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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原來都已變成了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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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原來都已變成了回憶

下一刻,泛著寶石光澤的深藍西裝外套就落到了遲悅手上。

兩人的視線只短暫相交了一下,就看到許凡心扭頭,沖身後忙前忙後的黑西裝男人們打了個響指,簡短說了句什麽,然後他們就垂著頭,退到了遲悅看不見的地方。

“你給我衣服幹嘛。”手裏衣服的溫度和她冰冷的肌膚相比,可以稱得上是溫暖。可因為不懂許凡心的用意,觸碰著絲滑面料的她,有些靜止不動。她垂著眼,望著那件西裝外套,整個人像石頭一樣,變成了一尊雕像。

“披上。”確定不會再有男人看到遲悅此刻的模樣,許凡心轉回頭,溫熱的視線在對上她的瞬間,又刻意黯然下來。“手機在口袋裏。”

摸到了東西,遲悅面露欣喜,許凡心的聲音緊接著傳來,聽不出情緒。

“站著幹嘛,你腿好了?”

“明知故問。”遲悅後知後覺地披上西裝外套,剛要繼續,餘光瞥到剛還在接待西裝男人的女人正朝他們這邊走,嘴裏還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許凡心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雙手扶著桌面,對站在另一邊的遲悅稍一點頭。“坐著,冰敷一下,我去拿冰塊。”

隨著許凡心離開,大廳那邊再次傳來了搬東西的聲音,遲悅緩緩坐到椅子上,循聲望去,一身黑衣的男人正拎著兩個袋子進屋。

許凡心接下他們給的東西,隨手丟在料理臺附近的櫃子上,然後扯了扯本就微低的衣領,小聲跟黑衣男人交代著什麽。

“我坐這辦公不礙事吧?要牽個充電線。”拿著全新的手機,遲悅專註地一點一點檢查備份的東西,頭也不擡地問走過來的許凡心。

許凡心垂著眼,慢條斯理地纏著冰袋的毛巾。

確定了手機裏的東西沒丟,遲悅擡頭,剛巧看到許凡心對不遠處的男人兩指微勾。

被她丟在電腦一側的電線,下一刻,就落到了黑西裝男人的手裏,只見男人很違和地在大廳裏轉悠著,找插孔。

一低頭,挽在耳後的發絲就滑落在眼前,又被迎面壓下的微風撩起,遲悅稍稍一仰頭。許凡心拿冰袋的手懸在她膝蓋上方,神情是難得地猶豫。

“自己看著點。”說完,許凡心把冰袋放在了她的膝蓋上。

接觸到涼感的瞬間,遲悅悶哼著仰起頭,像個沒了繩子的風箏,視線黏在了冰藍和白色調的屋頂上。

目光被她絆住,許凡心淺嘆一下,重新調整好散在她膝蓋處,松松垮垮的冰袋,轉而坐到她身邊。

窗外微風拂過,整個建築被高大的棕櫚樹環繞,樹蔭勾勒出草坪的輪廓。

遲悅脖子仰酸了,稍稍一偏頭,透過木門,看著一整片純凈而深邃的海天一色。“別折騰了。”撥開那只帶著擔心,牽著冰袋的溫潤手指,她往另一側移了點,又拿起手機。

許凡心擡起冰袋,仔細瞧了會她的膝蓋,又往前壓了點身體,把冰袋放回她的腿上,伸手扶著。

兩人之間有一張凳子的距離,大手按著幾顆冰塊,許凡心將木桌下藏著的餐椅用腿挪開,手撐在她縮著的腿邊,沒說話。

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遲悅偏過頭去看他,他就把她擋著的胳膊放回到她身前。

不一會消失的冰塊就變成濕乎乎的液體,水沿著肌膚往下落。搞不清楚是冰敷還是熱敷,只覺得傷口變得有些燙。

“還很疼嗎。”許凡心突然出聲。

問之前,許凡心已經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次姿勢。地上形成了一灘剔透的湖泊,在大理石地板上癱著,還有些水流極不情願地順著她的腿爬下去。

大廳搬東西的動靜逐漸轉往二樓,還有人給許凡心送來文件,散著的紙張跟遲悅的電腦一起擺在桌面上,冷風鉆進紙縫,掀起卷紙的一角,然後再被下一陣風抹平。

幾聲昆蟲叫聲下,遲悅將視線移開片刻,看了他一眼,又好像是看著窗外,“能不疼嗎?”預感到自己又要皺眉,她拿起手機,邊刷朋友圈,邊小聲嘀咕:“本來還能正常走路,你倒好...”

“哪裏疼。”不讓她有怪自己的機會,許凡心直接捏著吸飽冰水的毛巾,精準的觸碰到她最疼的地方。

“嘶…”她一個激靈,隨即推開許凡心的手。

許凡心察覺,“這裏?”

遲悅沒有說話,目光被剛刷新信號的手機給吸引了過去。

屏幕裏,季航分享了一張照片,日期顯示的時間,是在她手機摔壞時傳來的照片。

一輛很符合季航氣質的越野車,車窗邊侵入沙塵。電線桿與車轍,黑色部分是雲的投影。曾經是一片湖泊的沙地附近依然能看到防沙裝置,風將絲滑的沙,雕刻成神奇的作品。

照片最邊緣的地方,是一處古火山遺址地貌,秘境長城,殘破不堪的長城,荒涼而孤寂,又充滿了鋒利感。

視線一遍又一遍地在季航拍出的世界末日般景象前臨摹,照片裏沒出現季航的臉,遲悅卻從這張猶如逃離了地球的圖片裏感受到了極致的壯闊,以及極致的自由,還有...

【會不會很孤獨?】她將自己的想法編輯好,發了出去。

遲悅無聲,許凡心也無聲地憑感覺處理。漂亮的胳膊線條,無處安放。閑著也是閑著,他抓著莫名其妙就短了一截的桌板,借此來掩飾遲悅會看見偶顯露青筋的肌肉。

許凡心進退得當地用餘光去瞟因為屏幕裏的內容而如蝴蝶羽翼般輕巧飛舞的纖細睫毛。他知道她的欣喜因何而起,所以即使下意識地親近她,卻又不敢再靠近她。

因為太近了,就不是朋友該有的距離了。

沈默的時候,那些沒被言語表達出來的事情,都會化作透明的泡泡,從想念的坑鼓起,翻個跟頭擴張,又被現實撐破。

那曾今游走全身的,未必只能是忙碌的手指,可現在卻不太敢和她貼得太近,不然就容易擦槍走火。

光影變幻,黑衣男人打破兩人之間沈寂的空間。

“許先生,今晚的...”

男人的話被許凡心擡手打斷。看到遲悅註意力還在手機上,他神色和緩了許多。“你跟洛坤去。”

收起冰袋,許凡心站起身,準備去監督一下工作進度,順便處理掉家裏會打擾到他們的那群黑衣服的男人。

遲悅擡眸就看到了被陽光拉的很長的影子,感覺許凡心要離的特別遙遠了,她眨了眨眼,沈默良久,也沒想好怎麽開口。

本以為身上和地上的這攤水就要這麽僵持著了,許凡心又忽然轉過頭,眼裏盛著期待卻暗淡的光。

視線相交,在許凡心的凝視下,遲悅還是開了口。“你要不...讓阿姨給我帶點紙來?”

即將消失在大理石立柱的身影稍稍停住,許凡心對遲悅露出一個側臉,“自己拿。”

她自己不能拿,倒不是因為腿傷,而是她根本沒在這個空蕩蕩的家裏看到紙在哪,也無法通過溝通去找到她要的東西。

寸步難行,遲悅調整神情,一邊在手機上搜索酒店,一邊用讀不出情緒的態度對跟黑衣人交流的許凡心喊出一句,“在哪拿?”

“不清楚。”

面對許凡心的男人,正嚴肅的跟許凡心說著話,眼睜睜地看著一抹沒見過的笑意從許凡心臉上出現又離開,男人迅速錯開目光。

“許凡心,你...”

遲悅剛準備起身,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季航的語音消息。她重新坐了回去,同時點開了那條10秒的語音。

“習慣了就還好。但是會忍不住想你。腿傷怎麽樣了?”

混著風沙聲的語音消息,被遲悅反覆聽了幾遍。像是怕錯過每一個音節,她每次聽,都把聽筒緊緊地貼在耳邊。

猜到季航在開車,遲悅擡手揉著眉間,隔了許久,才整理好自己能說出,最快地,能讓他安心的話。“小擦傷,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拍海給你看。”

語音消息發出去,遲悅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片刻,抹掉膝蓋上許凡心留下的水漬,她撐著桌子站起身。適應了一會,就帶著手機出門了。

風吹過,灑落綠葉婆娑的影,寧靜祥和。

遲悅走不遠,就在戶外拍了幾張層次感很微妙的美好景色之後,找了個藤編貴妃榻躺著小憩。

許凡心回到桌子前面沒看見遲悅,就默默坐在她電腦對面的桌子上開始辦公。戴眼鏡的黑西裝男人提著公文包,走到他面前,匆匆說了幾句話,神情嚴肅地離開了。

等空間再次靜下來,許凡心輕眨眼睛,眸簾覆過,繼續神色如常的看著文件。

海風吹拂,海浪輕柔。

在較顯熱意的椰樹下,遲悅仰著頭,盯著藍天下圓滾滾的椰子,像是思考到了什麽,她唇角一勾。

路過湛藍的泳池,踩過綠油油的草坪,再次進到屋裏的時候,遲悅臉上,是難得生動地笑容滿面。

一束光追著遲悅背後跑進來,看到她稍顯輕快的步伐,撐在桌子上的手肘微微收起,視線基本能和她的身影平視,“去哪?”

“換衣服。”回應著許凡心,她的步伐沒停,走得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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