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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汙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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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汙蔑

第二天,賀初到了大理寺,卓見素已經在了。

“老師呢?”

卓見素道:“大人昨晚在這裏歇息,還沒醒,已經著人去叫了。”

賀初點了點頭,崔徹每天要睡足十六個時辰。

不久,崔徹來了,三人再度碰頭,討論案情進展。

“青蓮,你說說找到顧大人屍首的那間屋子。”崔徹一邊翻著卷宗,一邊道。

“它位置偏僻,長久無人居住,有人說,曾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看見那裏燃有燈火,並傳來淒厲的哭聲,一傳十,十傳百,鄉民們都覺得瘆得慌,久而久之,大家都躲著它走。

賀初道:“那燈火或許是某個流浪的人臨時住了一夜,又或許屋子曾經的主人回來過。當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別有用心,故意為之。至於哭聲,屋子年久失修,一定有破漏的地方。大風大雨的時候,風聲回旋,雨聲嗚咽,便成了淒厲的哭聲。”

卓見素向賀初投去佩服的一眼。他第一次聽鄉民們說起時,汗毛倒豎,也覺得瘆得慌,沒想到她這麽鎮定。

崔徹問:“那裏是顧大人遇害的第一地點嗎?”

卓見素道:“不是。那屋子雖然偏僻,但有好幾處破陋的地方。萬一被哪個膽大的人撞見了整個淩遲的過程,兇手有暴露的風險。所以顧大人是先遇害,然後再被送到了那裏。”

“林老丈那邊情況如何?”崔徹問。

“他以打鐵為生,終身沒有娶妻,無兒無女。但為人仗義,樂於助人,鄰居一提起他,無不交口稱讚。說起這樁案子,誰也不信他是兇手,都說是冤案。甚至說……”

卓見素頓了一下,道:“說晏大人從前那些斷案如神的名聲是假的,還說……”

見那兩人充滿求知欲的眼神,只好道:“還說,下令結案的人是昏官。”

崔徹:“……”

賀初:“……”

“那位林老丈到底是顧大人一案的真兇,還是行刑人,或者和顧大人一案完全關聯,而是牽扯到第二起命案,可以查找的線索實在太少了。” 崔徹再看晏宜收到的兩封信,問:“青蓮,在和林老丈有交集的人裏面,有沒有什麽讀書人?晏大人收到的第一封信裏說‘林老頭是義士,不是兇手’,那個寫信的人,他的筆觸多為中鋒,從筆法看,應該是一個習慣寫篆書的人,只是為了不暴露身份,才寫了楷書。”

卓見素道:“林老丈住的地方魚龍混雜,因為他認罪太快,走得又突然。他的街坊鄰居、親戚朋友在卷宗裏都沒有記錄,大人說的那個讀書人,我要再去找找。”

崔徹叮囑道:“記住,重點是找跟林老丈有交集的讀書人。”

卓見素點頭應下。

“再說說顧大人那邊的情況。”

卓見素道:“前任刑部尚書顧大人,盛年時就向陛下上書辭官,從此和夫人隱居安都。他的夫人,也就是戚夫人,是顧大人的續弦,兩人育有一子,就是去年被陛下欽點的探花郎顧汾,因在丁憂中,暫時沒有委派官職。顧大人另有發妻誕下的長子長女,但都不居住在安都。戚夫人嫁給顧大人不久,因病不能說話,長期深入簡出,但聽聞兩人感情極好。”

“就這些?”崔徹蹙了眉,“總感覺很矛盾,顧大人是一個身份如此重要的人,可同時,卻又是一個面目模糊的人。”

他看向賀初,淡淡道:“你昨日跟顧色清接觸下來,有什麽發現?”

“人沒見到,後來我回宮了。”賀初道:“不過我打聽到,顧色清侍母至孝,戚夫人愛喝榆錢粥,每年三月初一早上,他都要陪他母親去明月橋下,一位老婦人擺的攤上喝榆錢粥。”

崔徹聽到前面一句,面色放緩。後面那句想來也不是她打聽到的,是系統告訴她的。

“什麽是榆錢粥?”

卓見素正要回答,只聽賀初道:“榆樹綻出榆錢後,趁著鮮嫩采下來,和糯米一起煮,就成了榆錢粥。”

崔徹輕問:“好喝嗎?”

“不僅好喝,也可以防治一些疾病。遭逢荒年,還可充饑,救人性命。”

卓見素道:“殿下連榆錢粥也喝過?”

賀初道:“那是自然,你還真當我是飛揚跋扈不遵法度的金枝玉葉?”

卓見素:“……”

三月初一,也就是兩天後。崔徹對賀初道:“那三月初一,你跟我一起去明月橋喝粥,會一會戚夫人和顧色清。”

*

卓見素走後,崔徹轉到書案後,拿出一只小小的瓷瓶道:“過來。”

賀初走過去。

“呆呆站著做什麽,把手伸出來。”崔徹不滿地看著她。

賀初不明所以,伸出一只手。

“哪只手腕扭傷了,你自己不知道嗎?”

賀初如釋重負,伸出受傷的那只手,“老師怎麽知道的?”

崔徹輕輕卷起她的一小段衣袖,那只手腕腫得厲害,“我昨日就帶著藥,可你要情郎不要老師,所以想給你上藥也找不到機會。”

賀初:“……”

這話貌似淡淡的,但總感覺怪怪的。

他微蹙了眉,一手托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將藥粉均勻撒上,“好好的一只玉腕被主人折磨得像只肘子。傷成這樣,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你是怎麽做到的?”

賀初道:“上過一次藥了,後來忘了,過一段時間自然就好了。”

“就這樣放在太陽底下,等藥粉完全滲透進去,才能消腫化瘀。”

“嗯,老師怎麽知道我扭傷了手腕?”

“不是在馬場上救了王吉嗎?”

賀初道:“青蓮告訴你的?他看得出我手傷了?”

“是馬夫告訴我的。”

這就更奇怪了。賀初問:“馬夫為什麽能將這件事告訴老師?”

崔徹收了瓷瓶道:“你不是讓他帶話給我,那匹馬駒已經斷奶,但還是要將母馬留在它身邊,不要分開他們,說母馬是它最好的老師。還帶走了我一匹馬,說銀子寄在十一殿下的賬上。”

賀初驚喜:“原來老師是馬場的主人?”

崔徹問:“喜歡那裏嗎?”

“嗯。”賀初由衷地點頭,“本以為那是賀齡的,沒想到賀齡也要憑私人名帖才能進入,我是拿著他的帖子進去的。”

“每年一月交給馬場三百兩銀子,當年便可以憑私人名帖進入,之後產生的費用另外結算。交年費的時間已經過了,但如果你現在給我三百兩銀子,可以立即生效,此後你憑著自己的名帖就能進去。”

賀初:“……”

“老師覺得被罰了一年俸,又因修這座宅子還欠著賀齡銀子的學生,能拿得出三百兩嗎?”

崔徹笑笑。

“那日在馬場發生的事,馬夫都對我說了。你還送了王吉一件回禮?”

聽他問得陰陽怪氣的,賀初很警覺,“是給王吉的回禮。”

崔徹在心裏冷笑一聲,指不定被王熊當成定情信物霸占了。

“昨日怎麽回事?我見王熊是被他幾個侍衛擡出黃花林的,誰敢這麽對他,是你?”

“他我,我讓透劍拖了他幾百米,受了點輕傷。”

輕傷?

“也就是王熊,如果換了別人,半條命都沒了。他拒婚,也沒見你多大反應。他汙蔑你什麽了,後果那麽嚴重?”

“我們在杏花樹下說話,他看見了,他汙蔑老師和我。”說來奇怪,王熊親吻她愛撫她,都不足以讓她臉紅。可偏偏一想起王熊說她跟崔徹偷情,她便忍不住緋紅滿面。

原來是這樣,他貼著賀初的額頭,被王熊瞧見了?

看見就看見吧,他想也想得到王熊會說什麽,卻輕輕一笑,意味不明地逼問賀初:“他到底說什麽了?”

他一雙眼斂了春水,含情凝睇。一盞唇麗如春花,似笑非笑。賀初從沒見過他這樣,似是得意,又似蠱惑。似是探尋,更像調笑。

賀初咽下一口口水,低眸不看他,“總之我已經打發了他,他跟我算是扯平了。”

崔徹想,怎麽扯平?她對王熊無意,王熊便以拒婚來引起她的註意。她這番折磨王熊,以那人的心高氣傲,恐怕會引來更大的動作。

“聽說他對娘子老辣得很,你別掉以輕心就好。還有……”

藥粉已經完全滲透了進去,賀初站起身來。

崔徹繞到她身前,“阿九,我和青瑤……”

第一次從崔徹口中聽到“青瑤”二字,賀初還是莫名被刺痛了,本能地不想聽下去。可她無意中知道了崔徹的秘密,又不得不面對。對裴青瑤,他還能說什麽呢,左不過是他心愛的人,他們如何心心相印等。

她打斷他的話,“我答應過你,一定在婚禮上帶走你。至於老師愛慕裴二娘子的事,我對系統說的話,想必老師也聽見了。我並不覺得有違倫理,相反老師義無反顧,倒是裴二娘子值得托付的郎君。老師切莫因為我知道此事,而因小失大。”

崔徹:“……”

她一雙水濛濛的眸子,黛眉新暈,丹臉勻紅,端得這般美色,卻說得這般懇切。他心隱隱作痛,不怒反笑,“因小失大?阿九,什麽是小,什麽又是大?”

賀初真怕被他滅口,畢竟他的機會太多了。她作為他的學生,練五休二,每日申時,防君子不防她老師啊。

“總之,我絕不會壞你和裴二娘子的好事。”她兩腿發軟,信誓旦旦道:“只會助你抱得美人歸。”

崔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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