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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番外】許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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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番外】許凡心

抓人眼球的設計、色彩明麗的塗鴉、讓人大開眼界的雕塑,剛給設計師拍完照的遲悅背著相機在曲折的小巷和低矮的老建築慢悠悠地閑逛著。

轉至藝術街區下一個街道時,像是忽然記起了什麽,她拿出手機。

“許諾。讓你幫我弄的游戲機,怎麽還沒動靜啊?”遲悅邊說,邊走進一家紅色煙囪造型的工藝品店裏。

琳瑯滿目的手工藝品,遲悅一眼就看中了一只紅色腳掌的小海鷗。她剛要去拿,就聽到許諾那邊傳來聲音。

“怎麽這麽急?”

“你不會還沒問肖遙吧...”拿上那只可愛的小海鷗,遲悅又在櫃臺上來回打量,“就是知道內測名額不好拿,所以才讓你找肖遙啊...或者你問清楚,許凡心愛玩的那個是什麽,我找別人也可以。哎,你可千萬別說漏嘴了。不能讓許凡心知道我給他淘游戲機,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說過無數遍了。”許諾頓了頓,忽地笑得很開心。“無事獻殷勤,說說吧,你又怎麽別人了?可別拿上次那套來糊弄我,我才不相信你只是單純因為游戲上線,想給他買游戲機。我還不知道你啊?要不是你理虧,你會這麽火急火燎地去討好凡心小哥哥?”

逛著逛著,遲悅走到一間玻璃房的工作室前,看著裏面正在給碗繪制色彩的陶藝家,她不著痕跡地輕仰起頭嘆了口氣。“我因該是氣到他了...”

按了按額頭,遲悅繼續往前走。在許諾似嘲諷似討伐地追問下,她將自己近期對許凡心做的種種“罪行”娓娓道來。

“前幾天,他抽空跟我出去玩。我們一起逛商場的時候,我不小心挽錯了人,把別的男的,當成了男朋友,不過我很快就放開了。”仿佛是記起了許凡心委屈巴巴的模樣,遲悅皺著眉,伸手摸了摸鼻梁。“然後…他出差的時候,給我分享了一張他在公園裏面拍到的,海鷗在湖邊踩水的照片。他說很可愛,還說海鷗嫌水曬得有點燙腳,然後模仿海鷗的語氣跟我說,那,我多適應一下~左腳,右腳…然後我告訴他,海鷗通過拍打地面來模仿由雨點落下產生的振動,從而產生類似於雨滴擊打地面的聲音和振動。所以它在通過這種行為,誘使蠕蟲向地面表層移動。只是捕食,不是嫌水燙腳。然後,他就生氣了...”

“哈哈哈哈....你拐著彎把人家的童心當傻,哈哈哈...”像是真的覺得有意思,許諾在遲悅保持沈默的狀態下,笑了很久。開心過後,她話鋒一轉。“遲悅,你對凡心小哥哥怎麽能跟鋼鐵直男一樣,一點情趣都沒有。哎,我可跟你說,你不能仗著人家喜歡你,就總是這樣欺負他。還有,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之前你家裏給安排相親,你沒有明確拒絕的事了?”

“知道。”排隊結完賬,遲悅倚靠在收銀臺前,看著服務人員仔細地給她用心挑選的小海鷗打包,她有些悶悶不樂地對許諾說:“但是這個我解釋過了,你不也知道嗎,在我家,不明確拒絕,就是表示不同意啊。”

“我知道可沒用,你別指望我會去幫你說話。解鈴還須系鈴人,要想凡心小哥哥心裏舒服,你還不知道關竅是什麽嘛?”

“所以我才想給他買他喜歡的東西,哄哄他啊。”遲悅邊說,邊接過服務人員遞來的精致紙袋。無聲地沖服務人員點了下頭,道謝之後,她扭頭往外走。“他最近都忙到很晚很晚才回家...”

“那你就去公司關心他啊,別人都這麽忙了,你還送游戲機幹嘛?看得著玩不著。”

隔著屏幕,遲悅仿佛已經感覺到了許諾沒好氣的白眼。她仰頭看了一眼藍天,又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我去公司找他?不太好吧,那不就耽誤他工作了嗎。他挺忙的...”

許諾悶哼一聲,隨即提高了音量,“所以你帶點吃的過去,正好關心關心他的飲食啊!哎,我問你,凡心小哥哥開公司這麽久了,你是不是還從來都沒去過他那兒?!”

越來越嚴厲的語氣,順著電話線,掐住了遲悅的太陽穴,遲悅也不知道為什麽許諾總是站在許凡心那邊,或許是因為自己對許凡心的所作所為真的讓她看不慣吧,亦或許,是許凡心生來就有讓人平白無故覺得他需要被多加疼愛得魔力。

總之,被許諾鮮少出現的態度給震懾到,遲悅無聲地點了點頭。“好吧。我確實還從沒去過他公司接過他。”

站在梧桐樹下,盯著斑斕光點,遲悅抿唇笑著。

斑駁的紅磚瓦墻,錯落有致的工業廠房,縱橫交錯的管道,墻壁還保留著各個時代的標語。馬路上穿著制服的工人與打扮時尚前衛的參觀者相映成趣。遲悅跟著導航,穿梭在歷史與現實、工業與藝術完美契合在一起的藝術街區裏。

不一會,她就走到了許凡心公司的樓下。

天還亮著,但夏天的日頭本身就很長,還烘烤在熱辣辣的日光下,藝術街的辦公區域就已經人煙稀少,安靜異常。

遲悅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也正好是晚餐時間。她擡起手,對著剛打包的港式茶點微微一笑。

許凡心對她有意見這件事,也是她後知後覺才發現的。倒也不能說她反應遲鈍,而是許凡心這些年對她實在是太好了,他從不表示自己的不好情緒,都是一個人默默地消化,不對她說一句重話,溫柔體貼,耐心細致,一如既往。

所以遲悅剛開始只是覺得他應酬、加班、出差的頻率變得高了一點。她想著,工作,忙一點也很正常。可直到當她主動提出自己可以陪他出差,他卻毫不猶豫地就拒絕掉,神情還出現一絲不對勁的時候,她才開始懷疑,許凡心是不是在用繁忙的行程和棘手的公事填滿自己,好讓自己能默默撫平掉她的一些行為給他帶去的負面情緒。

就像是一只小貓,靜靜忍耐,獨自扛痛,直到那些被暫時擱置角落,默默堆積的情緒滿溢出來,他才會輕微的哼唧一聲,來表示自己在不開心。

雖然遲悅沒來過許凡心的公司,不過借著許凡心秘書,“趙宇”的名號,她也算是一路暢通無阻地找到了許凡心的辦公室。

芬芳舒適的空間裏,一個面帶羞澀的女人端著個馬克杯站在一間辦公室的門口。當遲悅剛剛擡頭,看清門上掛著的牌子,確定自己找的地方沒錯的時候,女人正好擡手敲了敲門。

“請進。”門裏的人應聲。

安靜的辦公室裏,冷淡的嗓音,聽起來格外清晰。聽出來是許凡心的聲音,遲悅目送那道亮麗的風景線進門,又有預見性地稍稍側身。

不一會,“哢噠”,清脆的開門聲打斷了遲悅拿手機的動作。遲悅扭過頭,就見到了坐在電腦前,那抹優越精致的隱隱輪廓。

“那,老板…我馬上叫趙秘書過來?”女人嬌聲道。

許凡心坐在辦公椅前,手指隨意而無規律地敲了敲桌子,溫涼如玉石的目光越過電腦,越過女人,最後掃落到門外,遲悅的臉上。

感受到深邃的目光輕柔地落在自己身上,帶來一絲滾燙的熱意,遲悅微微抿唇,憋住想笑的沖動,對迎面走來的女人稍一低頭,隨即擡眸,將殘留著餘溫的微笑毫無保留的都給了許凡心。

似乎完全沒有料到遲悅會出現在這兒,許凡心呆楞了半晌,神情才一點一點地暖了起來。

“您是找我們老板麽?”女人原本就對要不要留門存疑,可當她看到自己老板跟遲悅無聲地互動的時候,她就非常確定,沒有關上門,算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看了看遲悅,女人又轉過頭,發現許凡心對自己微擡了一下手。

“吃晚飯了嗎?”再次跟女人點頭示意之後,遲悅兩步走進門裏,對面前的高大身影揚了揚手裏的紙袋,“我買了點你愛吃的,你...”

“老婆。”在女人微微睜大眼的註視下,許凡心推上門,不輕不重地圈住遲悅的手腕,接下她手裏的紙袋,頭輕輕靠在了她的肩上,“你怎麽會來?”

話語間呼出的熱氣縈繞在頸間,又烘著熟悉的香氣鉆進鼻腔。距離被拉得更近,清晰可聞的心動奏成交響。遲悅揉了揉許凡心軟軟的頭發,也擡起手,把他攬得更緊,“怕你不好好吃飯,所以來看看你,剛好在附近拍攝...”

“哦...”許凡心撤身退出遲悅的懷抱,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低下頭,用鼻尖抵住她的鼻尖。“所以只是碰巧路過,才會來看我。”

許凡心姿態是討好,可勾住她小拇指的手,卻將她輕輕捏住,又在說話間很快張開手掌,嚴絲合縫地與她十指緊扣,讓她絲毫沒有掙脫餘地。

看出來他的心情並不明朗,遲悅微微蹙了下眉頭,神色也更軟了一點。“是專程來看你,我還給你買了小海鷗,你...”

遲悅原本想要說“你別生氣了。”可畢竟許凡心並沒有表示過自己在生氣,她不想隨意解讀他的心思,於是,只能將莫名的猜測重新咽回到肚子裏。為了讓戛然而止的話顯得沒那麽突兀,她笑著打開袋子,將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遞給許凡心。

“小海鷗?”動人的眼眸帶出一點笑,許凡心接過禮物,仔仔細細地拆著,“真是的...我才不想要什麽小海鷗,我想要什麽,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瑩潤的手掌,托著白白的小海鷗擺件,許凡心明明眼睛在笑,嘴裏卻小聲地嘀咕著。遲悅看了一眼他言行不一的別扭樣子,笑著拿回小海鷗,另一只手輕輕勾住他的脖頸,湊上去,淺嘗輒止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不喜歡算了。”

說著,遲悅就想要撤離,卻在下一刻被他把住腰,雙唇追了上來。

呼吸間皆是清新香氣。帶著溫柔的眷戀,就好像下一刻她就會消失似的,吻向下延伸,直至整個身軀都將她完全覆蓋。

越吻越深之際,許凡心轉身帶著她一起坐到沙發上,撫摸著她的脖頸,托著她的屁股,輕輕地拍了拍,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遲悅順從地起身,低下頭抱著他的腦袋認真地回吻,卻又在他追上來的時候,稍稍後退。若即若離的感覺,讓許凡心雙眸漸漸泛起水汽,心裏難耐的他不由得發出些“唔唔”的低吟。

他不知道遲悅在故意逗他,還以為是因為彼此長時間沒有親昵的舉動,她想要慢慢來,於是,即使她的舌頭在躲著他的,他也只是一只手摟過她的腰肢,眼睛微微發紅地仰望著她。“老婆...”

“嗯...”看出來許凡心明顯急了,遲悅也不再逗他,按住了他的後腦,深深地吻了下去...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將兩人從即將迸發的情欲裏拉回。

“老板,您找我?”

遲悅很快地從許凡心身上下來,順了順衣角,又扭頭,看著許凡心微微皺著眉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領口,她下意識傾身湊上前。

指腹輕輕撫過溫潤的唇瓣,抹掉自己留下的痕跡,她擡眸看著許凡心。

呼吸可聞的距離,許凡心盯了她幾秒,隨即笑著拾起她的手指貼在唇邊,輕輕一偏頭。

柔軟濕熱的觸感撩過指端,遲悅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看到許凡心嘴角噙著笑,毫無任何前兆地擡眸。

“進來。”他的聲音恢覆到了平靜無波的冷漠狀態,手卻軟軟地拉住了她。

被許凡心輕輕一帶,遲悅幾乎是立刻貼到了他的身側。知道許凡心在使壞,她卻也來不及反抗,只能迅速調整好表情,擡頭,對推門進來的趙宇抿唇一笑,又在他輕微睜大的目光下狀似若無其事地偏過頭。

“誰負責給林琳安排工作?”許凡心微微低著頭,一本正經地牽住遲悅的手,表面維持著老板的做派,實則不動聲色地,以一種只有他們能感知的頻率,輕輕摩挲、捏弄著她的手指。

趙宇雖然對許凡心的問題表現得有些出乎意料,可言語間卻已經有了主意。“林琳是宣發部門的,宣發部門負責人是何巖。不過何巖出差了,工作就暫時交由林琳來代為處理。是不是她出了什麽問題?”

“她太閑了,去多給她安排點事情做。最好能讓她討厭上班,討厭我。”說完,許凡心擡頭,漂亮至極的眼睛剛看向趙宇,就得到趙宇肯定地一點頭。

“好的,老板。那今晚跟江越那邊...”看到許凡心果然露出了不太開心的樣子,趙宇眼中閃過一絲緊張,“需不需要我去跟他們改約時間?”

意識到他們在談工作,遲悅抽出手,將胳膊交叉抱在胸前,閉上眼睛,不去耽誤許凡心擺出認真工作的態度。

手裏驟然空了,許凡心喉間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嘆,而後視線向右,有些無奈地看了遲悅一眼。“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要。”遲悅還是閉著眼,卻很肯定的回答了那個明顯是在問自己的問題,“去吧,早點回來,少喝點酒。”

空間靜了片刻。

當聽到一聲門開合,清脆聲響的時候,遲悅緩緩睜開眼。一偏頭,就看到許凡心露出了一個有點委屈的表情,無辜得讓人覺得,剛剛他的冷漠只是一場大霧,只要他想,霧氣就會馬上散開,世界就會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最近太忙了。”許凡心捉住遲悅的手放在胸前,將頭輕輕側靠在她的肩上,乖順地小聲嘟囔,“你不在我身邊,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等我忙完這些事,我們好好在家待一段時間好不好?”

“好啊。明天我還要來這邊拍攝,我煲點湯帶給你?”遲悅側過頭,看著他水嫩白皙的臉,唇角微微勾起,“或者...如果中午你不用出去應酬的話,我們一起吃午飯?”

“你來得及嗎...”許凡心擡頭,眨了眨眼。“每次開拍,你都恨不得一口氣把事情全部做完,進度壓得那麽死,我可不敢耽誤你...”

濕熱的氣息打在耳畔,遲悅垂眸看著許凡心,距離這麽近,他眼角的那一點委屈的濕潤,自然也沒有逃得過她的目光。

心就這麽不可救藥地軟了下來,她失笑地揉了揉許凡心的頭發,又親了一口他挺翹的鼻梁,“跟自己老公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那我豈不是有問題?”見許凡心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話,眼睛都亮了起來,她的唇角也更翹了些。“大不了明天讓助理幫我頂幾張,正好看看她最近有沒有在用心學。好嗎?一起吃午飯。”

“好啊,我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午餐時間了。”許凡心勾唇輕笑著擡起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不過...還是不要煲湯了,等休息在家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做菜。明天我們吃外面的吧,想吃哪家?你來決定吧。”

“嗯...”看著許凡心充滿笑意的眼眸,遲悅頓了頓,“暫時沒想到,晚上我自己看看吧。”視線在屋內掃視一圈,最後停在了時鐘上,“你先去吃點東西,晚上不是還有酒局嗎。墊一墊。”

遲悅很清楚,飯局永遠都吃不好,也吃不飽,還得喝一些不太好喝的酒水,想到這,她推開許凡心,再次看了一眼時間。

“再抱一會...”很輕很輕地拉回遲悅,他把頭湊到她胸前,像一只粘人的小動物,用蹭來蹭去的方式,在她身上的每一處霸道地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遲悅虛虛的抱住明明個頭比她都要高出許多的男人,看著他眨巴著眼睛,將頭時不時地埋進自己懷裏,濃密的眼睫,十分乖巧的低垂著,她的表情也溫柔的像是快要化了一樣。“一會就涼啦,快去...你...”她邊躲,邊笑,顯然也很享受撫摸他的感覺。“好啦,這麽粘人。一會襯衣都皺了,還怎麽見人...你早點去,我今天晚點睡,等你回來好不好?”

仿佛收到了一個信號,許凡心意識清醒地微擡起頭。“你說的。”他笑著,很短暫地揉了下遲悅的發頂,隨即站起身。

被他碰過的地方好像還殘存著柔軟的觸感,鼻腔裏也縈繞著淡淡的雨後青草香氣。看著許凡心對著玻璃整理好領口的細節,遲悅眨了一下眼。

似乎還沒從溫情中抽離,一身黑,禁欲打扮的許凡心,眼底泛起促狹的,藏都懶得藏的笑意。調整好袖口,他微微勾起唇角,擡起眼去看遲悅。“開車來的嗎?我讓趙宇先送你回去。”

“不用,你們準備晚上的事吧。”輕輕點了一下小海鷗的腦袋,遲悅利落起身,仿佛還是不放心,盯著那雙輕易就能陷入得漂亮瞳孔,她忍不住再次叮囑:“不要抽煙,少喝點酒...”

“知道啦,我會註意的。”許凡心神情溫和地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我可不想讓你擔心。你也忙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在家等我,嗯?”

“嗯。”微微皺起的眉頭,被許凡心溫柔的笑意驅散。

“我送你。”抵住遲悅的額頭,吻了吻她的鼻尖,許凡心戀戀不舍的牽起她的手,準備帶著她一起出去。

遲悅卻拉住了他,站在原地。

“再抱一會。”她輕輕一拽,就如願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又在他懷裏纏綿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擡起頭。“我可不想被你們公司的人圍觀。我自己出去。”說完,沒給許凡心拒絕的機會,她退身走到門邊,壓下門把手的同時,對跟上來的許凡心遞出一個頗具威懾力的眼神,“快去吃飯。”她笑著收回故作生氣的神色,又安撫般地補了一句,“走了,老公。”

像是知道許凡心一定會因為自己的稱呼而感到開心,遲悅故意將“老公”兩個字念得又軟又緩。而他也確實勾起水潤的唇角,不再堅持,靜靜地目送她離開。

關於煙酒。其實遲悅不知道的是...自從有了她,在外人面前運籌帷幄,心思縝密的掌權者,早就擺出了一副模範老公的姿態。在任何應酬的飯局、牌局,許凡心都會拿出不同流合汙的理由:“家裏那位管得嚴,各位自便。”

不過,今晚,是例外...

遲悅怎麽都沒想到,今晚,跟許凡心確實比以往要早見面。只是,見面不在家裏,而是在會所門口。

接到趙宇電話的時候,遲悅已經洗凈一天的疲憊躺在了床上,聽到他說許凡心喝多了,她連衣服都沒心情搭配,隨便套了一身寬松的休閑裝就驅車趕往目的地。

盛夏的夜晚,帶著特有的潮濕和悶熱席卷而來。一片燈火煌煌之下,遲悅甩上車門,擡眼就看到了暖黃路燈下,模糊但熟悉的面孔。

長發被吹起,纏繞耳畔,遲悅嘆了口氣,隨意地撩了下頭發。“怎麽喝了這麽多?”

光暈中,許凡心眼眸深邃,精致眉眼熠熠生輝,隨著遲悅的靠近,他緩緩從倚靠著的欄桿上撐起身。“老婆。”

水潤飽滿的唇微微抿著,許凡心叫她,卻沒有看她,刻意避開了視線交匯的可能,紅透的耳垂卻不似他面上的雲淡風輕。

“那...老板,我就先走了...”叫來遲悅的趙宇,有些不淡定地看了一眼明明剛才出來還好好的,甚至還跟自己聊過工作安排的許凡心,仿佛怕說漏嘴,他側頭,微點了一下頭,對遲悅笑了笑。“再見。”

“好,路上註意安全。”目送趙宇離開,遲悅不去理暗暗拉自己胳膊的許凡心,頭也不回地往車門口的方向走。

平時就喜歡撒嬌的許凡心,喝醉酒之後就更像個粘人的小貓。他眨巴著眼睛,看著幾步之外的遲悅,也不走,像是篤定她一定會再回來接自己。

副駕駛車門被拉開,遲悅偏頭看許凡心:“不走嗎。”

許凡心點了點頭,但還是沒動。

“一步都走不了了?”遲悅皺著眉。看到他乖順地垂了一下腦袋,她關上車門,很快地走回到許凡心身邊。“還說不會讓我擔心,扶好。”

下一刻,許凡心就笑得心滿意足地將手臂搭在了遲悅的肩膀上。“老婆...”

“不準撒嬌。”幾步路,被他帶得搖搖晃晃,遲悅勉強控制著方向,結果許凡心並不配合,還停下來,抱著她蹭額頭,“許凡心,你...”

“是...老…公...”他慢吞吞,很輕,很短地強調著每個音節。

被許凡心絲絲縷縷的柔情弄得目光一軟,刻意擺出的冷硬也就不攻自破,借著嘆息,遲悅擺正態度,“好啦...快點上車好不好?你太沈了,我撐不了太久...”

“好...”揉著自己的喉結,試圖讓嗓子能清潤些,許凡心微低下頭,不太清楚地對遲悅小聲嘟囔,“老婆從來都不會跟我吃醋...”

“嗯?”以為是自己沒聽清楚,遲悅疑惑地擡起頭。發現他嫩得可以掐出水來的臉頰上確實有一抹可疑的紅暈,還有些逃避自己的樣子,她眨了眨眼。“我不吃醋...那是因為你讓我足夠放心啊。”一手拉開副駕的車門,一手遮住他的頭頂,在他悶悶地鉆進副駕駛時,她低頭,輕輕地啄了一下他因委屈而微微嘟起的嘴唇,“我相信你,所以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小心翼翼關起門,再次回到車上的時候,看到他還是有些別扭地仰頭盯著自己看,遲悅忍不住上手,替他系好安全帶,又將其撥弄到舒適的位置。

“我也相信老婆。可...看到老婆挽別人的手,我還是會有點小情緒...”摩挲著遲悅的手指,仿佛仍舊耿耿於懷,許凡心擡手搭在額頭上向後微仰,半張臉都埋進了陰影,讓人徹底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吃醋,可我又拿你沒辦法。你知道的...我最拿你沒辦法了...你不吃醋啊...”

雖然只能看到許凡心一側的輪廓,遲悅也能察覺到他神情裏的失落,她本想說些什麽安慰安慰他,可沒等她開口,許凡心就迅速偏過頭,笑著看向她。

“不吃醋也好。畢竟你相信,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老婆相信我...”眨巴著水潤的雙眼,許凡心嘟嘟囔囔,“我知道老婆是在乎我的。只是每個人表達感情的方式都不一樣...我能感受到老婆的愛,所以,我不會不開心的。”

許凡心的臉頰因情感的激蕩而緋紅,鼻尖輕蹭著她的掌心。他的示弱,她向來是無力招架,趁著等待的時間,遲悅松開方向盤,微微傾身,將他撈進懷裏。“是我拿你沒辦法,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就經常吃醋,好不好?”

胸口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到許凡心的臉頰上。他眼尾“唰”一下變得通紅,礙於紅燈已然變綠,他只能睜著略微迷離的雙眼,看著遲悅松開自己,退回正常距離。綿長的呼吸聲在兩人之間回蕩,心臟砰砰地跳起來,跳得生疼,絲絲絡絡地帶動著他的心緒。

“早知道就該讓司機開車了...”皺了皺秀氣的眉頭,許凡心洩憤般地把臉頰貼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又蜷曲手指,托著她的手抵在唇邊親了又親。

雙眸因為克制欲望而瀲灩,從未在別人面前露出的脆弱姿態,許凡心卻很樂於將無措的自己暴露給她。

而與其說這是一份信任,不如稱之為他的底氣。畢竟他知道,在她面前,他恰到好處地示弱,知進退的討好,只不過是希望她能極致地愛他。

所以,他不需要偽裝,就算暴露弱點讓她覺得自己狼狽,落寞,她也一定願意包容,願意等他好起來。

安靜的車廂裏,瑩潤白皙的手指從中控翻出一盒薄荷糖,撕開綠色的包裝袋,餵了一顆給專註開車的遲悅,又送了一顆進嘴裏,嚼碎清涼的硬糖,許凡心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

偌大的沙發上,遲悅跨坐在許凡心腿上,拿著一塊熱毛巾,仔仔細細地幫他擦著臉。他仰著頭靠在沙發上,漂亮的眼眸被毛巾的水汽蒸得濕漉漉的,弄得她眼神一軟。

“胃疼嗎?要不要喝溫水?”

“不用...”許凡心搖搖頭,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裏抱著。“好想你...你一個人待在家,會不會總覺得空空的?”

額前柔軟的碎發貼著她的脖子,癢癢的感覺,惹得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沒有,家裏布置的很好。困了嗎?去洗澡睡覺好不好?”

“你抱抱我...”說話間,許凡心擡眼看了看身後的時鐘。看清時間之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委屈了,眨著眼,盯著走動的指針半天,“公司在轉型,很多事要處理。等過段時間,我們...對不起...”

“嗯?”遲悅抓著毛巾,雖然知道已經很晚了,可還是任由他抱著,“好端端的,怎麽道上歉了?”

想到回國之後,自己買下這處房子就基本沒怎麽跟遲悅一起好好住過,許凡心搖搖頭,抱著她的力度緊了許多,“對不起老婆…我好像總是在讓你等...對不起...”

許凡心貼著她,聲音悶悶的。聽清他的話,遲悅也放松身體,更大面積的靠著他,語氣軟的不像話,“沒有,你沒有對不起我。別胡思亂想,好不好?”

“那你想不想我...”許凡心側頭,埋在她的頸間深吸一口氣。“我好想你...”

吐息時帶出溫熱的薄荷香氣,本就純粹的嗓音也因為悶而變得有些朦朦朧朧。意識到他在說車軲轆話,遲悅有些哭笑不得,“想,每天都有想你,這麽軟乎乎...誰受得了...”

“我才不軟...”下巴抵著她的肩膀,許凡心不服氣地小聲控訴著,“不許說我軟...”

雖然許凡心不讓說,可看著他柔軟的唇瓣,遲悅呼吸短促的加快了些許,當她意識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把持不住,湊上去,咬住了他的下唇。

“...唔...”正在嘀咕的許凡心,還沒來得及用語言證明自己,臉上就投下一小片陰影。

呼吸間全是她的香氣,偶爾細微的刮蹭,讓他大腦混沌成一片,只憑本能閉著眼,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回吻,又靈巧地躲開她的追吻。

“嗯?”這下,輪到遲悅疑惑了。

咽下積壓的欲望,許凡心啞然失笑。“有煙味,你會不喜歡。”

應酬難免有人吸煙,而他,不希望讓她有任何一次不愉快的體驗。於是,他托起她的臉頰,指腹輕輕地揉了揉,坐直了身子沖她微微一笑,看起來倒沒那麽醉了。

“我去洗個澡。”

“嗯。”遲悅應聲站了起來,看到許凡心走的是直線,她眉眼一沈,“你裝的?”

“嗯?”自眼尾和耳後蔓延開來的愈發艷麗的紅,許凡心邊走,邊虛攏著拳擡至唇邊,輕咳一聲,才稍稍偏頭看向遲悅,神情是被抓包後,顧左右而言他地眉眼彎彎。“我可沒說我喝多了…”

“你…!”

遲悅軟著眼神追上他,兩人笑鬧著一同走到臥室。

褪去休閑裝,遲悅換上睡衣,一個人回到蓬松柔軟的床上。水流聲裏,她緩緩閉上疲憊的雙眼,即將失去意識前,她撐著困意,對浴室裏的人說了句,“還沒洗完嗎...”

飄來的輕緩,模糊的回應,使她的眼皮更沈,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些什麽,她就已經睡了過去…

快速洗漱完的許凡心擦拭著濕潤的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只看到遲悅抱著被子的一角蜷縮在床上,安穩的淺淺呼吸著。跟往常一樣,她已經先他一步進入了夢鄉。

許凡心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慢慢上了床,看到遲悅微微吸了一口氣,他降低了自己的呼吸頻率,見沒有吵到她,才嘴角浮起微笑,一只手拂過她的臉側,然後,緩緩地將自己擠進被窩。

“嗯...”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遲悅松開抱在懷裏的被子,往那個熟悉的懷抱裏靠了靠,低低呢喃,“洗完了嗎...”

“嗯...”亮著的微弱燈光被許凡心徹底關上,黑暗中,他輕輕喚了聲她的名字。“遲悅...”

“嗯?”感覺到他的下巴抵上自己的頭頂,雙手順勢將她圈進懷抱輕拍,遲悅輕輕地彎起唇,“老公...”

“嗯...我在…”許凡心埋著頭,懷抱裏的她,身上是跟自己一樣的沐浴露香氣,明明沒什麽不同,他卻格外喜歡。

一下,一下,他輕輕地吻著遲悅的發絲。手上是熟悉的滑嫩的觸感,慢慢地身體就起了反應,嗓音裏帶著些顫意,許凡心輕輕後撤身體,低頭吻上她的脖頸,一只手箍著她的上身貼緊自己,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腹部。

意識迷糊,遲悅軟軟地扭過頭,握住他的手,默許了他的一切舉動。鼻尖泛著粉,眼睫輕輕顫動,看上去困極了,也惹人憐愛極了。

“嗯...許凡心…”

剛闖進去,就聽到自己的名字,許凡心微微一怔,擡起頭盯著還在睡夢中卻緋紅一片的臉。

“我在...”嗓子裏擠出來一聲輕哼,下一刻,似是怕她感到難受,他以吻封緘堵住了她微微張開的唇。手也攬住了她的身體微微發力,準確無誤的在她身體,一下一下的加重了力度。

“...唔...”聲音細微而顫抖,遲悅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不禁呢喃出此刻占據她全部感官的名字,“許凡心...老公...嗯...”

睡夢中被熟悉安穩的味道包裹,她很小聲的呻吟著。漆黑的環境中,他的呼吸微微沈重了些,呼出的熱氣盡數噴在了她的脖頸上。

許凡心緊緊擁抱著遲悅,頭埋進她的頸窩。剛開始,他還是只是平緩的進退,可後來,隨著彼此喘息越來越快,心跳越來越重,他也逐漸難以抑制,毫無保留的貼近,全身心的投入,在某點發起了進攻...

“要不要快一點…嗯?”許凡心語無倫次地說著,一句接著一句,低低地呢喃。“這樣...會不會不舒服...老婆...”

“...嗯...”遲悅想要發出聲音的唇被堵住,只能從鼻腔傳出,體內的刺激還在繼續,一下又一下的累積,她朦朦朧朧地睜開眼,下一刻,輕柔的吻就覆了下來。

“老婆…”壓抑著情愫,許凡心吻了吻她,“老婆…繼續睡就好…”

有些沙啞的聲線在耳邊呢喃,突然的刺激,使她將頭仰靠近他的胸膛不停的撒著嬌,“…嗯…老公...老公慢一點...我…我快沒力氣了...”

“嗯...很快...唔...我很快就好...”一聲聲難耐的低吟傳入耳朵,許凡心微微吸了口氣,不禁又重了幾分...

炙熱滾燙貼近,激烈的刺激,仿若某種真摯的契約,一寸一寸,寫進內心最柔軟的信紙中,烙下無法擦除的痕跡。難以平息地喘息下,彼此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仿佛被撕裂。

不知多久後,兩人一起釋放…

停留了好一會,許凡心才極其緩慢得深吸一口氣,紅著臉,勾唇輕笑著將頭埋在她頸窩,還順手抽了幾張紙,“老婆別動…我幫你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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