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秦梓涵
關燈
小
中
大
第45章 秦梓涵
次日早上到了學校, 程游川不出意外地發現陸勳的位置空了下來，此時大概已經被押送去醫院了。不過程游川倒是心情很好，那真是覺得空氣都清新了。
首先, 不用再陪雲悠一起哄陸勳了。其次, 他裝什麽溫柔善良的好人起來也不必那麽用心了。
畢竟連陸勳這種任性的死傲嬌王子病雲悠都忍得下來，程游川稍微洩露一丁點本性, 雲悠也不會在乎的吧？
“早上好啊，喏，你的傘。”他笑瞇瞇把已經整齊包裹好的傘送到雲悠手上。
大多數人用完折疊傘也就是讓外面那層系傘帶纏繞一圈, 卡扣對上, 讓它不至於散開就行了。不過程游川卻是讓每一層傘布都整整齊齊地疊好才纏上, 或許還用水清洗過傘布了？反正他還回來的傘和新的一樣。
雲悠扶額, “嗯……其實你收下就行了……好吧，謝謝你。”
程游川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別客氣, 我當然要還給你了, 這把傘挺可愛的, 我怎麽能據為己有呢。”
他故意大張旗鼓地拿過來, 果然有附近的女同學註意到了他們的動靜, 一個健步就沖了上來, “天, 這不是楓葉織造昨天才放出預告要出的新品嗎！雲悠你怎麽會有這個！你也喜歡魔法少女啊！”
雖然這代魔法少女的授權合同才談下來，不過其實很多的設計圖都已經畫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山茶花, 由於是自家人, 她相關的產品甚至一早就開始打樣了，所以才能第一時間放出預告。雲悠頓時汗流浹背了, “這個……也不能說是喜歡……”應該算是一個兼職……
還不等他考慮出來怎麽才能用一個聽起來不那麽像炫耀的方式去說明自己算是個關系戶，那女同學已經翻看到了光潔的傘柄，頓時失望地噢了一聲，“沒有楓葉織造的標志……你這個是盜版啊？我就說你怎麽可能這麽快拿到。”
雲悠也只能順著坡往下下，“……嗯，是我家裏人的，我之前拿錯了。”
雲悠平時在班裏的風評不錯，誰要是臨時有什麽事不想值日，拜托他的話他多半都不會被拒絕，至於借點紙巾筆本更是家常便飯。這女同學倒也沒有為這點事抓著不放，而是掏出手機發了個鏈接給雲悠，“那大概是你家裏人沒註意買到盜版了吧？我把他們官網鏈接發給你，你告訴家裏人下次註意看清店鋪，可別再買到假貨了啊！”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雲悠無可奈何地盯著那個鏈接，等女同學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回過頭看向忍笑忍到肩膀一抖一抖的程游川，“你故意的吧……”報覆他昨晚讓程游川打著把粉粉嫩嫩的傘回家……這家夥也太記仇了吧！
程游川立刻驚訝地歪過頭，只是眼中的笑意還是控制不住洩露出了他的幸災樂禍，“什麽故意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程游川發現，和雲悠當朋友的確有不少的好處，連萍水相逢的人似乎都能輕易得到他的援手，更不用說作為朋友了，他會不遺餘力地幫身邊的人解決麻煩，還不忘提供一下情緒價值……也難怪連Legend這種人也會跟在他附近了。
所以說，程游川在完成任務時也給自己找點樂子……也沒什麽不行的吧。
美中不足的是，雖然不用照顧王子病陸勳，可還有另一個王子病祖宗在等著他。
那就是已經被他晾了一個星期的卡歐斯。
短短七天，卡歐斯的短信都快把他的手機塞滿了，中心思想就一個：什麽時候把下個奇美拉給我？奇美拉呢奇美拉呢奇美拉呢！？讓我去和Legend打架啊！！
這種一分錢拿不到還這麽積極的打工仔程游川也是第一次見……哦，卡歐斯絕對不是什麽合格的打工仔，畢竟他會理直氣壯地損毀老板給他的東西，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臉皮極厚地繼續開口要下一個。
程游川以暫時石板缺貨為借口拒絕了他——他還要穩固自己學神的人設，在他覆習完之前，卡歐斯就別想搞事了。
卡歐斯其實也不想和這個怎麽看都滿肚子壞水的Evil經常來往，可是他很久之前就試過了，不帶奇美拉的話Legend根本不會察覺到他的出場，或者就算察覺到了也會當沒發現，卡歐斯就算鬧騰到Detective到場都等不到他！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多沒勁啊！所以……就算很不情願，他也只能繼續每天堅持不懈地發送著短信。
程游川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把這小子給拉黑，催債的也沒這麽執著吧？可惜的是他沒有Legend的聯系方式，不然他就讓卡歐斯直接去24小時騷擾Legend，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讓Legend狠狠體驗一下這種待遇……到時候再動手殺倍受精神摧殘的Legend應該也很簡單吧。
哎，可惜。
就這樣，程游川抓緊這段時間享受了一下沒有奇美拉沒有卡歐斯也沒有陸勳的美好生活。等到成功把期中考試可能要考的內容都過了一遍，考慮到再這樣擺爛下去或許會被程凇問責，程游川才不太情願地給他發了一條回信，【你在哪裏？你要的石板，今天就能給你。】
——
向陽歌劇院，1號音樂廳。
1號音樂廳的規模是按照最大可容納千名觀眾而設計的，劇場呈現出半橢圓形，數根羅馬柱承托起了二層的包廂，暖色的燈光映在舞臺之上，讓整個音樂廳呈現出了一種金黃色的朦朧夢幻感。而在這金碧輝煌的映襯下，鋼琴獨奏和向陽交響樂團正在舞臺中央進行初次的合奏排練。
之所以是初次合奏，是因為這一次演出中的鋼琴獨奏並不是樂團中的老成員，而是一位光是站在那裏就會讓人懷疑他究竟能不能承擔起“鋼琴協奏曲”前面那兩個字位置的年輕人。可考慮到這一次演出的票能夠賣得那麽快，很大程度上是借了這位少年天才的噱頭，這些接觸音樂時間都比他年紀大的樂手們也就捏著鼻子認了，賺錢嘛，不寒磣。
更何況，目前來看，他的表現的確是……好的有點過分。
指揮家的指揮棒輕輕按下，其他樂器的樂聲漸低，只留下了鋼琴獨奏——這首鋼琴協奏曲現在進入了華彩樂段。
所謂的華彩樂段，最開始是歌劇中獨唱者即興發揮的段落，現在也會用在協奏曲樂章的末尾處。樂團的其他樂器通常會在這個部分停止，只留下獨奏者進行自己的表演，可以是即興表演也可以是由其他作曲家所創作的樂曲，而這個部分也是整部作品的高潮片段。
如果說樂手們與指揮的整體表現決定了整部作品的下限，那麽華彩樂段的表現就決定了整部作品的上限。將這樣的重擔放在這個十幾歲的少年身上，能行嗎？
他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鋼琴家眼簾低垂十指舞動，他指間流瀉出的音符，居然是臺上諸多樂手聞所未聞的音樂，也就是說，是他自己即興創作的。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舉動，畢竟有那麽多名家創作的華彩樂段珠玉在前，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就算再天才又憑什麽敢把自己的作品搬到這樣的大舞臺上，和其他的傳世經典擺在一起比較？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名少年天才的即興演奏，竟然和原作融合得如此恰到好處渾然天成，以至於這些原本對這位過於年輕的鋼琴手有些不服氣的樂手們也逐漸聽得入迷了。再不情願，他們也只能承認這的確是一個天賦影響極其大的行業。
直到鋼琴手靈活的手指砸下最後一個音節，其他人還沈浸在樂曲的感情中難以自拔，他本人就已經從鋼琴凳上跳了起來——真的是跳起來，雙腿一晃，就踏在地板上一躍而起了。
今天只是一場簡單的排練，所以這位年輕的鋼琴手穿著身很普通的休閑裝，而非正式的演出服。他隨手就從口袋裏抽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裏，沒有看任何人，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在舞臺下方的團長連忙叫住他，“等等……等等！”
雖然今天華彩的獨奏優秀到令人沈醉，但也只有鋼琴獨奏算得上是優秀了。今天才正式第一次進行合奏的樂隊算得上狀況百出，其他的部分不是進的快了就是進的慢了，速度控制得也勉勉強強，距離成為一個完整的作品還差很遠，劇院的票可是賣出了不少張，聽說劇院的大股東也拿了票可能會來，要是就這麽搬上臺就等著被罵死吧。
可少年就像根本沒聽到一樣，蹦蹦跳跳旁若無人地往外走去，直到團長追上去搭住他肩膀，他才一臉莫名地回過頭，“喊我？”
他咬著棒棒糖，口齒有些含混不清，“談業務找我媽，簽名今天手累不想簽，但是你要是想打游戲可以找我。”
……果然天才都有點常人難以理解的怪癖。團長擠出個笑臉，“是這樣的秦先生，你看，我們現在演出完成度還遠遠不夠，你考慮一下……是不是留下來再和我們排練一會？”
“再排練一會？”
這位過於年輕的“秦先生”歪著頭看向舞臺上，掏出糖棍指指舞臺，“那邊的長笛，第一樂章就進慢了，後面又進快了一次。那個小提琴速度亂了，直接帶偏了好幾個人……”他一口氣把所有人的毛病排著說了一遍，這才把糖塞回嘴裏，卡蹦一聲咬碎糖果，“我又沒彈錯。我為什麽要和你們再練一次？”
團長一時間汗顏。他說的這話的確是事實，但人又不是什麽機器，初次合奏，犯點小錯誤也是在所難免……呃，好吧，他本人的確沒有犯下任何的錯誤。就算是這樣，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這話這麽不留情面地說出來，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而且離正式演出也沒多久了，現在不合奏練練配合，難道要在臺上現場練嗎？
見他光張著嘴不說話，這名天才樂手聳聳肩，邁著輕快的步伐從他身邊繞開。
接下來幹點什麽呢？新游戲……打通了，連DLC都已經打通了，白金成就也拿滿了。新電影？看了十分鐘就躺沙發上睡著了，再回去N刷一下Legend的視頻都比這有意思。
哎……哎，要是能直接叫Legend出來玩就好了，每次彎彎繞繞的好麻煩啊。
百無聊賴的秦梓涵唉聲嘆氣，長籲短嘆，又一次懷念起他的宿敵，就準備把他盤包漿的視頻拿出來……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就在此時，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然後在看清文字內容時跳了起來，整個人身上縈繞著的那種與世隔絕的氛圍也一掃而空，“耶！！”
終於！Evil終於答應給他新的奇美拉啦！只要有奇美拉就等同於能釣到Legend，也就是又可以和Legend打一架了！
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給送枕頭嗎！Evil真是個好人啊！
雖然學什麽都很快，尤其在音樂方面很有天賦，但秦梓涵在人際相處上多少有點不太聰明，很快就忘記了昨晚他還在痛罵Evil小氣。他左右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甚至都沒考慮過就這麽暴露自己的位置會不會引發什麽問題，打起字來比他彈什麽野蜂亂舞時還快，生怕慢了一秒Evil就要反悔：【我在向陽歌劇院！給我給我！】
幾乎是立刻就收到回信的程游川：……
這傻子……一天天的就沒點正事幹嗎？哦，他好像已經保送什麽學院了，要不是被他母親當賺錢工具塞去商演大概會更閑……那沒事了。
程游川偶爾會很羨慕卡歐斯。畢竟卡歐斯腦子裏好像什麽多餘的東西都不裝，每天除了吃和睡覺，大概也就惦記著和Legend玩了，這樣的人大概活得很輕松吧……可惜了，也一樣容易被利用。
與虎謀皮，實在不是什麽好決定。就算有一天卡歐斯被程凇給的東西折騰死，程游川也不會有絲毫的意外，最多就是感到有點兔死狐悲罷了。
程凇這次給他的這塊石板仍然是纏繞著鎖鏈的，卻並不是以往的青銅色鎖鏈，而是道道看著就感覺不祥的猩紅色鎖鏈。而且……程凇比起平時多說了幾句話，看上去有些興奮的樣子，這令程游川很警惕，所以他沒有自己動手，而是將白煙聚集起來，托著這塊纏繞著猩紅鎖鏈的石板交給了卡歐斯。
僅剩的良心，讓程游川令白煙在消散之前對卡歐斯多說了一句：“奇美拉並不可靠，你上次應該見識過了，別對它們抱有太大的信任。”
卡歐斯立刻警覺，“你不會是以後就打算不給我奇美拉了吧？”
程游川：“……”
雖然他的確忽悠過你利用過你很多次，還導致你被山茶花暴揍過一頓，但是退一萬步來說，他就不能偶爾幹一點點好事嗎？
O的，讓這傻子傻死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次日早上到了學校, 程游川不出意外地發現陸勳的位置空了下來，此時大概已經被押送去醫院了。不過程游川倒是心情很好，那真是覺得空氣都清新了。
首先, 不用再陪雲悠一起哄陸勳了。其次, 他裝什麽溫柔善良的好人起來也不必那麽用心了。
畢竟連陸勳這種任性的死傲嬌王子病雲悠都忍得下來，程游川稍微洩露一丁點本性, 雲悠也不會在乎的吧？
“早上好啊，喏，你的傘。”他笑瞇瞇把已經整齊包裹好的傘送到雲悠手上。
大多數人用完折疊傘也就是讓外面那層系傘帶纏繞一圈, 卡扣對上, 讓它不至於散開就行了。不過程游川卻是讓每一層傘布都整整齊齊地疊好才纏上, 或許還用水清洗過傘布了？反正他還回來的傘和新的一樣。
雲悠扶額, “嗯……其實你收下就行了……好吧，謝謝你。”
程游川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別客氣, 我當然要還給你了, 這把傘挺可愛的, 我怎麽能據為己有呢。”
他故意大張旗鼓地拿過來, 果然有附近的女同學註意到了他們的動靜, 一個健步就沖了上來, “天, 這不是楓葉織造昨天才放出預告要出的新品嗎！雲悠你怎麽會有這個！你也喜歡魔法少女啊！”
雖然這代魔法少女的授權合同才談下來，不過其實很多的設計圖都已經畫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山茶花, 由於是自家人, 她相關的產品甚至一早就開始打樣了，所以才能第一時間放出預告。雲悠頓時汗流浹背了, “這個……也不能說是喜歡……”應該算是一個兼職……
還不等他考慮出來怎麽才能用一個聽起來不那麽像炫耀的方式去說明自己算是個關系戶，那女同學已經翻看到了光潔的傘柄，頓時失望地噢了一聲，“沒有楓葉織造的標志……你這個是盜版啊？我就說你怎麽可能這麽快拿到。”
雲悠也只能順著坡往下下，“……嗯，是我家裏人的，我之前拿錯了。”
雲悠平時在班裏的風評不錯，誰要是臨時有什麽事不想值日，拜托他的話他多半都不會被拒絕，至於借點紙巾筆本更是家常便飯。這女同學倒也沒有為這點事抓著不放，而是掏出手機發了個鏈接給雲悠，“那大概是你家裏人沒註意買到盜版了吧？我把他們官網鏈接發給你，你告訴家裏人下次註意看清店鋪，可別再買到假貨了啊！”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雲悠無可奈何地盯著那個鏈接，等女同學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回過頭看向忍笑忍到肩膀一抖一抖的程游川，“你故意的吧……”報覆他昨晚讓程游川打著把粉粉嫩嫩的傘回家……這家夥也太記仇了吧！
程游川立刻驚訝地歪過頭，只是眼中的笑意還是控制不住洩露出了他的幸災樂禍，“什麽故意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程游川發現，和雲悠當朋友的確有不少的好處，連萍水相逢的人似乎都能輕易得到他的援手，更不用說作為朋友了，他會不遺餘力地幫身邊的人解決麻煩，還不忘提供一下情緒價值……也難怪連Legend這種人也會跟在他附近了。
所以說，程游川在完成任務時也給自己找點樂子……也沒什麽不行的吧。
美中不足的是，雖然不用照顧王子病陸勳，可還有另一個王子病祖宗在等著他。
那就是已經被他晾了一個星期的卡歐斯。
短短七天，卡歐斯的短信都快把他的手機塞滿了，中心思想就一個：什麽時候把下個奇美拉給我？奇美拉呢奇美拉呢奇美拉呢！？讓我去和Legend打架啊！！
這種一分錢拿不到還這麽積極的打工仔程游川也是第一次見……哦，卡歐斯絕對不是什麽合格的打工仔，畢竟他會理直氣壯地損毀老板給他的東西，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臉皮極厚地繼續開口要下一個。
程游川以暫時石板缺貨為借口拒絕了他——他還要穩固自己學神的人設，在他覆習完之前，卡歐斯就別想搞事了。
卡歐斯其實也不想和這個怎麽看都滿肚子壞水的Evil經常來往，可是他很久之前就試過了，不帶奇美拉的話Legend根本不會察覺到他的出場，或者就算察覺到了也會當沒發現，卡歐斯就算鬧騰到Detective到場都等不到他！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多沒勁啊！所以……就算很不情願，他也只能繼續每天堅持不懈地發送著短信。
程游川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把這小子給拉黑，催債的也沒這麽執著吧？可惜的是他沒有Legend的聯系方式，不然他就讓卡歐斯直接去24小時騷擾Legend，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讓Legend狠狠體驗一下這種待遇……到時候再動手殺倍受精神摧殘的Legend應該也很簡單吧。
哎，可惜。
就這樣，程游川抓緊這段時間享受了一下沒有奇美拉沒有卡歐斯也沒有陸勳的美好生活。等到成功把期中考試可能要考的內容都過了一遍，考慮到再這樣擺爛下去或許會被程凇問責，程游川才不太情願地給他發了一條回信，【你在哪裏？你要的石板，今天就能給你。】
——
向陽歌劇院，1號音樂廳。
1號音樂廳的規模是按照最大可容納千名觀眾而設計的，劇場呈現出半橢圓形，數根羅馬柱承托起了二層的包廂，暖色的燈光映在舞臺之上，讓整個音樂廳呈現出了一種金黃色的朦朧夢幻感。而在這金碧輝煌的映襯下，鋼琴獨奏和向陽交響樂團正在舞臺中央進行初次的合奏排練。
之所以是初次合奏，是因為這一次演出中的鋼琴獨奏並不是樂團中的老成員，而是一位光是站在那裏就會讓人懷疑他究竟能不能承擔起“鋼琴協奏曲”前面那兩個字位置的年輕人。可考慮到這一次演出的票能夠賣得那麽快，很大程度上是借了這位少年天才的噱頭，這些接觸音樂時間都比他年紀大的樂手們也就捏著鼻子認了，賺錢嘛，不寒磣。
更何況，目前來看，他的表現的確是……好的有點過分。
指揮家的指揮棒輕輕按下，其他樂器的樂聲漸低，只留下了鋼琴獨奏——這首鋼琴協奏曲現在進入了華彩樂段。
所謂的華彩樂段，最開始是歌劇中獨唱者即興發揮的段落，現在也會用在協奏曲樂章的末尾處。樂團的其他樂器通常會在這個部分停止，只留下獨奏者進行自己的表演，可以是即興表演也可以是由其他作曲家所創作的樂曲，而這個部分也是整部作品的高潮片段。
如果說樂手們與指揮的整體表現決定了整部作品的下限，那麽華彩樂段的表現就決定了整部作品的上限。將這樣的重擔放在這個十幾歲的少年身上，能行嗎？
他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鋼琴家眼簾低垂十指舞動，他指間流瀉出的音符，居然是臺上諸多樂手聞所未聞的音樂，也就是說，是他自己即興創作的。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舉動，畢竟有那麽多名家創作的華彩樂段珠玉在前，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就算再天才又憑什麽敢把自己的作品搬到這樣的大舞臺上，和其他的傳世經典擺在一起比較？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名少年天才的即興演奏，竟然和原作融合得如此恰到好處渾然天成，以至於這些原本對這位過於年輕的鋼琴手有些不服氣的樂手們也逐漸聽得入迷了。再不情願，他們也只能承認這的確是一個天賦影響極其大的行業。
直到鋼琴手靈活的手指砸下最後一個音節，其他人還沈浸在樂曲的感情中難以自拔，他本人就已經從鋼琴凳上跳了起來——真的是跳起來，雙腿一晃，就踏在地板上一躍而起了。
今天只是一場簡單的排練，所以這位年輕的鋼琴手穿著身很普通的休閑裝，而非正式的演出服。他隨手就從口袋裏抽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裏，沒有看任何人，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在舞臺下方的團長連忙叫住他，“等等……等等！”
雖然今天華彩的獨奏優秀到令人沈醉，但也只有鋼琴獨奏算得上是優秀了。今天才正式第一次進行合奏的樂隊算得上狀況百出，其他的部分不是進的快了就是進的慢了，速度控制得也勉勉強強，距離成為一個完整的作品還差很遠，劇院的票可是賣出了不少張，聽說劇院的大股東也拿了票可能會來，要是就這麽搬上臺就等著被罵死吧。
可少年就像根本沒聽到一樣，蹦蹦跳跳旁若無人地往外走去，直到團長追上去搭住他肩膀，他才一臉莫名地回過頭，“喊我？”
他咬著棒棒糖，口齒有些含混不清，“談業務找我媽，簽名今天手累不想簽，但是你要是想打游戲可以找我。”
……果然天才都有點常人難以理解的怪癖。團長擠出個笑臉，“是這樣的秦先生，你看，我們現在演出完成度還遠遠不夠，你考慮一下……是不是留下來再和我們排練一會？”
“再排練一會？”
這位過於年輕的“秦先生”歪著頭看向舞臺上，掏出糖棍指指舞臺，“那邊的長笛，第一樂章就進慢了，後面又進快了一次。那個小提琴速度亂了，直接帶偏了好幾個人……”他一口氣把所有人的毛病排著說了一遍，這才把糖塞回嘴裏，卡蹦一聲咬碎糖果，“我又沒彈錯。我為什麽要和你們再練一次？”
團長一時間汗顏。他說的這話的確是事實，但人又不是什麽機器，初次合奏，犯點小錯誤也是在所難免……呃，好吧，他本人的確沒有犯下任何的錯誤。就算是這樣，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這話這麽不留情面地說出來，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而且離正式演出也沒多久了，現在不合奏練練配合，難道要在臺上現場練嗎？
見他光張著嘴不說話，這名天才樂手聳聳肩，邁著輕快的步伐從他身邊繞開。
接下來幹點什麽呢？新游戲……打通了，連DLC都已經打通了，白金成就也拿滿了。新電影？看了十分鐘就躺沙發上睡著了，再回去N刷一下Legend的視頻都比這有意思。
哎……哎，要是能直接叫Legend出來玩就好了，每次彎彎繞繞的好麻煩啊。
百無聊賴的秦梓涵唉聲嘆氣，長籲短嘆，又一次懷念起他的宿敵，就準備把他盤包漿的視頻拿出來……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就在此時，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然後在看清文字內容時跳了起來，整個人身上縈繞著的那種與世隔絕的氛圍也一掃而空，“耶！！”
終於！Evil終於答應給他新的奇美拉啦！只要有奇美拉就等同於能釣到Legend，也就是又可以和Legend打一架了！
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給送枕頭嗎！Evil真是個好人啊！
雖然學什麽都很快，尤其在音樂方面很有天賦，但秦梓涵在人際相處上多少有點不太聰明，很快就忘記了昨晚他還在痛罵Evil小氣。他左右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甚至都沒考慮過就這麽暴露自己的位置會不會引發什麽問題，打起字來比他彈什麽野蜂亂舞時還快，生怕慢了一秒Evil就要反悔：【我在向陽歌劇院！給我給我！】
幾乎是立刻就收到回信的程游川：……
這傻子……一天天的就沒點正事幹嗎？哦，他好像已經保送什麽學院了，要不是被他母親當賺錢工具塞去商演大概會更閑……那沒事了。
程游川偶爾會很羨慕卡歐斯。畢竟卡歐斯腦子裏好像什麽多餘的東西都不裝，每天除了吃和睡覺，大概也就惦記著和Legend玩了，這樣的人大概活得很輕松吧……可惜了，也一樣容易被利用。
與虎謀皮，實在不是什麽好決定。就算有一天卡歐斯被程凇給的東西折騰死，程游川也不會有絲毫的意外，最多就是感到有點兔死狐悲罷了。
程凇這次給他的這塊石板仍然是纏繞著鎖鏈的，卻並不是以往的青銅色鎖鏈，而是道道看著就感覺不祥的猩紅色鎖鏈。而且……程凇比起平時多說了幾句話，看上去有些興奮的樣子，這令程游川很警惕，所以他沒有自己動手，而是將白煙聚集起來，托著這塊纏繞著猩紅鎖鏈的石板交給了卡歐斯。
僅剩的良心，讓程游川令白煙在消散之前對卡歐斯多說了一句：“奇美拉並不可靠，你上次應該見識過了，別對它們抱有太大的信任。”
卡歐斯立刻警覺，“你不會是以後就打算不給我奇美拉了吧？”
程游川：“……”
雖然他的確忽悠過你利用過你很多次，還導致你被山茶花暴揍過一頓，但是退一萬步來說，他就不能偶爾幹一點點好事嗎？
O的，讓這傻子傻死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