺什麽呢。

赫維托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他克制且古板,不僅不會過度地沈溺在她的身上,也不允許她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他現在,竟然還會咬她的屁股。

赫維托真的越來越暴露不良本性了。

自那次以後,周之莓和赫維托已經有一周的時間沒有聯系。這在以前很正常。

只不過,這段時間周之莓不再主動去發送一些肉麻兮兮的話來討赫維托的歡心。

她在考慮一件事情——要不要和赫維托斷了?

後來John告訴周之莓,那位深夜來訪的“客人”差點要了赫維托的性命。

赫維托那處私宅內的安保系統大概能夠算得上全球頂尖,但是對方輕易將其破解,並成功讓兩個安保受傷。

那人並不是一般的入室盜竊或者索要錢財那麽簡單,很顯然,他的目標是赫維托。

事情就發生在那天淩晨,在一個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

那會兒周之莓在幹什麽呢?

似乎是正和赫維托結束一場酣暢淋漓,她嚷嚷著想要洗澡,結果赫維托還真幫她洗了個澡。不僅如此,他親自給她穿上嶄新的浴袍,將她抱回到床上。

接下來的事情周之莓毫無知覺,因為她累得倒頭就睡。所以她也不知道,後來赫維托去了地下二樓對那位刺客做了什麽。

但赫維托沒有在周之莓面前提到只言片語。

接下去的那兩天,赫維托和周之莓相處如常,他毫不掩飾自己旺盛的需求,從早到晚,拉著她不止不休。

在和平的年代還有暗殺這種事情,也算是讓周之莓這個從小象牙塔裏長大的大小姐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多樣性。萬一哪天人家不小心誤殺了她,那她其實不是很無辜?

她在赫維托身邊是想要搞錢的,不是去送命的。

*

周之莓這天早早下班,去見了一位心理咨詢師。

她並不是一個內心足夠強大的人,很多時候都需要依賴心理醫生來排解內心的不安和苦悶。好在,在M國想要找個靠譜的心理醫生並不難。

Noyes作為周之莓的心理醫生,彼此合作三年的時間。她是個M籍華裔,年齡40歲,有一頭烏黑的短發,個子不算高挑,身材也有點胖胖的。

周之莓很信賴Noyes,第一次見到她時,有一種見幼兒園老師的既視感。

Noyes耐心又溫柔,臉上從來都掛著淡淡的笑意,不會讓人覺得過於刻意,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遠。

這段時間周之莓經常被一個類似的夢境困擾,睡眠質量不佳。

好比昨晚,糟糕的夢境再次上演。

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赫維托將周之莓抱在懷裏,讓她舉著手裏的槍。周之莓膽敢說一個“不”字,赫維托就會把槍頂在她的太陽穴上問她:“Bonnie,在生與死之間,你選擇哪一個?”

周之莓當然要活。

她顫顫巍巍拿起手上沈甸甸的槍,瞄準了眼前的活人靶子。

赫維托引導著周之莓:“來,瞄準他的頭顱,只要一槍就可以讓他的腦袋開花。”

周之莓不由自主地冒著冷汗,不禁再次認真審視眼前的男人:“赫維托……這是在犯罪。”

“如果他本身就有罪呢?”

“那也輪不到你來審判……這裏有政府、法律。”

赫維托笑得狂妄:“你知道QC集團的主營業務是什麽嗎?是槍支。大選在即,選票政治其實並不關乎人數,而是資金。QC集團有足夠的資金推舉新一輪領導人,換言之,我們想讓誰成為總統,誰就是總統。”

M國的選舉制度歷來都是如此,所謂的民主和自由,其實背後牽扯著龐大的利益鏈條。

周之莓懵懵懂懂:“這是官商勾結嗎?你們這樣做對得起納稅人民嗎?”

赫維托摸摸周之莓的臉,像撫摸愛寵那般一臉無奈:“Bonnie,你太單純了,像一個可愛的笑話。”

並不是。

周之莓一點也不單純。

她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首先就想到了借助他人之力。只要能活下去,她可以在不違法犯罪的前提下,出賣自己的靈魂。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是媽媽以前告訴周之莓的道理。她不是聖母,自然也知道有仇必報這個道理。但她自幼在中國長大,接受的都是中國教育,深知濫用私刑是違法犯罪的事情。

只不過在這個國家,你很難說得清楚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

可是赫維托並不給周之莓太多適應的時間,他按著她的手扣下扳機。

緊接著是“嘭”的一聲。

眼前的人被爆頭,腦漿和鮮血同時噴湧而出,畫面極其駭人。

周之莓被噩夢驚醒,渾身冒汗,整個人發冷。

太多覆雜的觀點交織,勢必會讓一個身心健康的人陷入困境,一般人在這種狀態下很可能就會產生心理問題。

周之莓就是這樣,她有一段時間曾經困在深深的茫然之中。不知道終點,不清楚方向。像一只迷失在路口的困獸,旁邊只要有不良分子稍加引誘,她就有可能走向萬劫不覆的路徑。

在這個大麻泛濫的國家,市民即便在公共場合吸食,警察也無權過問。街道上充斥著濃郁的煙草味,這種味道不僅僅是難聞,更多的是刺鼻。

這種味道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掌,推著、拉著、拽著,要將人引入末路。

周之莓不允許自己墮落,她從小所受到的教育裏,與毒沾上邊就會萬劫不覆。

在周之莓看來,街頭上的味道也不僅僅刺鼻,而是一種衰敗墮落的氣息。種種跡象也證明了她的觀點是正確的,不斷爆發的沖突、街頭增多的流浪漢、□□肆意……這個國家的經濟也在迅速衰敗。

身處在這樣一個環境當中,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內核,才能驅使自己走向一條看似正確的道路。

*

將近一個鐘時間的心理咨詢過後,周之莓心底裏那團陰霾似乎被Noyes一一清掃,整個人變得豁然開朗。所以即便一個小時的咨詢費快抵得上周之莓一天的工資,她也心甘情願支付這筆費用。

Noyes讓周之莓不要過度壓抑自己的情緒,偶爾適當地發個瘋,有助於排洩內心的壓抑。

周之莓笑著問Noyes應該怎麽發瘋?

Noyes一臉平靜:“如果別人給你穿小鞋,你就讓他聞臭鞋。”

周之莓噗嗤一笑,樂不可支:“還有呢?”

Noyes:“誰讓你氣受,你就讓誰受氣。”

幹就完了!

簡單粗暴!

看來這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心理醫生也有平靜發瘋的一面。

Noyes還給周之莓開了一些有助於睡眠的藥,希望她今晚能睡上一個好覺。

周之莓也是這樣祈禱的。

睡眠質量低下會導致一系列連鎖的反應:抵抗力下降、註意力無法集中、白天犯困、意識變得薄弱。

更重要的是,夢境真真假假,讓她在睡夢中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長期在這種狀態下生活,人會發瘋的。

最近幾天,周之莓總是感覺在半夜見到赫維托的身影,他像是一只陰濕的惡犬在黑暗中默默註視著她。那雙藍顏色的眼眸在黑夜中似乎會散發詭異的光芒,叫人看了心悸。

周之莓的身體卻像是被封印在床上,她努力撐開自己的眼皮,想要坐起來趕走眼前的幻境,但她無論如何都擡不起自己的手來。

在國內,她的這種情況也被稱為鬼壓床。

從心理診所出來,外面已經是一片黑色的夜幕。華燈初上,又是周五的夜晚,整條大街上顯得有些熱鬧。

馬上就是萬聖節了,這個節日在M國一向非常受歡迎,大部分商家都在店鋪內外進行了相應的裝飾:可怕的骷髏人、吸血鬼僵屍、造型詭異的南瓜燈……

小時候周之莓還挺怕鬼,只不過她現在不怕鬼了,更怕人。

站在十字交叉路口,周之莓看到一對中國情侶手挽著手穿越斑馬線。之所以會斷定對方是中國人,因為他們在經過周之莓的身邊時說了中文。

女生挽著男人的手撒著嬌:“暢暢,萬聖節前夜的時候我給你畫個吸血鬼妝容好不好?一定超級無敵帥!”

戴著金邊眼鏡的斯文男人將女生攬進懷裏,一臉寵溺:“隨你。”

“耶!我家暢暢最好啦!”女生的聲音隨著他們的離去漸漸遠去。

俊男美女恩愛的畫面就像是現實演繹的偶像劇,很難不讓人頓足。

周之莓在路邊招手打了一輛車返回公寓,對於晚餐她提不起什麽興趣,幹脆就空著肚子。

一個人生活久了就是這樣,有吃的就吃點,懶得折騰了幹脆就不吃。可若是在自己家裏,她但凡少了一頓晚飯,爸媽都要噓寒問暖,生怕她心情不好或者生病了。

這晚周之莓洗漱過後吞了Noyes開的藥早早準備入睡,她在睡前戴著耳機聽了一會兒歌,漸漸的,意識開始模糊不清。

但願,今晚會有一個好眠吧。

可是,周之莓還是夢到了赫維托。

赫維托就像是一個生於黑暗中的幽靈,他高大的身影在周之莓面前覆下一層陰影。那道陰影仿佛是沼澤中才有的有毒瘴氣,不小心吸入鼻腔就會陷入昏迷。

周之莓又感受到這種強烈的註視,不僅如此,赫維托粗糲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來回摩挲,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周之莓的臉上來回撫摸。

夢境如此真實,竟然連赫維托身上的氣息也無比清晰,是苦澀的木質麝香調,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但這次周之莓不想再壓抑了,她想開口大罵赫維托:“天殺的魔鬼!從我夢裏滾開!我不想看到你!”

可惜,她的意識被困在這具身體裏,無法動彈。

“Bonnie,你這幾天沒有給我發短信,一條也沒有。”低沈暗啞的聲線,在黑暗的房間裏像是魔鬼的詛咒。

周之莓當然不會再給赫維托發那些甜言蜜語的短信了。

愛你是假的,想你是假的。

討厭你是真的,想遠離你是真的。

“你在害怕我嗎?”赫維托的手掌最終貼在周之莓的脖頸上,輕輕收緊力道。

他在不斷逼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周之莓的臉上,微涼的嘴唇貼在她的耳朵上,觸感竟是那樣真實。

下一刻,一個溫熱的吻落在周之莓的唇上。

赫維托的吻溫柔又隱忍,只輕輕地在她的唇上覆蓋,隨即離開。但他的氣息仍舊離她很近,看著她的視線越來越沈重。那雙藍色的眼眸似一面滔天巨浪,稍不留神就會將她覆沒。

他完全可以在深夜侵犯她,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周之莓最終睜開眼,努力擡起自己的手。她用自己的掌心覆蓋住赫維托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在他手背上緩緩滑動。像是融化冰川的暖陽,一點點將自己手心的溫度傳給他,讓兩個人的體溫交織在一起。

比起用力的做.愛更讓人心動的,是年少時期懵懵懂懂時終於可以握住心愛之人的手。

即便沒有任何甜言蜜語,也沒有太多的肢體接觸,但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仿佛一擊電流穿透五臟六腑,為之一振。

赫維托頓在原地,那雙眼依舊沈沈註視著周之莓,不發一語。或許他以為她還是在夢境中,神志不清。

可周之莓看清楚了,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緊他的小拇指,聲線裏帶著濃濃的委屈:“赫維托,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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