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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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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醉酒

陳桉中午沒和她們一起吃火鍋, 在* 鎮上一個朋友家裏聊到下午三點多。

她買完床過來和她們匯合,卻發現陳桑的臉變得很紅。

江羨寒和季裴兩個人倒像是沒事人一樣,說說笑笑的, 陳桑站在她們身邊,欲言又止。

“小桑,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

陳桑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 感受到一陣陣熱意襲來後, 抿著嘴說:“姐姐,我剛才玩的有點累,感覺熱熱的。”

“出汗了嗎?出汗了就不要脫衣服, 被風一吹會著涼的。”

陳桑點點頭,小聲說:“嗯,好,我知道了。”

陳桉買了很多蔬菜和肉, 還有米面糧油之類的東西,車上放得滿滿當當的。

四個人滿載而歸, 回去的時候,陳桑坐在副駕駛上, 沒有和季裴她們坐在後面。

陳桉覺得哪裏怪怪的,之前季裴每次來,陳桑都粘著她粘得很緊, 恨不得天天都跟在季裴身邊。

這次感覺不太一樣,陳桑不粘人了,看來過了十八歲生日以後, 孩子真是長大懂事了。

車上, 江羨寒一直都在抓著季裴的手不肯松開。

季裴剛才才發完誓,說再也不相信江羨寒說的鬼話, 而且她現在要和對方保持一個安全距離,防止這個人趁虛而入。

“江羨寒,我今天說的話都是真的,你不要不相信。”

江羨寒細細把玩著季裴的手指,一會兒和她十指相扣,一會兒用指尖輕輕撓著她的掌心。

“嗯,我知道,你不會撒謊的。”

江羨寒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兒一樣,季裴今年雖然二十多歲了,不過在她心裏,對方依舊還是個愛撒嬌的小孩子。

見江羨寒不反駁也沒什麽表示和不滿,反而是她說一句對方應答一句,看起來倒有些怪怪的,一點都不像是江羨寒的作風。

*

車子在盤桓的山路上穩穩地緩慢行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四點多了。

兩個工人把新買的大床合力搬到樓上,又在上面組裝了一下床腿和床頭櫃,之後把那張斷了腿的床給搬到了隔壁雜物間。

這張床是全木的,四條腿又粗又結實,是陳桉特意挑選的,外面還上了一層漆,老板說是防蟲防潮的。

這下又輪到季裴臉紅了,她躲在江羨寒身後,目光閃躲,還哀怨地盯著江羨寒的後腦勺。

陳桑的臉已經不紅了,她只覺得這一切都有跡可循,當時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這兩人的關系不大對勁。

太親密了,親密到一起洗澡,睡一張床。

難道這就是長大以後的世界嗎?

木床安裝好以後,工人又幫忙把床墊搬上去。

等工人下樓後,季裴和江羨寒又把床單被套給套在上面,還有兩個人的枕頭也一起放上去。

陳桉之前還說,要不要再弄一個房間給江羨寒住,但是見這兩個人執意要睡在一個房間,她幹脆就買了一張店內最大尺寸的床,這樣睡兩個人都綽綽有餘。

鋪好床,季裴就躺了上去,試試這張床舒不舒服。

江羨寒也跟著躺了上去,季裴沒忍住,抱著她在床上滾了幾圈。

床腿確實很結實,兩個人加起來兩百多斤的重量,在床上翻滾了好幾圈,木床連響都沒響一聲。

季裴的頭發在床單上蹭得亂糟糟的,剛抱著江羨寒坐起來,就看見陳桉站在門口,正一臉疑惑地盯著她們兩個人看。

看到季裴的目光,陳桉笑著說:“這張床怎麽樣,還舒服吧?”

季裴整理了一下頭發,點點頭:“確實挺舒服的,也很結實,我們兩個剛才在床上試著翻了一會兒,一點聲音都沒有。”

陳桉眼睛彎了彎,說:“那就好,今天夜裏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見陳桉下樓後,季裴松了一口氣,她發誓以後和江羨寒親熱的時候,一定要把門關好。

江羨寒看到陳桉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摸著下巴說:“我覺得她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季裴聞言楞了一下:“不會吧,我們表現得很明顯嗎?”

“陳桉是個很細心的人,不出意外的話,她昨天估計就已經看出來了,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季裴的手按在床單上,忍不住說:“那她會不會覺得我們兩個……”

她嘆了一口氣說:“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我們這樣的戀情,不過我覺得她和老院長,應該也不會說什麽的吧。”

在季裴心裏,陳桉和老院長兩個人,就是英雄級別的人物,和她們志趣相投一拍即合。

之前老院長還說,她怎麽二十多歲還沒談戀愛,是不是沒找到合適的。

季裴也沒好意思說,自己對男的不感興趣,好像喜歡女的。

*

放了一天的田螺差不多吐沙吐幹凈了,季裴和江羨寒來到樓下,看陳桑和陳桉兩個人坐在盆邊,用鉗子一個一個地給螺螄剪尾。

盆裏的田螺還有很多,光是兩個人估計要忙到天黑。

季裴又搬了兩個小板凳,和江羨寒一人一個,拿著鉗子躍躍欲試。

“桉姐,我來幫你們。”

江羨寒還從來沒幹過這種事情,覺得還挺新奇的,就笑著拿過季裴的鉗子,學著另外兩人的動作,開始給田螺剪尾巴。

陳桉見江羨寒的手法生疏,笑著問:“江教授是城裏人,吃過田螺嗎?”

江羨寒搖搖頭:“沒有,這還是我第一次吃,也是我第一次抓。”

鉗子又鋒利又好用,江羨寒剪得又快又利索,看得陳桉姐妹倆一楞一楞的。

她一直以為江羨寒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結果沒想到人家不僅沒有嫌棄,反而還做的又好又快。

季裴拿著手機,給江羨寒剪螺螄的樣子拍了好幾張照片。

這兩天她拍的照片不少,絕大多數都是江羨寒的,等今天晚上睡覺之前,她編輯一下九宮格發出去。

四個人的努力下,這一大盆螺螄很快就剪完了。

陳桉端著盆進了廚房,季裴和江羨寒跟著陳桑去了後山餵羊。

她家裏的母羊最近生了小羊崽,一窩生了四個,現在剛會跑。

季裴過去看的時候,在羊圈裏看到了正在餵奶的羊媽媽。

陳桑家的羊是養大之後用來擠羊奶的,老院長和陳桉知道她心裏善良,不忍心看到小羊們被殺掉吃羊肉。

母羊見到生人後,嘴裏發出咩咩的叫聲,季裴護著江羨寒往後退了一步,生怕它跳出羊圈,用尖尖的羊角驅趕她們。

“小心點啊,這只羊可兇了。”

季裴湊到江羨寒耳邊,小聲說:“我上次來的時候它還沒生小羊崽,我一個人來羊圈給它添草料,結果它直接從羊圈裏跳了出來,追著我就用羊角頂我。”

聽見母羊又咩咩叫了幾聲,季裴總覺得它似乎能聽得懂自己的話,就趴在江羨寒耳朵邊上,不敢大聲說話。

“反正我跟它已經結下梁子了,我是不可能再給它餵草料的。”

江羨寒沒想到季裴居然跟一只羊記起了仇,她笑著說:“不會是要保護自己的崽崽吧?”

季裴冷冷地哼了一聲:“不知道,我看著那麽像偷羊的嗎?”

陳桑聽了季裴的話,把草料放在飼料槽裏,笑了笑:“阿裴姐姐,你別怕,要不你今天試試再摸一摸呢,有我在你身邊,花花它不會跳出來的。”

季裴搖搖頭,往江羨寒身後躲了躲。

江羨寒忍俊不禁道:“別怕,要不我過去替你摸摸?”

季裴抓著江羨寒的手臂,說:“那你可小心點,它的兩只羊角可不是鬧著玩的。”

江羨寒來到羊圈前,花花正在低頭吃著槽裏的草料,突然聽見有人喊它的名字。

“咩——”

它擡起頭,江羨寒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朝它伸出一只手。

花花身上的花紋很漂亮,確實很像棕色黑色的花在皮毛上綻放著,是一只很美麗的雌山羊。

小羊羔們在裏面躲著,聽到媽媽叫了幾聲後,也爭先恐後地跑了出來。

江羨寒伸手,輕輕地用指尖戳了一下花花的頭,見對方沒有排斥,也沒有兇她,就放下心來,撫摸著它的臉。

“咩——”

小羊羔也跟著叫,聲音軟乎乎的,叫得季裴恨不得跳進去把它們抱出來,一個個抱在懷裏愛撫著。

花花用頭蹭了蹭江羨寒的手心和手腕,看得季裴是一楞一楞的。

她張了張嘴,指著江羨寒的手,震驚到不可思議。

“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摸!”

季裴控訴完以後,還是拿出手機哢哢給江羨寒錄像,把場景保留下來。

她一邊舉著手機錄像,一邊癟著嘴,氣不打一處來。

可惡的山羊,憑什麽就是不給她摸!

江羨寒過足了癮,走到季裴身邊,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之前當著它的面,說你想要小羊羔啊?”

季裴想了一下,自己似乎還真的說過這種話,就點了點頭。

江羨寒笑著說:“那就不奇怪了,人家崽崽還沒生下來,你就打人家孩子的主意,還讓它聽見,她不用角頂你才怪呢。”

季裴一臉沮喪,嘆了一口氣,說:“我那只是說說而已嘛,又沒有真的想要它的小羊崽。”

陳桑聞言湊過來說:“不對啊,阿裴姐姐,你上次跟我說,這次過來接小羊羔回家,我都給你挑好了一只。”

她懷裏抱著一只渾身雪白的小羊羔,軟乎乎的還在咩咩叫。

羊媽媽也沒生氣,看了她們一眼又開始埋頭吃草料,聽著這群人類嘀嘀咕咕。

江羨寒抱著小羊羔,羊羔身上的皮毛又軟又熱,抱在懷裏也不亂動彈,聽話得很。

季裴看得心癢癢,偷偷看了一眼羊媽媽,發現對方沒有想跳出來的欲望後,松了一口氣。

她躍躍欲試地伸出手:“我也想抱。”

江羨寒小心翼翼地將軟乎乎的小羊羔放在季裴懷裏,小羊羔朝著季裴咩咩叫了一聲,聽得季裴差點快要哭出來。

“好軟啊!我好想帶它回家!”

季裴眼巴巴地看著江羨寒,湊到她身邊蹭了蹭,說:“親愛的,我們把它帶回家好不好?”

“你想要嗎?”

江羨寒看了一眼正在吃草料的羊媽媽,笑著說:“花花會不會舍不得?”

陳桑摸了摸花花的腦袋,說:“我之前跟它說過了,它也聽得懂,你們可以帶走這只小羊羔,放心吧。”

季裴抱著小羊羔愛不釋手,沒忍住低下頭在它的頭上親了一口。

她總覺得小羊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季裴很快就緩和了一下自己被沖昏的神智:“你說,我們小區能養羊嗎?”

江羨寒想了一下:“羊應該不會亂咬人,到時候我們在外面建一個羊圈,應該就沒事了。”

季裴嘿嘿一笑,抱著小羊羔又親了一口,說:“既然這樣說,那我真的要把它帶走了。”

在季裴抱著小羊羔準備離開的時候,懷裏的羊羔突然叫了好幾聲,掙紮著想要從季裴懷裏跳出去。

陳桑趕緊抱住它,結果被蹬了一腳,從她懷裏跳了出去,蹦了一下跑到羊圈裏。

季裴見到這種情況,忍不住問:“這是怎麽了?是不是不想離開媽媽啊?”

陳桑點點頭,有些為難地說:“好像是,它又跑回去了。”

季裴嘆了一口氣,靠近羊圈,見剛才那只小羊羔不停蹭著羊媽媽的腿,咩咩叫似乎是在撒嬌。

“那好吧,我還是不要拆散它們一家四口了。”

江羨寒見季裴一臉失落的樣子,說:“你忘了,家裏還有兩只貓一只狗,你再帶一只羊回去,兩只貓肯定又要吃醋,說不定還會欺負小羊羔呢。”

季裴點點頭:“也是,那兩輛半掛心眼子比我都多。”

離開羊圈的時候,季裴一步三回頭,江羨寒摸了摸她的頭發,安慰說:“好啦,你又不是不回來了,下個月還能看呢。”

陳桑也說:“是啊阿裴姐姐,我加了你的微信呢,到時候你想看小羊羔,就給我打視頻。”

*

從羊圈回來後,陳桉已經做好晚飯了。

餐桌最中間放著一盆辣炒田螺,季裴隔老遠就聞到了香味。

陳桑從房間拿出一盒牙簽,幾個人就坐在桌子面前,一邊嘮嗑一邊吃著香辣田螺。

陳桉開了幾瓶啤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季裴酒量不怎麽好,但是現在這種氛圍下,她還是沒忍住喝了兩杯。

兩杯啤酒下肚,季裴身上熱熱的,覺得頭有些暈乎乎,不太好受。

她喝酒不上臉,所以江羨寒一開始也沒看出來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直到季裴靠在她身上,兩條手臂扒拉著她的腰,恨不得把兩條腿也纏上去,嘴巴張張合合的,似乎在小聲說著些什麽。

“……”

江羨寒貼在季裴耳邊,小聲說:“怎麽了?喝醉了?”

陳桉一臉不可置信地說:“喝醉?不可能吧,就兩杯啤酒,阿裴酒量這麽差的嗎?”

陳桑也說:“阿裴姐姐臉不紅啊。”

江羨寒沒想到喝醉的季裴這麽粘人,完全都忘記邊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直接把一只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裏面。

“……”

“她酒量不好,差得很,紅酒都會醉,喝酒還不上臉。”

季裴整個人都扒拉著江羨寒,瞇著眼睛使勁兒哼唧,用頭蹭著江羨寒的頸窩,兩只手在她身上亂摸。

江羨寒被季裴當著所有人的面掐住下巴,擡頭就要往上親。

“老婆,親一個嘛。”

陳桉和陳桑簡直沒眼看,江羨寒趕緊抓住她不停作亂的兩只手,朝著兩人尷尬地笑了笑。

“她喝完酒就這樣,粘人的很,我送她去樓上休息。”

江羨寒攙扶著季裴上了樓,總覺下面有三道視線在盯著自己的後背,怪不自在的。

陳桉和陳桑兩人對視了一眼,瞬間就心知肚明。

老院長還被蒙在鼓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看著兩個人之間摟摟抱抱的樣子,差不多也明白了。

“怪不得我看她們兩個一直黏在一起,原來真的是在一起了啊。”

陳桉一臉震驚地看著年邁的老母親,忍不住說:“媽,這你都能看出來?”

老院長笑笑說:“你媽我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不過我覺得阿裴跟小江確實還挺般配,第一眼看著就讓人很舒服。”

看著兩人互相扶持著走上樓梯的背影,老院長臉上露出的欣慰的笑容。

*

“親一個……親一個嘛……”

季裴說話含糊不清,嗓音聽起來啞啞的,摟著江羨寒不肯松手。

江羨寒把門從裏面關好,抱著季裴把人放在床上:“躺好,別亂動。”

季裴睜開眼睛,眸子裏水光淋漓,朝著江羨寒伸出兩只手,想要把她抓回來。

江羨寒笑了笑,心想,如果季裴清醒以後,知道她當著其他人的面對自己動手動腳,還想強吻自己,說不定真的要把頭埋進土裏了。

“老婆……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你快過來。”

江羨寒坐在床邊,靠近季裴,看著她暈乎乎喝醉的模樣,細細地打量著。

她還從未見到季裴露出這樣茫然可愛的表情,原來她喝醉了以後,居然是這樣的模樣,勾得人心裏癢癢的。

季裴似乎是揮舞雙臂揮舞累了,整個人漸漸安靜了下來,躺在床上,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江羨寒看。

“江羨寒,快上床。”

江羨寒一只手摸著她的側臉,笑著說:“你知道自己現在喝醉了嗎?”

季裴從床上蹭的一下坐起來,抱著江羨寒的腰,用嘴唇去蹭她的脖子,又.吸.又.咬,還用牙齒輕輕地啃.噬著。

江羨寒的皮膚比較薄,被季裴用尖銳的犬齒輕輕劃一下就紅了,被她啃.來.啃.去好一會兒,整個脖子上都沒有一塊兒好地方。

“嗯……你慢點……”

江羨寒主動解開.上衣扣子,她讀懂了季裴的意圖,又把緊身毛衣往上掀。

緊實平坦的小腹緩緩往上,被季裴兩只手輕而易舉地掐.住了。

季裴的手指又細又長,撐開以後差不多覆蓋了江羨寒大半個腰。

掌心之下是柔軟細膩的肌膚,那只手仿佛粘在上面似的。

“江羨寒,你讓我吃一口。”

窗戶沒關,一陣涼風吹來,江羨寒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浮現出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盯著季裴含著水的眸子,確認了一遍:“季裴,你看清楚我是誰。”

季裴使勁兒睜大眼睛,抱著江羨寒不肯撒手:“你是我老婆,江羨寒。”

江羨寒滿意地笑了笑,說:“你乖一點,不準用牙咬。”

她知道這個小混蛋最喜歡用牙齒啃.來.啃.去,嘴上說著保證不會疼,實際上冒冒失失沒個分寸。

“我知道了……我輕輕的……”

季裴喉嚨裏一直發出哼唧哼唧的聲音,聽得江羨寒心裏一軟,仿佛被貓爪子撓了似的癢。

*

樓下院子裏正在吃飯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在樓上幹什麽。

“江教授碗裏的飯還沒吃完呢。”

陳桑說著,就用筷子撥了一些肉菜放到江羨寒碗裏,端著上了樓。

她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朝裏面喊:“江教授,我把飯給你端上來了。”

裏面也沒有別的聲音,陳桑正納悶著,隨後房門從裏面打開了。

江羨寒開了一個小縫隙,她身上還穿著毛衣,外面的外套脫掉了,額頭上還有一絲絲汗水。

“謝謝你啊小桑,你趕緊下去繼續吃吧,你阿裴姐姐有點粘人,我現在脫不了身。”

陳桑表示理解,笑笑說:“那好,我繼續下去吃了。”

房門剛關上,江羨寒身後就貼上了柔軟溫熱的身軀,兩只手掐著她的腰。

耳邊是委屈撒嬌的聲音,滾燙的氣息不斷吹拂著江羨寒的耳垂。

“我還沒吃夠,你怎麽就走了,你不要我了嗎?”

江羨寒趕緊把門從裏面反鎖上了,一邊鎖門一邊說話,還要顧著手裏的飯碗,順便安慰著身後的季裴。

季裴坐在床邊,看著委委屈屈還可憐兮兮,那副模樣招人憐愛得很。

如果江羨寒沒有經歷剛才的事情之後,她可能會再一次被季裴這副可憐樣子給欺騙。

江羨寒頭一次生出了正在哺.乳的強烈錯覺,就在剛剛。

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上了年紀,看著醉醺醺黏糊糊的季裴,似乎有一種在看人類幼崽的感覺。

難道是因為今天看到那些軟乎乎的小羊羔之後,腦海中揮之不去,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荒謬想法。

江羨寒嘆了一口氣,把菜和肉跟米飯一起拌了拌,做了一個簡易的拌飯,坐在季裴身邊。

“剛才只看你喝酒了,連飯都沒好好吃幾口。”

江羨寒撥弄著季裴耳邊的碎發絲,一勺一勺把飯餵到她嘴裏:“乖,把嘴張大,把飯吃下去,不能浪費。”

季裴吃著拌飯,直勾勾地盯著江羨寒的胸.口看。

“……”

江羨寒唇角勾起一絲暧昧的笑容,伸手抹了一下季裴油亮亮的嘴角。

“乖,把飯吃完,想喝多久喝多久。”

江羨寒也沒想到,這輩子哄的第一個孩子竟然是季裴。

*

江羨寒哄著季裴吃飯,好說歹說,吃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把一碗飯給吃完。

她舔了舔嘴唇,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陳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一幅場景,走近一看,還以為季裴睡著了,沒想到眼睛睜得大大的。

江羨寒手裏端著碗,被季裴一只手攬著,根本掙脫不掉。

她對著陳桑笑了笑,說:“我本來想下去把碗給洗了,誰知道她不肯松手,不讓我走。”

陳桑也是第一次見季裴這個樣子,抿著嘴唇說:“江教授把碗給我吧,我帶下去給你洗了。”

江羨寒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著說:“那就麻煩你了。”

季裴見狀咬著下嘴唇一臉不悅:“不準對她笑!”

江羨寒:“……”

陳桑:“……”

*

半夜,季裴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兩只手抱著頭,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漆黑。

江羨寒被她的動靜給弄醒了,沙啞著嗓子問:“你怎麽了?想下去上廁所?”

季裴捂著臉,滿臉通紅,江羨寒打開燈就發現了她的異常,笑著打趣道:“臉怎麽這麽紅?”

季裴嘴唇哆哆嗦嗦,不可置信地顫抖著嗓音,說:“我今天晚上,是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對你耍流氓了?”

江羨寒假裝思考了一下,並沒有那麽快回答,說:“也沒有。”

季裴眼睛紅紅的,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先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在飯桌上對江羨寒摟摟抱抱耍流氓,還準備親她的嘴。

她好像還說了些什麽,但是記不太清了。

“江羨寒,我……我有說過什麽很奇怪的話嗎?”

江羨寒沈思片刻,說:“你叫我老婆算不算?”

季裴:“……”

江羨寒又給她添了一把火:“你喊我老婆,還說要親一個。”

季裴:“……”

她挺屍一般往床上一躺,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抽出枕頭捂著自己的臉。

“我不活了,我要用枕頭悶死我自己……”

江羨寒見她露在外面的耳朵都紅了,就知道她是害羞了。

“我再也不喝酒了……我發誓……”

江羨寒摸著她柔軟滾燙的耳垂,笑著說:“誰能想到,兩瓶啤酒就把你喝迷糊了,你喝酒不上臉,也沒什麽壞毛病,就是喜歡對我動手動腳的。”

江羨寒抽走季裴蓋在臉上的枕頭,心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問:“你之前有跟其他朋友一起喝過酒嗎?”

季裴想了一下,悶聲說:“好像和葉文竹她們一起喝過。”

“葉文竹她們?除了葉文竹還有誰?”

季裴偷偷看了一眼江羨寒,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還有……你討厭的人……”

江羨寒唇角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她的手貼在季裴的小腹上,問:“你們在哪喝的?”

季裴舔了一下嘴唇:“在酒吧。”

她說完酒吧趕緊解釋說:“你放心,我是被葉文竹帶回家的,我沒有跟她一起回去,也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江羨寒松了一口氣:“以後也不準一個人去酒吧,如果想去我陪著你,那種地方魚龍混雜的,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季裴兩只手指放在一起揪著,點點頭:“嗷,我知道了。”

*

第二天,季裴和江羨寒一大早就起來趕飛機。

臨走之前,陳桉還給她們裝了滿滿一袋子特產,說是自己裝的香腸,還有一些山裏的幹貨。

季裴也沒想到來了一趟跟回娘家似的,順走了人家那麽多東西,都有點不太好意思。

坐著陳桉的車來到了車站,季裴拖著行李箱,跟陳桉和陳桑揮手告別。

江羨寒還是有點暈大巴,總覺得車內有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是一種劣質皮革和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季裴來的時候拿了幾個橘子,把橘子皮剝掉以後遞給江羨寒。

“放在鼻子下面聞一聞,就沒那麽難受了。”

江羨寒捏著這塊青綠色的橘子皮,嗅了嗅味道,一股橘子的清香襲來,她舒緩了一口氣。

*

上飛機之前,季裴聯系了葉文竹,讓她開著她的新車過來接她們回去。

至於為什麽不打給季繁,季裴覺得沒那個必要,她是真的不敢坐季繁的車。

上一次被她撞飛的那個倒黴學生還在醫院裏躺著,小腿手臂骨折,連字都寫不了。

季裴去醫院看過她,發現這孩子被撞了之後,竟然學會用左手寫字了。

下飛機後,葉文竹戴著墨鏡,看著拎著行李箱的兩人,轉悠著手裏的法拉利鑰匙,一臉風風火火。

“先別轉了。”

季裴把她的手按了下去,說:“你就直接把我跟江教授送到學校吧,她今天下午最後一節有課。”

葉文竹打開車門,坐在主駕駛上,忍不住回頭問:“人家江教授有課,你去湊什麽熱鬧?”

“我跟我老婆一起,跟你有什麽關系,瞎操心。”

葉文竹一臉鄙夷地透過內後視鏡,看見季裴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後,酸溜溜地說:“喲喲喲喲,這就叫上老婆啦……”

話音還沒落,葉文竹就看見後座那位大佬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氣場強大,那輕描淡寫的一眼裏充斥著滿滿的壓迫感。

“……”

“叫老婆好啊,老婆簡潔易懂又好聽,季小裴你可真有福氣。”

車子很快就來到了大門口,葉文竹準備像季裴一樣刷臉進去,結果被人家保安攔在了門外。

葉文竹摘掉墨鏡,指了指自己的臉,說:“保安大叔,你不認識我了,你上次見過我啊,你那麽快就忘了?”

保安大叔撓撓頭:“我不認識你,你是從哪來的?是本校的學生嗎?校園卡拿出來讓我瞅瞅。”

葉文竹哪裏還有什麽校園卡,刷臉失敗後開始打感情牌。

後座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了江羨寒的臉,保安看到以後喜笑顏開。

“原來是江教授的車啊,真是不好意思,耽誤您上課了吧。”

保安看著葉文竹,說:“你早說你是人家江教授的司機不就好了。”

葉文竹氣得咬牙切齒,一腳油門開進了學校。

季裴指著前面的路,讓葉文竹把車子停在那邊的車位上。

她和江羨寒的行李箱都在後備箱裏放著,季裴拍了拍葉文竹的肩膀。

“好啦,你就在校園裏呆著涼快吧,我跟江教授去辦公室。”

葉文竹瞬間就不樂意了:“怎麽不帶我一起去?”

季裴一臉莫名其妙:“你去幹什麽?你又不聽課?”

葉文竹也一臉疑惑地問:“難道你聽?”

“那是我老婆,我去聽課又怎麽了?”

“那我也要聽,我還是你朋友呢。”

兩個人在樹底下爭論了一會兒,江羨寒總覺得像看著兩個小學生吵架。

“走吧,一起去教室,我已經讓白茵把課件都準備好了。”

*

江羨寒今天在階梯教室裏上課,因為是公開課,所以她要提前過去。

季裴和葉文竹加快腳步先跑去占位置,一進教室大門,她們就發現大教室裏幾乎已經坐滿了人。

這還有十幾分鐘才上課呢,江羨寒的課競爭也太激烈了吧。

葉文竹看著壯觀的一幕,忍不住感嘆說;“媽呀,你老婆可真搶手,怎麽全都坐滿人了啊。”

季裴帶著葉文竹找了個中間靠走廊的位置,她坐裏面,葉文竹坐外面。

“那是,我老婆可是全校最受歡迎的教授。”

話音剛落,季裴就聽見前面的人嗤笑了一聲。

“你老婆?你算什麽……”

一個戴著藍色美瞳的女生回過頭看,本來還一臉不屑,看清楚季裴的臉後,又把頭轉回去了。

葉文竹把耳朵湊了過去,聽見前面那倆女孩竊竊私語。

“誒,我後面那個女孩,是你的菜哎!”

“你別推我,我喜歡純欲型的妖孽,哪有那麽多……”

女孩回過頭一看,瞪大眼睛趕緊把頭扭回去了。

葉文竹摩挲著下巴,盯著季裴的臉,笑著說:“純欲型?我怎麽覺得不像呢?”

季裴目光追隨著講臺上的江羨寒,瞥了一眼葉文竹:“你全家都是純欲型。”

“你快看!江教授在往我們這邊看哎!”

剛才那個藍色美瞳的女孩一臉激動,甚至還有些嬌羞的意味。

她的同伴也驚訝地說:“真的哎!真的在看你!”

“藍色美瞳”探出半個頭,又不好意思地趴在桌子上,旁邊的同伴還在“煽風點火”。

“哎哎哎!她下來了!”

“她朝著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女孩激動到難以言喻,整理了一下頭發,似乎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她參加過好幾次江羨寒的公開課,每一次來都是畫著全妝,穿衣風格大膽又吸人眼球,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被江羨寒多看幾眼。

江羨寒一步一步邁過階梯,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不過對方的目光卻直直地越過了她,落在她身後的人身上。

江羨寒把手裏那本筆記本遞給季裴,唇角微微勾起,聲音聽起來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愉悅。

“幫我記一下今天要講的大綱* ,我沒來得及做課件。”

季裴還以為這人大老遠找過來,是要跟她說悄悄話的,沒想到竟然是讓她幫忙寫東西。

“誰讓你昨天睡那麽晚的,沒準備怪誰?”

季裴前桌那兩個女生,眼睛睜得不能再大了,兩個人側著耳朵偷偷聽著交談。

戴藍色美瞳的女生又聽見江羨寒說:“都怪我。”

季裴看著空空如也的筆記本,一臉為難地說:“你這是明擺著在欺負我,我又不是你的學生,我不會寫,你讓白茵給你寫。”

“白茵今天有點發燒,我讓她先回宿舍休息了。”

季裴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講臺,確實沒有人。

“行吧,那我勉為其難給你寫一下,今天晚上我要刷你的卡吃飯。”

江羨寒輕笑一聲,把口袋裏的職工卡遞給她:“給你。”

江羨寒離開以後,周圍一圈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季裴身上,讓她覺得有點不自在。

江羨寒還帶著點體溫的鋼筆被她捏在手裏,她打開筆蓋,在這個筆記本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季裴。

好,現在這個筆記本就是她的所有物了。

江羨寒也是她的。

看著江羨寒的一系列操作,葉文竹忍不住搖頭感嘆暗暗稱奇,心說江羨寒這個女人手段可真厲害,可憐的季小裴被玩弄於股掌之中還毫不知情。

聽到葉文竹一個勁兒地小聲感嘆,季裴寫完名字,隨口一問:“你嘆什麽氣?是我給你買的愛馬仕不好背,還是法拉利開著不舒服?”

葉文竹嘖嘖兩聲,思考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

“我怎麽覺得江羨寒是屬孔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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