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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扯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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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扯平(修)

崔徹問:“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賀初心虛到不敢直視,弱弱道:“它說它叫‘系統’,我叫‘宿主’,它跟著我很久了。”

“消失不了嗎?”

“兩年內我嫁出去,它才能去找下一位宿主。我嫁不出去,它就會飛灰煙滅。”

崔徹不難想到,烏鴉嘴如果不想飛灰煙滅的話,就得竭力將他撇在一邊。因為在它看來,他是最難嫁的那人。烏鴉嘴很趕時間,他卻恰恰需要時間。他需要時間理清,他對賀初的情不自禁究竟是怎麽回事,而他要脫離婚約更是曠日持久。可王雲騅、顧色清像雨後春筍一個接一個往外冒,烏鴉嘴更是橫亙在他跟賀初之間,不斷幹擾她。

“打發它走,我有話對你說。”他盯著她,沈聲道。

此時此刻,賀初只想打發了自己。他跟裴微雲的事是系統告訴她的,當時她還幸災樂禍來著。裴微雲也就罷了,她知道他愛慕未來妻妹裴青瑤的秘辛。而這些天她竟然毫無警覺地出入他的書房,現在想想,是不是太兇險了?!崔徹一直按兵不動,是在盤算怎樣讓她活不到明天吧?虧她還指望在她被拒婚時,崔徹能站出來為她解圍替她說話,崔徹應該巴不得她馬上就消失吧?

崔徹見她眼神茫然,又表情混亂,他逼近她,一只手攥住她胳膊。陽光的燥熱、杏花的溫柔香、他攥著那處軟玉般的肌體,溫得讓他心悸。一只蝴蝶總是好奇地探著腦袋,繞著他們飛來飛去,惱人得很,仿佛不看著他們發生點什麽就不肯走。他忍無可忍地壓下額頭,貼著她的,說得發狠:“阿九,我……”

賀初被他這一貼,“啊”地一聲驚呼,擡起眸,對他這幾天眼中深藏的那種狂熱和危險終於有了妙悟。“顧色清來了,我先走了。”不等他說完,她幾乎是跳著逃開的,像只奔赴情郎的兔子。她一邊跑,系統一邊叫囂,“崔南雪,我也去見顧色清了,我們改日再戰。”

崔徹:“……”

*

賀初這時已經也顧不上探花郎顧汾了,一口氣跑到馬廄處,將馬牽了出來。

感到身前一暗,她擡眸,站在面前的人竟是王熊。

王熊皮笑肉不笑,“殿下這就要走?”

畢竟被他拒過婚,沒法裝作不認識,賀初點了點頭,牽著馬繼續走。

“殿下,”王熊在她身後叫住她,“崔南雪有婚約在身,且是你的老師。你們剛才在杏花樹下一幕,我都看見了,殿下最好戛然而止。”

賀初回頭,嫣然一笑,“如果我不戛然而止呢?”

“殿下,那叫偷情。殿下和崔南雪,一位是帝姬,另一位是天下第一公子,就那麽想攪在一起身敗名裂嗎?”

偷情?

賀初在心中冷笑。

她翻身上馬,對王熊道:“你上來。”

王熊仰頭視她,豐潤的唇,嫵媚的眼,粉頰生春,眉濃且長,無一不是他喜歡的。她身下的這匹烏雲托月,毛色在陽光下熠熠閃光,一如它主人那般瀟灑豪邁,英氣十足。

他喉結滾動,明知有詐,卻默默上了馬,接過她手中的馬韁。從後面看,她的耳珠小小的,一副柔弱無力的樣子。他灼熱地盯著,微微有些出神。她的衣衫沒用任何香料,身體的溫度和靜靜綻放的脂香溫潤交織,他不禁想象吻上去該有多美妙。

挨著她的耳畔,王熊的心柔成一汪水,聲音低了幾許,“聽說殿下喜歡飲最烈的酒,馭最野的馬?”

“嗯。”

看她的側顏,神情是溫和的,聲音是疏離的,他的聲線更增幾分暗昧,“殿下最愛的兩匹馬,一匹叫天涯,另一匹叫透劍,那我們現在騎的,是天涯還是透劍?”

“你很快就知道了。”

賀初話音剛畢,人已落了地。兩指吹了一聲悠揚的馬哨,那馬仰頭長鳴,前蹄騰空躍起,扭身狂奔,快若閃電,幾瞬就將王熊甩了出去。

王熊一只腳卡在了馬鐙上,被馬在林子裏拖行了數百米,直到賀初另一道哨聲響起,才停了下來。拖行的時候,他的身體像被無數把劍自脊背穿透而過,他明白了,這匹馬是透劍。

賀初遠遠看著,暖風中,眼神越發清冷。

她緩緩走到王熊身邊,席地而坐,叼在嘴裏的狗尾巴草拿出來,漫不經心蹭他的臉。

王熊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的,心下卻十分冷靜。見她艷麗的唇畔,那對小小的梨渦時隱時現。出現時俏生生的,消失時又似勾魂奪魄。又見她將嘴裏銜著的狗尾巴草拿出來,一臉輕松毫無憐憫蹭他受傷的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體內四處奔竄。

“王雲騅,你一會兒拒了婚事,一會兒又汙蔑我和老師偷情。你做了這麽多,是想娶我,是不是?”

王熊不想瞞她,自從在陳國公府,他看到她比郎君還俊逸的氣度,比烈酒還狂野的性情,他便印象深刻。之後在馬場相遇,她更是從此住進了他心裏。

“我對殿下相見傾心,熊,的確想求娶殿下。”

賀初輕嗤一聲,將沾了血的狗尾巴草嫌棄一丟,拿出芙蓉劍,謔得一聲拔出來。

王熊鎮定地看著她。

“把它當鏡子,好好照一照。”賀初用芙蓉劍閃過他的眼,“娶我,你想得美!”

王熊知道自己傷得嚴重,可一照匕首,才發現自己衣衫不整、血跡斑斑。臉上的劃痕雖不至於毀容,卻也猙獰不堪。賀初手段毒辣,故意在這個時候哄他說出心跡。他又羞又憤,氣血上湧,從來沒有一個娘子敢這麽戲耍他、折辱他。於是,他用盡力氣往前一撲,將賀初壓在身下。

賀初沒想到他被透劍拖行數百米,還有餘力反擊,被王熊的重量壓得動彈不得。他受了輕傷的胳膊緊緊固住她兩只手,另一條胳膊傷得嚴重,卻墊在她身後,以免咯著她的背。他面帶獰笑,惡狠狠道:“照了鏡子之後,我更想娶你了。”下一秒,張口便含上她的唇。

這幾乎是他第一次這樣對一個女子,他發妻在時,他們相處的時間很少,他對當時的體驗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對其他女子,他從不喜用唇,也不喜用手。她的唇驀然在他口中的美妙滋味,幾乎令他不能自已。他動也不敢動,封緘片刻,又退了出來。

賀初雖不大懂得男女之事,可隱約覺得他們現在的姿勢有點奇怪,仿佛她一掙紮,就像對他的迎合一樣。她怒極反笑,“王雲騅,你敢輕薄我?”

王熊的目光柔得像海底搖曳的水草,從她的唇移至她的眸,“不是敢不敢,而是想不想,便就想了。”說完,他闔上眼,一點又一點,細致又癡迷地吃她檀唇上點的杏油。

賀初第一次被男子吻著,說是吻,其實又不是。他極有分寸地觸著她的唇,若有似無的微啜,蜻蜓點水般的舔舐。呵護備至又癡纏至極,明明是欲,卻偏偏像毫無保留的真心。明明是獵艷,卻像他無法踐踏的心意。她的委屈湧上來,心酸酸的,倒不是來自王熊的冒犯,而是壓在心底的那些事被翻了出來,她無望中苦等的孟小雙,她那總也不省心的老師……陽光俯照,王熊桎梏般的懷抱,無一不灼熱。荼蘼的花香,身下的青草氣,圍繞她周遭,這場後花園的春夢和她的心酸交織著,互相蠶食……

見她雖沒回應,卻也不再抗拒。王熊情難自已,隔著春衫撫摸她的腰肢,他逗留在外,輕輕揉搓。兩人在欲望中僵持著,他徘徊在外,不敢越池。她知道他雖是風月高手,但不敢把她怎麽樣。她被他一邊啜著一邊揉著,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仿佛一顆飽滿的露珠,隨心所欲滑在巨大的葉子裏,就算是欲,無關情,卻也不得不承認她有快樂。

感覺到她徹底松弛下來,他吻她的耳珠,還沒說話,聲音已濕,“喜歡嗎?”賀初不語。王熊啞聲又道:“他可以像我這樣對你嗎?”她毫無經驗,他甚至可以斷定,崔徹從沒吻過她。賀初不知道那個“他”指的是誰,還是不語。身體的欲和內心的妒燒得王熊幾乎癲狂,他苦苦抑著,一定要問個明白,他喚:“阿九?”

賀初睜開眼,人清醒了。一只蝴蝶棲在草地上,那是剛剛繞著她和崔徹飛來飛去的那只。她奮力推開王熊,坐了起來。

王熊跪坐在她對面,頓時就明白了,崔徹一定常常喚她“阿九”。

他苦澀一笑,“馬場上為何看都不看我一眼。”

賀初道:“偷情的人明明是你,王雲騅,你倒是能賊喊捉賊。”

王熊一怔,原來是這樣。那日在農倉,她看見了?似乎也不可能。

賀初不耐,“你身上有股香味,我聞到了。”

王熊去握她的手,“從前,我過得孟浪,遇見你,再也不會了。”

賀初避開,“我若嫁給你,就算你孟浪,我也不懼。你固然不怕芙蓉劍,可真得惹火了我,那些美嬌娘能不怕嗎?可我不願嫁給你,不知怎的,就是歡喜不起來。你拒了婚事也好,我阿耶的提議,我事先並不知情。即便你同意,我也會跟我阿耶說,我不願意。”

王熊幽幽看她,“我親你的時候,你不曾歡喜嗎?我撫摸你的時候,你也不曾嗎?”

賀初想了一想,坦然承認,“歡喜。”

“可僅僅依靠這些,似乎不夠。那我問你,你和你的美嬌娘在一起的時候,你歡喜嗎,那你為什麽不娶她?”

王熊:“……”

賀初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你我之間,就這麽算了吧。我救了你侄兒,你拒了婚,算是還了我的人情。”

王熊:“……”

他的費盡周折,在她眼裏成了還她人情?

“你詆毀我老師,我自然要教訓你。你說你對我相見傾心,我也被你親了。縱然我有不快,也有愉悅。你我之間就算扯平了,不必再糾纏不休。既然從前風流孟浪過,那必然有風流孟浪的好處,又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收斂起來。”

說完,施施然上馬走了。

王熊的唇間有她的旖旎馨香,手中有她的溫柔綿軟,他一身傷看著她的背影,心想:賀初,你想與我扯平,那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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