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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沒人限制,但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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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沒人限制,但不自由

從不熟悉的環境裏醒來,棉被的觸感讓她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空間裏彌漫著陌生的臥室香薰,遲悅順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膝蓋,疼痛,使喉嚨不自覺地發出了聲音,身體也不受控地弓了起來。

她下意識去找手機,身旁很空,又睜開眼,瞪著天花板眼怔了兩秒,才遲鈍地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

許凡心真的把她一個人丟在這了,切斷通訊,還讓她連下個樓梯都困難。理智告訴她,自己很安全,但情感上,她無法接受自己被剝奪了自由。

支起上半身,遲悅艱難地下了床,走到二樓的露臺,她撐著欄桿沖樓下喊了一聲。

聽見遲悅的聲音,女人從一樓匆匆跑上來,客客氣氣地對她鞠了個躬之後,用蹩腳的中文問她有什麽需要。

“我要打電話。”不知道女人是沒聽懂,還是不予受理她這個需求,總之,女人沒反應,見狀,遲悅換了個方式,“給你們老板打電話。許凡心。”

“許先生?”女人大大的眼睛如夢初醒般漸漸亮起,“你要給許先生打電話,對嗎?”

偏冷感的眼睛眨都不眨,遲悅嘆息一聲,“對。”

女人離開了片刻,等待的過程中遲悅捋了一把穿在身上略顯寬松的襯衣。衣服的肩線比她自己的寬太多,面料又過於柔順,導致袖子一不註意就會往下垂,下擺倒是比正常睡裙要長一點,但她的個子本身就不矮,於是她的腿就裸露了一大塊。

遲悅有些出神地盯著光潔玻璃裏的自己,淤青遍布兩個膝蓋,有紅有紫還有點灰色,感覺被許凡心揉過之後,傷口非但沒能痊愈,反而變得更嚴重了。

“醒了?”女人遞過來的電話裏傳出許凡心的聲音。

那頭有風糊著話筒,他聲音虛虛地融在環境音裏,帶著股城市的喧囂,顯得遲悅這邊的碧海藍天還泡在睡夢裏似的虛幻不真實。

“你在哪。”手撐在欄桿上,遲悅睜開眼,長睫垂落,眸珠裏是濕潤的蔚藍,像秋日清晨的大海。“要是我不答應住下來,你是不是就打算這樣一直把我關著?”

許凡心悶哼一聲,發出輕笑,“手機今天會給你。你的行李待會也會有人送過去,”

“什麽意思。”

“沒人要限制你的自由。你手機摔壞的事我跟季航說了,讓你住那養傷的事,我也跟季航說了。不出意外,你拿到手機就能接到他的慰問電話。”許凡心的聲音帶著沒什麽溫度的笑,可能是意識到了自己的生硬,他又放軟了點態度。“遲悅,我只是禮尚往來而已。”

“也沒見我給你照顧瘸了。”遠遠望著沙灘上的一處,遲悅轉過身,妥協似地嘆了口氣。“季航他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啊,就問我嚴不嚴重,問你是怎麽弄的。對了,他說自己那邊,有時候要開車,不方便接電話,你要是聯系不上他,別著急。他晚上會找你的。”聽遲悅嗯了聲,許凡心又繼續說:“今晚我會回來,有什麽東西要帶的,現在可以跟我說。”

“沒什麽要帶的。”掐算著季航已經進了無人區,她有些焦慮地咬了咬嘴唇。“你能現在把季航的電話發給我嗎。”

那邊停頓片刻,才輕聲反問:“擔心他啊。”說完,許凡心笑了,像是在笑自己的明知故問。“知道了,馬上給你發過去。”

掛了電話,許凡心確實把季航的號碼給發了過來,可遲悅打了兩次,一次直接打不過去,第二次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

“一會要是這個號碼回電話了,你能馬上給我接嗎?”從女人的反應看來,她沒聽懂。遲悅嘆了口氣,又用英語重覆了一遍。

女人依舊不解。

“算了。”歸還手機,遲悅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女人離開,自己則是跌跌撞撞地跟上了她。

因為擔心錯過季航的回電,她就一直跟著女人,又因為上下樓不便,她去了一樓,就在開放式廚房料理臺對著的長條桌前找了個位置,把腿放到凳子上,無所事事地看來看去。

外面的小蟲子晃來晃去,伴著蛐蛐兒的鳴叫,倒也熱鬧。望著炎熱得叫人中暑的室外,遲悅頭靠著手肘,腦袋垂著看女人在料理臺上切菜,炒菜,煮菜。

難熬是無疑的,相機在樓上,手機沒有,身邊除了一個聽不懂中文的女人之外,連個能交流的人都沒有。

房子倒是有很多可以探索的餘地,可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沒法實施探索計劃。

不知道過了多久,系圍裙的女人給她端來了滿滿一桌子的菜。遲悅這才發現,自從來了這個國家之後,自己就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可拉肚子的陰影還未完全消散,於是,對著滿桌飄香的食物,她再次朝女人伸出了手。

“打電話,給許...”遲悅頓了頓,最後還是選了個女人能接收到的指令,“給許先生打電話。”

陌生的稱呼,被她咬字的方式弄得更加別扭。

女人聽清之後,點了點頭,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手機,又給許凡心打了個電話。

“又怎麽了。”許凡心那邊似乎切換了場景,變得格外安靜,隱約還能鉆出幾聲聽起來一點也不像這個國家氛圍的悠揚音樂。

這無疑是挑起了遲悅的娛樂神經,她趴在桌面上,聲音聽上去是無聊的有氣無力,“許凡心,這裏什麽都沒有,太悶了。我的手機到底什麽時候能拿來?”

那邊的人讓她的語氣弄得猝不及防地笑出了聲,背景音樂的聲音也隨著他的笑,逐漸攀向高潮。

“笑什笑?電腦沒有,電視也沒有。活不能幹,玩也沒東西玩,連本書都沒有。還有你家這個破臺階,都沒有電梯嗎?上下樓這麽不方便,還不如住酒店。”似乎是真的很不滿意現狀,遲悅一口氣說完了整段話,導致氣息都有些跟不上,她又深深地吸了口氣。

“已經在送過去的路上了,耐心等等。”

在許凡心回歸溫度的聲音下,遲悅側目看了一眼被自然光照亮的小片櫥櫃。空空的,連副碗筷都沒有,她又俯身,扒在桌子上向下看,也是什麽都沒有。

她洩氣似地輕嘆,又引來了許凡心的嘲笑。“現在只是無聊就已經這麽難受了?”問完這個沒指望她回答的問題,他又慢吞吞地問:“要真被拐走,限制你的人生自由,你豈不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被許凡心聲調繞了個惹人惱怒的彎給刺激到,遲悅沒好氣地落下一句:“少嚇唬我。”就把電話給掛了。

胃口挺好地吃完了一頓飯,遲悅又以女人為中心,在她周圍緩慢地參觀著這個毫無煙火氣息的海邊別墅。

推開院門,戶外花園的草坪上,灑水器正在“嘩嘩嘩”地工作著。

花園旁邊,通向海濱的木橋橫跨在一個L形游泳池上,藤蔓遮蔽,區域幽靜。

寬敞的白色沙發,用酸橙綠色的靠墊裝點,圍繞著一張矮桌,遲悅走過去躺在椅子上歇了會,又穿過花園,不緊不慢地走向一座白色建築。

門未鎖,透過虛掩著的門縫,她看見裏面也跟別墅一樣,空空蕩蕩。

探尋無果,她慢慢往回走,鼻尖因悶熱出了點汗,再次經過波光粼粼的泳池時,她眼睛一亮,有了打發時間和緩解疼痛的好主意。

細白的小腿,順著泳池邊緣滑下去。遲悅雙手撐著曬得有些發燙的瓷磚,借助水的浮力,讓腿飄在水面上。

仰著頭靜靜地坐在泳池旁,感受棕櫚樹下的時間緩緩流淌。

過了一會,女人很貼心地給她端來了一盤切好的芒果,下面還鋪上了一層冰,吃起來很涼爽。遲悅在女人要轉身回屋時,輕輕地叫住了她。

“電話,還是沒有人回嗎?”遲悅一面說,一面用手貼在耳畔。

黑黑的眼睛微微一彎,女人從包裏拿出手機,對遲悅指了指,又搖搖頭。

“好吧...”神情半喜半憂,女人能聽懂自己的話了,遲悅這麽安慰著自己,對她笑著擺擺手,示意她回去。

不遠處,大廳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女人幾乎是立刻就跑向大門。

遲悅行動不便,就探著頭往大廳的方向看。發現一個穿黑西裝的陌生男人快步走到大廳,放下了自己的行李箱,而後又有幾個人陸陸續續地搬來了一地的紙箱。

等遲悅終於走到大廳的時候,地上已經散落很多行李和家電。東西多到實在是有些驚人,且外面停著的貨車上還有人在不停地卸著紙箱。

“還真是許凡心的做派。”不帶感情地微微一笑,遲悅從一堆東西中,慢條斯理的拽出自己的行李箱。

試了幾種姿勢,都沒法無痛地蹲下,遲悅剛要把行李箱搬到板凳上,就聽到從大門的方向,由不同聲音發出的一道很整齊的“許先生。”

遲悅偏頭,看看外面熱得要命的太陽,又扭過頭。還真回來了,在她有些狐疑的打量下,許凡心邁著有節奏的隨意的步子,邊扯領帶,邊往她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回來的,今天穿的衣服不是簡約的純色襯衫,而是換上了一套精致的西服,比正常應酬的西服看起來更加華麗,深藍的西服上點綴著細致的亮片,在暖金色的光線下,就好像珍貴的寶石,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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