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番外】季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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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番外】季航
給季航的蜥蜴餵完食，遲悅獨自一人在安靜整潔的房子裏轉悠，他家還是跟之前一樣，即使人已經出差快有兩個多星期了，房間裏依然井然有序。
周圍的一切都讓人覺得很安心。所以遲悅每天都會過來待一會，美名其曰是幫他照顧小動物，實際上，是來享受他創造出的規律生活存在感。
電子時鐘發出精準的報時，看了一眼墻上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玻璃櫃，遲悅拿出手機，駕輕就熟地給小動物拍了幾張照片，出門前，將拍好的照片選中，發給了季航。
自從跟季航在一起了以後，遲悅的生活狀態也逐漸在被他影響，從前隨性倒有些懶散的日程，在他溫柔的督促下，開始有規律地展開。他就像是她人生的一輛性能絕佳的車，永遠不停地帶著她往前面走，去找尋。
跟季航在一起，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有意義，因為，他們總能遇到一些很不平凡的事。不論是出去玩，還是待在家裏，季航都有數不清的點子，讓她不會感覺到枯燥。就像他承諾的那樣——帶她去看最美的風景，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
兩人也沒什麽可鬧脾氣的事情，因為不管遲悅怎麽挑事，季航都會悠然自得地兜住她的情緒，用行動證明他對她的縱容。
城市鋼鐵森林裏，樓宇高聳，車水馬龍，反射的金屬光芒隨霓虹一同鋪滿露臺。出門前，遲悅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令人感到療愈的空間，笑著帶上了門。
她剛走到電梯口，就收到了季航發來的消息。【會議推遲，我盡量早點結束，回來陪你過520。】
按下電梯，遲悅調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帶，笑著回覆他，【誰要你陪了？我520還要上課呢】消息發出去之後，瞥了一眼時間，她又在鍵盤上憤憤不平地輸入，【小季航忘啦？我的課程表，可都被你給安排得滿滿當當的，沒空過520哦。】
季航因該還在開會，不然會直接給她打電話。一想到他還在忙工作，遲悅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他發的消息。
“叮”的一聲。
電梯拉開的同時，她將那條【520也不是什麽大日子，你這麽忙，可別忘了吃飯。】的信息發出去之後，指尖梳順一縷淩亂的發絲，將其別到耳後，又取出耳機。
剛連上藍牙，還沒來得及點開課件，屏幕上就彈出向晴的電話。
“遲悅。”
一聽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的甜美女聲縈繞在耳畔，遲悅笑著“嗯”了聲，問她：“你回來了？”
“對啊，這趟行程淘到了不少財寶，準備520的時候辦個活動。怎麽樣？叫上季航一起來玩吧。”
話落，就聽到向晴那邊傳來熟悉的門鈴聲，正巧遲悅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她垂眸一看。
季航【520 怎麽不是大事。】
季航【對我來說，和你有關的一切都是大事。】
季航【每天送去的飯，你也要記得按時吃。照顧好自己，我很快就會回來。】
看完信息，遲悅噗嗤一笑。
向晴以為她在笑自己，聲線也染上了她的欣喜，“哎，我聽維楓說，季航在讓他設計對戒哦，你們是不是好事將近？”
“什麽都瞞不過你。”像是吃了一口甜點，遲悅一邊笑，一邊拐出林蔭小道。“正好，想問問你覺得婚禮累不累。”
幾聲小鳥的鳴叫，將她的思緒帶到了向晴婚禮的那天。也是那天，在被雲朵分成幾塊的藍天下，季航拿出了戒指，向她表達了想要將兩人關系更進一步的打算。
身邊時而有小鳥來短暫地停留，他們在大樹下，細密的雲絲透過太陽，於是幾處淺橙色的光折射到戒指上，發出令人無法拒絕的光暈。
絲絲絡絡的白色雲朵聚攏在周圍，看著季航精心挑選的戒指，她的嘴角彎出一個弧度，隨即，兩人在天空下一起笑出聲。
笑容和他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腦海裏，擡頭望著跟那天一樣的景色，遲悅朝電話那頭，將婚禮的優勢跟弊端仔仔細細分析給自己聽的向晴“嘿嘿”一笑。
“他應該會是一個好爸爸，嚴厲之餘，又能適當放寬條件。”適時地接下向晴對於婚育的看法，遲悅有些氣鼓鼓地瞪了一眼就快要走到的目的地，“而且我發現，他真的很愛編排我。比我爸還能操心，自從有了他，我爸對我都放心多了。”
向晴笑著反問，“那還不好呀？男人看男人最準，這說明你爸爸對這個準女婿很滿意啊。”
“他當然滿意。”站在培訓教室樓下，遲悅有些悶地笑笑，“季航一出差，就給我把課排得滿滿當當，致力要把我培養成德智體美勞的好青年，還遠程監督我的學習成果。你說，我這哪裏是找男朋友，分明是給自己找了一個新爸爸。”
“哈哈哈...”仿佛是被遲悅生動形象地形容給逗到，向晴斷斷續續地笑了好一會才清了清嗓，穩住語氣，“別說，這還真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大概猜到了向晴的意思，遲悅輕笑著揉了揉眼皮。
“不過比起管你，我更願意相信，這是他愛你的方式，想讓你變得更好，給你更廣闊的平臺。”說著，那邊忽然有人跟向晴說話，打了會岔。聽到向晴跟店員交代了幾句後，她的聲音再次貼近聽筒。“我覺得季航是這樣的人，蠻好的呀，愛是托舉嘛。”
“是啊...”遲悅閑適地呼出一口氣，轉身往寫字樓的大廳裏走，“所以，我520大概率去不成，有課。我的娛樂活動，只能等季航回來才會安排了。你看！”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她稍稍拉高了一點聲調，“我真的很像等家長回來的小孩，他太煩了。”
“哈哈哈...”向晴又笑。
“不過有他督促，我進步得確實很快。”盯著電梯屏幕緩緩上升的數字，遲悅邊回季航的消息，邊對電話那頭的向晴說：“能明顯感覺到我疊代了。再去給你拍東西，細節上應該能處理得比之前還要好。”
“那不能，我現在可請不起你了。聽說你得了獎，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電梯裏信號不太好，向晴後面的話有些斷斷續續，不過遲悅大概也猜到她想表達的東西，所以即使沒聽清，她也笑著“嗯”了一下，算是肯定向晴的提問。
“叮”一聲，電梯門緩緩拉開。
在幾人回頭的陌生目光下，遲悅輕聲對向晴說：“看他什麽時候回來吧，我得去上課了，先不聊啦。”
掛了電話，季航的消息正好趕在她進門之前彈了出來。
季航【因為我知道你有很大的潛力，不想看到你浪費自己的天賦。而且學習也能讓人變得更加自信和有魅力，不是嗎？】
光從對話裏，她都能知道真正被欣賞是什麽感覺，可反覆看了幾次對話框之後，她又起了逆反心理。
於是，在坐定，取出電腦以後，遲悅抿著唇，發出一條故作生氣的質問【所以你是想我變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你咯？】
消息發出去片刻，老師走進教室。
講臺上的年輕男人捧著書，微斂下眼簾，在男人開始講課的同時，遲悅手邊反扣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短促地震了兩下。
她憋笑著翻過手機，看到未接來電顯示“季航”的下一刻，就收到了他發過來的信息。
季航【小遲悅，你現在就已經足夠好，足夠配得上我。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優秀，而是因為你是你。】
季航【是在怪我把你的時間占的太滿了？】
季航【那就只去你感興趣的課，其餘都不上了。】
礙於環境的嚴肅，遲悅捂著下半張臉，壓了壓止不住上翹的唇角，視線徘徊在投影儀跟老師之間。
她暗自得意了半晌，才正了正神色，在電腦界面打開跟季航的聊天對話框。【我都感興趣。不說了，我要好好聽課，努力提升自己，爭取不拖學霸小季航的後腿。】
天氣晴好，沒有炎熱，夜風清涼，正是最好的季節。
下了課，遲悅在石子路上漫步。
逗弄季航的結果就是，她剛一走進他家的小區，就接到了他的電話。估摸著他是掐著時間打過來的，遲悅有些心虛的咳嗽兩聲，才快速接起電話。
“小遲悅。”也許是因為拿不準她的情緒，季航慢悠悠的語氣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老師今天講得怎麽樣？”
“還行吧。”遲悅笑著，看到前面人比較多，她選了一條小路，清清靜靜的給季航“匯報”學習成果。
那邊傳來一些翻閱紙張的聲音，等遲悅說完，季航呵了聲：“看來你很認真。這麽努力，晚上想不想看看我。”
“什麽？”話題轉換的太快，遲悅一個沒註意，踩到了一塊凸起來的石頭，聲音也隨之擡起，“你是說打視頻電話嗎。”
“小心看路。”季航嘆了口氣，又問：“磕到了？”
“哪有那麽容易磕到。”似乎已經習慣他的料事如神，遲悅拍了拍心口，笑出聲來，“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差不多快上樓了。”
“我...”
季航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傳來幾聲敲門的悶響。
他沒掛電話，所以遲悅聽到了他稍後的安排。她稍稍仰頭看了一眼季航家樓下的風景，等那邊再次安靜，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她語氣輕快地搶白：“你忙吧，反正也快回來了。等你到家再看個夠。”
季航悶笑一聲，而後輕輕“嗯”了一下，“那等我回來，你接我？”
“當然。”刻意放輕了音量，所以語氣聽上去就變得愈發溫暖柔和。掛了電話，遲悅揉了揉眼皮，踏入光潔的入戶大堂。
...
520當天，遲悅迅速結束了工作，又趕回季航家裏，將訂好的東西逐一布置，又換上一身精心挑選的衣服，掐著時間趕到機場，準備給風塵仆仆的季航一個驚喜。
這地方因為經常來，所以她很熟悉就找到了相應的地方等在那裏。
時間正常流動，可她撐在欄桿上，只覺得每一秒都像永恒那麽長，又像是疾馳一般地流逝。
矛盾的神情在偏冷感的臉上反覆交替，遲悅等的無聊，又不願意因為玩手機而錯過些什麽，只能有些難熬地往外看了一遍又一遍。
所幸外面風景還不錯，看著跟她同樣來接機的人，跟她一起等，她漸漸穩下了心緒。
直到形形色色的路人裏，終於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遲悅安心的笑了起來。松開欄桿，她徑直走向季航。
似有所感，季航微偏過頭，看到她，嘴角才上揚一點弧度。他身邊還有兩個男人，一個是助理，遲悅見過，還有一個，因為遲悅無法從他們的互動猜出男人的身份，於是，她在快要接近之前停住了腳步。
人來人往的明亮大廳，距離僅幾步之隔，季航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會意地朝她勾了勾手。
於是，他身邊人的視線就這麽被他給引了過來。遲悅眨了眨眼，快速帶起一抹禮貌的微笑，走到他的面前。
“嫂子好。”遲悅沒見過的男人，很自來熟地對她笑著點了點頭，“嫂子長得好漂亮啊，季航...”
遲悅看著表情似笑非笑的季航，耳邊聽著男人把自己基本從頭到腳都誇了一遍。她邊感嘆著男人誇人的水平，邊給一直不出聲的季航遞眼色，試圖讓他透露點男人的身份，好讓她能準確地客套。
可季航卻像是阻斷了她發出的所有信號似的，始終嘴角帶笑，就是不接話，由著男人誇，很受用的，透著一股游刃有餘的樣子。
“謝謝，你也是，一表人才。”遲悅擔心繼續放任男人說單口，今晚就這麽過去了，於是不著痕跡地瞪了季航一眼之後，她偏過頭，再次好好地看了看男人，“你也是跟他們...”
“走了。”拉住準備寒暄的遲悅，季航悠然從容地沖兩個男人輕點了一下頭，隨即，不由分說地摟住她的腰，帶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亮得能透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出男人們的神情，他們站在原地，看著季航跟遲悅往機場門口的方向走。
半張臉都被迫埋在微燙的胸口，他有力的心跳隔著胸腔沈沈傳來，有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頭頂溫熱的氣息，無一不在誘導她吐露思念，待在他懷抱裏，任由他帶著自己走，感覺四肢無處著力，像要順著他的心跳墜進無名漩渦。
“那邊。”出了門，遲悅指了指車停著的方向，又稍稍擡起頭，熟悉的香氣淡淡掃過眉心，帶著若有若無的癢，她忍不住彎起唇，“幹嘛一直都不說話？”
“困。”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人高馬大的季航歪著身子往她那靠。“想睡覺。”
肩膀一沈，遲悅偏頭看向季航，側臉從他頭頂輕輕擦過，看著他漆黑的眼眸裏盡是溫柔。她嗤出一聲笑，平息紊亂的氣息後，扶了一把他的腰。“你也不怕摔了，趕回來的？”
經過一處臺階，季航被她過度小心的架勢帶得睫毛輕顫，覆又輕笑了聲，“是趕回來的。想早點見到你，你呢？有沒有想我。”
“沒有。”解鎖了車，把高大的他塞進副駕，遲悅兩步繞過車頭。
上了車，就被季航輕輕拉住了手，握住，又帶著懲罰意味地輕輕蹭著她的手側，“沒有嗎？我怎麽覺得，你是口是心非？”
“誰讓你明知故問。”她笑著，故作沒好氣的樣子抽回手，將他的椅背放低，又稍稍轉頭看向他，“先休息一會吧。”為了不暴露自己的期待，她轉過頭不去看他，也不再多說話。
“明天休息。”季航轉頭問她。“想去哪玩？”
“快睡，我車技沒那麽好。”冷著臉丟出一句威脅，她認真地盯著路況。
季航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蓋起下半張臉，輕輕一壓。“小遲悅。”他笑，忍了又忍，才按耐住想要逗逗她的念頭，也開始配合她不說話。
調侃的語氣似乎在耳邊，遲悅吸了一口氣，有些沒底地悄悄瞥了季航一眼，還是沒有說話，把車風馳電掣的駛到車庫。
“走吧。”季航幫她拉開車門，見她眼含笑意，他也嘴角帶笑。“需要我閉眼嗎。”
“你！”被他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笑弄得咬了咬牙，遲悅起身下車，預感驚喜要泡湯，她索性破罐破摔，仰著頭也不去看他，獨自快步擠進電梯，按下按鈕。
“生氣了？”進門之後，季航抱住她，“我也準備了驚喜，要不我現在就把細節都告訴你？”
不再那麽從容的聲音，能聽出情緒，配上他獨有的淡淡語調，輕易就勾出了她藏起來的笑。
“又不是比賽。洩題了，還要買一送一嗎。”捉住他輕拍後背的手將其牽住，遲悅稍稍側過頭，“下次再也不給你準備驚喜了，反正你總能猜到。”
“其實我沒猜到。”扶住門框，修長的手指滑向她的手腕，季航配合著低了低身子，“只是試探一下，結果你就攤牌了。”
“你還說？”遲悅不滿，推開他的手，像是嫌不解氣，又踮腳推了他一把將其壓在門上，“季航，我發現你真的很討厭。”
“我怎麽就討厭了。”胸膛隨著碰撞，氣音輕輕震動。季航垂下頭，摟住她的腰，帶著能驅散不快的笑意，在她唇邊吻了吻，“那你說說，我該怎麽做你才不討厭我？
他的聲音輕緩溫柔，聽來有一點循循善誘的意味。眼看又要笑出聲，遲悅咬著下唇，故意板著臉在季航的腹肌上戳弄了幾下，似是報覆他的悠然。擡眼看去的時候，就見季航輕挑了一邊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生氣了，嗯？”他下巴輕擡，對她露出期待的神色。“帶我看看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吧？”
“那你閉眼。”像是很滿意自己的設計，欣喜的表情藏都藏不住，看到季航很配合的閉上眼，遲悅不放心，又擡手蓋在他眼前。“不準偷看。”
“行，不偷看。”
朦朧月色中，遲悅神神秘秘地帶著季航走進客廳。
落地窗倒映出兩人緊密貼近的身影，遲悅駕輕就熟的走到沙發前，將他輕輕一推。
坐到沙發上的瞬間，視線的遮擋沒了，還未睜開，似乎就感受到眼前亮了一下，環在腰上的手也緊了一些。季航輕輕一仰頭，看清屋內布置的下一秒，唇角浮現出撩人的笑意，“弄得這麽漂亮？謝謝，我很喜歡。”
窗外圓月清輝，這裏光影璀璨，月色燈光交相輝映在一起，美麗得好像一個夢中世界。
遲悅充分發揮了一個攝影師對光源的運用，在客廳了掛上了大大小小的水晶球，光一照，家裏星星點點，到處都是折射出的彩虹，即使是在夜裏，屋內也閃閃發亮。
“小家夥們也很喜歡，我布置的時候，他們一直在看。”遲悅在季航懷裏心滿意足地稍稍仰起頭，一邊欣賞自己的布置，一邊帶著幾分得意地笑看向他，“白天的光線會更充足，以後請他們來玩，你這都能當打卡點...”
話還沒有說完，遲悅就發現他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深邃，然後一個翻身，她就被壓在了沙發上。
“我沒有跟人分享禮物的習慣。”抓住遲悅的兩只手腕，季航並沒有用多少力道，又微微低頭，將手壓在她腦袋兩邊。“不過...”
俊美的臉龐驟然靠近，伴隨而來的是落在耳畔的溫熱吐息。
“怎麽辦，跟你的禮物比起來，我的太沒新意了。要不我換一個，明天給你？”季航的語氣放得很輕，音色就帶上點啞。
被他這麽故意用氣音示弱，挑逗，遲悅的耳朵瞬間燙了起來，身體下意識地貼近，哪裏還記得住什麽驚喜，“不要禮物。”紅著臉，她不太自然，卻還是說出了心裏的話。“你能回來陪我就很好了...”
“這個月都不用出差，可以全心全意陪你。”說完，季航俯身，親吻落在了她的雙唇。
沿著她的唇形，他細細地吻著，吻到腦中一切聲響都被濾掉了，身體也像是綿綿地躺在虛空的雲朵裏，貼在沙發的背脊起了一層綿密的細汗。
窗紗被夜風撩起一絲縫，漏進來的月光淌了他一身。
遲悅“嗯”一聲，輕輕擡起頭去夠他嘴唇，手還被他抓著，她縮了縮，想抽出來去攬住他的脖子，讓他能再靠近一些。
可撐在她上方的季航，發覺了她的意圖也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腕，反而手指一動，直接滑進了她的指縫，轉換成了十指相扣的動作。
他執著地將她控制在自己的身下，嘴上的動作也變成了吮吸，還故意放緩攻勢，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親。
酥酥麻麻的感覺蔓延至胸口，伴隨著季航輕微的動作，遲悅口幹舌燥的呻吟著輕微地扭動了一下身體，立刻就換來了他埋頭在胸前的啃咬，還不由分說地用膝蓋頂開了她的兩條腿，身體緊繃了一瞬，她仰頭吸了一口氣，身體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他胯間的炙熱。
“你...你欺負人...”在他圈起來的懷抱裏睜開眼，將背光的身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忽地，她唇角微翹，嘴唇輕啟，“你欺負我...”
“哦？”季航吐息著擡起頭，隨後懶散地撒開眼，視線狀似無意地斜瞥向她泛紅的肌膚，他輕呵了聲，深切中帶著點故意逗她的笑意，“那說說看，我怎麽欺負你了。”
被迫分開了雙腿，遲悅哼唧出聲，也報覆性地擡腿蹭了一下他的側腰，感覺到他因為自己的觸碰，肌肉猛然繃緊，她彎唇一笑。“你就是故意的，你心裏清楚。”
季航垂眸，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指縫，絲絲縷縷的癢意勾起二人的笑容。
知道他的游刃有餘可以有松動，遲悅逐漸找回了自己的分寸，帶著一抹季航平日裏會露出的淡淡笑容，她用腿緩慢地蹭過他的側腰，在他微瞇著眼的註視下，又擡起膝蓋抵住了他的身體最熱的地方，忽輕忽重之後，很快地移開。
如願得到了季航的一聲低喘，他松了控制她的手，輕微皺起眉頭，隨即又調整好呼吸。格外不同的表情，遲悅很是喜歡，於是，她笑著緩緩擡起腿，繼續探索著能讓他皺眉，瞇起眼睛，呼吸會加重的位置。
空出來的手也沒閑著，食指從他的鼻梁劃到他的唇，停留了一瞬，引來他感到微癢的下意識舔舐。又挑釁般地一路往下，滑過他的胸膛，滑到他的小腹。
而每次的喘息過後，季航都會很快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這充分激發了遲悅的好勝心，便愈發肆意地去撩撥，去捕捉他臉上轉瞬即逝的表情。
因為沈浸在刺激的體驗裏，導致遲悅忽略了他撐在背後，微微抓緊的拳頭，和不斷起伏的胸口，以及幾度想要伸手控制，但還是按耐住了的種種“危險”信號。
衣料在胸口輕微摩擦，若即若離的感覺讓彼此的喘息更加明顯。
“怎麽這麽能忍啊...”眼神裏帶了點得意，她調笑著擡手探入他的衣角，指腹輕掃過他的胸膛，身體一接觸，才感覺到他過高的體溫。“這不是有感覺嗎...”
呼吸隨著遲悅的觸碰變得急促，大概也是覺得陪她玩夠了，季航歪頭扯下自己的上衣，動作間手臂上都繃出了賁張的肌肉和血管。衣服被隨意一扔，他抓住遲悅的腳踝，用力一拉。在驚呼之下，再次壓到了她的身上。
輕車熟路地推開了她的衣裙，手指順著大腿，觸及到一片濕潤時，季航擡眼看她一眼，隨後，在她纖細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輕巧地飛舞之時，含住了她的嘴唇。
“唔...”只需要指尖的幾次觸碰，身體便軟得一塌糊塗，剛才逗弄他的嬉鬧此刻全部變成了口中輕柔的呻吟。
似是過了很久，彼此都有些喘不上來氣，季航才緩緩抽離，在遲悅的嘴角落下一個親吻以示安慰之後，他拉過她的手去摸他的身下，“放輕松，今晚才剛剛開始。”
璀璨的光暈下，他將她打橫抱起。
肌膚相貼，她深深地陷進他的懷裏，不一會就被扔到床上，他再次欺身而上...
...
烏木的香氣縈繞鼻尖，她的手指輕輕勾起他的。
仰頭迎著光，遲悅認命般的吸了一口氣。“我真是色令智昏，要不怎麽會答應你來福利院做義工。”
身側的季航輕笑一聲，望向不遠處的園區，一群孩子正蹲在沙地上，撿著些奇形怪狀的石頭。
大巴車上還有人不斷從上面下來，看起來都是對這的環境很熟悉的人。在一片積極的對話聲中，遲悅擡手，使勁捏了捏自己眉心，再次看向那張蠱惑人心的臉。
感受到她的目光，季航偏過頭，“那不去了？我去跟他們說一聲。”說著，他居然真就開始找人。
溫熱的手指輕輕一帶，季航熟練地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她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一呼一吸之間，就打斷了他的決定。“沒說不去，我只是怕跟他們處不好，讓他們覺得社會上壞人太多了。”
季航輕笑出聲，下巴蹭了蹭她的腦袋，“我的小遲悅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你還壞？你哪壞了。你只需要做自己，用真心去對待他們，他們就一定會喜歡你。”
季航的懷抱溫暖又有力，讓她恐懼小孩的癥狀在此刻得到了緩解。她又往他懷裏躲了片刻，才滿足的退身。“走吧，去看看能不能帶幾個小攝影師出來。”
進了福利院，在院長的帶領下，幾十個人一起，被不約而同圍了上來的孩子抱住。在一聲聲稚嫩的“爸爸，媽媽。”渴望的眼神，親昵的觸碰裏，遲悅微擡起頭，無聲的問季航，“什麽情況？”
她確實沒有被人叫“媽媽”的經驗，而且是驟然被這麽多不同的聲音叫“媽媽”。嘰嘰喳喳之下，那本就冷感的臉因為迷茫，而變得更加空洞，看什麽都像是在發呆。
季航低頭，貼近她的耳朵，“可能是太渴望關愛，所以才會把每一個關心他們的人都當成爸爸媽媽去依賴。”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垂上，遲悅眼中卻涼涼的。她剛開口想要說點什麽，身邊就嘈雜起來。
原來是一起來的義工們拿出了零食，正在分給孩子們，季航也從包裏取出了準備好的糖果和餅幹。
“難怪你一大早就讓阿姨洗水果。”遲悅笑著偏過頭，見接過季航水果的小孩，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她也被影響著，眼裏的溫度漸暖了一點。
穿紅色馬甲的義工們井然有序的開展工作，一部分人分到的工作是帶領小朋友排隊理發。一部分人分到的工作是才藝教學。
遲悅聽著身邊的義工們，一個一個地報出自己的才藝，有琵琶、二胡、鋼琴、吉他、畫畫...又看著報完才藝的義工們被一群小孩圍著跑進教室。她想了想，對身邊的季航說：“我陪他們玩吧，你去教鋼琴。”
“不想挖掘小攝影師了？”季航輕挑眉頭，慢悠悠的撥開跑上來拉住自己手的小孩。
看到季航跟小孩的互動，遲悅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在浦寨拍攝時，他被小孩圍住的樣子。季航因該挺喜歡孩子的，如果在浦寨只是猜測，那此刻，她就十分確認這個想法。得出這個結論，她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去吧，我去操場抓幾個聽話的小朋友玩。”
季航被她的說法逗得嗤笑了聲，因為手裏忙著應付搗蛋揉他衣服的小孩，只喉間含糊一聲以示回應。他知道這裏不會有危險，也就任由遲悅自己活動。
走廊很熱鬧，穿過一間間教室，遲悅邊看，邊走。義工們很開心的做著工作，教畫畫的老師，工作圍裙上面已經出現了畫畫時不小心造成的花花綠綠，看著並不像是老師自己弄上去的小手印，她下意識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來都來了。”打氣似的嘀咕一聲，遲悅周圍打量，試圖真的去“抓”幾個看起來乖巧的小孩獻獻愛心。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確實都太小了，或者是因為都聚在一起，靜不下來，遲悅左看右看，都覺得不是自己能把控的難度，於是，走著走著，她竟然就獨自站到了操場上。
躲了會懶，聽到身後，不遠處的教室傳來一陣哭鬧，遲悅回過頭，看到穿義工衣服的男人擦著汗，一趟趟的穿梭在樓宇之間，忙的不亦樂乎。
一聲長嘆，捏了捏指尖，遲悅低頭，快步往教室的方向趕。
尋著鋼琴音樂，在合唱聲下，遲悅站在一間教室門前，看著那個臺上正彈奏著小星星的熟悉身影被圍住，臺下的志願者跟小朋友小手拉大手地交流著。
笑容在一張張純凈的臉上綻放，歡樂的氣息浸滿整個教室。季航彈奏完，稍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遲悅。
臺下的掌聲此起彼伏。遲悅笑著收回了視線，往那個被小孩緊緊抱住的人身邊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唱歌、聊天、做游戲，讓大家漸漸變得熟悉，還是孩子們原本就很活潑，遲悅過去的時候，在季航旁邊的小孩居然主動跟她打招呼，還讓位置給她坐。她笑說了聲“謝謝。”又看了一眼依偎在季航懷裏撒嬌的小女孩，不知不覺就伸出了手。
“要我抱你嗎？”她對季航懷裏的小女孩說。
小女孩躲在季航懷裏，睜著又黑又圓的眼睛盯著遲悅看了一會，才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
季航嗤笑了聲，又揉了揉小女孩的頭才擡眸。“可能是我更有親和力吧。”被遲悅郁悶的臉色弄得笑意更深，胸膛也隨之輕輕震動。“好了，別吃醋了，你在我心裏的地位誰都無法替代。”
小女孩似乎真的很喜歡季航，當他說話的時候，她就擡起頭，眼巴巴的望著他，乖巧的樣子仿佛像是個洋娃娃，惹人疼愛。
遲悅不接話，也不表態。環顧四周，鎖定了獻愛心目標後，她立刻站起身。
季航也隨之擡起頭，看到她往一個男義工的方向走，原本還帶著笑的眼神瞬間冷了一度。
“我幫你。”遲悅利落的接下即將掉下來的一摞書。
男人略有慌亂地推了一下眼鏡，穩住剩餘的書籍才擡起頭，“謝謝你！你...因該是第一次來吧？”
“對，這些放哪？”遲悅露出溫和友好，但非常不明顯的笑，本以為終於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了，卻看到男人輕輕搖頭。
“不...不用...”說著話，男人剛才還很愉快的笑非常明顯地消失了。
遲悅下意識扭過頭，就看到了男人變臉的原因。
高大的身形遮擋光線，眼前投下一片陰影，身後抵上來的胸膛硬邦邦，微低的氣壓裏，季航哼笑一聲，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帶回到自己剛才坐過的位置上。
“幹嘛，我是看他東西快掉了所以去搭把手...”看到那雙剛剛還挺柔和的鋒利眉眼正逐漸變的冷硬，在一群小孩的圍觀下，她只好輕了語調去哄，“你別這麽兇啊...一會把他們弄哭了...”
話音剛落，哭聲沒有，但積極表示存在感的尖叫卻此起彼伏。
混亂中，一個小孩拽了拽遲悅的衣角，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姐姐，這個哥哥是不喜歡你嗎。”
遲悅揉著有些痛的耳骨，也學著小孩，眨巴著眼睛回望季航，“問你呢，這個哥哥，你是不喜歡我嗎？”
“我喜歡。”季航向拉住遲悅的小孩拋出問句，直白的視線卻莫名轉向她。“怎麽，我看起來像是不喜歡姐姐的樣子嗎？”
遲悅彎唇一笑，正要開口，小孩卻自告奮勇。“那哥哥姐姐是不是也會有小寶寶了？因為老師說，我就是從媽媽爸爸的愛裏來的！”
這下，季航眼神瞬間不冷了，甚至還帶出了一抹滿意的笑。
他開心了，遲悅卻聽得滿臉壓抑。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她輕輕揉了揉提問的小孩的頭。“會有的。”
原本遲悅只是不想讓小孩失望，隨口說出哄人的話，卻看到季航聽的很認真，還對她露出一抹平時不會輕易出現的微笑。
意識到他或許是當真的，遲悅有些為難的抓了一把頭發。安撫好小朋友，她扭頭，迎上那雙自她說完“會有小孩”之後，就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你跟我來。”她起身，輕輕碰了一下季航的胳膊。
仔細避開撒歡的小朋友，遲悅停在走廊的拐角，看季航走的不緊不慢，她又伸出手拽了他一下，把他帶到角落裏。
“怎麽了。”季航垂眼盯著她，額頭的碎發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季航。”在這種居高臨下的註視下，她開始對即將坦白的話感到有些慌張。“你是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不是問句，所以她沒有等他回答，就直接表示：“我不喜歡小孩...”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像是擔心他聽見了。
季航彎腰緩緩湊向她，漫不經心地勾了一下嘴角，“為什麽不喜歡小孩”說著，他滿眼縱容地輕輕碰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他們很可愛，你不這麽覺得也沒關系。你不喜歡小孩，我也不會勉強你。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我發現你哄人真的很有一套。”遲悅低下頭，靠在他胸前，感覺到他的喉結正微微滾動，她又悶悶地吸了口氣，覆入他的側頸，“可是如果我們結婚的話...不生小孩，你...”
“只要你不想生，我沒有意見。”也許是意識到了話題的嚴肅性，季航稍稍退後，手擡起了她的下巴，“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和你在一起，有沒有小孩都不重要。”
看著季航認真的神情，遲悅不禁笑起來，“真不愧是老板，能把人哄得這麽死心塌地...”
“那是因為我在乎你。”如霧迷蒙深邃的眼神一軟，季航松開手，將她慢慢擁入懷中，“我不會對誰都這樣哄。只有你，是我的例外。所以不要不開心，下周我們Road Trip？你不是想去人少的地方拍攝嗎，我們去找找。”
遲悅抿唇一笑，再開口時，聲音和平時的比起來興奮了許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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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季航的蜥蜴餵完食，遲悅獨自一人在安靜整潔的房子裏轉悠，他家還是跟之前一樣，即使人已經出差快有兩個多星期了，房間裏依然井然有序。
周圍的一切都讓人覺得很安心。所以遲悅每天都會過來待一會，美名其曰是幫他照顧小動物，實際上，是來享受他創造出的規律生活存在感。
電子時鐘發出精準的報時，看了一眼墻上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玻璃櫃，遲悅拿出手機，駕輕就熟地給小動物拍了幾張照片，出門前，將拍好的照片選中，發給了季航。
自從跟季航在一起了以後，遲悅的生活狀態也逐漸在被他影響，從前隨性倒有些懶散的日程，在他溫柔的督促下，開始有規律地展開。他就像是她人生的一輛性能絕佳的車，永遠不停地帶著她往前面走，去找尋。
跟季航在一起，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有意義，因為，他們總能遇到一些很不平凡的事。不論是出去玩，還是待在家裏，季航都有數不清的點子，讓她不會感覺到枯燥。就像他承諾的那樣——帶她去看最美的風景，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
兩人也沒什麽可鬧脾氣的事情，因為不管遲悅怎麽挑事，季航都會悠然自得地兜住她的情緒，用行動證明他對她的縱容。
城市鋼鐵森林裏，樓宇高聳，車水馬龍，反射的金屬光芒隨霓虹一同鋪滿露臺。出門前，遲悅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令人感到療愈的空間，笑著帶上了門。
她剛走到電梯口，就收到了季航發來的消息。【會議推遲，我盡量早點結束，回來陪你過520。】
按下電梯，遲悅調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帶，笑著回覆他，【誰要你陪了？我520還要上課呢】消息發出去之後，瞥了一眼時間，她又在鍵盤上憤憤不平地輸入，【小季航忘啦？我的課程表，可都被你給安排得滿滿當當的，沒空過520哦。】
季航因該還在開會，不然會直接給她打電話。一想到他還在忙工作，遲悅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他發的消息。
“叮”的一聲。
電梯拉開的同時，她將那條【520也不是什麽大日子，你這麽忙，可別忘了吃飯。】的信息發出去之後，指尖梳順一縷淩亂的發絲，將其別到耳後，又取出耳機。
剛連上藍牙，還沒來得及點開課件，屏幕上就彈出向晴的電話。
“遲悅。”
一聽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的甜美女聲縈繞在耳畔，遲悅笑著“嗯”了聲，問她：“你回來了？”
“對啊，這趟行程淘到了不少財寶，準備520的時候辦個活動。怎麽樣？叫上季航一起來玩吧。”
話落，就聽到向晴那邊傳來熟悉的門鈴聲，正巧遲悅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她垂眸一看。
季航【520 怎麽不是大事。】
季航【對我來說，和你有關的一切都是大事。】
季航【每天送去的飯，你也要記得按時吃。照顧好自己，我很快就會回來。】
看完信息，遲悅噗嗤一笑。
向晴以為她在笑自己，聲線也染上了她的欣喜，“哎，我聽維楓說，季航在讓他設計對戒哦，你們是不是好事將近？”
“什麽都瞞不過你。”像是吃了一口甜點，遲悅一邊笑，一邊拐出林蔭小道。“正好，想問問你覺得婚禮累不累。”
幾聲小鳥的鳴叫，將她的思緒帶到了向晴婚禮的那天。也是那天，在被雲朵分成幾塊的藍天下，季航拿出了戒指，向她表達了想要將兩人關系更進一步的打算。
身邊時而有小鳥來短暫地停留，他們在大樹下，細密的雲絲透過太陽，於是幾處淺橙色的光折射到戒指上，發出令人無法拒絕的光暈。
絲絲絡絡的白色雲朵聚攏在周圍，看著季航精心挑選的戒指，她的嘴角彎出一個弧度，隨即，兩人在天空下一起笑出聲。
笑容和他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腦海裏，擡頭望著跟那天一樣的景色，遲悅朝電話那頭，將婚禮的優勢跟弊端仔仔細細分析給自己聽的向晴“嘿嘿”一笑。
“他應該會是一個好爸爸，嚴厲之餘，又能適當放寬條件。”適時地接下向晴對於婚育的看法，遲悅有些氣鼓鼓地瞪了一眼就快要走到的目的地，“而且我發現，他真的很愛編排我。比我爸還能操心，自從有了他，我爸對我都放心多了。”
向晴笑著反問，“那還不好呀？男人看男人最準，這說明你爸爸對這個準女婿很滿意啊。”
“他當然滿意。”站在培訓教室樓下，遲悅有些悶地笑笑，“季航一出差，就給我把課排得滿滿當當，致力要把我培養成德智體美勞的好青年，還遠程監督我的學習成果。你說，我這哪裏是找男朋友，分明是給自己找了一個新爸爸。”
“哈哈哈...”仿佛是被遲悅生動形象地形容給逗到，向晴斷斷續續地笑了好一會才清了清嗓，穩住語氣，“別說，這還真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大概猜到了向晴的意思，遲悅輕笑著揉了揉眼皮。
“不過比起管你，我更願意相信，這是他愛你的方式，想讓你變得更好，給你更廣闊的平臺。”說著，那邊忽然有人跟向晴說話，打了會岔。聽到向晴跟店員交代了幾句後，她的聲音再次貼近聽筒。“我覺得季航是這樣的人，蠻好的呀，愛是托舉嘛。”
“是啊...”遲悅閑適地呼出一口氣，轉身往寫字樓的大廳裏走，“所以，我520大概率去不成，有課。我的娛樂活動，只能等季航回來才會安排了。你看！”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她稍稍拉高了一點聲調，“我真的很像等家長回來的小孩，他太煩了。”
“哈哈哈...”向晴又笑。
“不過有他督促，我進步得確實很快。”盯著電梯屏幕緩緩上升的數字，遲悅邊回季航的消息，邊對電話那頭的向晴說：“能明顯感覺到我疊代了。再去給你拍東西，細節上應該能處理得比之前還要好。”
“那不能，我現在可請不起你了。聽說你得了獎，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電梯裏信號不太好，向晴後面的話有些斷斷續續，不過遲悅大概也猜到她想表達的東西，所以即使沒聽清，她也笑著“嗯”了一下，算是肯定向晴的提問。
“叮”一聲，電梯門緩緩拉開。
在幾人回頭的陌生目光下，遲悅輕聲對向晴說：“看他什麽時候回來吧，我得去上課了，先不聊啦。”
掛了電話，季航的消息正好趕在她進門之前彈了出來。
季航【因為我知道你有很大的潛力，不想看到你浪費自己的天賦。而且學習也能讓人變得更加自信和有魅力，不是嗎？】
光從對話裏，她都能知道真正被欣賞是什麽感覺，可反覆看了幾次對話框之後，她又起了逆反心理。
於是，在坐定，取出電腦以後，遲悅抿著唇，發出一條故作生氣的質問【所以你是想我變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你咯？】
消息發出去片刻，老師走進教室。
講臺上的年輕男人捧著書，微斂下眼簾，在男人開始講課的同時，遲悅手邊反扣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短促地震了兩下。
她憋笑著翻過手機，看到未接來電顯示“季航”的下一刻，就收到了他發過來的信息。
季航【小遲悅，你現在就已經足夠好，足夠配得上我。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優秀，而是因為你是你。】
季航【是在怪我把你的時間占的太滿了？】
季航【那就只去你感興趣的課，其餘都不上了。】
礙於環境的嚴肅，遲悅捂著下半張臉，壓了壓止不住上翹的唇角，視線徘徊在投影儀跟老師之間。
她暗自得意了半晌，才正了正神色，在電腦界面打開跟季航的聊天對話框。【我都感興趣。不說了，我要好好聽課，努力提升自己，爭取不拖學霸小季航的後腿。】
天氣晴好，沒有炎熱，夜風清涼，正是最好的季節。
下了課，遲悅在石子路上漫步。
逗弄季航的結果就是，她剛一走進他家的小區，就接到了他的電話。估摸著他是掐著時間打過來的，遲悅有些心虛的咳嗽兩聲，才快速接起電話。
“小遲悅。”也許是因為拿不準她的情緒，季航慢悠悠的語氣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老師今天講得怎麽樣？”
“還行吧。”遲悅笑著，看到前面人比較多，她選了一條小路，清清靜靜的給季航“匯報”學習成果。
那邊傳來一些翻閱紙張的聲音，等遲悅說完，季航呵了聲：“看來你很認真。這麽努力，晚上想不想看看我。”
“什麽？”話題轉換的太快，遲悅一個沒註意，踩到了一塊凸起來的石頭，聲音也隨之擡起，“你是說打視頻電話嗎。”
“小心看路。”季航嘆了口氣，又問：“磕到了？”
“哪有那麽容易磕到。”似乎已經習慣他的料事如神，遲悅拍了拍心口，笑出聲來，“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差不多快上樓了。”
“我...”
季航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傳來幾聲敲門的悶響。
他沒掛電話，所以遲悅聽到了他稍後的安排。她稍稍仰頭看了一眼季航家樓下的風景，等那邊再次安靜，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她語氣輕快地搶白：“你忙吧，反正也快回來了。等你到家再看個夠。”
季航悶笑一聲，而後輕輕“嗯”了一下，“那等我回來，你接我？”
“當然。”刻意放輕了音量，所以語氣聽上去就變得愈發溫暖柔和。掛了電話，遲悅揉了揉眼皮，踏入光潔的入戶大堂。
...
520當天，遲悅迅速結束了工作，又趕回季航家裏，將訂好的東西逐一布置，又換上一身精心挑選的衣服，掐著時間趕到機場，準備給風塵仆仆的季航一個驚喜。
這地方因為經常來，所以她很熟悉就找到了相應的地方等在那裏。
時間正常流動，可她撐在欄桿上，只覺得每一秒都像永恒那麽長，又像是疾馳一般地流逝。
矛盾的神情在偏冷感的臉上反覆交替，遲悅等的無聊，又不願意因為玩手機而錯過些什麽，只能有些難熬地往外看了一遍又一遍。
所幸外面風景還不錯，看著跟她同樣來接機的人，跟她一起等，她漸漸穩下了心緒。
直到形形色色的路人裏，終於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遲悅安心的笑了起來。松開欄桿，她徑直走向季航。
似有所感，季航微偏過頭，看到她，嘴角才上揚一點弧度。他身邊還有兩個男人，一個是助理，遲悅見過，還有一個，因為遲悅無法從他們的互動猜出男人的身份，於是，她在快要接近之前停住了腳步。
人來人往的明亮大廳，距離僅幾步之隔，季航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會意地朝她勾了勾手。
於是，他身邊人的視線就這麽被他給引了過來。遲悅眨了眨眼，快速帶起一抹禮貌的微笑，走到他的面前。
“嫂子好。”遲悅沒見過的男人，很自來熟地對她笑著點了點頭，“嫂子長得好漂亮啊，季航...”
遲悅看著表情似笑非笑的季航，耳邊聽著男人把自己基本從頭到腳都誇了一遍。她邊感嘆著男人誇人的水平，邊給一直不出聲的季航遞眼色，試圖讓他透露點男人的身份，好讓她能準確地客套。
可季航卻像是阻斷了她發出的所有信號似的，始終嘴角帶笑，就是不接話，由著男人誇，很受用的，透著一股游刃有餘的樣子。
“謝謝，你也是，一表人才。”遲悅擔心繼續放任男人說單口，今晚就這麽過去了，於是不著痕跡地瞪了季航一眼之後，她偏過頭，再次好好地看了看男人，“你也是跟他們...”
“走了。”拉住準備寒暄的遲悅，季航悠然從容地沖兩個男人輕點了一下頭，隨即，不由分說地摟住她的腰，帶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亮得能透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出男人們的神情，他們站在原地，看著季航跟遲悅往機場門口的方向走。
半張臉都被迫埋在微燙的胸口，他有力的心跳隔著胸腔沈沈傳來，有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頭頂溫熱的氣息，無一不在誘導她吐露思念，待在他懷抱裏，任由他帶著自己走，感覺四肢無處著力，像要順著他的心跳墜進無名漩渦。
“那邊。”出了門，遲悅指了指車停著的方向，又稍稍擡起頭，熟悉的香氣淡淡掃過眉心，帶著若有若無的癢，她忍不住彎起唇，“幹嘛一直都不說話？”
“困。”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人高馬大的季航歪著身子往她那靠。“想睡覺。”
肩膀一沈，遲悅偏頭看向季航，側臉從他頭頂輕輕擦過，看著他漆黑的眼眸裏盡是溫柔。她嗤出一聲笑，平息紊亂的氣息後，扶了一把他的腰。“你也不怕摔了，趕回來的？”
經過一處臺階，季航被她過度小心的架勢帶得睫毛輕顫，覆又輕笑了聲，“是趕回來的。想早點見到你，你呢？有沒有想我。”
“沒有。”解鎖了車，把高大的他塞進副駕，遲悅兩步繞過車頭。
上了車，就被季航輕輕拉住了手，握住，又帶著懲罰意味地輕輕蹭著她的手側，“沒有嗎？我怎麽覺得，你是口是心非？”
“誰讓你明知故問。”她笑著，故作沒好氣的樣子抽回手，將他的椅背放低，又稍稍轉頭看向他，“先休息一會吧。”為了不暴露自己的期待，她轉過頭不去看他，也不再多說話。
“明天休息。”季航轉頭問她。“想去哪玩？”
“快睡，我車技沒那麽好。”冷著臉丟出一句威脅，她認真地盯著路況。
季航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蓋起下半張臉，輕輕一壓。“小遲悅。”他笑，忍了又忍，才按耐住想要逗逗她的念頭，也開始配合她不說話。
調侃的語氣似乎在耳邊，遲悅吸了一口氣，有些沒底地悄悄瞥了季航一眼，還是沒有說話，把車風馳電掣的駛到車庫。
“走吧。”季航幫她拉開車門，見她眼含笑意，他也嘴角帶笑。“需要我閉眼嗎。”
“你！”被他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笑弄得咬了咬牙，遲悅起身下車，預感驚喜要泡湯，她索性破罐破摔，仰著頭也不去看他，獨自快步擠進電梯，按下按鈕。
“生氣了？”進門之後，季航抱住她，“我也準備了驚喜，要不我現在就把細節都告訴你？”
不再那麽從容的聲音，能聽出情緒，配上他獨有的淡淡語調，輕易就勾出了她藏起來的笑。
“又不是比賽。洩題了，還要買一送一嗎。”捉住他輕拍後背的手將其牽住，遲悅稍稍側過頭，“下次再也不給你準備驚喜了，反正你總能猜到。”
“其實我沒猜到。”扶住門框，修長的手指滑向她的手腕，季航配合著低了低身子，“只是試探一下，結果你就攤牌了。”
“你還說？”遲悅不滿，推開他的手，像是嫌不解氣，又踮腳推了他一把將其壓在門上，“季航，我發現你真的很討厭。”
“我怎麽就討厭了。”胸膛隨著碰撞，氣音輕輕震動。季航垂下頭，摟住她的腰，帶著能驅散不快的笑意，在她唇邊吻了吻，“那你說說，我該怎麽做你才不討厭我？
他的聲音輕緩溫柔，聽來有一點循循善誘的意味。眼看又要笑出聲，遲悅咬著下唇，故意板著臉在季航的腹肌上戳弄了幾下，似是報覆他的悠然。擡眼看去的時候，就見季航輕挑了一邊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生氣了，嗯？”他下巴輕擡，對她露出期待的神色。“帶我看看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吧？”
“那你閉眼。”像是很滿意自己的設計，欣喜的表情藏都藏不住，看到季航很配合的閉上眼，遲悅不放心，又擡手蓋在他眼前。“不準偷看。”
“行，不偷看。”
朦朧月色中，遲悅神神秘秘地帶著季航走進客廳。
落地窗倒映出兩人緊密貼近的身影，遲悅駕輕就熟的走到沙發前，將他輕輕一推。
坐到沙發上的瞬間，視線的遮擋沒了，還未睜開，似乎就感受到眼前亮了一下，環在腰上的手也緊了一些。季航輕輕一仰頭，看清屋內布置的下一秒，唇角浮現出撩人的笑意，“弄得這麽漂亮？謝謝，我很喜歡。”
窗外圓月清輝，這裏光影璀璨，月色燈光交相輝映在一起，美麗得好像一個夢中世界。
遲悅充分發揮了一個攝影師對光源的運用，在客廳了掛上了大大小小的水晶球，光一照，家裏星星點點，到處都是折射出的彩虹，即使是在夜裏，屋內也閃閃發亮。
“小家夥們也很喜歡，我布置的時候，他們一直在看。”遲悅在季航懷裏心滿意足地稍稍仰起頭，一邊欣賞自己的布置，一邊帶著幾分得意地笑看向他，“白天的光線會更充足，以後請他們來玩，你這都能當打卡點...”
話還沒有說完，遲悅就發現他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深邃，然後一個翻身，她就被壓在了沙發上。
“我沒有跟人分享禮物的習慣。”抓住遲悅的兩只手腕，季航並沒有用多少力道，又微微低頭，將手壓在她腦袋兩邊。“不過...”
俊美的臉龐驟然靠近，伴隨而來的是落在耳畔的溫熱吐息。
“怎麽辦，跟你的禮物比起來，我的太沒新意了。要不我換一個，明天給你？”季航的語氣放得很輕，音色就帶上點啞。
被他這麽故意用氣音示弱，挑逗，遲悅的耳朵瞬間燙了起來，身體下意識地貼近，哪裏還記得住什麽驚喜，“不要禮物。”紅著臉，她不太自然，卻還是說出了心裏的話。“你能回來陪我就很好了...”
“這個月都不用出差，可以全心全意陪你。”說完，季航俯身，親吻落在了她的雙唇。
沿著她的唇形，他細細地吻著，吻到腦中一切聲響都被濾掉了，身體也像是綿綿地躺在虛空的雲朵裏，貼在沙發的背脊起了一層綿密的細汗。
窗紗被夜風撩起一絲縫，漏進來的月光淌了他一身。
遲悅“嗯”一聲，輕輕擡起頭去夠他嘴唇，手還被他抓著，她縮了縮，想抽出來去攬住他的脖子，讓他能再靠近一些。
可撐在她上方的季航，發覺了她的意圖也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腕，反而手指一動，直接滑進了她的指縫，轉換成了十指相扣的動作。
他執著地將她控制在自己的身下，嘴上的動作也變成了吮吸，還故意放緩攻勢，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親。
酥酥麻麻的感覺蔓延至胸口，伴隨著季航輕微的動作，遲悅口幹舌燥的呻吟著輕微地扭動了一下身體，立刻就換來了他埋頭在胸前的啃咬，還不由分說地用膝蓋頂開了她的兩條腿，身體緊繃了一瞬，她仰頭吸了一口氣，身體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他胯間的炙熱。
“你...你欺負人...”在他圈起來的懷抱裏睜開眼，將背光的身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忽地，她唇角微翹，嘴唇輕啟，“你欺負我...”
“哦？”季航吐息著擡起頭，隨後懶散地撒開眼，視線狀似無意地斜瞥向她泛紅的肌膚，他輕呵了聲，深切中帶著點故意逗她的笑意，“那說說看，我怎麽欺負你了。”
被迫分開了雙腿，遲悅哼唧出聲，也報覆性地擡腿蹭了一下他的側腰，感覺到他因為自己的觸碰，肌肉猛然繃緊，她彎唇一笑。“你就是故意的，你心裏清楚。”
季航垂眸，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指縫，絲絲縷縷的癢意勾起二人的笑容。
知道他的游刃有餘可以有松動，遲悅逐漸找回了自己的分寸，帶著一抹季航平日裏會露出的淡淡笑容，她用腿緩慢地蹭過他的側腰，在他微瞇著眼的註視下，又擡起膝蓋抵住了他的身體最熱的地方，忽輕忽重之後，很快地移開。
如願得到了季航的一聲低喘，他松了控制她的手，輕微皺起眉頭，隨即又調整好呼吸。格外不同的表情，遲悅很是喜歡，於是，她笑著緩緩擡起腿，繼續探索著能讓他皺眉，瞇起眼睛，呼吸會加重的位置。
空出來的手也沒閑著，食指從他的鼻梁劃到他的唇，停留了一瞬，引來他感到微癢的下意識舔舐。又挑釁般地一路往下，滑過他的胸膛，滑到他的小腹。
而每次的喘息過後，季航都會很快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這充分激發了遲悅的好勝心，便愈發肆意地去撩撥，去捕捉他臉上轉瞬即逝的表情。
因為沈浸在刺激的體驗裏，導致遲悅忽略了他撐在背後，微微抓緊的拳頭，和不斷起伏的胸口，以及幾度想要伸手控制，但還是按耐住了的種種“危險”信號。
衣料在胸口輕微摩擦，若即若離的感覺讓彼此的喘息更加明顯。
“怎麽這麽能忍啊...”眼神裏帶了點得意，她調笑著擡手探入他的衣角，指腹輕掃過他的胸膛，身體一接觸，才感覺到他過高的體溫。“這不是有感覺嗎...”
呼吸隨著遲悅的觸碰變得急促，大概也是覺得陪她玩夠了，季航歪頭扯下自己的上衣，動作間手臂上都繃出了賁張的肌肉和血管。衣服被隨意一扔，他抓住遲悅的腳踝，用力一拉。在驚呼之下，再次壓到了她的身上。
輕車熟路地推開了她的衣裙，手指順著大腿，觸及到一片濕潤時，季航擡眼看她一眼，隨後，在她纖細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輕巧地飛舞之時，含住了她的嘴唇。
“唔...”只需要指尖的幾次觸碰，身體便軟得一塌糊塗，剛才逗弄他的嬉鬧此刻全部變成了口中輕柔的呻吟。
似是過了很久，彼此都有些喘不上來氣，季航才緩緩抽離，在遲悅的嘴角落下一個親吻以示安慰之後，他拉過她的手去摸他的身下，“放輕松，今晚才剛剛開始。”
璀璨的光暈下，他將她打橫抱起。
肌膚相貼，她深深地陷進他的懷裏，不一會就被扔到床上，他再次欺身而上...
...
烏木的香氣縈繞鼻尖，她的手指輕輕勾起他的。
仰頭迎著光，遲悅認命般的吸了一口氣。“我真是色令智昏，要不怎麽會答應你來福利院做義工。”
身側的季航輕笑一聲，望向不遠處的園區，一群孩子正蹲在沙地上，撿著些奇形怪狀的石頭。
大巴車上還有人不斷從上面下來，看起來都是對這的環境很熟悉的人。在一片積極的對話聲中，遲悅擡手，使勁捏了捏自己眉心，再次看向那張蠱惑人心的臉。
感受到她的目光，季航偏過頭，“那不去了？我去跟他們說一聲。”說著，他居然真就開始找人。
溫熱的手指輕輕一帶，季航熟練地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她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一呼一吸之間，就打斷了他的決定。“沒說不去，我只是怕跟他們處不好，讓他們覺得社會上壞人太多了。”
季航輕笑出聲，下巴蹭了蹭她的腦袋，“我的小遲悅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你還壞？你哪壞了。你只需要做自己，用真心去對待他們，他們就一定會喜歡你。”
季航的懷抱溫暖又有力，讓她恐懼小孩的癥狀在此刻得到了緩解。她又往他懷裏躲了片刻，才滿足的退身。“走吧，去看看能不能帶幾個小攝影師出來。”
進了福利院，在院長的帶領下，幾十個人一起，被不約而同圍了上來的孩子抱住。在一聲聲稚嫩的“爸爸，媽媽。”渴望的眼神，親昵的觸碰裏，遲悅微擡起頭，無聲的問季航，“什麽情況？”
她確實沒有被人叫“媽媽”的經驗，而且是驟然被這麽多不同的聲音叫“媽媽”。嘰嘰喳喳之下，那本就冷感的臉因為迷茫，而變得更加空洞，看什麽都像是在發呆。
季航低頭，貼近她的耳朵，“可能是太渴望關愛，所以才會把每一個關心他們的人都當成爸爸媽媽去依賴。”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垂上，遲悅眼中卻涼涼的。她剛開口想要說點什麽，身邊就嘈雜起來。
原來是一起來的義工們拿出了零食，正在分給孩子們，季航也從包裏取出了準備好的糖果和餅幹。
“難怪你一大早就讓阿姨洗水果。”遲悅笑著偏過頭，見接過季航水果的小孩，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她也被影響著，眼裏的溫度漸暖了一點。
穿紅色馬甲的義工們井然有序的開展工作，一部分人分到的工作是帶領小朋友排隊理發。一部分人分到的工作是才藝教學。
遲悅聽著身邊的義工們，一個一個地報出自己的才藝，有琵琶、二胡、鋼琴、吉他、畫畫...又看著報完才藝的義工們被一群小孩圍著跑進教室。她想了想，對身邊的季航說：“我陪他們玩吧，你去教鋼琴。”
“不想挖掘小攝影師了？”季航輕挑眉頭，慢悠悠的撥開跑上來拉住自己手的小孩。
看到季航跟小孩的互動，遲悅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在浦寨拍攝時，他被小孩圍住的樣子。季航因該挺喜歡孩子的，如果在浦寨只是猜測，那此刻，她就十分確認這個想法。得出這個結論，她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去吧，我去操場抓幾個聽話的小朋友玩。”
季航被她的說法逗得嗤笑了聲，因為手裏忙著應付搗蛋揉他衣服的小孩，只喉間含糊一聲以示回應。他知道這裏不會有危險，也就任由遲悅自己活動。
走廊很熱鬧，穿過一間間教室，遲悅邊看，邊走。義工們很開心的做著工作，教畫畫的老師，工作圍裙上面已經出現了畫畫時不小心造成的花花綠綠，看著並不像是老師自己弄上去的小手印，她下意識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來都來了。”打氣似的嘀咕一聲，遲悅周圍打量，試圖真的去“抓”幾個看起來乖巧的小孩獻獻愛心。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確實都太小了，或者是因為都聚在一起，靜不下來，遲悅左看右看，都覺得不是自己能把控的難度，於是，走著走著，她竟然就獨自站到了操場上。
躲了會懶，聽到身後，不遠處的教室傳來一陣哭鬧，遲悅回過頭，看到穿義工衣服的男人擦著汗，一趟趟的穿梭在樓宇之間，忙的不亦樂乎。
一聲長嘆，捏了捏指尖，遲悅低頭，快步往教室的方向趕。
尋著鋼琴音樂，在合唱聲下，遲悅站在一間教室門前，看著那個臺上正彈奏著小星星的熟悉身影被圍住，臺下的志願者跟小朋友小手拉大手地交流著。
笑容在一張張純凈的臉上綻放，歡樂的氣息浸滿整個教室。季航彈奏完，稍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遲悅。
臺下的掌聲此起彼伏。遲悅笑著收回了視線，往那個被小孩緊緊抱住的人身邊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唱歌、聊天、做游戲，讓大家漸漸變得熟悉，還是孩子們原本就很活潑，遲悅過去的時候，在季航旁邊的小孩居然主動跟她打招呼，還讓位置給她坐。她笑說了聲“謝謝。”又看了一眼依偎在季航懷裏撒嬌的小女孩，不知不覺就伸出了手。
“要我抱你嗎？”她對季航懷裏的小女孩說。
小女孩躲在季航懷裏，睜著又黑又圓的眼睛盯著遲悅看了一會，才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
季航嗤笑了聲，又揉了揉小女孩的頭才擡眸。“可能是我更有親和力吧。”被遲悅郁悶的臉色弄得笑意更深，胸膛也隨之輕輕震動。“好了，別吃醋了，你在我心裏的地位誰都無法替代。”
小女孩似乎真的很喜歡季航，當他說話的時候，她就擡起頭，眼巴巴的望著他，乖巧的樣子仿佛像是個洋娃娃，惹人疼愛。
遲悅不接話，也不表態。環顧四周，鎖定了獻愛心目標後，她立刻站起身。
季航也隨之擡起頭，看到她往一個男義工的方向走，原本還帶著笑的眼神瞬間冷了一度。
“我幫你。”遲悅利落的接下即將掉下來的一摞書。
男人略有慌亂地推了一下眼鏡，穩住剩餘的書籍才擡起頭，“謝謝你！你...因該是第一次來吧？”
“對，這些放哪？”遲悅露出溫和友好，但非常不明顯的笑，本以為終於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了，卻看到男人輕輕搖頭。
“不...不用...”說著話，男人剛才還很愉快的笑非常明顯地消失了。
遲悅下意識扭過頭，就看到了男人變臉的原因。
高大的身形遮擋光線，眼前投下一片陰影，身後抵上來的胸膛硬邦邦，微低的氣壓裏，季航哼笑一聲，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帶回到自己剛才坐過的位置上。
“幹嘛，我是看他東西快掉了所以去搭把手...”看到那雙剛剛還挺柔和的鋒利眉眼正逐漸變的冷硬，在一群小孩的圍觀下，她只好輕了語調去哄，“你別這麽兇啊...一會把他們弄哭了...”
話音剛落，哭聲沒有，但積極表示存在感的尖叫卻此起彼伏。
混亂中，一個小孩拽了拽遲悅的衣角，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姐姐，這個哥哥是不喜歡你嗎。”
遲悅揉著有些痛的耳骨，也學著小孩，眨巴著眼睛回望季航，“問你呢，這個哥哥，你是不喜歡我嗎？”
“我喜歡。”季航向拉住遲悅的小孩拋出問句，直白的視線卻莫名轉向她。“怎麽，我看起來像是不喜歡姐姐的樣子嗎？”
遲悅彎唇一笑，正要開口，小孩卻自告奮勇。“那哥哥姐姐是不是也會有小寶寶了？因為老師說，我就是從媽媽爸爸的愛裏來的！”
這下，季航眼神瞬間不冷了，甚至還帶出了一抹滿意的笑。
他開心了，遲悅卻聽得滿臉壓抑。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她輕輕揉了揉提問的小孩的頭。“會有的。”
原本遲悅只是不想讓小孩失望，隨口說出哄人的話，卻看到季航聽的很認真，還對她露出一抹平時不會輕易出現的微笑。
意識到他或許是當真的，遲悅有些為難的抓了一把頭發。安撫好小朋友，她扭頭，迎上那雙自她說完“會有小孩”之後，就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你跟我來。”她起身，輕輕碰了一下季航的胳膊。
仔細避開撒歡的小朋友，遲悅停在走廊的拐角，看季航走的不緊不慢，她又伸出手拽了他一下，把他帶到角落裏。
“怎麽了。”季航垂眼盯著她，額頭的碎發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季航。”在這種居高臨下的註視下，她開始對即將坦白的話感到有些慌張。“你是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不是問句，所以她沒有等他回答，就直接表示：“我不喜歡小孩...”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像是擔心他聽見了。
季航彎腰緩緩湊向她，漫不經心地勾了一下嘴角，“為什麽不喜歡小孩”說著，他滿眼縱容地輕輕碰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他們很可愛，你不這麽覺得也沒關系。你不喜歡小孩，我也不會勉強你。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我發現你哄人真的很有一套。”遲悅低下頭，靠在他胸前，感覺到他的喉結正微微滾動，她又悶悶地吸了口氣，覆入他的側頸，“可是如果我們結婚的話...不生小孩，你...”
“只要你不想生，我沒有意見。”也許是意識到了話題的嚴肅性，季航稍稍退後，手擡起了她的下巴，“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和你在一起，有沒有小孩都不重要。”
看著季航認真的神情，遲悅不禁笑起來，“真不愧是老板，能把人哄得這麽死心塌地...”
“那是因為我在乎你。”如霧迷蒙深邃的眼神一軟，季航松開手，將她慢慢擁入懷中，“我不會對誰都這樣哄。只有你，是我的例外。所以不要不開心，下周我們Road Trip？你不是想去人少的地方拍攝嗎，我們去找找。”
遲悅抿唇一笑，再開口時，聲音和平時的比起來興奮了許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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