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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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可不是麽,從采參齋盈利開始,到前一陣從李峴那兒敲竹杠「訛」來的錢,秦寧都分了您陸公子一杯羹。

來而不往非禮也,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沒有夫婦之緣,合夥發財那沒毛病,親成不了,不妨礙我們可以共同養育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孩叫「銀子」嘛。

不過小陸郎君對秦遇安這突然的提議不以為然,“秦遇安,不是我小看你,就算大廣苑比安邦府的深宅大院略大些,那也沒出京都,你如何能知曉這千裏之外的事?”

說難聽點就是,我們一幫行走江湖的糙老爺們兒都理不出個頭緒,你個深居簡出的婦道人家知道個啥。

此話一出,陳倉暗暗點頭,深以為然。只不過二十一世紀什麽最貴?那必然是前無古人的創意,以及無法被AI模仿的、飽含人類真情實感的文筆。這句話放任四海而皆準,亙古不變。

秦遇安倒也不惱,唇邊神秘的笑意反倒莫名加深了幾分,“天地運轉自有法度,也不是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才有資格評說,你說是不是…”

喜嬸兒收好了方桌,楊叔默契地端上了剛烹好的熱茶,看著楊先生似笑非笑的神色,陸坦一雙鳳眼瞇得狹長,“先生莫非早就知道了?”

楊探花為小陸郎君斟了半盞茶,滿面的雲淡風輕,不置可否。陸坦大不滿,“楊先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早就知曉其中之道為何不早說,今日還頂風冒雪跑出去,耳朵差點凍掉!”

楊先生仍是打起了哈哈,“公子莫不是忘了,楊某是大廣苑的人…”

不全歸您陸大人差遣。秦遇安唯恐大少爺的少爺脾氣摟不住,兩人談崩,連忙打斷了陸坦運著的那口氣,解釋道,“是我不讓楊叔開口的。”

小陸郎君果然轉過臉來開始對她側目而視,然而秦寧卻並不覺得理虧,“我生病那日,你若嫌我累贅撇下我去了,那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找誰說理去?”

陸坦氣笑了,這小娘子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他匪夷所思道,“我怎麽可能把你扔半路上?你我相識也不是一兩日了,我可是…我可是那等背信棄義之人?”

他差點脫口而出的是「無情無義」,但話到嘴邊又覺得燙嘴,沒防著秦遇安冷笑道,“那誰說得準呢,反正我也不歸陸公子管…”

小陸郎君張口結舌,看看冬葵又看看這小娘子,這話怎麽接?此情此景之下,楊先生輕嘆道,“大小姐謹言~再這麽聊下去我等就都得回避了。”

好端端地,畫風開始變酸,這誰能忍。秦寧清了清嗓子,言歸正傳道,“郎君光註意那地上之物,可曾想過地底下的事?若那些黃金不是被淘出來的,而是被挖出來的呢?”

陸坦大駭。

他的確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大塘律有明文規定,「偷墳掘墓,斬立決」。死者為大,入土為安,罪不及祖先,大塘歷代皇帝從不動前朝的一磚一瓦,更別說把人家祖墳刨了,不體面,晦氣。

民間除非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則誰也不敢打人家陰宅的主意,得多大的膽子才敢用往生人的陪葬來做買賣?

寒冬臘月,客棧內的火盆雖燒得旺,屋裏頭也沒那麽暖和,可小陸郎君的額頭卻泌出了細細的一層汗。他猛然擡起頭,肅然問道,“秦遇安!你怎會知道這些?!”

秦寧不會為非作歹,他有這個把握,但單單是能想到這回事就已然夠讓人心驚肉跳。秦寧答得倒也輕快,“我一個養在深閨的女流知道些什麽,頭發長見識短的,不過是看了些志怪戲文罷了~”

這倒也能說得通,秦寧久居大廣苑,遠離安邦府不服安邦侯的管束,估計侯爺看了她書房架子上的書,胡子能氣得翹起來。

陸公子沈吟半晌,起身告辭,請楊探花隨他去了他的客房。關起門來,陸坦沈聲道,“先生與我實話實說,方才那念頭,是先生首先想到,然後告知秦遇安的吧。”

楊探花執著茶壺的手一滯,繼續倒完了那盞香茗,定定道,“郎君真是絕頂聰明。此事兇險,大小姐念我是個白身,恐日後萬一事情出了岔子累及喜姐兒,故不讓我出頭。”

當年的喜姐兒現在已經成了喜嬸兒,他們夫妻膝下並無兒女,楊宜簡現在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平安是福,除此之外別無他求,楊探花就算再胸有溝壑志在千裏,也得顧及家人。

尺州的金線生意已經持續了好幾年,若無達官貴人聯合地頭蛇作保護傘,這缺德買賣斷然不會這麽大張旗鼓地做大做強。此事若真應了楊宜簡的猜測,那拔起蘿蔔帶著泥,還不知會引發怎樣一場官場海嘯。

是夜,陸坦房間裏的燈油添了又添,他與楊先生在一張地圖上勾勾畫畫,直到夜深。

次日天晴,一行人不顧雪後路滑,一頭沖進了冰天雪地裏,快馬加鞭北上。劃出了行動範圍的小陸郎君恨不得立刻插翅飛過湖海關,抵達池州。

為了配合趕路,熟門熟路的陳倉成了急先鋒,打出前站提前備好換馬,補齊幹糧,路途上吃喝從簡,就差不眠不休了。

臨行前答應好秦遇安的湯泉啦佳肴啦統統不作數,根本兌現不了。陸坦偷眼看那小娘子,倒也沒見她有脾氣。一路上一會兒跟這個賽一段,一會兒跟那個賽一段,暫停小憩時還要把不急薅過來,跟她比射箭。

不急也是耿直,跟誰比都全力以赴絕不放水,比得沒一會兒秦寧便急火攻心要打他的板子,一會兒又心有不甘招呼他再來一盤~

時常見她獨自面對巍峨群山,周遭寂靜無聲,萬徑人蹤滅,她勒馬立於山腳下,翹首觀望,在巨大的山巒跟前宛若一個虔誠的信徒。

她的魂魄隨山風扶搖直上一路飛升,跨過了高山之巔,不為探頭去看山的另一面,而是為了諸般煩惱被廣闊蒼穹稀薄的空氣壓成碎片,被罡風吹散化為烏有…

說到底,只要能暫時從那頂華麗的牢籠中掙脫,那就可以。但為表合作誠意,小陸郎君還是隔空給秦遇安烙了張大餅,“秦遇安,你大可放心,事成之後,好處你我五五開,”

隨即又湊近,故作神秘道,“但你若將你之後的計劃透露於我,我分七成給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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