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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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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番外1

◎傻乎乎的太陽◎

繁華城市中心,又恰是用餐高峰期,這夜的爆炸鬧得轟轟烈烈,記者的鏡頭掃過現場,自然而然把漫天煙燼裏相擁的兩人框進去了。

江司甜手臂擦傷,陳速陪她去醫院包紮,楊燦來了好些個電話,先給江司甜打,後來又想方設法聯系陳速,兩人直到離開醫院,走到稍安靜的路口了,才發現手機屏幕上一長串的未接來電,還有一則微信。

“糟了,小甜,你倆上熱搜了!”

本來就亂七八糟的夜,變得更加混亂,祁躍安頓好姜信和穗寧,又緊急處理起這場輿論。

網上眾說紛紜,江司甜沒想到自己居然以這種方式火了一把,有人上綱上線,說她不是吸血山區殘障兒童的那位嗎?人淡如菊的人設徹底崩塌,還有人說她在爆炸案裏搶占公共資源,說她吃人血饅頭,甚至空口判案,說爆炸案便是她一手策劃。

總之輿論一夜間就往懸疑故事上發展起來。

突然,有條帖子被頂上來:“你們沒瞧見嗎?跟她摟抱親吻的男人是誰?”

很快,就有現場照片流出來,畫面裏陳速那張器宇軒昂的臉清清楚楚的,當然,更清楚的還是那雙濕透的漆黑眼睛,還有那哭得梨花帶雨的表情。

那條帖子的評論區也熱鬧極了。

“諸位看官還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孩子’嗎?”

模模糊糊的照片裏,是祁躍懷抱穗寧,與全副武裝的江司甜並肩從醫院走出的畫面。

那是江司甜剛出道與影帝合作電影,因“資源咖”名聲大噪那會兒,對她隱婚生女的輿論,社交賬號上依然保留著她當時的回應:

“謝謝大家關心,本人未婚、單身,請大家關註作品。”

“現在想想,江司甜可從來沒否認過生子一事啊!”

“所以孩子不是大佬繼兄的?”

“真相大白了,孩子爹出現了!”

“貴圈真亂。”

……

陳速翻著熱搜,兩道濃眉一會兒緊蹙,一會兒舒展,火速註冊了一個賬號,把罵江司甜的人挨個舉報,然後又跟貼評論道:“關註爆炸案好吧!別當江司甜不爭不搶就是軟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喲喲喲,腦殘粉出現了。”

陳速劈裏啪啦打字:“我什麽腦殘粉?江司甜資助過多少殘障兒童,又做過多少慈善,會上網嗎?自己去搜搜不就知道啦?成年人管好自己的鍵盤!”

“樓上的,幾元一條,帶我一起。”

陳速盯著屏幕上不停跳動的小紅點,一幅吃了蒼蠅的表情。

江司甜換了身衣服從衛生間出來,叫他:“你那是什麽表情?”

陳速一邊翻手機一邊說:“我不樂意。”不樂意眼睜睜地瞧著她被栽贓陷害,被人調侃取笑。

江司甜:“?”

陳速撅起嘴:“別當什麽破明星了,跟我回棠城當老板娘!”

江司甜全當沒聽見,走到他面前收走手機,眼神淡淡地看,笑得不行:“你還在意這些?全當沒看見不就行了?熱度伴隨罵名,明早起來就雨過天晴了,祁躍的公關團隊可不是白養的。”

細數起來,他倆都是跟著流言蜚語長大的,尤其陳速,什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打地洞”,那都是聽出滿耳朵繭子的。

“你瞧,這裏有人說你長得像穗寧呢!”江司甜定位到那條評論上,把手機遞回陳速。

“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陳速嘟噥一句,“是穗寧長得像我。”

他彎了下唇,悶悶地把手機丟開,環手來攬住眼前那抹纖柔的細腰,輕輕一帶,將江司甜帶進懷裏緊緊抱住,聲音又乖又啞,跟邀寵似的:“我帶穗寧出去,人人都說我倆像。”

江司甜:“對啊,我早就告訴過你了。”

“我不敢猜。”陳速吻她脖側,“我真傻。”

“你對我太壞了,江司甜。”那低沈的聲音顫抖而哽咽,話音未落,熱淚已然濕透白皙冰涼的脖頸,濕漉漉的一直淌到鎖骨處,陳速把臉埋那裏,呼吸沈痛地說,“你怎麽想的?調頭回去救人時,你怎麽想的?”

“不考慮我,也不考慮穗寧嗎?”

江司甜垂眸,呼吸一滯,轉瞬又笑:“沖動了。”

每一次沖動,都是差一點的生離死別,如果時間倒退,他們還會不會這般沖動?

很難說,或許深思熟慮後照樣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你悶頭往裏沖的時候,又是怎麽想的?”江司甜擡手撫摸著肩頭刺紮的腦袋。

“我嗎?”陳速鼻腔裏溢出一聲苦笑,順著感覺找到了江司甜的手,擡起頭,也擡起眸,長長的睫毛被眼淚凝結成一撮一撮的,像是沾了水的小掃把。

那小掃把笨拙地扇了兩下,把那張清冷皮囊下七零八碎的心臟碎片掃攏起來,粘黏起來,他撐著胳膊,撐起半壁,把人虛虛摁在.身.下。

落下的吻覆雜、纏綿,有些難以言說的溫柔,和一些難以忍耐的焦躁。

忽然,纖長的手指被套上一圈稍顯寡淡的冰涼,上面的吻還是炙熱焦灼的,連累下面的那圈涼意也很快被那寬厚粗糙的掌心摩挲著發燙。

江司甜想要掙脫出去,卻被陳速攥緊了手腕。

直到綿長的親吻依依不舍地移開,他松開了手,捧著她的臉,額頭輕輕貼著額頭,溫柔的聲音才在江司甜耳邊響起:“我想,我要給你套上戒指才行。”

“是你的戒指,也是我的項圈,你做人做鬼,都甩不掉我。”

“這樣才行。”他低喃,似在自言自語,“這樣才行啊!”

江司甜擡起手,不大不小的一顆鉆石在酒店清透的白熾燈下閃亮。

“什麽時候買的?”她問。

陳速:“剛把房子買回來那會兒。”

江司甜笑了下:“因為商場打折?”

陳速嘴角一抽:“你說呢?”

江司甜眼眶濕潤:“你篤定我會回來?”

“不。”陳速搖了下頭,“我只是覺得這個品牌的廣告做得好,一生只能定制一枚,我可以拿它來套自己。”

“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城裏的寵物狗仗著偏愛有恃無恐,總是撒手沒的,但山裏無人在意的土狗,永遠是沒人套的,但它走多遠都能回家,主人要不要它,它都會固執地守著那個家。”

“江司甜。”

“嗯?”

“別再扔下我。”

“嗯。”

氛圍都到這裏了,陳速卻啞了,他闔上雙眼也抿緊嘴巴,耳根一紅抖開被子鉆進去。

江司甜無語地看被窩裏拱起來的雪山,搡他一下:“還有呢?”

“還有什麽?”被窩裏傳出悶悶的聲音。

“沒什麽。”江司甜站起身,“出來,給我洗頭發。”

“……哦。”陳速從被窩裏鉆出來,匆匆在她頰邊落下吻,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

陳速不會表白,他也不會求婚,說他是土狗都是讚美了他,他是啞巴狗,是傻狗才對。

爆炸案經過一夜發酵,一度在熱搜頭條上爆掉,緊跟在後面的熱搜分別是:

【江司甜隱婚生女】爆

【祁躍江司甜】熱

【江司甜殘疾孩子爹】熱

【江司甜資助記錄】熱

第二天淩晨時,被救的孩子父母出面發聲。

第二天正午時,紅十字會和被資助過的殘障人士聯名發聲。

第二天下午時,子彈已經調轉方向,飛向了網絡鍵盤俠。

當然有公關團隊的功勞,但更重要的是江司甜問心無愧。

陳速其實很欽佩她的氣魄,那是真正的強者才能擁有的從容和平靜。

傍晚,陳速和姜信坐在返回棠城的飛機上,團團白雲滾過飛機的翅膀,橙紅燦爛的落日霞光透過小小的窗格,灑進一雙漆黑熠亮的眼睛。

陳速傻傻地望著窗外,唇邊帶著癡癡的笑。

姜信看不懂他的表情,以為他發呆呢,攤開手掌在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前晃了晃:“陳老師,你在樂啥?江老師和穗寧你是一個也沒帶走啊!”

“……”陳速收回目光,看傻子一樣看著少年,輕哧一聲,“你懂個屁。”

他也沒料想這次能把戒指送出去,誰能隨身揣著戶口簿追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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