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關燈
第102章

車簾飄起又落下,再也看不到那個身影。

端容側著頭,眼中的濃霧散去又恢覆了往日的淡漠,烏黑的長發從他的肩頭蜿蜒而下,修長如玉的手隨意地搭在膝上。

下頜的線條流暢優美,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單單一個側影已叫人似醉如癡。

惠陽公主癡癡地望著他,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哪像駙馬那個蠢物,生得一副癡肥模樣,讓人看了就想吐。要不是父皇賜婚,她怎麽會嫁給他!說什麽是為了她好,都是在糊弄她!

為了這樁婚事,惠陽公主跟皇上大鬧了一場,竟然對皇上說要讓端容做她的駙馬。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皇上這一次沒有答應她的要求,一個男寵而已,閑暇時逗弄一二也就罷了,真要讓他當了駙馬,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

不管惠陽公主的態度如何,皇上直接下了旨意,駙馬雖然相貌不出眾,但是身後的家族強大,人品和才華無可挑剔,嫁到這樣的人家,惠陽的日子只有好沒有壞。

皇上為她考慮的周全,但惠陽公主不領情,甚至因為此事怨恨上了皇上。

若非父皇阻撓,她早就跟端容雙宿雙棲了!

“端容你要知道,我的心是在你這裏的。”惠陽公主靠近端容,彎起紅唇在他的耳邊低喃,“我可沒讓駙馬進過屋,你不許吃醋。”

端容淡淡道:“公主親近駙馬才是理所應當。”

惠陽公主撇了一下嘴,“要不是父皇胡亂指婚,我看都不看他一眼。”

“陛下金口玉言,無人可以違逆。”端容的目光落在惠陽公主的臉上,惠陽公主被他如此專註地看著,不由得心跳加快。

“便是公主也一樣要順從。”他傾身靠近,惠陽公主呼吸急促,緩緩閉上了眼睛。

沒有等到她想要的,惠陽睜開眼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這個冤家!

她當初親口說要讓端容做駙馬,卻被父皇攪和了,事情沒成,她知道他心裏不高興。

惠陽公主也很是惱怒,她在端容面前失了言,丟了面子,還嫁給了一個蠢豬一樣的駙馬,哪能順得了心?

此刻又聽端容說這樣的話,唯我獨尊的惠陽公主皺著眉說道:“父皇就是老糊塗了!”

端容道:“公主慎言。”

“怕什麽。”惠陽公主混不在意,她摸上端容的手,柔情蜜意地看著他,她向他靠近,有意將自己妖嬈的身材展示給他看,“不要管其他人,有我還不夠麽?”

端容緩緩地抽開手,“公主沒聽到外面的人在說什麽嗎?一個賤奴如何配得上公主?”

“我派人把那些亂嚼舌根的人都抓起來!”惠陽公主大為惱火。

“公主難道要把全天下的人都抓起來?”端容垂眸撫了撫衣袍,“要叫全天下人閉嘴,公主怕是做不到。”

不管這話在惠陽公主心裏掀起了怎樣的滔天巨浪,端容靠在車壁上輕輕地闔上了眼。

馬車在公主府停下。

惠陽公主從馬車上下來。

一個身材微胖的男子走上前來對惠陽公主行了一禮,“公主。”

看到駙馬,惠陽公主一天的好心情都沒有了,她緊緊地皺起眉頭,掃過駙馬額頭上的汗水,立馬嫌棄地撇開了眼。

端容對駙馬拱了拱手,惠陽公主不耐煩地先走了。

駙馬對端容微微頷首,並無常人那般目露鄙夷。

端容緩步而行,駙馬誠然是個君子,寬宏平和,謙遜有禮,不似那些徒有其表的紈絝子弟。

皇上對惠陽公主算是盡心了,然而惠陽公主卻並不領情。

端容的眸色微深,右手的刺痛讓他回了回神。

王平在門外四處張望,看到端容往這邊走來,立馬跑回去倒水。

這水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用來清洗。

公子這習慣他已經摸透,早就備好了水,公子回來了馬上就可以用到。

“公子,水倒好了。”

端容應了一聲。

清水漫過手背,他垂著眼眸用力地搓洗。

王平低頭一看,大驚道:“公子,你的手流血了!”

流血了怎麽還這樣用力地搓洗?王平光是看著都覺得疼。

“公子別洗了,奴才去找大夫。”

端容阻止了他,“大驚小怪。”

王平撓了撓頭,他這叫大驚小怪麽。

“再倒一盆水。”端容平靜地吩咐。

還洗?

王平瞪大了眼睛,“可是……”

端容微蹙了一下眉。

王平一縮脖子,乖乖跑去倒水。

日頭漸漸西斜。

昏黃的日光照在窗子上。

端容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他維持這個姿勢快一個時辰了,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沒眨幾下。

像一尊玉人似的。

王平覺得公子今日很不正常,魂不守舍的,該不是掉了魂了吧。

他偷瞄了幾眼,仍是一頭霧水。

端容不斷地回想那一幕,想著想著忽地低笑了起來,他擡手遮在額前,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她果然還在。

……

瑟瑟由兩個侍衛送回了院子。

院門一關,像是將她關進了一座牢房。

兩個小丫鬟圍著瑟瑟說道:“姑娘,你可看到外面的花紅柳綠了?好看麽?”

“嗯。”瑟瑟的唇角牽起,“好看。”

兩個小丫鬟看呆了眼,原來冷美人也會笑啊,笑起來還這樣好看。

自這日起,瑟瑟的臉上也會露出笑容了,兩個小丫鬟看了都替她高興。

梁弈來時也發現了瑟瑟的不同。

“殿下在看什麽?”瑟瑟收起笑容,板起了臉。

梁弈笑著問道:“什麽事讓你這樣高興?”

三年了頭一次見到她的笑臉,這可是稀奇了。

瑟瑟回道:“整日悶在這裏,能出去走走逛逛當然高興。”

“就因為這個?”

“不然還能因為什麽?殿下說話好奇怪。”

梁弈慢慢地說道:“我還當你是見到什麽人才心情大好。”

“殿下不必拐彎抹角套我的話,我見沒見到誰,殿下不是清楚得很麽?”身邊有人跟著她,她的一舉一動他怎會不清楚。

瑟瑟抿了抿唇,繼續說道:“那時少不經事,如今時過境遷,即使想起來悵惘,也留不住什麽了。”

他試圖分辨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從她的神色之間,他看不出她撒謊的痕跡,也許她說的是真的,也許是她太會掩藏。

梁弈幾乎要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麽要留下她了,原想著端容深得惠陽喜愛,她又和端容關系親密,留著她當個棋子,在必要時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可他發現,他在這顆棋子身上投入的精力太多了,只要給她吃喝養著就行的事,他卻三天兩頭地往這邊跑。

梁弈來不及細想,便聽瑟瑟道:“殿下若有時間,不妨多帶我出去走走。”

他擡眸看向她。

瑟瑟垂著頭,擺出一副柔弱順從的姿態,“如果可以的話。”

梁弈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答應了,但看到她因他點頭而揚起的笑容,便覺得這也沒什麽了。

春深日暖,繁花似錦。

梁弈帶了瑟瑟去郊外賞花。

她身著月白色的素紗衣裙,這個顏色極襯她的膚色,清透嫩白的雪膚如剝了殼的雞蛋,束腰的緞帶系出纖細如柳的腰肢,行動間,衣袂飄飄。

看著她擡起素手勾住花枝輕嗅,梁弈勾住她的腰肢把她抱進了懷裏。

花枝顫動,花瓣撒在了她的發間和身上。

瑟瑟抵著他的胸膛,臉頰微紅,“殿下,你放開我!”

梁弈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鉗著她腰肢的手不僅沒放,反而收得更緊。

“你要做什麽?也不看看在什麽地方!”瑟瑟推拒著他,臉上的薄紅漸漸加深,像施上一層的胭脂,清麗的面容多了幾分艷麗。

梁弈低下頭,“這裏不行,別處就能行麽?”

“你……”瑟瑟踩了他的腳一下。

梁弈笑著放開了她。

為了這事,回去的路上瑟瑟一直沒理他。

梁弈來的次數越來越多。

只要一有空就來,每次看到她都讓他心情舒暢。

慢慢地瑟瑟也能時不時地出去走一走、轉一轉,但前提是要有他在身邊陪著。

梁弈對女人倒也大方。

送來許多的綾羅綢緞和珠寶首飾,讓兩個小丫鬟看花了眼。

瑟瑟勾著一支金步搖在手裏輕輕地搖晃,流蘇晃動閃爍著璀璨的光,纖纖玉手撩人心弦。

梁弈看迷了眼,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瑟瑟的手。

瑟瑟撩起眼睫,擡眸看去。

望著她的秋水明眸,梁弈捏緊了她的手,喉結滾動,俯下身來要吻她。

沒吻到那抹朱唇,被一細白的手指抵在了唇間。

梁弈就勢握著她的手親了一下。

瑟瑟惱怒地扔了金步搖。

他卻看著她笑。

……

幾乎一兩日就要來一趟的人,已經有五六天不見蹤影。

兩個小丫鬟擔心瑟瑟要失寵,天天到門邊去看。

瑟瑟在心裏猜測,不知他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腳。

梁弈近來確實很忙。

因為對婚事不滿而跟皇上大鬧了一場的惠陽公主突然轉了性子,主動進宮去看望皇上。

皇上龍心大悅,認為惠陽終於懂事了,知道她不太滿意駙馬,存著彌補的心,對她的要求幾乎是無條件滿足。

讓梁弈忙得焦頭爛額的原因就在這裏,惠陽竟然開始插手朝廷裏的事,向父皇推薦的官員,都被應允,朝廷裏的關系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她這番舉動,著實掀起了不小的波動。

梁弈不明白惠陽為何突然插手朝廷裏的事,他派人出查,也沒查出所以然。

梁弈思前想後,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

會是他麽?

梁弈不太確定。

如果是他挑起的事,那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6-17 22:24:36~2021-06-18 22:41: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鹿崖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