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今天和媽媽去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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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今天和媽媽去旅游了
鐘瑾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黃瓜胡蘿蔔, 又看看背著手跪在地上，翻著眼白瞪著他的倒黴孩子，大概猜到了她說的【媽媽教的】是什麽意思。
“媽媽是不是教你, 不能玩抽屜，否則手就會被這樣壓到？”鐘瑾指著一截斷成兩截的黃瓜問。
小瞳瞪著漆黑的大眼睛，響亮地回答：“對！”
鐘瑾嚴肅地盯著她：“那你明知道玩抽屜危險, 為什麽還要玩？”
“因為好玩，”小孩理不直氣也壯地回答。
鐘瑾：“......”
他垂著手站在一邊想了想，蹲下身, 拉起小瞳的手放進抽屜的縫隙裏，然後迅速往前推抽屜，在抽屜合上的一瞬間, 鐘瑾將小瞳的手拽出來，並將自己的左手食指夾了進去。
鐘瑾從抽屜裏把手抽出來，被夾住的食指指腹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小血泡。
小瞳嚇懵了, 她身體僵直, 兩只小手張開, 無措地放在身側。
鐘瑾把被壓壞的手遞給她看：“看到沒？手如果被抽屜壓到，就會變成這樣？”
“痛不痛？”小瞳問。
鐘瑾故意做出浮誇的動作，捂著手倒在地上：“快要痛死了，”
小瞳撲過來抱住他的手，把嘴巴湊過去呼呼，吹了幾下, 眼淚就流了下來，一大滴眼淚砸在鐘瑾的手心裏。
鐘瑾問她：“以後還玩抽屜嗎？”
小瞳含著眼淚搖頭：“再也不玩了。”
鐘瑾坐直起身，把小瞳拉到他的腿上坐下，把地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蔬菜撿到一邊, 教她怎麽正確使用抽屜。
他把抽屜拉開又關上：“看到了嗎？在使用抽屜的過程中，手全程不能離開把手，這樣就不會被壓到。”
“我看到了。”小瞳絞著小手認真回答。
鐘瑾把抽屜關好，鼓勵她：“你自己試一次。”
小瞳就從鐘瑾的腿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跪下，兩只小手虔誠地扶著抽屜扶手，把抽屜拉開，嘟囔著：
“我把熊貓放進去，我再把草莓香蕉還有奶酪棒放進去。”
然後她又扶穩扶手，穩穩當當地把抽屜推回去關好。
“對了。”鐘瑾摸摸她的腦袋。
他撿起地上的蔬菜，站起身往外走，小瞳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後面，仰起頭問：
“爹，介一個黃瓜小子和胡蘿蔔小子還能吃嗎？”
“可以。”鐘瑾回答。
“可是，它們已經像你的手一樣，被壓爛了。”
鐘瑾冷靜地回覆：“沒事，正好做個拍黃瓜。”
吃過飯，鐘瑾收拾好廚房，就去找小瞳去洗澡。
小瞳抱著平板電腦坐在沙發那邊打游戲，是那種經營小游戲，小瞳模擬攤主，客人頭上的對話框裏出現食物的時候，她就需要點擊對應的食物給到客人，這樣才能收獲金幣。
一開始任務簡單的時候，小瞳還能勉強應付，可後來客人要的食物越來越覆雜，小瞳搞得手忙腳亂的，最後幹脆放棄了，也不管客人要什麽，她胡亂點擊一個遞給人家。
客人那邊發出“NO”的抗議聲，小瞳就豎起一根手指，認真和人家講道理：
“你不要挑食。”
鐘瑾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笑著走過去把她的游戲關了，然後把她拎起來，送進衛生間裏。
“能自己洗澡嗎？”鐘瑾問。
小瞳響亮地回答：“能。”
在鐘瑾轉身離開的時候，小瞳又提出要求：“爹，我要熊貓它們陪著我一起洗。”
毛絨玩具不能沾水，鐘瑾就找了一堆塑料或者橡膠玩具進來陪她，什麽鴨子大象小肥羊之類的。
鐘瑾又叮囑：“你在裏面洗澡，要大聲唱歌，讓我在外面聽到你的聲音，知道吧？”
“好的好的。”小瞳不耐煩地把鐘瑾推出了浴室。
鐘瑾站在浴室外面聽了一會兒，聽到孩子在裏面怪聲怪調地唱著歌，他走開一些，就聽不見浴室裏的聲音了，於是鐘瑾就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浴室門口等。
剛開始的時候，小瞳唱的歌詞好像是什麽小鴨子吃大米之類的，後來又唱到小綿羊，有氣球，氣球裝滿水和沐浴露。
鐘瑾心想，這孩子還挺有想象力。
一邊聽著孩子唱歌，他拿出手機，點開今天財務發過來的一份報表，查看了一下上個季度的公司經營情況。
突然聽到浴室裏傳來“嘭”地一聲，小孩的歌聲戛然而止。
鐘瑾立馬放下手機，起身推開了浴室門。
他被浴室裏的景象驚了一下，浴室的地上流滿了一地的沐浴露，香味撲鼻，地上橫七豎八地扔著幾瓶沐浴露，連鐘瑾自己的沐浴露也慘遭毒手。
小瞳的手裏捏著一個破掉的氣球碎片，地上躺著一些癟掉的氣球，小板凳上還放著一堆沒來得及玩的氣球。
鐘瑾有點懵：“你從哪裏弄來的氣球？”
小瞳進到浴室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了，她甚至還連衣服都沒有脫，身上穿著一件濕透了的大T恤，她瞪著鐘瑾，眼神很無辜。
“你哪裏來的氣球？”鐘瑾又問了一遍。
小瞳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小肥羊，把肥羊的肚子摳開，從裏面捏出幾個氣球遞給鐘瑾：
“爹，來玩。”
鐘瑾：“......”
見鐘瑾沒動，小瞳又說：“爹，我想要一個水球。”
“你把水灌進氣球裏，你要給它打結的，要不水都會流走。”
小瞳再次遞給鐘瑾一個氣球，興奮地說：“好的好的，那我們來玩吧。”
看著一臉興奮的孩子，鐘瑾無聲嘆氣，光著腳走進淋浴間，穿著衣服坐在地上，和小瞳一起給氣球灌滿水，把氣球嘴的地方打結，就得到了一個水球。
鐘瑾原本只想做一個水球，滿足孩子的願望，就讓她趕緊洗澡的。
後來他在孩子一聲聲“爹你好膩害”，“爹我超級愛你”，“爹舅舅都不會介個”的誇讚中，做出了一浴缸的水球。
而且其中好多氣球裏面還被小瞳灌進了沐浴露，對著水管灌水的時候，泡沫就會沖出來，搞得鐘瑾滿身都是蜂蜜味的泡泡，小瞳整蠱成功，坐在地上笑得東倒西歪。
最後玩到快11點，一整瓶沐浴露全空了，小瞳才盡興。
鐘瑾把她拎到花灑底下沖幹凈，換上睡衣，吹幹頭發，把孩子抱到床上，小胖孩玩累了，抱著枕頭拱了拱就睡著了。
好不容易安頓好孩子，鐘瑾又去收拾浴室，所有的氣球都要紮破，把裏面的水放出來，把氣球和沐浴露空瓶扔進垃圾桶裏，又用花灑去清理浴室。
等全部收拾完，鐘瑾自己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的後腰隱隱作痛了。
畢竟已經是35歲了，體力不比20多歲的時候，在這個年紀獨自照顧一個調皮的孩子，精力上確實有些吃力。
鐘瑾回臥室前，先去對面的臥室看了看小瞳。
床上空空的，剛才還在這邊抱著枕頭睡覺的孩子不見了。
鐘瑾心想，這孩子是不是去找她媽媽去了，下次得好好和她說一下，這個技能不能總用，萬一被別人發現就麻煩了。
他正想去拿手機給秋笙打個電話問一下，退出房間，卻看到小瞳在對面的房間，趴在他的床上安穩地睡著。
可能實在太困了，她爬床爬到一半就睡著了，小手緊緊捏著被子，腳丫子還懸在半空中。
鐘瑾把她抱回床上睡好，發現這邊的枕頭太高了，又去之前她那個房間，把她的小枕頭拿過來了。
他用手掌托起小瞳的後腦勺，把小枕頭墊下去，小瞳被弄醒了，睜開黑亮的大眼睛望著鐘瑾。
“快睡吧。”鐘瑾把她的頭按到枕頭上。
小瞳咧開嘴笑了：“爹，玩水球太開心了對吧？”
鐘瑾的手掌覆在她的頭頂，聽到她這句話，又覺得哪怕收拾到半夜，搞得腰都痛了，也是值得的。
大人雖然暫時辛苦一點點，但這些快樂的記憶是會陪伴孩子一生的。在她長大以後的某一個瞬間，生活不順的時候，當她想起媽媽爸爸，想起小時候被確定愛過的這些瞬間，都會被回憶治愈。
*
京市連著下了幾天小雨，天氣驟然轉涼，小瞳穿著小風衣，戴著毛線帽，牽著秋笙的手走在咖啡店門口的步行街上。
沒來得及清掃的銀杏樹葉被雨水打濕，濕濕黏黏的，小瞳的鞋尖上都染了一層雨水，那一塊的顏色變得很深，像臟了一樣。
小瞳低頭看了看變色的鞋子，又擡起頭，看看雨後灰蒙蒙的天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媽媽，我有時候真的不太喜歡這種沈重的天氣。”
秋笙被她逗笑，孩子有時候說話像詩人。
“媽媽也不喜歡這種天氣。“秋笙突然說：“不如我們去旅游吧，去看大海怎麽樣？”
小瞳仰起頭問：“大海是誰？”
秋笙拿出手機，搜了大海的圖片給她看。
圖片裏天氣陽光燦爛，海水碧藍清澈，小瞳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她舉起手歡呼：“我們就去看大海吧。”
秋笙也是說走就走，當即就定了兩張最快的前往海山的機票，連行李都沒回家收拾，帶著小瞳打了個車就去了機場。
中午的時候，母女倆還在京市的秋雨裏感慨天氣太沈重，傍晚天還沒黑，她們已經出現在了海山的一家海景酒店的豪華套房裏。
秋笙正在網上商城下單購買適合這邊氣候穿的衣服，因為沒帶行李，常用的幾個品牌的日用品也要買一些。
小瞳跪在房間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後面，一臉迷茫地看向窗外同樣灰蒙蒙的天空。
看了一會兒，小瞳扶著窗框站起身，跑到秋笙這邊，搖了搖她的膝蓋：
“媽媽，大海在哪裏？”
秋笙扭頭看向窗外煙雨蒙蒙的天空，來的時候沒查天氣預報，沒想到海山也在下雨。
不過還好天氣預報上說明天就會天晴了，也許孩子明天就能看到心心念念的大海了。
為了不讓小瞳太失望，秋笙在網上搜了一家米其林餐廳，準備晚上帶小瞳去吃大餐。
之前搜的時候秋笙沒太註意，點菜的時候才註意到，這邊是一家素食餐廳。
秋笙知道女兒是肉食小狗，當即就決定換一家餐廳，但小瞳看到菜單上花花綠綠擺盤精致的菜肴，卻堅持要在這邊吃。
第一道菜山藥餅幹脆端上來的時候，小瞳還一臉興致勃勃，從鮮花缽裏捏了一片小脆片出來。
她還以為是平時吃的餅幹那種香甜脆脆的口感，可在吃了第一口以後，小瞳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是不浪費食物的好習慣使她堅持吃完了那片餅幹。
服務員很沒有眼力地在旁邊問她：“喜歡嗎？”
小瞳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假笑著：“嘿嘿。”
服務員不死心，又問她：“還要再來一片嗎？”
小瞳驚恐地連連擺手：“不用了，謝謝你。”
後來又吃了一份以海葡萄為主要食材的分子料理，服務員介紹說：“這份料理是大海的味道。”
小瞳皺著眉吃完以後，趴在秋笙的耳邊，悄聲說：“媽媽，我還是不要喜歡大海了。”
吃飯的間隙，秋笙在點評網上刷這家店的評論，看到其中一個評論說：
【吃了這家店才知道，小說裏那些千金，為什麽會被窮小子的一份蛋炒飯就征服了。】
秋笙當即就決定買單走人，後面的什麽分子料理也不吃了，出了餐廳，她直接打車到大排檔，帶著小瞳擼串去了。
小瞳嚼著香噴噴的大肉串，舔著簽子上的肉汁說：“媽媽你知道嗎？剛才吃那些很美的菜的時候，我的心裏好像在下雨。”
“那現在呢？雨停了嗎？”
“現在陽光燦爛。”小瞳響亮地回答，鼓起的小包子臉上還沾著一層肉汁。
秋笙微笑著對她說：“寶貝，你以後不管想過哪一種生活，媽媽都會支持你，你千萬不能被別人的一碗蛋炒飯就騙走啊。”
小瞳迅速抓住重點：“媽媽，我要吃蛋炒飯。”
秋笙心想，現在和孩子說這些還是太早了一點，她就知道吃，根本聽不懂。
來到海山的第二天，天氣真的放晴了，早上拉開房間的窗簾，朝陽從薄霧中升起，遠處逐漸顯現出大海清晰蔚藍的模樣。
小瞳捂著嘴驚嘆：“介也太美了，介個大海。”
秋笙就是在這個時候接到鐘瑾打過來的電話的，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秋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輪到鐘瑾帶娃的日子。
以她對鐘瑾的了解，鐘瑾如果知道她們在海山，肯定會馬上飛過來找她們。
而秋笙現在只想和小瞳待在一起，她今天還預約了游輪，還要帶小瞳去游輪上體驗釣魚，當場吃生魚片。
才不想鐘瑾來破壞氣氛。
於是在電話響了幾聲後，秋笙按下了掛斷鍵，並把鐘瑾的號碼拉黑。又去檢查了小瞳的手腕，確定小瞳也沒有戴兒童手表出來，鐘瑾聯系不到小瞳後才放心。
小瞳眨眨眼：“媽媽，是誰打來的電話？”
秋笙：“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寶貝，我們去吃早餐吧。”
小瞳猜到是鐘瑾，她看著遠處的大海沈默了一會兒，豎起手指，認真對秋笙說：
“媽媽，你給舅舅他們說，要替我們保密。”
“對。”
秋笙又趕緊發消息給秋沈和梁阿姨他們說一聲，要不大家以為她們失蹤了，搞不好還會報警。
*
鐘瑾一直打不通秋笙的電話，上門去找秋笙，梁阿姨給開的門，只說秋笙帶小瞳旅游去了，卻不肯告訴他她們去了哪裏。
他一整天都在撥打秋笙的電話，提示一直是在通話中。
鐘瑾把方偉毅叫到辦公室，讓他去查一下，電話一直在通話中是怎麽回事。
方助理見怪不怪地說：“拉黑了。”
“你確定？”
方助理：“如果一直不間斷打，都是在通話中，那就是拉黑了。”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經常被我老婆拉黑，這事我熟悉。”
鐘瑾手背往外揮了揮：“出去吧你。”
終於處理完今天的事，鐘瑾大步流星走出公司大樓，開上車直接去秋氏集團找秋沈。
秋沈已經回家了，鐘瑾又開車去了他家的別墅。
“你們一定知道秋笙在哪裏。”
鐘瑾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岔開腿，抱著胳膊，篤定地盯著對面的秋沈和陶思媛，眼神可以說是非常犀利。
陶思媛和秋沈立馬搖頭：“真不知道，我們只知道她去旅游了。”
“她們過幾天就回來了。”
“也就去個三五天的，你別擔心了，回去等著吧。”
鐘瑾冷著臉問：“秋笙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秋沈：“你這樣換我我也不敢接你電話，你放輕松一點，她們只是去旅游而已，每天都和我們保持聯系的，很安全。”
鐘瑾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也沒動，抱著胳膊，大馬金刀往那邊一坐，大有不說實話就賴在這裏的意思。
“鐘瑾，你這麽大個老板，也是要面子的，你不能賴在我家吧？”秋沈問。
鐘瑾又嗯了一聲：“我不要面子，我要我女兒。”
秋沈沒招了，看了陶思媛一眼，陶女士用眼神表示，【我也沒辦法，那就讓他賴在這裏吧。】
秋家晚餐開飯的時候，鐘瑾也毫不見外地跟過去一起吃飯，甚至還打電話讓助理送了他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過來。
秋沈從櫃子裏扒拉出一瓶珍藏的茅臺，想說把鐘瑾灌醉了，再把他送回去，索性兩家離得也不遠。他像催債似的杵在這邊，秋沈壓力真的很大。
“喝點？”秋沈晃了晃手裏的茅臺，另一只手上捏著兩個白酒杯。
鐘瑾優雅地喝著湯，點頭：“嗯。”
秋沈就往鐘瑾面前放一個白酒杯，親自幫他把酒倒滿。
“我提一個，要不是小瞳來到這個家裏，我們可能都不會再有機會坐在一起喝酒。”
“嗯。”鐘瑾提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秋沈又說：“我再提一個。你怎麽都踏入商場了，還是不愛搞社交？好多活動都遇不到你。”
鐘瑾提起酒杯又和他碰了一下：“不喜歡。”
“我再提一個，你這樣做生意能賺錢嗎？”
“賺得還不少。”
秋沈在那邊絞盡腦汁地找理由和鐘瑾喝酒，一來二去的，果然就把自己喝醉了。
喝醉後，秋沈也顧不上鐘瑾了，他自己抱著個手機在那邊發紅包，發完一個手機的額度，又換了一部手機繼續發。
紅包發出去，看到滿屏的【謝謝老板，老板恭喜發財】秋總就覺得特滿足，又繼續往群裏扔進去一個大紅包。
鐘瑾看了他一眼，自己拿起酒瓶給自己滿上，又自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陶思媛在旁邊憂慮地看著，好聲勸著：
“鐘瑾，少喝點啊孩子。秋笙帶小瞳去玩個三五天就回來了，你讓她們母女單獨相處幾天，回頭你也和小瞳單獨去旅游，到時候秋笙絕對不阻攔，行嗎？”
鐘瑾仰頭又喝了一杯酒，薄掌按在眼睛上，聲音低得像在嘆息：
“我沒有親人了，自從我爸媽鐘言走了以後，我已經十年沒有一個親人，她是我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女兒，她不在我身邊，我一秒鐘都無法安心。”
他拿開手掌，眼角潮濕。
陶思媛是個心地善良的老太太，看到他這樣，心疼得跟著掉眼淚，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秋笙說了，你很會賣慘，讓我們不要上當。”
鐘瑾一秒收起眼淚。
秋沈捧著手機看過來：“要不，我給你發個紅包？”
“走開！”
陶思媛和秋沈的嘴巴緊得很，鐘瑾用了各種辦法，都沒能從他們嘴裏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垂著頭坐在沙發上，盯著地上的一袋行李苦惱，怎麽辦？總不能真住這邊吧？他失眠很嚴重的，換了床就睡不著。
就在這時候，保姆把秋天樂抱了出來。
這孩子在房間睡了一覺，剛吃過奶睡不著了，又想找媽媽，偏偏杜馨今天加班不在家，孩子就有點鬧。
保姆抱著他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地哄，小聲唱著搖籃曲。
鐘瑾伸出手：“讓我抱抱。”
保姆看了看秋沈，見秋沈沒有反對，就把孩子遞給了鐘瑾。
鐘瑾抱著秋天樂，輕輕搖晃著手臂，學著保姆的樣子，唱起了搖籃曲。
也不知道是難聽的搖籃曲把孩子唱暈了還是怎麽回事，秋天樂靠在鐘瑾的懷裏幾乎是秒睡。
孩子睡著了，被保姆抱走了，陶思媛和秋沈都松了一口氣。
鐘瑾卻靠在沙發上，自顧唱起別的歌來，他唱得很投入，從《親親我的寶貝》唱到《希望》再唱到《我怎麽可能會愛上你》。
他深情地唱著給孩子的歌，完全不顧別人的死活，一首接一首。
秋沈被他唱得臉色發綠，他和陶思媛說：“媽，要不就告訴他算了。”
陶思媛正猶豫的時候，鐘瑾猛然飈了一個原生態無修飾的高音，把陶思媛嚇了一大跳，知道的是在唱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鬼吐了。
陶女士按著發疼的太陽穴，當即決定：“告訴他，這種情況我相信秋笙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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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瑾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黃瓜胡蘿蔔, 又看看背著手跪在地上，翻著眼白瞪著他的倒黴孩子，大概猜到了她說的【媽媽教的】是什麽意思。
“媽媽是不是教你, 不能玩抽屜，否則手就會被這樣壓到？”鐘瑾指著一截斷成兩截的黃瓜問。
小瞳瞪著漆黑的大眼睛，響亮地回答：“對！”
鐘瑾嚴肅地盯著她：“那你明知道玩抽屜危險, 為什麽還要玩？”
“因為好玩，”小孩理不直氣也壯地回答。
鐘瑾：“......”
他垂著手站在一邊想了想，蹲下身, 拉起小瞳的手放進抽屜的縫隙裏，然後迅速往前推抽屜，在抽屜合上的一瞬間, 鐘瑾將小瞳的手拽出來，並將自己的左手食指夾了進去。
鐘瑾從抽屜裏把手抽出來，被夾住的食指指腹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小血泡。
小瞳嚇懵了, 她身體僵直, 兩只小手張開, 無措地放在身側。
鐘瑾把被壓壞的手遞給她看：“看到沒？手如果被抽屜壓到，就會變成這樣？”
“痛不痛？”小瞳問。
鐘瑾故意做出浮誇的動作，捂著手倒在地上：“快要痛死了，”
小瞳撲過來抱住他的手，把嘴巴湊過去呼呼，吹了幾下, 眼淚就流了下來，一大滴眼淚砸在鐘瑾的手心裏。
鐘瑾問她：“以後還玩抽屜嗎？”
小瞳含著眼淚搖頭：“再也不玩了。”
鐘瑾坐直起身，把小瞳拉到他的腿上坐下，把地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蔬菜撿到一邊, 教她怎麽正確使用抽屜。
他把抽屜拉開又關上：“看到了嗎？在使用抽屜的過程中，手全程不能離開把手，這樣就不會被壓到。”
“我看到了。”小瞳絞著小手認真回答。
鐘瑾把抽屜關好，鼓勵她：“你自己試一次。”
小瞳就從鐘瑾的腿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跪下，兩只小手虔誠地扶著抽屜扶手，把抽屜拉開，嘟囔著：
“我把熊貓放進去，我再把草莓香蕉還有奶酪棒放進去。”
然後她又扶穩扶手，穩穩當當地把抽屜推回去關好。
“對了。”鐘瑾摸摸她的腦袋。
他撿起地上的蔬菜，站起身往外走，小瞳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後面，仰起頭問：
“爹，介一個黃瓜小子和胡蘿蔔小子還能吃嗎？”
“可以。”鐘瑾回答。
“可是，它們已經像你的手一樣，被壓爛了。”
鐘瑾冷靜地回覆：“沒事，正好做個拍黃瓜。”
吃過飯，鐘瑾收拾好廚房，就去找小瞳去洗澡。
小瞳抱著平板電腦坐在沙發那邊打游戲，是那種經營小游戲，小瞳模擬攤主，客人頭上的對話框裏出現食物的時候，她就需要點擊對應的食物給到客人，這樣才能收獲金幣。
一開始任務簡單的時候，小瞳還能勉強應付，可後來客人要的食物越來越覆雜，小瞳搞得手忙腳亂的，最後幹脆放棄了，也不管客人要什麽，她胡亂點擊一個遞給人家。
客人那邊發出“NO”的抗議聲，小瞳就豎起一根手指，認真和人家講道理：
“你不要挑食。”
鐘瑾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笑著走過去把她的游戲關了，然後把她拎起來，送進衛生間裏。
“能自己洗澡嗎？”鐘瑾問。
小瞳響亮地回答：“能。”
在鐘瑾轉身離開的時候，小瞳又提出要求：“爹，我要熊貓它們陪著我一起洗。”
毛絨玩具不能沾水，鐘瑾就找了一堆塑料或者橡膠玩具進來陪她，什麽鴨子大象小肥羊之類的。
鐘瑾又叮囑：“你在裏面洗澡，要大聲唱歌，讓我在外面聽到你的聲音，知道吧？”
“好的好的。”小瞳不耐煩地把鐘瑾推出了浴室。
鐘瑾站在浴室外面聽了一會兒，聽到孩子在裏面怪聲怪調地唱著歌，他走開一些，就聽不見浴室裏的聲音了，於是鐘瑾就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浴室門口等。
剛開始的時候，小瞳唱的歌詞好像是什麽小鴨子吃大米之類的，後來又唱到小綿羊，有氣球，氣球裝滿水和沐浴露。
鐘瑾心想，這孩子還挺有想象力。
一邊聽著孩子唱歌，他拿出手機，點開今天財務發過來的一份報表，查看了一下上個季度的公司經營情況。
突然聽到浴室裏傳來“嘭”地一聲，小孩的歌聲戛然而止。
鐘瑾立馬放下手機，起身推開了浴室門。
他被浴室裏的景象驚了一下，浴室的地上流滿了一地的沐浴露，香味撲鼻，地上橫七豎八地扔著幾瓶沐浴露，連鐘瑾自己的沐浴露也慘遭毒手。
小瞳的手裏捏著一個破掉的氣球碎片，地上躺著一些癟掉的氣球，小板凳上還放著一堆沒來得及玩的氣球。
鐘瑾有點懵：“你從哪裏弄來的氣球？”
小瞳進到浴室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了，她甚至還連衣服都沒有脫，身上穿著一件濕透了的大T恤，她瞪著鐘瑾，眼神很無辜。
“你哪裏來的氣球？”鐘瑾又問了一遍。
小瞳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小肥羊，把肥羊的肚子摳開，從裏面捏出幾個氣球遞給鐘瑾：
“爹，來玩。”
鐘瑾：“......”
見鐘瑾沒動，小瞳又說：“爹，我想要一個水球。”
“你把水灌進氣球裏，你要給它打結的，要不水都會流走。”
小瞳再次遞給鐘瑾一個氣球，興奮地說：“好的好的，那我們來玩吧。”
看著一臉興奮的孩子，鐘瑾無聲嘆氣，光著腳走進淋浴間，穿著衣服坐在地上，和小瞳一起給氣球灌滿水，把氣球嘴的地方打結，就得到了一個水球。
鐘瑾原本只想做一個水球，滿足孩子的願望，就讓她趕緊洗澡的。
後來他在孩子一聲聲“爹你好膩害”，“爹我超級愛你”，“爹舅舅都不會介個”的誇讚中，做出了一浴缸的水球。
而且其中好多氣球裏面還被小瞳灌進了沐浴露，對著水管灌水的時候，泡沫就會沖出來，搞得鐘瑾滿身都是蜂蜜味的泡泡，小瞳整蠱成功，坐在地上笑得東倒西歪。
最後玩到快11點，一整瓶沐浴露全空了，小瞳才盡興。
鐘瑾把她拎到花灑底下沖幹凈，換上睡衣，吹幹頭發，把孩子抱到床上，小胖孩玩累了，抱著枕頭拱了拱就睡著了。
好不容易安頓好孩子，鐘瑾又去收拾浴室，所有的氣球都要紮破，把裏面的水放出來，把氣球和沐浴露空瓶扔進垃圾桶裏，又用花灑去清理浴室。
等全部收拾完，鐘瑾自己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的後腰隱隱作痛了。
畢竟已經是35歲了，體力不比20多歲的時候，在這個年紀獨自照顧一個調皮的孩子，精力上確實有些吃力。
鐘瑾回臥室前，先去對面的臥室看了看小瞳。
床上空空的，剛才還在這邊抱著枕頭睡覺的孩子不見了。
鐘瑾心想，這孩子是不是去找她媽媽去了，下次得好好和她說一下，這個技能不能總用，萬一被別人發現就麻煩了。
他正想去拿手機給秋笙打個電話問一下，退出房間，卻看到小瞳在對面的房間，趴在他的床上安穩地睡著。
可能實在太困了，她爬床爬到一半就睡著了，小手緊緊捏著被子，腳丫子還懸在半空中。
鐘瑾把她抱回床上睡好，發現這邊的枕頭太高了，又去之前她那個房間，把她的小枕頭拿過來了。
他用手掌托起小瞳的後腦勺，把小枕頭墊下去，小瞳被弄醒了，睜開黑亮的大眼睛望著鐘瑾。
“快睡吧。”鐘瑾把她的頭按到枕頭上。
小瞳咧開嘴笑了：“爹，玩水球太開心了對吧？”
鐘瑾的手掌覆在她的頭頂，聽到她這句話，又覺得哪怕收拾到半夜，搞得腰都痛了，也是值得的。
大人雖然暫時辛苦一點點，但這些快樂的記憶是會陪伴孩子一生的。在她長大以後的某一個瞬間，生活不順的時候，當她想起媽媽爸爸，想起小時候被確定愛過的這些瞬間，都會被回憶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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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連著下了幾天小雨，天氣驟然轉涼，小瞳穿著小風衣，戴著毛線帽，牽著秋笙的手走在咖啡店門口的步行街上。
沒來得及清掃的銀杏樹葉被雨水打濕，濕濕黏黏的，小瞳的鞋尖上都染了一層雨水，那一塊的顏色變得很深，像臟了一樣。
小瞳低頭看了看變色的鞋子，又擡起頭，看看雨後灰蒙蒙的天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媽媽，我有時候真的不太喜歡這種沈重的天氣。”
秋笙被她逗笑，孩子有時候說話像詩人。
“媽媽也不喜歡這種天氣。“秋笙突然說：“不如我們去旅游吧，去看大海怎麽樣？”
小瞳仰起頭問：“大海是誰？”
秋笙拿出手機，搜了大海的圖片給她看。
圖片裏天氣陽光燦爛，海水碧藍清澈，小瞳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她舉起手歡呼：“我們就去看大海吧。”
秋笙也是說走就走，當即就定了兩張最快的前往海山的機票，連行李都沒回家收拾，帶著小瞳打了個車就去了機場。
中午的時候，母女倆還在京市的秋雨裏感慨天氣太沈重，傍晚天還沒黑，她們已經出現在了海山的一家海景酒店的豪華套房裏。
秋笙正在網上商城下單購買適合這邊氣候穿的衣服，因為沒帶行李，常用的幾個品牌的日用品也要買一些。
小瞳跪在房間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後面，一臉迷茫地看向窗外同樣灰蒙蒙的天空。
看了一會兒，小瞳扶著窗框站起身，跑到秋笙這邊，搖了搖她的膝蓋：
“媽媽，大海在哪裏？”
秋笙扭頭看向窗外煙雨蒙蒙的天空，來的時候沒查天氣預報，沒想到海山也在下雨。
不過還好天氣預報上說明天就會天晴了，也許孩子明天就能看到心心念念的大海了。
為了不讓小瞳太失望，秋笙在網上搜了一家米其林餐廳，準備晚上帶小瞳去吃大餐。
之前搜的時候秋笙沒太註意，點菜的時候才註意到，這邊是一家素食餐廳。
秋笙知道女兒是肉食小狗，當即就決定換一家餐廳，但小瞳看到菜單上花花綠綠擺盤精致的菜肴，卻堅持要在這邊吃。
第一道菜山藥餅幹脆端上來的時候，小瞳還一臉興致勃勃，從鮮花缽裏捏了一片小脆片出來。
她還以為是平時吃的餅幹那種香甜脆脆的口感，可在吃了第一口以後，小瞳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是不浪費食物的好習慣使她堅持吃完了那片餅幹。
服務員很沒有眼力地在旁邊問她：“喜歡嗎？”
小瞳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假笑著：“嘿嘿。”
服務員不死心，又問她：“還要再來一片嗎？”
小瞳驚恐地連連擺手：“不用了，謝謝你。”
後來又吃了一份以海葡萄為主要食材的分子料理，服務員介紹說：“這份料理是大海的味道。”
小瞳皺著眉吃完以後，趴在秋笙的耳邊，悄聲說：“媽媽，我還是不要喜歡大海了。”
吃飯的間隙，秋笙在點評網上刷這家店的評論，看到其中一個評論說：
【吃了這家店才知道，小說裏那些千金，為什麽會被窮小子的一份蛋炒飯就征服了。】
秋笙當即就決定買單走人，後面的什麽分子料理也不吃了，出了餐廳，她直接打車到大排檔，帶著小瞳擼串去了。
小瞳嚼著香噴噴的大肉串，舔著簽子上的肉汁說：“媽媽你知道嗎？剛才吃那些很美的菜的時候，我的心裏好像在下雨。”
“那現在呢？雨停了嗎？”
“現在陽光燦爛。”小瞳響亮地回答，鼓起的小包子臉上還沾著一層肉汁。
秋笙微笑著對她說：“寶貝，你以後不管想過哪一種生活，媽媽都會支持你，你千萬不能被別人的一碗蛋炒飯就騙走啊。”
小瞳迅速抓住重點：“媽媽，我要吃蛋炒飯。”
秋笙心想，現在和孩子說這些還是太早了一點，她就知道吃，根本聽不懂。
來到海山的第二天，天氣真的放晴了，早上拉開房間的窗簾，朝陽從薄霧中升起，遠處逐漸顯現出大海清晰蔚藍的模樣。
小瞳捂著嘴驚嘆：“介也太美了，介個大海。”
秋笙就是在這個時候接到鐘瑾打過來的電話的，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秋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輪到鐘瑾帶娃的日子。
以她對鐘瑾的了解，鐘瑾如果知道她們在海山，肯定會馬上飛過來找她們。
而秋笙現在只想和小瞳待在一起，她今天還預約了游輪，還要帶小瞳去游輪上體驗釣魚，當場吃生魚片。
才不想鐘瑾來破壞氣氛。
於是在電話響了幾聲後，秋笙按下了掛斷鍵，並把鐘瑾的號碼拉黑。又去檢查了小瞳的手腕，確定小瞳也沒有戴兒童手表出來，鐘瑾聯系不到小瞳後才放心。
小瞳眨眨眼：“媽媽，是誰打來的電話？”
秋笙：“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寶貝，我們去吃早餐吧。”
小瞳猜到是鐘瑾，她看著遠處的大海沈默了一會兒，豎起手指，認真對秋笙說：
“媽媽，你給舅舅他們說，要替我們保密。”
“對。”
秋笙又趕緊發消息給秋沈和梁阿姨他們說一聲，要不大家以為她們失蹤了，搞不好還會報警。
*
鐘瑾一直打不通秋笙的電話，上門去找秋笙，梁阿姨給開的門，只說秋笙帶小瞳旅游去了，卻不肯告訴他她們去了哪裏。
他一整天都在撥打秋笙的電話，提示一直是在通話中。
鐘瑾把方偉毅叫到辦公室，讓他去查一下，電話一直在通話中是怎麽回事。
方助理見怪不怪地說：“拉黑了。”
“你確定？”
方助理：“如果一直不間斷打，都是在通話中，那就是拉黑了。”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經常被我老婆拉黑，這事我熟悉。”
鐘瑾手背往外揮了揮：“出去吧你。”
終於處理完今天的事，鐘瑾大步流星走出公司大樓，開上車直接去秋氏集團找秋沈。
秋沈已經回家了，鐘瑾又開車去了他家的別墅。
“你們一定知道秋笙在哪裏。”
鐘瑾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岔開腿，抱著胳膊，篤定地盯著對面的秋沈和陶思媛，眼神可以說是非常犀利。
陶思媛和秋沈立馬搖頭：“真不知道，我們只知道她去旅游了。”
“她們過幾天就回來了。”
“也就去個三五天的，你別擔心了，回去等著吧。”
鐘瑾冷著臉問：“秋笙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秋沈：“你這樣換我我也不敢接你電話，你放輕松一點，她們只是去旅游而已，每天都和我們保持聯系的，很安全。”
鐘瑾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也沒動，抱著胳膊，大馬金刀往那邊一坐，大有不說實話就賴在這裏的意思。
“鐘瑾，你這麽大個老板，也是要面子的，你不能賴在我家吧？”秋沈問。
鐘瑾又嗯了一聲：“我不要面子，我要我女兒。”
秋沈沒招了，看了陶思媛一眼，陶女士用眼神表示，【我也沒辦法，那就讓他賴在這裏吧。】
秋家晚餐開飯的時候，鐘瑾也毫不見外地跟過去一起吃飯，甚至還打電話讓助理送了他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過來。
秋沈從櫃子裏扒拉出一瓶珍藏的茅臺，想說把鐘瑾灌醉了，再把他送回去，索性兩家離得也不遠。他像催債似的杵在這邊，秋沈壓力真的很大。
“喝點？”秋沈晃了晃手裏的茅臺，另一只手上捏著兩個白酒杯。
鐘瑾優雅地喝著湯，點頭：“嗯。”
秋沈就往鐘瑾面前放一個白酒杯，親自幫他把酒倒滿。
“我提一個，要不是小瞳來到這個家裏，我們可能都不會再有機會坐在一起喝酒。”
“嗯。”鐘瑾提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秋沈又說：“我再提一個。你怎麽都踏入商場了，還是不愛搞社交？好多活動都遇不到你。”
鐘瑾提起酒杯又和他碰了一下：“不喜歡。”
“我再提一個，你這樣做生意能賺錢嗎？”
“賺得還不少。”
秋沈在那邊絞盡腦汁地找理由和鐘瑾喝酒，一來二去的，果然就把自己喝醉了。
喝醉後，秋沈也顧不上鐘瑾了，他自己抱著個手機在那邊發紅包，發完一個手機的額度，又換了一部手機繼續發。
紅包發出去，看到滿屏的【謝謝老板，老板恭喜發財】秋總就覺得特滿足，又繼續往群裏扔進去一個大紅包。
鐘瑾看了他一眼，自己拿起酒瓶給自己滿上，又自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陶思媛在旁邊憂慮地看著，好聲勸著：
“鐘瑾，少喝點啊孩子。秋笙帶小瞳去玩個三五天就回來了，你讓她們母女單獨相處幾天，回頭你也和小瞳單獨去旅游，到時候秋笙絕對不阻攔，行嗎？”
鐘瑾仰頭又喝了一杯酒，薄掌按在眼睛上，聲音低得像在嘆息：
“我沒有親人了，自從我爸媽鐘言走了以後，我已經十年沒有一個親人，她是我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女兒，她不在我身邊，我一秒鐘都無法安心。”
他拿開手掌，眼角潮濕。
陶思媛是個心地善良的老太太，看到他這樣，心疼得跟著掉眼淚，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秋笙說了，你很會賣慘，讓我們不要上當。”
鐘瑾一秒收起眼淚。
秋沈捧著手機看過來：“要不，我給你發個紅包？”
“走開！”
陶思媛和秋沈的嘴巴緊得很，鐘瑾用了各種辦法，都沒能從他們嘴裏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垂著頭坐在沙發上，盯著地上的一袋行李苦惱，怎麽辦？總不能真住這邊吧？他失眠很嚴重的，換了床就睡不著。
就在這時候，保姆把秋天樂抱了出來。
這孩子在房間睡了一覺，剛吃過奶睡不著了，又想找媽媽，偏偏杜馨今天加班不在家，孩子就有點鬧。
保姆抱著他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地哄，小聲唱著搖籃曲。
鐘瑾伸出手：“讓我抱抱。”
保姆看了看秋沈，見秋沈沒有反對，就把孩子遞給了鐘瑾。
鐘瑾抱著秋天樂，輕輕搖晃著手臂，學著保姆的樣子，唱起了搖籃曲。
也不知道是難聽的搖籃曲把孩子唱暈了還是怎麽回事，秋天樂靠在鐘瑾的懷裏幾乎是秒睡。
孩子睡著了，被保姆抱走了，陶思媛和秋沈都松了一口氣。
鐘瑾卻靠在沙發上，自顧唱起別的歌來，他唱得很投入，從《親親我的寶貝》唱到《希望》再唱到《我怎麽可能會愛上你》。
他深情地唱著給孩子的歌，完全不顧別人的死活，一首接一首。
秋沈被他唱得臉色發綠，他和陶思媛說：“媽，要不就告訴他算了。”
陶思媛正猶豫的時候，鐘瑾猛然飈了一個原生態無修飾的高音，把陶思媛嚇了一大跳，知道的是在唱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鬼吐了。
陶女士按著發疼的太陽穴，當即決定：“告訴他，這種情況我相信秋笙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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