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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甜的太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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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甜的太陽(結局)

◎他是她的太陽◎

姜信第二天要去參加競賽,臨走前來通知陳速,順帶提醒他去樓下吃早餐。

陳速隙出條門縫,上半身裸著,下半身穿條休閑褲,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說:“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真不知道我是你爹,還是你是我爹!”

“行吧,爹,您好自為之。”姜信直覺不對勁,剛一探脖往裏瞅,就被陳速砰一聲關了門。

差點撞個大包,少年略感無語地離開。

江司甜揉了揉惺忪眼皮,支起身子抓來衣服穿,穿到一半被陳速撲下:“要工作?”

“是啊,拍廣告。”

“昨天不就是拍廣告嗎?”

“你以為一天就能拍完?”

“那不然呢?”

“錢有那麽好掙?”

這話陳速倒是沒理由反駁,但還是攬著她親親抱抱撒了會兒嬌又說:“那你什麽時候下班,我去接你,我想穗寧。”

“穗寧不在,她和祁躍去出差了。”

“出差?”陳速眉毛一皺,語氣有些酸,“他怎麽出差還帶著穗寧一起?”

江司甜搶回衣服說:“我工作沒辦法帶穗寧,他更方便一些。”

“給我,我方便帶穗寧。”

江司甜眨了下眼睛,猶豫了一下說:“這件事,你跟祁躍商量吧。”

“我憑什麽跟他商量?”陳速語氣更酸了,扯著江司甜的毛衣不讓她穿,“你生的他生的,穗寧是我女兒!”

“對祁躍,你我都沒資格說這種話,而且你知道嗎?我問穗寧選爸爸還是選舅舅的時候,她猶豫了。”

這話實在是冰冷,陳速張著嘴巴硬是沒說出一句話,手掌一松放了毛衣一馬。

江司甜翻身下床,去洗漱,化妝,出來以後看見陳速還楞楞癱在床上。

江司甜戴上墨鏡提起包:“我走了。”

陳速低落地“唔”了聲,又叫住她:“小甜,如果穗寧不選我,選祁躍,你怎麽辦?”

“我就非得跟著穗寧選嗎?”江司甜回眸笑說,“我誰也不選。”

“……”陳速沈默是金,眼睜睜看著江司甜瀟灑關門離去。

-

江司甜走前留下了網盤密碼,陳速獨自一人在酒店房間裏翻視頻和照片。

上萬張照片,數百個視頻,從穗寧還在新生兒保育箱時,到她呀呀學語、蹣跚學步時,第一次野炊,第一次游泳,第一次放風箏,第一次看大熊貓……第一次聽見聲音,他翻到還沒有十分之一時,漆黑眼睛就已經濕透了。

陳速心如刀絞,悶著哭聲喘不過氣。

穗寧猶豫了,他能夠理解。

血緣這東西有時候不那麽重要,他缺席穗寧五年人生,雖是有苦難言,但缺席就是缺席,他不會給自己找借口,祁躍多年寵愛付出也並非虛情假意。

不管心裏多酸多澀多羨慕,這份恩情陳速沒辦法否認。

接到競賽結束的姜信,陳速又收到了江司甜的微信消息,說祁躍帶著穗寧提前回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機場接穗寧。

在機場外碰面,陳速稍顯緊張,江司甜好笑道:“你怕什麽?又不是沒見過。”

“那能一樣嗎?”陳速瞄她一眼,又整理了下自己的領帶和外套,猶豫著問,“我這樣穿醜嗎?”

江司甜看他一眼,很冷淡地答:“不醜。”

隱含意思就是不帥,陳速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

江司甜上下掃他一眼,又認真說:“西裝面料和剪裁很重要,穿起來也講究,你領帶系得也不對。”

“不對嗎?”陳速說著就低頭解開領帶,繞來繞去笨拙地重新系,“我按紅領巾系法系的。”

“紅領巾是這樣系的?”江司甜微微皺眉,看了眼機場方向,又轉過身來,抓住陳速的衣領往自己面前帶了些,一邊系一邊說,“確實有種系法是紅領巾的系法。”

陳速垂眸看她,臉頰一燙說:“也不是,我都多少年沒系過紅領巾了,哪還記得!”

江司甜系領帶的動作嫻熟自然,陳速心跳如鼓的同時暗暗不是滋味,嘴唇抿了抿,裝作不在意地問:“你經常給祁躍系?”

江司甜指尖一頓,重重地扯了下衣領,擡眸瞪他一眼。

陳速微微笑,低頭吧唧一口親在她額頭,附耳過去小聲說:“我酸死了。”

毫無準備看到這一幕的姜信,露出了很迷茫又很哇塞的表情,反應過來後馬上紅著臉轉過頭去。

祁躍帶著穗寧從VIP通道出來,也剛好看見這一幕。

穗寧倒是很開心,撒手馬上跑向江司甜:“媽咪!”

母女倆小別重逢,照例是用親吻表達感情,等稍稍平靜,穗寧擡頭看見了陳速,圓亮大眼睛意味深長地眨了眨,又看向江司甜征詢意見。

江司甜摸摸她的頭笑著說:“怎麽了?幾個月不見不認識了?”

“叫人。”

穗寧甕聲甕氣地問:“叫什麽?”

江司甜垂下眸,柔聲說:“叫爸爸。”

穗寧眼裏一閃而過驚訝和驚喜,旋即馬上擡頭往上看。

陳速滿含期待地蹲下來,向她攤開雙臂,就像曾經在棠城那樣。

可是小家夥忽然扭頭,大力地掙開江司甜的懷抱,重新跑向了祁躍,小嘴微微翹著眼淚汪汪好像委屈地要哭出來,只向那矜貴溫潤,氣度不凡的高挑男人伸出了兩只小胳膊:“抱!”

祁躍彎腰下去,把她抱起來,騰出另一只手再去推行李箱,英俊眉眼看向江司甜:“走吧小甜,車在前面。”

可是五座的車,剛好就多餘陳速一個,他抓抓後腦勺:“我,我打車,地址說一下。”

“我跟陳老師一起。”姜信立刻跳下車。

“我跟他一起。”祁躍一邊幫穗寧系安全帶,一邊說,“正好有事要聊聊。”

江司甜深深地看他一眼,又看向車外的陳速,最後輕點了下頭。

轎車開走了,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往機場打車區走,一路沈默,直到陳速說了句謝謝。

“謝什麽?”祁躍停下腳步。

陳速幹澀地吞咽了一下:“謝謝你提供證據,還幫我照顧小甜和穗寧。”

“幫你?”祁躍回眸,唇角勾著一抹溫和笑容,“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陳速劍眉緊蹙,能感受到來自的祁躍濃重敵意和壓迫感,拳心攥起隱忍不發,忍氣吞聲低下頭:“我知道自己混蛋,一時沖動鑄成彌天大錯,我會……”

“夠了,我不關心你想怎樣。”祁躍冷聲打斷他,薄唇拉直,眉眼浮出久經商場的殺伐果決之氣,“你回棠城吧,別再來打擾我們。”

陳速腳步一僵,神情忽變,眼神幽灼地咬字出聲:“憑什麽?”

祁躍悠然一笑,挽起衣袖露出潔白腕骨,睫毛一擡冷冷說:“就憑你根本不知道她們母女是怎麽活下來的,就憑我不眠不休守著她們的時候你還在某個鬼地方不見天日自身難保,就憑你付不起穗寧的醫療費,就憑她們一件衣服一雙鞋一個包你都沒辦法眼睛不眨買下來,就憑你負擔不起她們昂貴漂亮的生活,沒辦法讓她們養尊處優,永遠托著她們高高在上。”

祁躍轉過身,一字一句冰冷殘忍,修長手指落在陳速艱難起伏的胸膛,輕輕往後一推,卻像利刃穿了心,他嫣然一笑:“這些理由夠不夠?”

陳速往後踉蹌,慌慌張張扶住墻,一連幾次眨眼遮掩情緒,但終究難受得有些站不穩,聲音沈痛喑啞:“那你為什麽要把穗寧送來棠城?”

“為什麽?因為我要讓小甜認清現實,也想讓穗寧做出選擇。”祁躍成竹在胸,拍板定論,“目前看來,情況很好。”

“你,短暫擁有過,然後徹底失去。”

“我,短暫失去過,然後永遠擁有。”

“才不是。”陳速勾唇反駁,腰桿驟然挺直,又恢覆了在棠城打江山時無法無天、氣定神閑的模樣,“是你別異想天開了,有些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你以為小甜是個什麽性格的人?她要心裏有你,還有我陳速什麽事兒?是你沒好好珍惜她!”

“祁躍,我陳速感謝你,尊敬你,不代表我服你,你說的我每一個罪狀我都認,我比不過你,你生來高貴天之驕子出類拔萃,我陳速生來低微一個殘廢籍籍無名,要說我哪一點贏過你。”

陳速走到他面前,兩個男人乍看身高差不多,其實陳速還要高上一點,一個垂睫俯視便帶了無所畏懼的挑戰意味:“那就是我永遠永遠永遠,不會拋下她們。”

“丟掉的人和感情,是撿不回來的。”陳速肆無忌憚乜他一眼,邁腿走到前面,伸長手臂招車,微微側眸蓋棺定論,“我和她的鏡子只是塵封多年,而你和她的鏡子是——”

陳速在一個挑釁囂張的“啪”聲裏輕拍了下掌心,偏頭微微一笑,又攤手聳了聳肩說:“碎掉了的。”

-

兩人談得怏怏不樂,一個優哉游哉,一個折戟沈沙,目光都對著窗外,好像餘光偶然瞄到彼此都覺得晦氣。

出租車到達目的地,兩人還未下車,就聽窗外一聲轟響,跟著地面都震動了下。

什麽情況?出租車司機探脖兒往外看:“炸、炸了?”

前面小高樓中央竄出猛烈火焰,秋風一吹,頃刻沖天,廣場上人群擁堵,遽然大亂,有人從大廈裏驚慌失措狂奔而出,驚恐叫嚷著爆炸啦,腳步淩亂撞飛行人。

陳速眉棱一皺,開門下車沖進人群,祁躍掃碼付款緊隨其後。

兩人呆立在萬頭攢動的慌亂人群裏,雙雙擡頭望著事故焦點,陳速驚愕回眸,聲音發抖:“你們訂的飯店在幾樓來著?”

祁躍陡然色變,摸出手機看具體位置,陳速已經默不作聲拔腿往樓裏沖了。

眼前濃煙滾滾,往外湧的人流如潮,喧鬧、驚叫,你推我搡,很難逆流而入。

慌亂中有人拽了陳速一把,讓他險些腳底一滑被人群踩成印度飛餅,不知哪裏來的手掌狠力扶穩他,不問三七二十一直接抓著他的胳膊一起往外逃,等擠進廣場,手掌的主人忽地就不知去向。

陳速大罵一聲又往樓裏跑,這時候人流沒那麽密集了,但橫沖而來的保安又將他攔截,消防隊伍火速趕到,在樓下拉起了警戒線,消防車搭起展開急速救援,另有一波人疏散人群,謹防二次爆炸。

一時間,火舌張狂,灰煙彌漫。

“陳老師!”

人群裏忽然一聲疾呼,姜信看到了陳速,穗寧看到了祁躍,哇哇大哭著撲進他的懷裏,陳速向三人擠過去,尋找江司甜不得,慌張大吼:“你江老師呢?”

“我們走散了。”再高大挺拔成熟穩重也到底是少年,姜信被火苗燎出一臉灰,眼淚一流就更是顯得臟兮兮,“江老師說好像聽到孩子哭聲了,我讓她別管,結果轉身就沒她影子了。”

“江老師還在樓裏!”姜信害怕得聲音顫抖。

“她在發什麽瘋!”祁躍暴躁怒吼,摸著手機給江司甜打電話,焦灼目光不停在人群中搜尋。

陳速撲過去,雙眼驚恐瞪著檢查穗寧,確認她毫發無損後松了口氣,又扭頭拍了下姜信肩膀:“別怕,照顧好穗寧。”

“陳老師你要幹嘛!”姜信抓他抓了空。

穗寧哭著大喊“爸爸”。

而陳速只留下一個狼狽焦灼的背影,掀開警戒線不管不顧往樓裏硝煙裏沖,撞上消防員轉移傷者,逮著他質問:“幹嘛呢!趕緊走!說不定二次爆炸呢!”

消防員一手扶著傷員,一手還得拽著陳速防止他發癲,一時氣得想直接揍人:“裏面沒人了沒人了!趕緊走趕緊走!”

“求你放我進去!”陳速紅著眼睛哀求,差點給他跪下,“我老婆還在裏面。”

話落,“砰”的一聲巨響,樓上又是一場轟動爆炸,一連幾層樓的玻璃都被震碎飛射而出,震得廣場上未及疏散的人群魂不附體。

陳速腿軟跪地,眼前一片烈焰霧色,已然是方寸全無。

短短幾秒想了什麽?

想著是要和江司甜一起死,還是把穗寧養大了再去陪她,想著自己欠了她那麽多還沒來及還上一分,想著重逢至今他還沒有認認真真對她說一句“我愛你”,還有褲兜裏的戒指,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萬家燈火,三餐四季,為什麽就差著他們一家人?

憑什麽?憑什麽他們那麽努力、頑強地跋涉一路,那一盞明燈偏不肯為他們照亮!

正痛徹心扉、茫然無措之際,耳邊一聲呼喚:“陳速。”

這冰冷聲音何曾如此動聽過?

陳速緩緩回眸,江司甜扶著手臂凝望他,纖細身軀單薄如煙,漂亮眼眸浮光躍金,背景是熊熊燃燒的大火,是來勢洶洶的噴水柱,是重新亮起的萬家燈火,熱鬧人間。

陳速爬起來,胸腔起伏向她疾速奔跑而去,那瞬間全身熱烈如火焚,想起當初在跑道上揮汗的時光了,甚至後來忍著撕裂的疼痛依然日覆一日咬牙堅持。

爛泥從泥潭重塑,枯草從深淵生芽。

怎麽做到的?

因為江司甜在前面,這條狗,永遠會不顧一切地奔向自己的主人。

而對江司甜而言,從她決定回到棠城的那一刻,就已經找到了答案。

再頑強的生命,都不可能離開太陽而活。

——他是她的太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兩人靜靜相擁在一起,所有喧囂都化了寧靜。(史上最短番外[菜狗]???)

太陽也結束了,個人感覺比上一本有進步,至少這次沒有割裂了,哈哈,這次是很堅定的官配黨!祁躍也很好,過去和現在都簡直是最強助攻來的。

最後,感謝陪伴,祝大家心想事成發大財,有緣下本再見!

最最後,有番外!有番外!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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