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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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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狗

夜深人靜之際, 陳桑家的羊圈裏傳來一陣細微的羊叫聲。

山裏蚊蟲多,每間臥室的紗窗都是緊緊閉著的,整個大山都似乎陷入了沈睡當中。

陳桑家裏房間的燈也陸陸續續關掉, 她抱著懷裏的大熊,拿著那只沒有插卡的手機,閉上眼睛打著瞌睡。

將近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 已經快睡著的陳桑聽見了一陣不小的動靜, 似乎是從東邊傳來的。

她被這道響聲給驚醒,瞬間就睜大了眼睛,還以為是家裏進賊, 過來偷東西了。

陳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出去,隨手拎起樓道上的一把鋤頭,對著前面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剛才那道不小的聲響,似乎是從季裴房間裏傳出來的。

她穿上鞋子就跑到了季裴房間門口, 敲了敲門說:“阿裴姐姐,你沒事吧, 我怎麽聽見有很大的聲響啊。”

陳桉和老院長住在樓下,也聽見了樓上傳來的響聲, 披上外衣就急匆匆趕了過來。

聽到外面有人在敲門,房間內站著的兩個人一個也沒動,兩只腳仿佛被膠水粘住了似的。

江羨寒罕見地紅了臉, 季裴更是恨不得找個坑把自己給埋起來。

眼前這張竹床的兩條腿不堪重負地斷裂開,床身四十五度往下傾斜,看樣子已經不能睡人了。

季裴一臉哀怨地瞪了一眼江羨寒, 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窗框上。

剛才床腿斷掉的那一瞬間, 竹床往下一掉,季裴整個人都砸在了江羨寒身上。

現在的江羨寒不得不扶著後腰, 兩條腿還在小幅度地抖動著,陣陣細微的刺痛徐徐傳來。

剛才床榻的時候,季裴的頭正好猛地砸了下來。

那一瞬間,江羨寒才明白什麽叫做靈魂出竅。

門從外面開了,陳桑一家三口都在門口站著,目瞪口呆地盯著房間裏塌下來的床,三臉震驚。

老院長披著大衣,問:“阿裴啊,床怎麽塌了?”

季裴紅著臉支支吾吾的,江羨寒很快反應過來,說:“我們睡覺的時候翻了個身,結果腿就斷了。”

陳桉一臉擔憂地問:“那你們沒事吧,沒磕著碰著吧?”

江羨寒拍了拍季裴的後背,說:“也沒什麽事,就是睡著睡著突然被嚇到了。”

她見季裴臉紅到滴血,眼睛眨了眨,笑著說:“我們也沒想到就翻個身的功夫,床塌了,季裴她跟我說太不好意思了,都不敢讓你們知道。”

“這竹床腿是木頭的,也放了不少年了* ,確實很容易折斷。”

陳桉來到床尾,檢查了一下那張床的床腿,說:“還有蟲眼呢,裏面都是空心的,怪不得難麽容易就斷了。”

她檢查完床走到季裴身邊,滿臉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阿裴,家裏沒有其他床了,我去拿個鋸子過來,把床頭那兩條腿也鋸斷,你們今天夜裏將就一下,明天我去鎮上再買張新床。”

季裴梗著脖子,不知道過了多久,覺得自己終於緩過神來了。

“桉姐,這也太麻煩你了。”

陳桉笑著說:“不麻煩,本來就是床的問題,我明天去買個結實點的,讓工人搬回來裝好。”

她說完就跑到樓下倉庫裏,拿出了小電鋸,當著幾個人的面把另外兩只床腿也鋸斷了。

電鋸鋸床腿的時候,季裴總覺得一下一下像是在鋸自己的腿。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江羨寒,卻對上了對方無辜的表情,氣得她牙癢癢,也不能發作。

這張床的四條腿都沒了,只剩下一個低矮的木板在下面,上面還有一張厚厚的床墊。

季裴心想自己今天也睡上日式大床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把你們吵醒了,院長快回去睡覺吧,小桑也趕緊回去睡,明天要早起呢。”

所有人都離開後,季裴收斂笑容把門從裏面反鎖上。

一轉過頭,她的目光仿佛利刃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江羨寒。

“江羨寒,都怪你!”

江羨寒坐在床上,掀開被子示意季裴過來睡覺。

“好好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季裴一臉極不情願地朝著江羨寒走過來,坐在床上用後背對著她,然後躺了下來。

江羨寒摸到手邊的開關,把燈關上,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季裴的眼前一暗,緊接著就被一條柔軟的手臂環住腰/肢,不輕不重地在她的小腹上揉捏著。

“別生氣了。”

江羨寒示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季裴閉上眼睛冷冷地哼了兩聲,心說你再怎麽道歉,我都不會那麽快就原諒你的。

江羨寒輕笑兩聲,胸口貼在季裴的後背上,貼在她的耳後抱得緊緊的。

“是我錯了,別生我的氣,寶寶……”

季裴身子一軟,被江羨寒這聲“寶寶”叫得渾身酥麻,身上癢癢的熱熱的,想掙紮又怕被對方抓住。

她睜著眼睛望著微微透亮的窗戶,心說別說是寶寶了,你就算是叫我婆婆我也不會理你的。

江羨寒知道她在賭氣,就用兩條手臂緊緊摟住她的腰,鼻尖在季裴後腦勺的發絲上蹭來蹭去。

季裴今天用的是柑橘味的洗發水,沐浴露是桃子味的,現在整個人身上滿是誘人的果香,可口得仿佛一只雪白綿密的桃子奶油雪媚娘。

可惜她今天還沒來得及吃進嘴裏,床塌了。

季裴還是睜著眼睛不說話,她的心剛才從原地一下子跳到萬米高空,然後急速下墜,現在左胸腔裏的那顆心臟還在砰砰跳個不停。

床塌的那一瞬間,季裴連自己的墓志銘都想好了。

內心大起大落得太快,季裴一閉上眼睛就昏昏欲睡,她側躺著背對江羨寒,兩只手特意避開對方的身體,賭氣不想碰她。

江羨寒太過分了。

季裴在迷迷糊糊睡著之前,內心全都是對江羨寒的批鬥。

她閉上眼睛昏昏欲睡,一只手卻緩緩插/入她的發縫,輕輕地按摩著她的頭皮,手法溫柔又克制,仿佛是在摸一只小貓軟乎乎毛茸茸的頭。

季裴從鼻子裏哼了兩聲,在江羨寒聽來,倒像是生氣的小貓被哄好之後,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舒服聲。

她在黑暗中勾起唇角,無聲地笑了笑,她知道季裴哪裏都軟,整顆心是最軟的地方,很容易就哄好了。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江羨寒想著季裴氣也消了,應該也要睡著了。

但是下一秒,她就聽見季裴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你那裏,還疼嗎?”

江羨寒輕笑兩聲,說:“現在還有點麻,不知道有沒有出血。”

季裴一聽,瞬間就不淡定了,她翻轉了一下身體,有些別扭地說:“你把燈打開,讓我看看怎麽樣了。”

江羨寒的嘴角在黑暗中上揚得厲害:“你不生我的氣了。”

季裴的手窸窸窣窣摸索著江羨寒的後背,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後背疼嗎?剛才掉下去的時候,有沒有砸到你?”

“沒有,就是那裏很疼,我剛才都快站不起來了。”

季裴的眸子瞬間就睜大了,怪不得剛才江羨寒的站姿歪歪扭扭的,似乎是有些直不起腰,原來是太疼了。

她一翻身越過江羨寒,把床頭的燈打開,掀開兩人身上蓋的被子。

“你把睡褲脫了,我檢查一下有沒有壞。”

江羨寒乖乖照做,她一只手貼在腰間,另一只手緩緩撫上季裴的側臉。

“江羨寒,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再耍流氓了,小心你的腰。”

江羨寒忍俊不禁道:“其實只是被牙磕了一下,稍微有一點點疼。”

“我能不重視嘛,這可是你的終身幸福,萬一你訛上我一輩子怎麽辦?”

外面的空氣涼涼的,江羨寒大腿上浮現出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見季裴檢查得仔細,裏裏外外恨不得都查看一遍,手指緩緩摩挲著季裴的脖頸。

“你之前不是說,這輩子就是我了嗎,難道你想反悔?”

季裴:“……”

“我才沒有,我不說謊話不會騙人的。”

見季裴的耳朵瞬間就紅了好幾個度,江羨寒捏著她的耳尖,笑著說:“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要找機會試試在裏面嗎?要不就這次回去?”

季裴梗著脖子縮回手:“我怕你下不來床,去不了學校。”

江羨寒勾著季裴的脖子,笑著說:“那我可就更期待了呢。”

“……”

*

第二天早上,季裴六點半就起床了。

六點半的天還有些灰蒙蒙的,季裴剛醒,江羨寒就睡醒了,還沒睜眼就下意識地往邊上一撈。

季裴被她撈進懷裏,她睡眼惺忪地說:“幾點了?”

“六點四十五。”

江羨寒攀著季裴的腰坐起來,揉了兩下眼睛,說:“空氣有點涼涼的,今天出門穿厚點。”

來的時候季裴怕江羨寒冷,就多帶了一條加厚款的羊毛大衣,不過外面十幾度的天氣,大衣其實是用不上的。

打開門呼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季裴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涼氣,往樓下一看,陳桉和陳桑已經開始洗漱刷牙了。

季裴朝她們打了個招呼,跟江羨寒一起下了樓。

陳桉撿到季裴,笑著說:“昨天夜裏睡的還好嗎?床還睡得習不習慣?”

一提到這個床,季裴就臉上一熱,說:“挺好的,山裏安靜,也沒有什麽噪音,我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見季裴和江羨寒兩個人精神氣挺足的樣子,陳桉就放心了。

陳桑是今天起來最早的那個,她迫不及待想去鎮上辦張電話卡。

江羨寒和季裴在水房裏洗漱,早上的水有點冷,陳桉還特意給她們準備了熱水刷牙洗臉。

刷完牙吃早餐,這早餐是陳桑做的,她一大早爬起來就開始準備。

陳桑做了最拿手的土豆絲餅,從鍋裏端出來的時候金黃金黃的,酥脆好吃。

季裴用筷子夾著吃了一口,忍不住點頭稱讚:“小桑,你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個土豆餅做的真好吃。”

江羨寒也點點頭:“嗯,焦香酥脆,很好吃。”

陳桑聽到季裴和江羨寒都在誇她,不太好意思地說:“那你和江教授就多吃點嘛。”

她還做了青椒釀肉,一顆一顆圓圓滾滾的的放在盤子裏。

江羨寒現在已經徹底愛上辣椒了,她覺得不管是綠的還是紅的,味道都非常好吃,是其他蔬菜都比不過的存在。

原來她之前不愛吃辣椒,是因為沒有吃到好吃的。

季裴只以為江羨寒怕辣,所以才不愛吃辣椒,沒想到對方竟然在陳桑家吃得起勁兒。

她笑著往江羨寒碗裏夾了一只青椒釀肉,貼在她耳邊小聲說:“你不是不吃辣嗎?”

江羨寒點點頭,說:“但是小桑的手藝真是太好了,我一個不吃辣椒的人忍不住想多吃兩口。”

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陳桑臉上的笑容變得更靦腆了。

江羨寒胃口大開,吃了一大碗白粥,還吃了兩只流心的鹹鴨蛋。

陳桉一家都是老實本分的山裏人,家裏來客人本來就高興,見到客人吃她們做的飯胃口大開,還忍不住連連誇讚,心裏就更高興了。

江羨寒今天穿的是低領毛衣,她的衣服只穿一天就要換,這次來也只帶了一件毛衣,雖然早上有點凍脖子,但是還是穿上了。

陳桑見她脖子上有幾個紅點點,就沒忍住說:“咦?江教授,你的脖子是被蚊子咬了嗎?怎麽好幾個紅點啊?”

季裴正在用筷子夾面前的土豆絲餅,聽到這話之後,筷子差點沒拿穩。

江羨寒摸了摸脖子,說:“應該是吧,昨天睡覺之前把窗戶打開了一會兒,怪不得我覺得有點癢。”

陳桉看著她脖子上的紅點,也點點頭說:“是啊,雖說十月份天氣涼了,這山裏的蚊子還是猖狂得很,咬人還毒。”

季裴捧著碗喝稀飯,也應和地點了點頭,說:“是啊,昨天夜裏我還聽到蚊子叫了。”

她的手腕露在外面,左手手腕上也有一個紅印子,昨天的紅色牙印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陳桑用手指了一下季裴的手腕:“阿裴姐姐,你的手腕也被咬啦?”

季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說:“是啊,也被咬了。”

陳桑跑到房間裏,拿出來一罐青草膏,用棉簽蘸了一點遞給她和江羨寒。

“這個青草膏挺有用的,塗上去一會兒就不癢了。”

季裴接過後捏在手裏,她先給自己左手手腕上“蚊子咬的地方”塗了一下,又捏著另一根給江羨寒擦脖子上的紅痕。

她一邊擦著還一邊欲蓋彌彰地說:“江教授,感覺怎麽樣?”

江羨寒:“很清涼,還有一股薄荷香。”

*

吃完飯,江羨寒和季裴就坐著陳桉的拉貨四輪進了城。

她這輛車不算大,但是裝下季裴三個人也是綽綽有餘。

江羨寒一看這輛車,覺得跟昨天接她們來的那輛車不一樣。

這輛更大一些,她好像在很多地方都見到過,忍不住問:“這車該不會是裝牲口的吧?”

陳桑笑了笑,說:“江教授,我家裏的牛羊都不賣的,這車是裝茶葉的。”

江羨寒松了一口氣,怪不得她能看到角落裏的茶葉碎渣,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茶味兒。

季裴見江羨寒的樣子,也忍不住笑著說:“你該不會以為這是拉豬的吧?”

江羨寒輕輕瞥了她一眼,把頭轉向一邊,看著連綿不絕的高山。

季裴見江羨寒一臉傲嬌地轉過頭,還以為對方是生氣了,剛才那副小表情,簡直跟她讀的紅樓夢裏的林妹妹如出一轍。

“好啦,大早上的,我不惹你還不行麽?”

看到兩人拉扯的樣子,陳桑忍不住笑了笑,但是又覺得哪裏怪怪的。

兩個人之間的相處雖然很自然,但是似乎有些太過親密了。

她看見兩人手腕上那兩只鮮紅的手鏈,似乎是一模一樣的。

上學的時候,學校裏就有很多戴著情侶手鏈的人,有的戴的是一樣顏色的小皮筋,有的則是那種不是很容易看出來的紅繩。

阿裴姐姐和江教授手腕上都戴了紅繩,而且上面那兩顆紅色小豆豆都是一樣的,令她不免有些懷疑。

“阿裴姐姐,你和江教授的手鏈是一樣的哎。”

季裴笑著脫口而出:“情侶手鏈,好看吧。”

說完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之前在城裏,她恨不得把“江羨寒我老婆”幾個字貼在頭上。

但是陳桑還是個孩子,她怕對方接受不了。

陳桑楞了一下,笑著說:“紅紅的,很好看。”

季裴見她沒什麽異常,就松了一口氣。

車子在山路上行駛了十幾公裏,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到了鎮上。

陳桑的學校也在這裏,就在最繁華的那條街附近,她有時候會跟自己的小姐妹們一起出來玩。

季裴說要給她辦一張電話卡,她連身份證也帶過來了。

鎮上的集市確實充滿了煙火氣,季裴耳邊都被喇叭的叫喊聲覆蓋了。

江羨寒從來沒來過這種集市,人很擠很吵,但是又處處透露著不一樣的氣息。

她能從這群人的臉上看出洋溢著的高興,與她在那些大型商場見到的人完全不一樣,氛圍也不一樣。

季裴見她有些楞,還以為江羨寒是不喜歡這裏,就貼到她耳邊問:“是不是覺得太擠了,不喜歡嗎?”

“我挺喜歡的。”

熙攘的人群中,江羨寒抓住了季裴的手,兩個人的袖子垂落下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兩人是牽著手的。

鬧市上有很多賣鹵味和早點的,江羨寒早飯吃的很飽,聞到香味也不覺得餓,不過她還是被邊上小攤的油炸土豆餅給吸引了。

這個油炸土豆餅在陳桑這裏叫洋芋粑粑,江羨寒看著小攤上用粉筆寫的名字,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寫的是什麽字。

陳桉去家具廠買床,讓陳桑帶著江羨寒和季裴在集市上逛逛。

見江羨寒和季裴站在小攤面前排隊,她也湊了上去,說:“這個叫洋芋粑粑,在我們這邊是特產,焦香酥脆,外面裹著一層蘸水,一口咬下去裏面軟軟糯糯的,特別好吃。”

季裴一聽瞬間就餓了,她看了一眼江羨寒,就聽見江羨寒說:“想吃嗎?”

季裴點點頭,也按著陳桑的後腦勺點了兩下。

江羨寒見狀笑了笑,跟老板說要三個。

江羨寒掃碼付款,看了黑板上面寫的價錢,一個洋芋粑粑只要兩塊錢,她掃了六塊錢過去。

熱乎乎剛出鍋的洋芋粑粑差不多大半個手掌那麽大,上面沾著一層辣椒面,聞起來有些嗆鼻子,不過這個辣椒確實挺香的。

季裴咬了一小口,裏面軟糯糯的內芯有些燙嘴,外皮酥脆焦香,她吃完以後還想再吃一個。

季裴吃完後,見到江羨寒也差不多吃完了,拿出紙巾擦擦嘴。

她湊過去蹭了一下江羨寒的手臂,貼在她耳邊撒嬌說:“老婆,我還想再吃第二個。”

江羨寒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又掃碼買了三個。

她覺得季裴要是再多叫幾聲,她能直接把整個小攤給買了,把這個師傅請回家,專門做給她吃。

季裴終於如願以償地吃了第二個,又湊到江羨寒耳邊輕輕地喊了一聲老婆,想親上去獎勵一下,但是人多眼雜的又不是很敢。

她可不像江羨寒那麽膽大包天。

*

季裴找到一個移動手機營業廳:“那有家營業廳,進去看看,給你選個號”。

她在門口看了一眼,這個營業廳包攬了不少業務。

季裴在廣告牌上看到上面寫著:手機貼膜,手機專賣,婚慶辦理,摘星占蔔,盲人摸脈,風水勘測,捉鬼驅邪,花圈壽衣一條龍服務……

“……”

這業務有點廣泛了吧。

要不是看著上面掛了正規牌子,季裴還不敢進去呢。

江羨寒也看見了牌子上寫的東西,說:“進去看看。”

裏面果然擺放著不少手機,看樣子應該是模型機,都在玻璃櫥櫃裏放著。

陳桑第一次來營業廳,忍不住說:“好多手機啊。”

季裴掃了一眼,感覺都不怎麽好看:“這些手機好像都有點過時了,而且搭手機殼不好看。”

季裴之前是個十足十的手機殼狂魔,現在一切從簡了,一個手機殼用到底,而且還跟江羨寒的手機殼是情侶款。

老板一只手放在鼠標上,說:“你們要辦理什麽業務啊?”

季裴推著陳桑的肩膀,說:“過來給我家孩子辦張電話卡,有推薦的套餐嗎?”

三個人湊到一起看套餐,老板上來就推薦了一個一百多的,還笑瞇瞇地說這個套餐辦理完以後,送視頻會員。

老板見這兩個女人穿衣打扮非常洋氣,皮膚白白嫩嫩,看著應該是城裏人,笑著說:“光辦電話卡嗎?我這裏新來了一批手機,最新款,顏值很好看,最適合小姑娘了。”

季裴搖搖頭:“不用,她有手機了。”

挑選號碼的時候,陳桑糾結選什麽號,季裴湊過來說:“有7有4的不要。”

陳桑指著那個886的號碼,說:“阿裴姐姐,這個挺好的。”

季裴看了一眼,這個號的最後五位是54250。

“……”

江羨寒站在一邊忍俊不禁,說:“上面這個挺好的。”

季裴看了一眼,確實還不錯,就指著這個說:“那就這個了?”

在征得陳桑的同意後,季裴對老板說:“那就這個吧。”

季裴給陳桑選了個價位正常的套餐,她一個小孩子,要一百多的套餐幹什麽。

老板很快就弄好了電話卡,陳桑摘掉手機殼,把那張電話卡安了上去。

三個人在店裏坐了一會兒,季裴教陳桑怎麽用手機,還給她註冊了一個ID。

蹭著店裏的Wi-Fi,季裴給她下了幾十個軟件,註冊好微信和Q/Q以後,又讓她自己申請了賬號。

季裴還教她怎麽加好友:“你對準這個二維碼掃一下,點申請好友就行了。”

她加了季裴和江羨寒兩個人的好友。

“光有手機還不夠,我帶你去辦幾張銀行卡。”

季裴教陳桑用手機的時候非常認真,像是在教自己的孩子。

她的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心想你也還是個孩子呢。

趁著季裴不註意,陳桑偷偷點開她的朋友圈,卻發現裏面那條置頂朋友圈,就是她和江教授的官宣照片。

原來她們是情侶啊。

*

剛出營業廳的大門,季裴用導航找了一家郵政銀行,準備帶著陳桑去辦銀行卡,去晚了人家就下班了。

“走吧,帶你去辦銀行卡,不辦卡就用不了微信支付。”

陳桑臉色突變,悄無聲息躲在了季裴身後。

季裴沒看見她的突然反常,可是卻被江羨寒給看了個正著。

“怎麽了?”

陳桑搖搖頭:“沒事。”

季裴見不遠處有三個打扮得一言難盡的女孩兒走過來,這三個人仿佛不怕冷似的,穿著緊身衣,褲子還破了兩個大洞,露出大腿肉。

季裴知道這種破洞褲是潮流,但是破這麽大一個洞,兩條腿都能伸進去了,真的好看嗎。

走近一看,三個人畫著煙熏妝,臉塗得白白的,不知道用了什麽粉底,身上還有一股濃濃的劣質香水味。

“喲,這不是陳桑嗎?今天出來趕集啊?”

果然,小城鎮就是擁擠,隨隨便便都是熟人。

季裴看著這個兩人架勢,倒像是混社會的小混混。

“小桑,這些是你的同學嗎?”

陳桑搖搖頭,小聲說:“不是,她們是隔壁職高的。”

季裴比她們兩個高了一個頭,垂眸冷冷地盯著這兩個人,說:“不是那就走。”

見陳桑膽怯的樣子,季裴就知道這三個人肯定不少欺負她。

兩個女孩見季裴不是什麽軟柿子,長得還比她們高,被逼得往後退了一步,一臉挑釁地看著她。

與這兩人擦肩而過,季裴扶著陳桑的肩膀,問:“你被她們欺負了嗎?”

陳桑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她們堵過我幾次,因為隔壁班有個男生在追我,我沒答應。”

季裴皺著眉,一臉莫名其妙地問:“這跟她們又有什麽關系?”

陳桑小聲說:“因為她們的大姐頭也喜歡那個男生,沒追到人,所以就把矛頭轉移到我身上了。”

“你沒有跟桉姐說嗎?”

陳桑搖搖頭:“不想讓她們擔心,而且熬過高三這一年就畢業了,我也見不到她們了。”

季裴一臉心疼地摸了摸陳桑的頭,擡頭看了一眼江羨寒。

江羨寒彎腰,一只手放在陳桑的肩上,說:“小桑,你可以不用那麽懂事的。”

陳桑擡頭看著江羨寒,眼神中透露著茫然的神色。

季裴點點頭:“是啊,你要知道,你一直躲下去,不給她們一點教訓的話,她們只會認為你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就會不停地欺負你。”

“你知道校園霸淩多危險嗎,這些人有這樣的心思,就敢欺負你,騎到你頭上。”

陳桑點了點頭,說:“阿裴姐姐,我知道了。”

“欺負你的那些人,除了那三個職高的,還有別的嗎?”

“還有隔壁班的幾個,她們是一個小團體,一共六七個人,都是女生。”

季裴狠狠掐了掐眉心,同樣都是女孩,為了一個男的爭來搶去,還抱團欺負最無辜的那一個,不是校園霸淩是什麽。

“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

給陳桑辦完卡出來,季裴看到銀行門口站了一堆人,其中就有剛才那三個濃妝艷抹的女孩。

這幾個人的裝扮一言難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參加什麽cosplay會展。

之前季裴在B市的萬聖節上看見有人cos,還挺像模像樣的,過去拍照的時候才發現是假扮的精神小妹。

“還來存錢呀,有錢了是吧。”

為首的那個女孩瘦瘦高高,小腿看著比她手臂還細,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

見到陳桑出來,笑著說:“有錢了怎麽不拿來孝敬我,我最近都吃不起飯了。”

季裴嗤笑一聲:“你吃不起飯就去撿破爛,人家流浪漢一個月都能撿好幾百,你自己不爭氣搶不過人家,跟我們有關系嗎?”

朱顏一聽這話瞬間就站直了身體,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季裴,說:“你居然敢這麽說我?”

季裴一臉莫名其妙:“我為什麽不敢?你是什麽很有面子的人嗎?”

朱顏氣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她沖上去揮舞著雙手就要往季裴身上撲。

江羨寒準備一腳踢過去,結果她被腳底下那塊凹進去的磚頭給絆倒了。

其他幾個女孩趕緊過去扶她起來。

“顏姐!”

她被扶起來以後,捂著鮮血直流失去知覺的嘴巴,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又高又白的女人。

季裴嘆了一口氣,讓她張開嘴檢查了一下,說:“嘴嗑破皮了,牙沒掉,跟我過來。”

她扯著朱顏的袖子把人拉過來,斜對面就是醫院。

“你幹什麽啊!我不去醫院!”

朱顏掙紮著不願意跟季裴過馬路,季裴回過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給你處理一下,你流的血太多了。”

她理直氣壯地說:“看病太貴了,我沒錢!”

“顏姐,你去看一下吧,我們幾個給你湊錢!”

“我兜裏有五毛,誰有一塊啊!”

“我有五塊!”

“woc你背著我們發財了啊!”

“……”

季裴和江羨寒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在偷偷地抿著嘴唇。

一群人湊來湊去也沒湊到二十塊錢,朱顏嘴上的血都快幹了。

“顏姐別擔心,我搖人過來,很快就能湊夠二十塊錢了。”

女孩拿著自己的智能機打電話,結果下一秒手機聽筒裏傳來一陣女聲。

“對不起,您的手機已欠費……”

季裴隨便瞥了一眼她的手機,本來沒怎麽在意,看到手機後面那個oqqo的標志後眼睛都睜大了。

她遲疑了一下,試探著說:“你手機號多少,要不我幫你充一下話費?”

女孩一臉有骨氣地說:“瞧不起誰呢?我才不受嗟來之食呢。”

季裴:“……”

*

鎮上最大的火鍋店周圍徘徊著許多精神小夥,大多都是沒錢進來吃,在外面轉悠著聞味兒的。

店內熱氣騰騰,香辣濃郁的味道撲鼻而來。

“我剛下進去的魚丸呢?誰給我吃了!趕緊吐出來!”

朱顏坐在一邊,捂著嘴聞著火鍋的味道,饞得一直在悄悄吞口水。

她的嘴上貼著紗布,一張嘴就疼,別說吃火鍋了,就算是熱點的白粥都疼得吱哇亂叫。

見另外五個人吃得熱火朝天,一點形象都不顧,她捏著手裏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朱顏偷偷看了一眼隔壁桌的三個人,目光落在那個帶她去診所看醫生的女人臉上,心裏不是滋味。

她盯著咕嘟冒泡的牛肉鍋,吞著口水:“一個個真沒出息。”

其中一個女孩說:“但是顏姐,這家火鍋真好吃,就是太貴了,我們之前不是天天在門口聞味兒嗎,從來沒進來吃過。”

另一個女孩附和說:“那個請我們吃飯的姐姐可真有錢啊,這一大桌都要好幾百呢。”

那個拿著oqqo手機的女孩走過來,站在隔壁桌的季裴身邊,不太好意思地小聲說:“姐姐,我們能再點一份肥牛嗎?”

季裴見她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之前的趾高氣揚都消失了,笑著說:“想吃什麽就點什麽,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隨便吃,我買單。”

女孩高高興興地拿著菜單,把服務員叫來,又添了兩盤肥牛。

陳桑坐在隔壁桌,差點驚掉下巴,她看著那幾個人臉上被熱化了的濃妝,動了動嘴唇。

“阿裴姐姐,我以為你會跟她們打一架。”

季裴撈出來一片牛肉,放在江羨寒的蘸料碟裏,和她對視一眼。

“和氣生財,打打殺殺有什麽好的。”

江羨寒一只手放在季裴的大腿上,點點頭應和道:“是啊。”

*

這頓火鍋吃到了下午兩點,季裴看著這六個人捂著肚子一臉滿足的樣子,招手叫服務員過來買單。

付完錢後,她站在這幾個人面前,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都吃好了嗎?”

女孩們看到季裴立馬正襟危坐,說:“吃好了,吃得好飽呢。”

其中一個女孩小聲說:“我還是第一次吃這麽飽的飯……”

季裴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斂,她垂眸看著一言不發的朱顏,說:“你的嘴好點了嗎?”

朱顏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聽到陌生人關心她,她擡起頭飛快地看了季裴一眼。

“好了。”

“既然都好了,那你們以後就不準再欺負陳桑了。”

季裴算是看出來了,這些女孩都是涉世未深的留守兒童,從小也沒什麽人管,走著走著就走上了歪路子。

趁著她們還沒往更歪的路上走,季裴覺得還是不能放棄。

幾個人一臉愧疚地點點頭,說:“對不起,我們錯了。”

“我剛才聽你們說,你們拿過陳桑的錢?”

陳桑搖搖頭:“阿裴姐姐,她們沒搶我錢。”

*

這件事暫時告了一段落,在得到她們的保證之後,季裴和江羨寒領著陳桑走出了火鍋店。

六個人也緊隨其後,朱顏聽見陳桑說:“阿裴姐姐,你是明天回B市嗎?”

“嗯,明天下午江教授有課,我要送她去學校。”

朱顏站在她們身後,目光落在季裴身上,看著她和另外一個黑衣女人拉在一起的手。

原來是從B市來的,怪不得那麽有錢,還那麽有氣質。

*

走在大街上,陳桑眼角偶然一瞥,就看見江教授的手指在勾著阿裴姐姐的手,她終於忍不住了。

“阿裴姐姐,你實話告訴我一件事情,不要騙我。”

季裴見她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和江羨寒:“你說。”

陳桑鼓起勇氣,說:“你和江教授是不是一對啊?”

江羨寒和季裴對視了一下,兩個人的手牽得更緊了。

季裴和江羨寒的手指十指相扣,特意舉起來讓陳桑看著,兩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難道我們還不夠明顯麽?”

“那那那那那……”

陳桑結結巴巴地說:“那江教授脖子上的紅點點,該不會就是……”

季裴見陳桑的臉越來越紅,微笑著點點頭,說:“不錯啊,還能看得出來是吻痕。”

“……”

陳桑的臉瞬間爆紅,她低著頭捂住臉:“那你們昨天晚上睡在一起,該不會……”

季裴趕緊搖頭否認:“那床可不是我們弄塌的啊!是它自己不結實斷的腿!我還差點把你江教授砸昏過去!”

陳桑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你們……你們昨天夜裏……”

“怪不得我睡之前聽見有什麽動靜,我還以為是隔壁雜物間有老鼠,原來你們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桑嚎叫了兩聲,捂著臉就跑。

“你們大人的世界太可怕了!”

陳桑跑了以後,季裴咬著下嘴唇,給了江羨寒一記眼刀。

“你昨天晚上答應我就做一次的……”

結果床塌了,還驚動了人家一家老小半夜跑出來。

“江羨寒,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信你我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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