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鬼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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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鬼面具
將那塊石板交給卡歐斯還沒多久, 程游川的手表就是一震，看得出來卡歐斯真的是非常的……迫不及待啊。
他頗為不悅地合上課本，敲了敲前座的雲悠的背, 同他進行了一個眼神交流, 雲悠了然地點頭，下一秒, 程游川就在他面前做戲做全套地哐當一下倒下了——畢竟Evil可是老戲骨了，要是還像陸勳一樣那麽演得那麽不走心被人輕易看穿，未免太丟人了吧。
他這波流暢而純熟的表演, 再配合那蒼白的臉色和隱隱皺起的眉頭, 別說是周圍的同學和講臺上的老師了, 就連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雲悠都是一楞……不過這倒讓他們倆的配合更加逼真, 非要挑刺的話，就是他倒下的姿勢多少有點耍帥, 沒見過暈了還這麽註重形象的人。
以往都是陸勳自己請假, 這回到了程游川還要他給當戲搭子, 雲悠遲疑了一秒, 不太熟練地舉起手, “老師, 程游川好像不太舒服, 我送他去醫務室。”
講臺上的英語老師也是被嚇到了, 扶眼鏡的手都有點抖，“快……快去吧, 你記得通知你們顧老師, 有什麽病可千萬別拖著啊？”
閉著眼睛的程游川本來還想稍微分擔一下自己的重量, 結果雲悠就那麽輕而易舉地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了，和前一天提起來陸勳差不多, 雲悠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一個讓程游川搭著自己肩膀的姿勢。要不是閉著眼睛，程游川絕對會瞳孔地震一下——他確實是偏瘦的體型，但也不至於這麽輕松吧？現在他能確認雲悠是真的力氣不小了。
嗯，挺好的，至少不用擔心他會在什麽奇美拉的突襲裏不明不白就死了……前提是他不會又來一次舍身救人，不然起碼跑得比別人快還是沒問題的。
程游川被雲悠扶到了外面，兩人不太熟練地走向了陸勳的秘密基地（指男廁所），程游川按下手表完成了變身，他回想起自己轉學第一天發生的事，意味深長地笑笑，“說起來，那一天你在這裏叫住我……你那時候就知道陸勳是Glory了嗎？”
“嗯，抱歉，因為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你的身份。”雲悠也坦誠地認下了，“一路順風，小心別受傷了。還有……如果陸勳也去了的話，實在不行就先把他打暈吧。”
陸勳三天沒來學校，那想必一定是病的很嚴重了，否則以他的倔強勁，他但凡還能提起來一點力氣，家裏人都很難按住他不讓他出門。而要是病成這樣的陸勳還要堅持強行出門……還是把他打暈扔一邊會比較好吧。
“哈哈，我明白了，你還真是關心他，不過怎麽不和Legend說這件事呢？你們關系應該很不錯吧。”程游川狀似隨口一提，仗著有面具看不出來他的表情扯出了一個譏笑的弧度，不等雲悠回答他就擺了擺手，“那麽，我出發了。”
……其實他應該順其自然地繼續刺探Legend和雲悠是如何認識的，也能進而騙出來點Legend的情報，不過程游川覺得現在不是個好時機，畢竟還有個奇美拉在等著呢。而且，要是現在聽雲悠長篇大論一下不用想就知道很無聊的友情建立方式，他一會面對Legend大概會不太方便演戲。
在心中嗤笑一聲，他便效仿陸勳從窗口跳了出去。還別說，陸勳選擇這裏當做常駐變身地點還是有點道理的，還真挺好用的，樓下竟然剛剛好沒有監控，不需要去刻意躲開。
雲悠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半晌，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腕表，讓Legend在程游川之後出現。
他……並沒有像往常對待陸勳一樣，試著對程游川說出自己是Legend。
……畢竟，卡歐斯一般都會隨機選擇一個地方開始搞事，用來吸引他的註意，就像是今天這樣。而不管是出現在一中以及向陽大道的那天，卡歐斯卻都是一副篤定Legend一定會在那裏的樣子。
當Legend問起卡歐斯是誰讓他去了那裏時，一貫對Legend都沒有什麽隱瞞的他，沒有直接地說出“我自己隨便逛過來的啊”或是“我自己猜到的”，而是說他不能說。
那麽，首先可以確定，那兩個地點並不是卡歐斯自己想到的，而是一個不明身份的人告知卡歐斯的。
其次，這個人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要求卡歐斯不能說出來，而這個人很有可能就出現在雲悠他們的身邊，又或者至少是他們知道的人……因為他若是個完全的陌生人，根本就沒有要求卡歐斯保密的必要。
……這個人會是誰，其實並不難猜。
一旦開始思考這點，就會發現程游川出現的時間點實在是有些微妙。
在他轉學的兩天前，牛頭人奇美拉出現在了向陽小學，將Legend和Glory兩個假面騎士都吸引了過去，卡歐斯則緊隨其後襲擊了第一中學。那天，要是沒有山茶花這個意外因素出現，會發生什麽事？又或者說，設計這樣一出聲東擊西的戲碼，有什麽目的？
……假如，僅僅是假如。假如程游川正是那個不明身份的人，他可以在那一天變身成Carp的樣子出現，打敗奇美拉，獲取陸勳和雲悠的信任，雲悠當時或許會直接跟他坦白自己就是Legend吧。
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思考，在進行實踐活動的那天，一向對卡歐斯言聽計從的奇美拉為什麽會突然脫離他的控制暴起傷人，以至於他不得不親手幹掉奇美拉？假如是有另一只手奪走了奇美拉的控制權，設計讓卡歐斯來背鍋，只為制造出一個危機迫使他們當面變身……一切就說得通了。若非雲悠的變身情況特殊，他是Legend的事實也一樣會在那天暴露。
……但如果設計了這兩件事的人是程游川，為什麽那只奇美拉在抓住雲悠之後就失去動作了呢？至少對他造成一點傷害才會顯得奇美拉的失控更加逼真吧，若非如此，雲悠也不會意識到它除了卡歐斯之外或許還有一個人在控制。不僅如此，程游川又為什麽在以為雲悠被獅子殺死的時候，那麽的……憤怒和難過呢？
他身上矛盾重重，又好似壓著什麽不可見的重物，沈重到將他完全壓在了水面之下，只能在短暫的間隙探出頭來，流露出一點真實的自己。
雲悠無法對他簡單地下一個結論，只能猜測他現在的任務恐怕就是潛伏在他們的身邊。可程游川的成績優秀，待人接物都很得體，整個人耀眼無比，他的未來應該是一片坦途的。這樣的程游川，有什麽要和博士那種人為伍的理由呢？
雲黎這段時間和雲悠簡單提過一些博士做過的事情，博士的才華毋庸置疑，是個能以人類的科技破解出怪人基因密碼的天才，可同時，他也是一個為了實現自己癲狂的夢想而把普通人當做耗材，連親人都能毫不留情改造成兵器的泯滅人性的瘋子。即使博士並非奇美拉事件的元兇，也必然脫不開關系。
雲悠很難想象會因為一時不忍而露出了一絲破綻的程游川，會和這樣的博士成為一路人。他只能推測程游川或許有什麽不得已，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會在白雲飯店對程游川說出了那一番話，還無法說得太明確。
若程游川是受到種種因素的脅迫而被迫這樣做……在他擺明了還無法真正信任他們的時候，雲悠就表現出質疑的態度直接逼問他，只會讓他以為自己暴露了走投無路了，他恐怕只有破釜沈舟放棄現在的身份，徹底走入黑暗一條路……等同於徹底地斷送了程游川的希望。
雲悠想要給程游川一點時間，給他自救的時間，也是給雲悠幫助他擺脫他身上的重物的時間。直到程游川能夠相信他有幫助他解決的能力，願意訴說為止。
即便程游川真的沒有任何的理由，只是個單純的惡人，雲悠也相信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在他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之前阻止他，Legend和山茶花並非浪得虛名。
……只是，Legend這個身份背後，不僅僅代表著他自己，也代表著Epic甚至是King等人。得知了雲悠就是Legend，那麽根本不難猜到雲黎即為Epic，屆時被Epic親手送進去監獄過的博士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
所以，在確認程游川完全沒有嫌疑，又或者程游川願意親口說出自己的秘密之前，Legend這個身份背後是誰，雲悠也只能對他暫時封鎖了……除此之外的事情，他都可以拿出來和程游川交心。
說實話，雲悠並不能肯定自己這麽做沒有問題，繼續一同戰鬥下去，總有一天程游川會徹底摸透Legend的能力和動向吧。他很清楚這其中的風險，可……若程游川正身陷漩渦之中，被裹挾著別無選擇地前進，那麽雲悠或許是唯一能夠向他伸出的手了。
就算只有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雲悠也無法對他視而不見，任由他墜落下去。
他一向說話算話，他說要幫程游川掙脫，那就會幫下去。
雲悠倒也不是沒考慮過告訴陸勳，但陸勳那個演技……雲悠真擔心他會第一天就不小心暴露，然後就會變成逼問程游川背後究竟是誰的場面，怕不是要讓程游川當場跳反跑路，化友為敵了。
……當然，可能的話，雲悠真的希望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亂想，都是他的錯覺。
至少這樣，程游川就會是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不需要去面對那些他不該經歷的陰霾。
——
程游川還是第一次按照手表上的導航去追尋奇美拉，等到抵達目的地，他才發現卡歐斯今天選擇了一處公園。今天是工作日，公園裏的游客不多，三三兩兩的游客正在慌忙地從公園裏向外逃，還有個抓著氣球的小女孩在逃跑時跌了一跤。
不等程游川抉擇出是要遵循人設扶她一下，還是優先去解決卡歐斯，已經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在他之前把女孩抱了起來，甚至還抓住了那個即將飛向天空的氣球，送進了她的手中。
“小心一點，別著急。”Legend將女孩送進她監護人的懷裏，側過頭對上了程游川的視線，他點點頭，“卡歐斯應該就在裏面，我們出發吧。”
……不得不說，他的表面功夫的確做的很到位。程游川微笑著點頭，同他一起向著公園裏前進，“嗯，不知道今天會是什麽奇美拉啊……讓我們一起加油吧。不過，Legend前輩，難道你其實也在我們學校裏嗎？我們好像是差不多時間抵達的呢。”
這是一句明顯的明知故問，他今天也例行放了白煙去監視Legend，自然是親眼見到Legend出現在了學校，而不出意外的是程游川又沒有弄清他究竟是從哪裏出來的……這個變態跟蹤狂該不會是在學校裏挖了個密道吧？之後查查看。
程游川隨即又故作恍然，他真正想說的話也正是這個，“啊，不對，上一次我們不在學校裏，但你也還是出現了……難不成你其實是在跟著我們嗎？”
出乎他的意料，這句隨口的試探居然得到了Legend的答覆，“……嗯，可以這麽說吧。”
雲悠心情很覆雜，他的自爆之路可真是艱難啊，對陸勳自爆是陸勳不肯聽，對程游川是暫時沒法自爆，對卡歐斯……嘶，可不能讓卡歐斯知道他是誰，萬一天天去他家門口堵他怎麽辦。
程游川則對此大受震撼——他承認了！他居然承認了！聽說連環殺人犯會在犯案後回到犯案現場，原來是真的！Legend是不是覺得承認自己在跟蹤也不會被發現啊！還是說他覺得程游川就算對雲悠告狀也無所謂啊！
你等著，早晚跟雲悠告狀！讓他看看你的真面目！
程游川的大腦都快轉成陀螺了，他真想現在就一刀結果了這個厚顏無恥之徒，可是他們已經抵達了公園的中央地帶。
卡歐斯百無聊賴地逛著這附近的攤子，他手裏還抱著個氣球捏成的小狗，一見到Legend，他立刻拋下了手裏的氣球小狗，“Legend！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好久不見啊！”
他興高采烈用力揮舞起手臂，“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嗯嗯，你這段時間肯定也和我一樣很無聊吧？我跟你說啊，最近老是有無聊的人纏著我，好煩啊！還是和你玩比較有趣啊！”
雖然好像是在說著什麽家常的話題，可他卻是已經一劍劈向了Legend，後者習以為常地將劍橫在面前，騎士劍與蛇形劍激烈地相撞又分離，短短幾秒之間已經閃過數次交擊而產生的火花，令人目不暇接。
Legend抽空回了他一句：“算不上無聊，很充實。”說著便側過臉避開卡歐斯的一劍，包裹著銀甲的右拳揮向卡歐斯的身側。
卡歐斯則靈巧地側翻避開了這一拳，又再一次攻上來的同時還不忘不滿地嚷嚷起來，“怎麽可能！肯定還是和我玩更有意思一點吧！你快說還是和我玩更有意思啊！”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此時插入了他們的對話：“——原來如此，這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啊。”
卡歐斯和Legend維持著僵持對峙的動作，同一時刻望向了那個方向。卡歐斯這才想起來這位剛剛和他相談甚歡的奇美拉，只不過一看到Legend他就把這個奇美拉給忘了……他頓時驕傲地炫耀起來，“怎麽樣！這就是我的宿敵！很好玩吧！”
那只站在噴泉池邊上的奇美拉身長兩米左右，上半身赤.裸露出壯碩的軀體，下半身套著赤紅色袴裙，一副紅色惡鬼面具遮住了整張臉，頭頂兩根鬼角，赤紅色的張揚亂發披散在他的身後。與過往的什麽惡龍法夫娜、獨眼巨人相比，這只奇美拉的體型實在是有些不起眼，但——
它竟然開口了……這是第一只在現實世界而非領域開口的奇美拉。
戴著鬼面具的奇美拉輕蔑地笑了一聲，“哈，也就不過如此吧。”
卡歐斯楞住了，“什麽？”
“我看得出來，你在避開他的要害招招保留，點到為止……”鬼面具的奇美拉望著一言不發的Legend，嘆息著搖了搖頭，“怎麽了，你連奪取對手生命的劍都不敢揮嗎？還真是懦弱啊，弱得可笑！這樣的又如何算是對決！”
“本來以為能夠見證一場真正的廝殺，真是令我失望！”
程游川瞇起眼眸，奇美拉居然還能有自我意識，幸好他一直都對這種東西抱有警惕心……不過現在正是在Legend面前立人設取得他信任的好時機，他正義凜然地開口道，“夠了，不許你再侮辱……”
可程游川話還沒說完，卡歐斯已經收回了和Legend相抵的刀，轉而砍向了奇美拉，“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不過如此啊！你這沒品的東西！”
被打斷的程游川：……
他這樣的努力派……在天生抽象聖體面前，終究還是略輸一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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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塊石板交給卡歐斯還沒多久, 程游川的手表就是一震，看得出來卡歐斯真的是非常的……迫不及待啊。
他頗為不悅地合上課本，敲了敲前座的雲悠的背, 同他進行了一個眼神交流, 雲悠了然地點頭，下一秒, 程游川就在他面前做戲做全套地哐當一下倒下了——畢竟Evil可是老戲骨了，要是還像陸勳一樣那麽演得那麽不走心被人輕易看穿，未免太丟人了吧。
他這波流暢而純熟的表演, 再配合那蒼白的臉色和隱隱皺起的眉頭, 別說是周圍的同學和講臺上的老師了, 就連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雲悠都是一楞……不過這倒讓他們倆的配合更加逼真, 非要挑刺的話，就是他倒下的姿勢多少有點耍帥, 沒見過暈了還這麽註重形象的人。
以往都是陸勳自己請假, 這回到了程游川還要他給當戲搭子, 雲悠遲疑了一秒, 不太熟練地舉起手, “老師, 程游川好像不太舒服, 我送他去醫務室。”
講臺上的英語老師也是被嚇到了, 扶眼鏡的手都有點抖，“快……快去吧, 你記得通知你們顧老師, 有什麽病可千萬別拖著啊？”
閉著眼睛的程游川本來還想稍微分擔一下自己的重量, 結果雲悠就那麽輕而易舉地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了，和前一天提起來陸勳差不多, 雲悠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一個讓程游川搭著自己肩膀的姿勢。要不是閉著眼睛，程游川絕對會瞳孔地震一下——他確實是偏瘦的體型，但也不至於這麽輕松吧？現在他能確認雲悠是真的力氣不小了。
嗯，挺好的，至少不用擔心他會在什麽奇美拉的突襲裏不明不白就死了……前提是他不會又來一次舍身救人，不然起碼跑得比別人快還是沒問題的。
程游川被雲悠扶到了外面，兩人不太熟練地走向了陸勳的秘密基地（指男廁所），程游川按下手表完成了變身，他回想起自己轉學第一天發生的事，意味深長地笑笑，“說起來，那一天你在這裏叫住我……你那時候就知道陸勳是Glory了嗎？”
“嗯，抱歉，因為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你的身份。”雲悠也坦誠地認下了，“一路順風，小心別受傷了。還有……如果陸勳也去了的話，實在不行就先把他打暈吧。”
陸勳三天沒來學校，那想必一定是病的很嚴重了，否則以他的倔強勁，他但凡還能提起來一點力氣，家裏人都很難按住他不讓他出門。而要是病成這樣的陸勳還要堅持強行出門……還是把他打暈扔一邊會比較好吧。
“哈哈，我明白了，你還真是關心他，不過怎麽不和Legend說這件事呢？你們關系應該很不錯吧。”程游川狀似隨口一提，仗著有面具看不出來他的表情扯出了一個譏笑的弧度，不等雲悠回答他就擺了擺手，“那麽，我出發了。”
……其實他應該順其自然地繼續刺探Legend和雲悠是如何認識的，也能進而騙出來點Legend的情報，不過程游川覺得現在不是個好時機，畢竟還有個奇美拉在等著呢。而且，要是現在聽雲悠長篇大論一下不用想就知道很無聊的友情建立方式，他一會面對Legend大概會不太方便演戲。
在心中嗤笑一聲，他便效仿陸勳從窗口跳了出去。還別說，陸勳選擇這裏當做常駐變身地點還是有點道理的，還真挺好用的，樓下竟然剛剛好沒有監控，不需要去刻意躲開。
雲悠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半晌，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腕表，讓Legend在程游川之後出現。
他……並沒有像往常對待陸勳一樣，試著對程游川說出自己是Legend。
……畢竟，卡歐斯一般都會隨機選擇一個地方開始搞事，用來吸引他的註意，就像是今天這樣。而不管是出現在一中以及向陽大道的那天，卡歐斯卻都是一副篤定Legend一定會在那裏的樣子。
當Legend問起卡歐斯是誰讓他去了那裏時，一貫對Legend都沒有什麽隱瞞的他，沒有直接地說出“我自己隨便逛過來的啊”或是“我自己猜到的”，而是說他不能說。
那麽，首先可以確定，那兩個地點並不是卡歐斯自己想到的，而是一個不明身份的人告知卡歐斯的。
其次，這個人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要求卡歐斯不能說出來，而這個人很有可能就出現在雲悠他們的身邊，又或者至少是他們知道的人……因為他若是個完全的陌生人，根本就沒有要求卡歐斯保密的必要。
……這個人會是誰，其實並不難猜。
一旦開始思考這點，就會發現程游川出現的時間點實在是有些微妙。
在他轉學的兩天前，牛頭人奇美拉出現在了向陽小學，將Legend和Glory兩個假面騎士都吸引了過去，卡歐斯則緊隨其後襲擊了第一中學。那天，要是沒有山茶花這個意外因素出現，會發生什麽事？又或者說，設計這樣一出聲東擊西的戲碼，有什麽目的？
……假如，僅僅是假如。假如程游川正是那個不明身份的人，他可以在那一天變身成Carp的樣子出現，打敗奇美拉，獲取陸勳和雲悠的信任，雲悠當時或許會直接跟他坦白自己就是Legend吧。
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思考，在進行實踐活動的那天，一向對卡歐斯言聽計從的奇美拉為什麽會突然脫離他的控制暴起傷人，以至於他不得不親手幹掉奇美拉？假如是有另一只手奪走了奇美拉的控制權，設計讓卡歐斯來背鍋，只為制造出一個危機迫使他們當面變身……一切就說得通了。若非雲悠的變身情況特殊，他是Legend的事實也一樣會在那天暴露。
……但如果設計了這兩件事的人是程游川，為什麽那只奇美拉在抓住雲悠之後就失去動作了呢？至少對他造成一點傷害才會顯得奇美拉的失控更加逼真吧，若非如此，雲悠也不會意識到它除了卡歐斯之外或許還有一個人在控制。不僅如此，程游川又為什麽在以為雲悠被獅子殺死的時候，那麽的……憤怒和難過呢？
他身上矛盾重重，又好似壓著什麽不可見的重物，沈重到將他完全壓在了水面之下，只能在短暫的間隙探出頭來，流露出一點真實的自己。
雲悠無法對他簡單地下一個結論，只能猜測他現在的任務恐怕就是潛伏在他們的身邊。可程游川的成績優秀，待人接物都很得體，整個人耀眼無比，他的未來應該是一片坦途的。這樣的程游川，有什麽要和博士那種人為伍的理由呢？
雲黎這段時間和雲悠簡單提過一些博士做過的事情，博士的才華毋庸置疑，是個能以人類的科技破解出怪人基因密碼的天才，可同時，他也是一個為了實現自己癲狂的夢想而把普通人當做耗材，連親人都能毫不留情改造成兵器的泯滅人性的瘋子。即使博士並非奇美拉事件的元兇，也必然脫不開關系。
雲悠很難想象會因為一時不忍而露出了一絲破綻的程游川，會和這樣的博士成為一路人。他只能推測程游川或許有什麽不得已，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會在白雲飯店對程游川說出了那一番話，還無法說得太明確。
若程游川是受到種種因素的脅迫而被迫這樣做……在他擺明了還無法真正信任他們的時候，雲悠就表現出質疑的態度直接逼問他，只會讓他以為自己暴露了走投無路了，他恐怕只有破釜沈舟放棄現在的身份，徹底走入黑暗一條路……等同於徹底地斷送了程游川的希望。
雲悠想要給程游川一點時間，給他自救的時間，也是給雲悠幫助他擺脫他身上的重物的時間。直到程游川能夠相信他有幫助他解決的能力，願意訴說為止。
即便程游川真的沒有任何的理由，只是個單純的惡人，雲悠也相信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在他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之前阻止他，Legend和山茶花並非浪得虛名。
……只是，Legend這個身份背後，不僅僅代表著他自己，也代表著Epic甚至是King等人。得知了雲悠就是Legend，那麽根本不難猜到雲黎即為Epic，屆時被Epic親手送進去監獄過的博士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
所以，在確認程游川完全沒有嫌疑，又或者程游川願意親口說出自己的秘密之前，Legend這個身份背後是誰，雲悠也只能對他暫時封鎖了……除此之外的事情，他都可以拿出來和程游川交心。
說實話，雲悠並不能肯定自己這麽做沒有問題，繼續一同戰鬥下去，總有一天程游川會徹底摸透Legend的能力和動向吧。他很清楚這其中的風險，可……若程游川正身陷漩渦之中，被裹挾著別無選擇地前進，那麽雲悠或許是唯一能夠向他伸出的手了。
就算只有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雲悠也無法對他視而不見，任由他墜落下去。
他一向說話算話，他說要幫程游川掙脫，那就會幫下去。
雲悠倒也不是沒考慮過告訴陸勳，但陸勳那個演技……雲悠真擔心他會第一天就不小心暴露，然後就會變成逼問程游川背後究竟是誰的場面，怕不是要讓程游川當場跳反跑路，化友為敵了。
……當然，可能的話，雲悠真的希望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亂想，都是他的錯覺。
至少這樣，程游川就會是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不需要去面對那些他不該經歷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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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游川還是第一次按照手表上的導航去追尋奇美拉，等到抵達目的地，他才發現卡歐斯今天選擇了一處公園。今天是工作日，公園裏的游客不多，三三兩兩的游客正在慌忙地從公園裏向外逃，還有個抓著氣球的小女孩在逃跑時跌了一跤。
不等程游川抉擇出是要遵循人設扶她一下，還是優先去解決卡歐斯，已經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在他之前把女孩抱了起來，甚至還抓住了那個即將飛向天空的氣球，送進了她的手中。
“小心一點，別著急。”Legend將女孩送進她監護人的懷裏，側過頭對上了程游川的視線，他點點頭，“卡歐斯應該就在裏面，我們出發吧。”
……不得不說，他的表面功夫的確做的很到位。程游川微笑著點頭，同他一起向著公園裏前進，“嗯，不知道今天會是什麽奇美拉啊……讓我們一起加油吧。不過，Legend前輩，難道你其實也在我們學校裏嗎？我們好像是差不多時間抵達的呢。”
這是一句明顯的明知故問，他今天也例行放了白煙去監視Legend，自然是親眼見到Legend出現在了學校，而不出意外的是程游川又沒有弄清他究竟是從哪裏出來的……這個變態跟蹤狂該不會是在學校裏挖了個密道吧？之後查查看。
程游川隨即又故作恍然，他真正想說的話也正是這個，“啊，不對，上一次我們不在學校裏，但你也還是出現了……難不成你其實是在跟著我們嗎？”
出乎他的意料，這句隨口的試探居然得到了Legend的答覆，“……嗯，可以這麽說吧。”
雲悠心情很覆雜，他的自爆之路可真是艱難啊，對陸勳自爆是陸勳不肯聽，對程游川是暫時沒法自爆，對卡歐斯……嘶，可不能讓卡歐斯知道他是誰，萬一天天去他家門口堵他怎麽辦。
程游川則對此大受震撼——他承認了！他居然承認了！聽說連環殺人犯會在犯案後回到犯案現場，原來是真的！Legend是不是覺得承認自己在跟蹤也不會被發現啊！還是說他覺得程游川就算對雲悠告狀也無所謂啊！
你等著，早晚跟雲悠告狀！讓他看看你的真面目！
程游川的大腦都快轉成陀螺了，他真想現在就一刀結果了這個厚顏無恥之徒，可是他們已經抵達了公園的中央地帶。
卡歐斯百無聊賴地逛著這附近的攤子，他手裏還抱著個氣球捏成的小狗，一見到Legend，他立刻拋下了手裏的氣球小狗，“Legend！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好久不見啊！”
他興高采烈用力揮舞起手臂，“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嗯嗯，你這段時間肯定也和我一樣很無聊吧？我跟你說啊，最近老是有無聊的人纏著我，好煩啊！還是和你玩比較有趣啊！”
雖然好像是在說著什麽家常的話題，可他卻是已經一劍劈向了Legend，後者習以為常地將劍橫在面前，騎士劍與蛇形劍激烈地相撞又分離，短短幾秒之間已經閃過數次交擊而產生的火花，令人目不暇接。
Legend抽空回了他一句：“算不上無聊，很充實。”說著便側過臉避開卡歐斯的一劍，包裹著銀甲的右拳揮向卡歐斯的身側。
卡歐斯則靈巧地側翻避開了這一拳，又再一次攻上來的同時還不忘不滿地嚷嚷起來，“怎麽可能！肯定還是和我玩更有意思一點吧！你快說還是和我玩更有意思啊！”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此時插入了他們的對話：“——原來如此，這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啊。”
卡歐斯和Legend維持著僵持對峙的動作，同一時刻望向了那個方向。卡歐斯這才想起來這位剛剛和他相談甚歡的奇美拉，只不過一看到Legend他就把這個奇美拉給忘了……他頓時驕傲地炫耀起來，“怎麽樣！這就是我的宿敵！很好玩吧！”
那只站在噴泉池邊上的奇美拉身長兩米左右，上半身赤.裸露出壯碩的軀體，下半身套著赤紅色袴裙，一副紅色惡鬼面具遮住了整張臉，頭頂兩根鬼角，赤紅色的張揚亂發披散在他的身後。與過往的什麽惡龍法夫娜、獨眼巨人相比，這只奇美拉的體型實在是有些不起眼，但——
它竟然開口了……這是第一只在現實世界而非領域開口的奇美拉。
戴著鬼面具的奇美拉輕蔑地笑了一聲，“哈，也就不過如此吧。”
卡歐斯楞住了，“什麽？”
“我看得出來，你在避開他的要害招招保留，點到為止……”鬼面具的奇美拉望著一言不發的Legend，嘆息著搖了搖頭，“怎麽了，你連奪取對手生命的劍都不敢揮嗎？還真是懦弱啊，弱得可笑！這樣的又如何算是對決！”
“本來以為能夠見證一場真正的廝殺，真是令我失望！”
程游川瞇起眼眸，奇美拉居然還能有自我意識，幸好他一直都對這種東西抱有警惕心……不過現在正是在Legend面前立人設取得他信任的好時機，他正義凜然地開口道，“夠了，不許你再侮辱……”
可程游川話還沒說完，卡歐斯已經收回了和Legend相抵的刀，轉而砍向了奇美拉，“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不過如此啊！你這沒品的東西！”
被打斷的程游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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