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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遙王妃 看來除了替你郎君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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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遙王妃 看來除了替你郎君辯白……

遙王府內院中。

砰得一聲。

遙王妃將茶盞重重摔回幾上, 怒道:“給她臉了不成?!”

淩之妍讓宮女站到門外後,事情越發傳揚了開來。遙王妃迫於壓力,派了心腹的嬤嬤前去取帖子, 不想被淩之妍擋了回來, 定要她親自去。她自然是不肯,正在房裏發著脾氣,遙王進來了。

遙王妃見了他, 便大聲怨道:“你那嫂子怎的還是這麽難相與,送請帖就送請帖, 幹嘛非要我親自去取?”

遙王水喝到一半, 楞了下,才反應過來遙王妃是在說誰。

他剛回府邸,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聽王妃口吻,立刻蹙起了粗黑的濃眉道:“你跟長嫂又怎麽了?”

廳堂上, 淩之妍不動聲色地敲了敲僵直的背脊。

她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多時辰了。

“珍饈使, 珍饈使。”

出去望風的小宮女小跑著回來, 到得跟前,一壁行禮一壁低聲道:“稟珍饈使, 遙王妃來了!”

遙王妃面色鐵青,帶著一堆仆婦和侍女而來。

見了淩之妍放在門口招搖的宮女,臉色更差。

剛才遙王聽她說了這事後, 沒有如以往那樣站在她這一邊,反倒狠狠一甩馬鞭, 將屋內奉的茶水糕點,全都掀在了地上,大發雷霆。

遙王妃懵住了, 卻聽遙王大罵:

“你還當現在是皇兄在的時候不成?!快點給老子去恭恭敬敬地取回來,聽見沒有!!”

遙王妃開頭不服,梗著脖子跟他吵了幾句,遙王難得沒有讓她,罵完後就直接將她趕了出來。

“長信殿珍饈使淩氏,見過王妃。”

淩之妍走了幾步,福身行禮道。

“哼,”遙王妃憋著氣,斜眼剜了她道,“珍饈使真是好耐心,請帖呢?交給本王妃吧。”

“為太後辦事,自然是要有耐心的。”淩之妍溫婉笑道,招招手讓宮女捧來了裝請帖的匣子。

宮女將匣子捧到淩之妍跟前,恭敬地打開,匣子裏其他的請帖都已經發出去了,唯有最後一封還靜靜躺著。

淩之妍隨意瞄了眼,驚訝低呼:

“糟糕。”

“怎麽了?”遙王妃不耐道。

“抱歉啊,王妃。”淩之妍關上匣子,又福身行禮,“實在是臣婦粗心,竟然漏帶了一封帖子,讓遙王妃白跑一趟。”

“珍饈使此話當真?”

遙王妃嘴角抽搐,她明明看見匣子裏還有東西了!

“自然是真的,臣婦真真該死,竟然漏帶了。”淩之妍低斂眉眼,歉然道,“看來得勞煩王妃明日到宮裏走一趟了。”

“你讓我自己去拿?”遙王妃擡高了聲音道,“好大的膽子!”

淩之妍卻是面不改色。

她擡起杏眸,溫婉笑道:“方才那嬤嬤說王妃病了,不過此時看來,王妃腿腳還是很利索的。只是進宮取一份請帖而已,王妃總不希望清露宴上各家皇親貴戚雲集,卻獨獨缺了遙王府吧?勞駕王妃走一趟,臣婦在這裏先給王妃賠罪了。”

言罷,她又是一禮,而後直接讓宮女收起了放請帖的匣子,帶著長信殿的一行人等,揚長而去。

……

“珍饈使,如此行事,會不會太跋扈了些?”

走出王府的時候,那圓臉女官又低低道。

淩之妍停下步子,回眸看了她一眼:

“姐姐以為呢?”

回到長信殿的時候,已經是晚膳時分。

淩之妍猶豫了下,忍著肚中咕咕直叫的空蕩之感,拐去了吳宮令所在的值房。

她進去的時候,那圓臉的女官竟然也在,正跟吳宮令低聲稟報著什麽。淩之妍沒有進去打擾,在門外稍侯。直到吳宮令喊她,她才走了進去。

簡樸的值房內,吳宮令揮退了除圓臉女官之外的所有人。

房門關上,她沈穩的眼,在淩之妍身上掃了一圈,斥道:“太後是讓你去送請帖,你倒好,竟然讓遙王妃自己來取?好大的膽子。”

嚴厲的話音繞梁,淩之妍抿了抿嘴,清晰道:“吳宮令恕罪,但之妍以為,自己並沒有做錯。”

“沒有做錯?”吳宮令輕嘲道,“那你說說,你哪裏沒錯?”

淩之妍低斂著眉眼,一禮道:

“吳宮令明鑒。

“遙王妃讓我在廳堂等了一個多時辰,後來她雖然親自來取了,但若我真的給她,豈不是告訴所有人,太後上趕著給她請帖,等多久都使得麽?

“我之所以不離開,是為了要遙王妃親自來接太後的請帖。而我之所以不給她,也是為了告訴她,太後的帖子,不是她想拿就拿,想不拿就不拿的。

“之妍種種舉動,皆是為太後考慮,所以之妍以為,自己並無過錯。”

她話音落下,寂靜的值房中,忽然傳來輕笑。

淩之妍擡眸,卻見那個圓臉女官捂著嘴,低低笑道:

“宮令,我可是激了她好幾次呢,她都沒有著我的道,依屬下之見,珍饈使確然當得了長信殿的差。”

淩之妍一楞。

恍然大悟。

難怪這圓臉女官,總在關鍵時候說些考驗她心態的話,原來是這樣!

“珍饈使莫怪,”吳宮令緩聲道,“這太後宮裏的差使,一向不是好當的,我等也是奉命行事,瞧一瞧珍饈使的本事罷了。”

“吳宮令言重了。”淩之妍暗暗松了口氣。

吳宮令推來一杯熱茶,請她在案前坐了。

剛坐下,對方又道:“那明日遙王妃來拿帖子,珍饈使打算怎麽做?直接給她麽?”

吳宮令語調和緩,銳利的眼卻仿佛能直擊人心。

“那便要看她了。”

裊裊熱氣中,淩之妍莞爾一笑。

走出值房的時候,晚風刮過。

淩之妍這才覺得自己的後背涼颼颼的,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阿嚏——

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快步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早晨入宮的時候,她的一應私物都被阻攔,唯帶了祈夏入內。

到長信殿後,殿中按照規矩送來了女官的份例,淩之妍不懂品級差異,不過也能看出長信殿給她準備的東西不差,尤其是衣裳。

她的衣裳並非女官制式官服,而是常服。

料子比她在顏和殿時穿過的要考究不少,樣式並不花哨,更著意於端莊大方。

她出門的時候把祈夏留在了自己的小院裏,並不敢隨身帶著招搖。剛回院中,祈夏已經將她的小院打理妥當,即使事物都是新的,那種妥帖的熟悉之感,撲面而來。

在房裏用完晚膳,淩之妍的右手又微微顫抖起來。

“娘子,奴婢為娘子按摩一下吧,臨走前,郎君特意指點了奴婢為娘子按摩的要訣。”

祈夏在她身側蹲下,纖巧的手指握住了淩之妍的。

她也有武學基礎,會使用內勁,大約真的經過江洄提點,非常準確地找到了淩之妍最最酸澀難忍的地方。

“他什麽時候教你的?”淩之妍有些詫異。

她今天起得可不晚,但當時江洄已經出門了,昨天傍晚的時候趙賓來找過江洄,一直說到深夜。

江洄明明挺忙的,哪來時間跟祈夏啰嗦這些?

祈夏輕笑道:“今早。郎君劍練到一半,便向長歌借了手來,他說得可仔細了,連娘子喜歡的力道,按揉的角度,都說得清清楚楚。長歌被擺弄了半天,臉都木了。”

“他臉本就是木的不是麽。”淩之妍小聲嘀咕道,心裏卻是想象著江洄認真翻弄著長歌的手,給祈夏講解她病況的模樣。

……

次日晨起。

淩之妍在長信殿內沒有固定的差使,但她惦記著今天遙王妃要來,早早便起了身。

不過她沒有急著往外走,只是慢悠悠洗漱著,又讓祈夏去給她端了牛乳茶來。

很快,小宮女傳信告訴她,遙王妃到了。

遙王妃走進長信殿的範圍時,臉緊緊繃著,有宮女來迎,她連話都懶得說,直接去了正殿。

昨日她被淩之妍擺了臉色後,回房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然而遙王的脾氣更大,她又不占理,最後只得勉強同意次日到長信殿取帖子,再向太後賠禮。

她心下厭煩得很。

自先帝時期起,她與史太後就摩擦不斷,當時先帝偏疼胞弟,她沒少趁機給這位長嫂暗虧吃。

但如今新帝登基,遙王的面子雖然還在,裏子卻肯定不如以往。

昨日遙王都掰開揉碎地跟她講了。

遙王妃帶著兩個貼身侍女,剛到長信殿的正殿門前,便瞧見吳宮令似笑非笑地來迎:“給王妃請安。太後還未起身,勞駕王妃在此等候吧。”

遙王妃不大樂意,卻也沒辦法,只好等著。

時間一刻一刻地走著。

長信殿中偶有人來往,但竟無人給她搬把椅子來。

她捶捶酸痛的腰背,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站立等待。正殿偶有人進出,她讓侍女去問,卻總是得到太後尚未起身的回答。

遙王妃的耐心迅速流失著。

小院裏,淩之妍問了聲正殿的情況,盤算著火候差不多了,便動身走去。

遠遠的,遙王妃正瞪著正殿的門,在心裏罵太後,就見淩之妍領著昨日一道來遙王府的幾名宮女,慢悠悠走了過來。

“王妃安好。”淩之妍到得她面前,行禮道。

“你倒還敢出來?”遙王妃見了這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把對太後的不滿都宣洩到了淩之妍身上,“帖子呢?”

淩之妍笑笑:“昨日王妃讓我等了一個多時辰,如今才剛過半,王妃就耐不住了嗎?”

“放肆,就憑你也敢這麽跟本王妃說話?”遙王妃喝道,早已忘了這裏是哪。

“王妃恕罪,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淩之妍又施一禮,“臣婦還有旁的事,勞駕王妃在此等候吧。”

說完,她就作勢要走。

“你不許走。”遙王妃一把拉住了淩之妍的胳膊,“你把本王妃狠狠戲耍了一通,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本王妃奈何不了裏面那位,還奈何不了你嗎?”

淩之妍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王妃奈何不了,不也得奈著?”

啪!

她話音未落,遙王妃腦中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她擡手,利落地一掌。

淩之妍咬牙,臉上火辣辣的,她順勢側過頭去,踉蹌著倒退了幾步。

“珍饈使!”

“珍饈使您怎麽樣?”

清脆的巴掌聲很快吸引了大量註意,淩之妍身後的宮女也都圍了上來。

“放肆。”

吳宮令趕了過來,厲聲道:

“遙王妃,這裏可是長信殿。”

遙王妃的手早已僵在半空,她揮出巴掌的那一瞬間,確實舒爽,可立即就後悔了。

她瞥了眼正殿巍峨的大門,有點慌亂。

然而尚來不及反應,最中央的兩扇門,緩緩打開,一道滄桑而有力的人聲從其中傳出,喝道:“按住她。”

話音剛落,立刻有健壯的仆婦沖出來,將遙王妃雙手反剪,按在了地上。

她直接懵了,難以置信地瞪著稍後走出來的史太後。

“遙王妃,你未免也太過放肆了。”

史太後一身華貴的深色大袖,冷冷睨視著被按跪在地的遙王妃:

“這裏是老身的長信殿,不是你的遙王府,你竟敢在老身的殿宇門口,掌摑老身的女官,你可還將老身這個太後放在眼裏?!”

遙王妃徹底慌了,事情鬧到這裏,她根本無法收場,只好大聲求饒。

史太後哪裏會聽這些,直接讓人將她拖了出去,清脆的掌摑聲,很快傳來。

淩之妍站在一旁,她臉上有些腫,遙王妃被拖走後,史太後淩厲地眼眸掃過她,冷然道:“你,隨老身進來。”

淩之妍立刻整理形容,步入大殿。

長信殿的門又關上,暗影湧入殿中,將外頭的喧鬧統統隔絕。

史太後在寶座上坐下,揮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心腹的吳宮令。

淩之妍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階下,福身行禮。

靜默許久,史太後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敢在老身的殿門前挑事,你的膽子,倒是極大。”

“太後恕罪,”淩之妍低斂著眉眼,沈靜道,“然而替太後辦事,臣婦以為,除了謹慎,也該有些膽識。若是畏畏縮縮,反倒要給太後丟人了。”

時漏滴答,在殿內清晰地回蕩著。

淩之妍話音落下,史太後又靜默許久,才道:

“難怪連繹山那個挑剔的老家夥,也願意指點你幾句,看來除了替你郎君辯白,你也有點其他本事。”

“謝太後讚揚。”淩之妍坦然道。

“哼,”史太後冷哼一聲,“這件事你辦得不錯,遙王妃這一遭,也該長點記性了。”

淩之妍沒接口,昨日吳宮令提點了幾句遙王妃與太後不睦的事,不過沒有講任何細節,她也是摸索著,沒想到遙王妃跟遙王還真是一路性子。

就是臉有點疼。

“老身昨日下了特旨,允你帶貼身的侍女入宮,怎不見人?”史太後又道。

“回太後,承蒙太後恩典,臣婦確帶了侍女入宮。只是臣婦畢竟是來做事的,總帶著侍女進進出出不像樣,故而留她在院子裏待著了。”淩之妍謹慎道。

“想這些沒用的做什麽?”史太後輕斥,“既然是老身的旨意,就是皇帝來了也不能說什麽。你自用著,別趕明兒你手又有事,還要賴在老身的頭上。”

“是,謝太後。”淩之妍道,偷偷擡眸,打量史太後的神色。

“看什麽?”

史太後冷聲道。

“沒有。”淩之妍又是一凜,立刻斂下眉眼。

史太後雖只是懶懶地倚在榻上,周身的氣勢卻不是尋常皇親貴戚可比擬的。

“從明天開始,你到老身跟前來奉茶,不該說的不許胡說,該看該聽的都學著點,知道麽?”史太後又道。

淩之妍心中納悶,她還是沒懂太後跟她廢這些功夫究竟為何。

不過她也不敢拒絕,乖乖點頭道:“是,臣婦謹遵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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