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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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梁弈來時瑟瑟正在午睡。

撩開紗帳,只見一美人側臥而眠,雲鬢香腮,雪膚花貌,美得不似凡人。

梁弈的動作放輕,坐在床邊看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瑟瑟悠悠醒轉,纖長卷翹的睫毛顫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梁弈的身影,瑟瑟眨了下眼,扯過一旁的薄被蓋在了身上,她身上穿了一件輕薄的紗衣,遮不住什麽,不知被他占了多少便宜去。

瑟瑟羞惱道:“殿下出去,我要換個衣服。”

梁弈有一段時日沒來了,沒見到她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地想起她,等真正看到她了,又是如此惑人的美景,讓他如何邁得動步子。

因此他不僅沒離開,還將她拉到了懷裏,不待她掙紮,梁弈在她的耳邊忽然說道:“想見端容麽?”

“殿下這是何意?”瑟瑟不知他是不是在試探她,她可不信他能這麽好心。

“字面上的意思。”梁弈貼著瑟瑟的耳畔,緩緩往下,在她的頸邊輕嗅。

瑟瑟一點都不溫柔地撥開了他的頭,“我說想,殿下就讓我見麽?那行吧,我想得不得了,殿下快讓我見見他吧,最好直接把我送給他得了。”

“你倒是敢想。”梁弈擡了擡她的下巴,“就不怕再死一回?”

“那是我想的麽,分明是殿下說的!”瑟瑟也不遮掩了,直接下了床,拿過衣裳穿了起來。

梁弈臉上露出笑容,走到瑟瑟身邊,目光放肆地看著她,“惠陽視端容為她的所有物,其他人敢覬覦她的東西,簡直就是找死,這一點你應當是清楚的。”

瑟瑟不理他,纖細的手指系著衣帶。

閉嘴吧你!

“惠陽生得花容月貌,想要哪個男人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端容也是男人,面對這樣的美人怎麽可能心如止水?”梁弈要去給瑟瑟系衣帶,被她躲了過去,“上次你也看到了,他們如今的關系如何,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瑟瑟不耐煩地說道:“殿下想說什麽?我知道端容和公主親密無間,我想也是白想!貓有九條命,我的小命可只有一條,三年前已經是死裏逃生撿回了一條命,哪敢再去自尋死路。殿下這是怎麽了?總跟我提起端容。本來想忘了的事,被你一次次提起,是嫌我記得不夠清楚麽?”

最後瑟瑟下了結論,“殿下好煩!”

梁弈被她這一大段話堵得啞口無言,稀奇的是他竟是一點不生氣。

連她蹙著柳葉眉氣惱的模樣在他眼裏都是嬌俏靈動,別有韻味。

瑟瑟不加掩飾的態度讓梁弈信了大半。

他捏著瑟瑟的手道:“我不與你說他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這顆可有可無的棋子已經變得十分重要。

他查到端容在國安寺的佛前供了一盞長明燈,供奉了三年,從未斷過。

為誰供的長明燈,不言而喻。

由此可見端容並沒有把她放下。

梁弈覺得這是好事,若是牽制住端容,以端容對惠陽的影響力,很多事都可以順遂無慮了。

可一想到要把她送出去,梁弈就有些不舍。

他既想達到目的,又想要人,事情就有些難辦了。

梁弈還在思量,惠陽公主那邊的動作卻是越來越大,竟然開始拉攏朝臣。

惠陽公主嘗到了權力帶來的美妙滋味,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人,她不僅可以指點江山,還讓眾人對她產生了敬畏。那些大臣求到她腳下的卑微模樣,讓她興奮得臉都紅了!她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禍福,無人敢說她的不是,真有膽子大的,她也能讓對方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願意如何就如何,駙馬更是屁都不敢放!

除了父皇,誰見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

連端容也對她溫柔了起來。

一場夜宴結束,歌舞停歇,眾人散去。

惠陽公主醉醺醺地端起酒杯,眼眸迷離地看著端容。

他平靜地把玩著杯子,眼睫低垂,清艷絕倫,舉手投足都令她心顫。

惠陽公主的手一歪,酒杯倒在一邊,酒液順著桌子流到了地上。

她環住端容的手臂,貼在自己的懷中緩緩收緊,她擡頭看向他,唇邊掛上了暧.昧的笑容,“端容。”

身邊伺候的下人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一個個訓練有素,一點聲音也沒發出。

惠陽公主嬌媚一笑,一只手順著他的胳膊慢慢地滑向了他的衣襟。

在即將探入其中時,手腕被撥開了。

“端容,你還要拒絕我麽?”惠陽公主的笑容消失,面上帶了一絲不悅,現在的她早已被人捧到了天上,端容的拒絕讓她難以接受。

端容淡淡道:“公主醉了。”

“我沒醉!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小賤人?”惠陽公主擰起了眉。

死了好幾年的人了,挖出來也是具白骨了!哪能比得上她?!

端容將歪倒的酒杯擺正,拿起酒壺斟滿了一杯酒,“公主想多了。”

惠陽公主的臉色緩了緩,接過了端容倒的酒,“那你為何不肯與我親近?”

惠陽公主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端容多情的桃花眼看向她,“公主您有駙馬。”

“你是不是怪我沒能讓你做駙馬?”惠陽公主一想起此事就不由得埋怨起皇上,父皇往日什麽都答應她,怎麽這件事就不能如她的意呢?

惠陽公主憤懣地飲了一杯酒,愈發怨恨皇上亂點鴛鴦譜!

端容垂眸不語,繼續給惠陽公主倒酒。

惠陽公主的酒意上頭,拉著端容的手往他身上貼。

片刻之後,惠陽公主醉倒在端容的肩上。

端容把她從身上扯下,失去了支撐,惠陽公主歪倒在地上。

空空蕩蕩的廳堂沒有一絲聲音,燭光搖曳,投在地上的黑影張牙舞爪地扭動起來,像是潛伏在深夜中的鬼怪,睜著一雙暗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端容面無表情地看著躺在地上像一攤爛泥一樣的惠陽公主。

這便是身份尊貴,高高在上的公主,不過是仗著權勢為所欲為,把別人的人生毀掉,她就這麽得意麽?

簡直令人作嘔。

端容每次看到她都會想起那些曾經在姜國見過的那些男人。

他們把女人視為玩物,從來不顧她們的意願,只為滿足自己的獸欲!他在後院見過太多身不由己、強顏歡笑的女人,他的娘親也在其中。

權力、欲.望、征服,每一個字眼都讓他厭惡至極,但這些又是那些男人的最愛。

每一個他厭惡的點在惠陽公主的身上都能找到,她與那些壓迫女人的男人沒有絲毫不同,只不過換了一個性別而已。

因此在端容眼中,惠陽公主不是體態妖嬈的美人,而是一個腦滿腸肥的油膩男人!

就是這樣一個人,打碎了他的夢,讓他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端容無數次想親手掐斷她的脖子,但這樣似乎太便宜她了。

端容起身,走了出去,不再看惠陽公主一眼。

……

一開始梁弈以為惠陽只是貪戀權勢,後來惠陽公主插手的地方越來越多,梁弈這才坐不住了。

父皇對她一味縱容,不管合不合適應不應該都應了下來,但有些事這麽縱容是會出大事的!

僅僅一年的時間惠陽公主已經在朝堂上擁有了自己的勢力。

梁弈思來想去決定去見一見端容。

他見到端容的第一句話就是,“她沒有死。”

梁弈確信端容知道他在說什麽,他緊盯著端容的表情,想看看她在他心裏的重量。

聽到梁弈的話,端容側頭看向了他,心間陡然一松,像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找到了。

端容看向梁弈,“殿下想要我做什麽?”

梁弈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順利,端容答應幫忙,他什麽東西都不要只要瑟瑟。

很簡單的事,只是一個女人而已,這太劃算了,梁弈當初救她,是存著利用的心,而今她能換取更大的利益,可以說是意外之喜。

梁弈不自覺地來到了那座院子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寒冬臘月,天氣冷得很。

一看到他來,兩小小丫鬟連忙替他打簾子。

瑟瑟瞥了一眼,“快關上,風都吹進來了。”

梁弈走到她身邊,瑟瑟嫌棄地移到一邊。

他拉住她的手道:“躲什麽?”

“涼。”瑟瑟甩了甩他的手。

梁弈松了她的手,瑟瑟睨著他道:“殿下貴人事忙,怎麽有空來這兒?”

他笑了笑,“不高興了?”

“哪敢。”瑟瑟說著不敢,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那麽回事。

梁弈問道:“悶了?”

瑟瑟以手支頤,指尖在小幾上滑動。

梁弈耐著性子哄了許久才把人哄得露出了笑臉。他何曾這般對女人低聲下氣過,對她卻甘之如飴。

過了年關,上元節就快到了。

瑟瑟之前便說想去看花燈,梁弈答應了她。

在上元節的前一晚,瑟瑟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她好像見到了端容,之所以說好像,是因為瑟瑟不敢認他,她從沒見過端容這樣的表情。

讓她有種判若兩人的感覺。

他坐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裏,眼神冷漠又陰沈地看向一處。

她向他跑去,去觸碰不到他。

畫面一轉,眼前被一片血霧遮住。

等到霧氣散去,瑟瑟看到端容手裏提了一柄劍,他的腳下似乎躺了一個人,瑟瑟走近一看,這才發現,腳下那人赫然是惠陽公主!

端容手中的利劍劃破了惠陽公主的喉嚨,鮮血汩汩而出,人已經瞪大眼睛沒了生息,他依然沒有停手,面無表情地劃下一道道劍痕。

瑟瑟張了張嘴,他忽地擡眸看了過來。

瑟瑟一下子從夢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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